【中法字幕】鑑賞法國文學名著| 聽文學故事學法語 P3 - 《死囚末日記》

法語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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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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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9年2月3日 匿名出版的第一版《一個被判
死刑者的最後一天》令評論界震驚
沒有人知道主角犯了什麼罪
不到一個月後 維克多·雨果又加上一篇序言 以喜劇形
式上演了他的批評者:「這名罪犯究
竟做了什麼 我們一無所知 」
我只是在講述那個被判死刑之人的故事 一樁其
實並非真正犯罪的罪行 以及那深沉無比、難以言喻的悔恨
但他必須死 而我原本想就此死刑問題提出疑問抱歉
先生 正如您所見 這本書根本無
法證明任何事 個別案例無法支配普遍原則
1832年 維克多·雨果發表了一篇新的
序言終於明確無誤地揭示了他文學上的抱負
作者坦率承認 被判死刑者
最後一天的處境 根本就是呼
籲廢除死刑 他所要描繪的
並非任何單一被告的短暫辯護
這是由在場及未來所有被告共同持續提出的訴求
你對文字類型並不陌生
在這裡 你主要會遇到敘事與描寫的元素
但這些元素是以微妙的方式用來說明與論證
這被稱為間接論證或寓言式論述
當說服的意圖透過敘事傳達時
死刑犯最後一天常被描繪成一部具
有教導意味的小說 其中哲學與政治
反思推動情節發展 然而我們將發現 文學類型的問題遠比這複雜得多
無論如何 我們都會密切關注維克多·
雨果在故事中隱藏的反對死刑的所有論點
被判死刑後 我已經這樣想了一個
多月——時時獨自面對這念頭
總被它的存在凍得發冷 曾經我只是
個普通人 如今卻被一個念頭困住
她仍在我身旁 如沉重的幽靈般
徘徊我心中唯有唯一的想法、唯一的信念、唯一的確信
被判死刑
自第一句話開始 過去便迎面襲來 直面現在
從被告意識到自己被判死刑的那
一刻起 他便不再是一個普通人
至少不是與眾人無異的凡人 象徵性地 他已離開了生者的世界
維克多·雨果在文學語體上不
斷變換:先是悲憫的語調 以驚呼、重
複、具體的苦難與強化效果激起同
情然而我們又逐漸轉向抒情的語調
第一人稱悲傷的詩意表達
甚至可謂哀婉的抒情
這種痛苦源於失去、悲傷、時光流逝與死亡
事實上 整個文本都將以第一人稱撰寫
這屬於哪一種文學類型 自傳
或回憶錄 不 敘述者並非真
實的作者 也無歷史意義 此處的思緒流動類似於內心獨白
而定時出現的條目彷彿是一
本日記 卻找不到任何日期
在序言中 維克多·雨果並未明確表明立
場他似乎主要致力於玩味可信度的效果
事實上 那裡有一疊紙張 上面寫著一個可憐人最後
的思索 他遇見了一位詩人 那詩人正被這個念頭攫住
他唯有將它投入這本書 才能得以解脫
回顧過去 敘述者如今不過
是個平凡的被告 由書記官帶進法庭
八月的早晨氣氛宜人 三點整
自審訊開始以來 已過數日
連續三天 每天清晨我的名字與罪行都吸引了一群觀眾
他們如烏鴉圍繞屍體般湧向法庭的座位
這是首次提及劇場式的死亡
句子激起好奇 轉化為一場奇觀
如今我們或許會談論媒體驅動
的劇場 但其意義遠不止於此
烏鴉被視為以屍體為食的清道夫 象徵著司法體系中的那些存
在反對死刑的根本論點在於:它使社會淪為非人化
你會發現維克多·雨果在試圖
說服他人時 經常運用強烈的意象
說服意味著訴諸理性論證 而說
服者不僅訴諸情感 也訴諸形象
而正是這種對比 將兩個層面連結起來:回溯理性論述「
男性對死亡著迷」 你會遇見一個情
感性的畫面:「烏鴉啄食屍體」
共同的關鍵在於我們對清道夫本能地產生厭惡感
在這個敘事節點上 被告雖尚未被判處
死刑但其命運已由「屍體」的意象預示殆盡
維克多·雨果在劇中運用悲劇性語調 描寫英雄被超越自身的命運與天意所摧毀
當被告入座時 一陣深沉的寂靜籠罩全場 就在人群喧嘩漸歇的瞬間
我的思緒也隨之平靜下來 我突然清
晰地意識到 決定性的時刻已然來臨
抵達了 而我正在那裡聽候判
決維克多·雨果常常用強烈的對比來突出一個概
念被告在那一刻毫無懼意 因為他正注視著一朵花
窗邊一株嬌小的黃色植物沐浴在一道陽光之中
他透過石縫與風嬉戲
這稱為內聚焦
所有主觀性的標記都圍繞著同一個核心人物展開—
—感知、思想、記憶、觀點與情感 讀
者將從主角的視角體驗這段故事
一個在完全不了解情況下出
席審判的被告 例如他必須解
讀現場人物的態度 而坐在後方的法官們看起來相當滿意
大概因為即將結束的喜悅 讓人心情雀躍 唯有陪審員們
顯得面色蒼白、神情落寞 但這顯
然只是因通宵未眠而過度疲憊所致
這種陪審員的疲憊感帶來了新的擔憂——承擔如此沉重的責任
尤以無辜者一旦喪生便無法挽回為甚
當法國於1981年廢除死刑時
羅伯特·巴丹戴爾在其演說中提出此論點:在一個民主
社會中 竟有十二人擁有決定「這個人該活 那個人該死」的權利
我認為 這種正義觀念絕不可能是自由國家
所堅持的 接著 那位律師出面試圖安撫人心
他們肯定會排除預謀的可能
接著就是終身監禁並服勞役
你說什麼 先生 寧可一百次死也不願這樣
透過這反應 維克多·雨果旨在表明 死刑並非有效的威懾手段 事實上 死亡往
往比終身監禁更受青睞 因為它似乎能縮短懲
罰的時間 被判死刑者無法理解自身的死亡
我說這話會損失什麼呢
死刑何曾不是在寒冷冬夜的午夜時分宣判的呢
可是八月的這麼美好的日子 這根本不可能
總統突然邀請所有人起立
一個微不足道、我以為只是個店員的人宣讀了判
決結果 我霎時全身冒冷汗 靠著牆才沒有昏倒
敘事者並未直接描述言語內容
僅呈現自己身體的反應——茫然而疏離
維克多·雨果在此巧妙地模糊了內
心聚焦的界限:一場革命剛在我內心發生
我清楚地看見它像一道圍欄
將我與世界隔開 那些男人、
女人、孩童在我經過時紛紛湧向我 我感受到一縷幽靈般的迴響
一旦判決執行 受刑人便與活人世界永遠隔絕
雨果首先透過玩味這個概念來闡明此理
奇幻的登記 超自然現象突然成真
被定罪者眼中 活人宛如幽靈 反
之亦然 兩名年輕女孩用饑渴的眼
神跟著我 —— 嗯 六週後就會發生
這是維克多·雨果首次以陰暗的幽默筆觸點綴
作品死刑令對這些年輕女孩而言竟成了好消息
儘管人們或許會認為這些角色更傾向於同情
但事實上他們卻展現出殘忍的快感
在這種情況下 死刑已不再具備嚇阻作用 我們否認存在任何
類似的例子 我們曾否認懲罰的
場面並未產生人們所預期的效果
他非但未能啟發人民 反而摧毀了他們所有的敏感度 因而也摧毀了所有的美德
透過這些年輕女孩 維克多·雨果揭示了觀看處決的人們如何逐
漸喪失人性 即使在今日 儘管處決已不再公開 這種著迷仍持續存在
舉例來說 考慮美國臭名昭著的連環殺手泰德·邦迪死前的那一刻
在牢房裡 敘述者試圖尋找接
受命運的理由——所有人生
來便被判處無期緩刑的死刑 那麼我的處境究竟又有何不同呢
從我被判刑那一刻起 有多少人曾安排長壽卻已離世呢 唉 實在令
人悲痛 維克多·雨果在此闡明了
對死亡的覺知與哲學概念之間的差異
以及帶來根本性與絕望隔離的死刑
你會發現 被判刑者不斷在希望與絕望之間搖擺
現在 我們的受刑人正被轉移至比克泰爾監獄 該監獄
由路易十三於古堡廢墟上建造 最初用於治療殘疾士兵
但最終我們也收容了流浪漢、精神疾病患者、罪犯
甚至同性戀者與政治犯 從遠處望去 這
棟建築仍殘留著昔日的輝煌氣派
但當你越靠越近 宮殿便逐漸顯露出它破敗荒廢的真面目——窗戶
上沉重的鐵條 彷彿囚犯或瘋子的臉正緊
貼其上 這 便是近距離目睹的人生
我們完全進入現實主義的領域 注意力
聚焦於平凡現實中那些令人厭惡的細節
這正是維克多·雨果想要向我們展示的——那種構成每位囚犯日常生活的恐怖現實
維克多·雨果提供的 condemnedman
的資訊恰到好處 足以辨識其身分 同時
保有其見證的普遍意義 我的青春、服從的意願 以及幾句拉丁語 為我開啟了每周一次的散步機會
並讓困住我的束身衣消失不見
經過一番猶豫 他們也給了
我墨水和紙張 受刑者便可在赴死途中自行書寫自己的故事
這是維克多·雨果維持敘事可信度的一種方
式我們正朝向日記風格前進 卻不帶日期
我們這名被判刑的囚犯也遇上了其他囚犯 他
們用俚語與他交談 他們說:「我們教你像吉普賽人一樣咒罵 」
娶寡婦者斬 鐵刑架 行刑人
——吊死 告示牌 行刑場——
當你聽到那種語言被說出口時 感覺就像有一堆破布在你面前被猛烈
地搖晃著這也是維克多·雨果文筆的另一個特徵:他
融合了高雅語體與口語語體的語言風格
但你會發現這主要用以呈
現多樣的表達方式 包括敘事文、動詞語氣、對話、寫作、歌曲 甚至舞蹈
如今他有了墨水與紙張 這名被判死刑的人提出了作家最初的問題:
為什麼要寫 我何不試著將心中所有暴
烈而陌生的感受 全盤傾訴給自己呢
在這般被遺棄的境況中 減輕這些焦
慮的唯一方法 便是冷靜地觀照它們
然而他也認為 自己的證詞可能會被他
人讀到 尤其是那些審判者 對於那些審
判者而言 這位被判死刑者的知識分子式自我剖析 豈非蘊含著不止一層的教訓
他們是否曾停下來細想過那令人
感傷的現實:在他們所消滅的那個
男人身上 同樣擁有智慧 不 他們
所見的 僅僅是三角形的垂直墜落
刀鋒所向 毫無疑問 前方無物 後方亦然
這些頁面將為他們釐清事實
為對抗無知 科學家必須細緻地檢視現實
進行徹底的分析 然而 死刑因
其煽動性與 immediacy 卻使我們的注意力集中於身體上的痛苦
它掩藏了之前與之後的一切 此前是道德的苦
難其後則成為維克多·雨果眼中深遠的疑問
沒有人知道靈魂是否存在 或死亡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死刑同時否定了人類的智慧與靈性
被判死刑的男子立刻開始懷疑自己寫作的理由
我寫下的這些內容 有朝一日真的能對別人有所助益嗎
既然我的頭早已被砍下 又有何意義呢 又有何差別呢
別人被割傷與我何干不
該得救的是我本
人這是維克多·雨果在此提出的新論點:一旦
譴責罪人只想到自己的終局 對他人命
運漠不關心 已無能力為自己的罪行贖罪
相反 終身囚犯有時間反省並改過自新
絕望的這段時光過後 被判死刑的人試
圖冷靜地計算自己所剩的時間 然而時
間的流逝卻如日益沉重的倒數般令人窒息 因為他已無法確定自己被困了多久
「整整六個禮拜 」小女孩說得沒錯 「但
我已經在比塞特的小棚屋裡被困了至少五個禮拜了 」
儘管標題看似暗示一名被判死刑者的人生最後一天僅在24小時內展
開實際上卻跨越了約一周的時間 並穿插著數次回溯過去的片段
對維克多·雨果而言 最重要的是行動的統一 而非時間或場景的統一
被判死刑的男子立下遺囑 他意識到自己將無法為
所愛之人留下任何東西 因為他必須自負行刑費用
斷頭台的費用極其昂貴 我留下了一位母親、
一位妻子和一個孩子 我承認 我該受此懲罰
這些無辜的人究竟犯了什麼錯 別管了 我們讓他們蒙羞 讓他們毀滅 這就是正義
我那可憐的老母親已經六十四歲了 她肯
定會死的 若不發瘋 我妻子也必定會死
但我的女兒 我那正歡笑歌唱的小瑪麗——她才是最刺痛我
的人以這般深沉的語氣 雨果旨在表明 死刑永遠地割裂了親情
一個人離開所愛之人 並未真正減輕受害者的痛苦
它透過懲罰無辜者 加劇了不公
囚犯細緻地描述了他的牢房——那
幾乎已成一座墓穴:八平方呎的空
間四面皆為磚石牆壁 一道黑色尖拱穹頂覆蓋其上 無窗亦無任何通風口
我弄錯了 門的中央有一個由十字形格柵框起來的開口
有一天 他甚至聽到看守人正在為人導覽
囚犯與外界完全隔絕
什麼能歷久彌新 什麼能保持人性
這些地牢正是舊比塞特城堡僅存的遺跡 一如15世紀由溫切
斯特紅衣主教所建造 而正是這
位紅衣主教下令燒死了聖女貞德
我聽說過 那些好奇的旁觀者遠遠地盯著我 彷彿我是一隻動物園裡的珍禽異獸
售票員沒有零錢
這提及聖女貞德絕非偶然
強調死刑如何服務於政治利益
必須消滅那些即使身
陷牢獄仍會帶來麻煩的人 因而導致冤假錯案的產生
另一個論點是 被判死刑的囚犯會成為某
項事業的殉道者 這適用於抵抗運動戰士與
解放者 同樣也適用於恐怖分子 死刑非但未能起到警示作用 反而使罪犯成為典範
對某些人而言 恐怖分子的處決使他
成為某項事業的英雄 從此以後 每處
決一名恐怖分子 就可能出現二十名迷惘的青年 死刑反而滋長了恐怖主義
夜間 囚犯盯著牢房牆壁
上的燈光 牆上刻滿了文字
那是受刑者留下的最後痕跡 無數墓誌銘的殘跡
我希望能找出每一個名字背後
的男人 恢復這些被扭曲的碑
文原有的意義與生命 彷彿那些無頭的軀體曾親筆寫下它們
可憐的年輕人 他們所謂的政治必要性實在令人作
嘔就在維克多·雨果提及聖女貞德的瞬間 這場譴責的序幕已然揭開
像讓-弗朗索瓦·鮑里這樣的共和黨支持者 正因政治原因而被犧牲
在蛛網之下 那名被判死刑的男人發現了更多名字
那個將兄弟切成四塊的人 那個曾於深夜穿越巴黎 將頭顱
拋入噴泉、屍體丟入下水道的人波蘭
那個殺死自己妻子的男人
讓-馬丁 那個射殺自己父親的人 卡斯汀醫
生那個誤將毒藥當藥劑給朋友服下而致其死亡的人
帕帕沃因 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瘋子 用刀刺穿兒童頭部致其死亡
這些人正是我之前佔據這間牢房的囚徒 就站在我此刻所
立的石板上 他們構思了最
後的念頭——這些殺人流血之徒
他們接連不斷地出現 這
座地牢永遠不會空無一人
維克多·雨果提及最殘酷的罪行
——殘害肢體、弑親、蓄意下毒 以及
謀殺兒童——難道這不正是死刑的合理依
據嗎維克多·雨果早已提供了一些回應的線索
首先 死刑消除了罪犯 如同蛛
網遮蔽獵物般徹底抹去他們的
名字與思想 犯罪背後的動機與原因也隨之消逝 僅存真實的……
分析工作可能揭示理解這些罪行的關鍵
進而找到未來防止犯罪的方法
例如 自2008年入獄的米歇爾·富尼雷特 十年後
坦承新罪行並協助尋找屍體 若
無死刑 這些案件將難以了結
公司既無責任追究 也無刑事罰則——
這對受害者家屬而言 是最糟糕的結果
此外 倘若死刑真有嚇阻作用 為何這間牢房總
是滿的 這些激情犯罪根本無法透過死刑加以防止
相信死刑具有嚇阻作用 卻又了解
人性的人 會明白犯罪衝動並不會因
對死亡的恐懼而受到遏止 正如其
他激情一樣 即使那些激情是崇高的
最終 維克多·雨果將生死視
為遊戲 是為了否認靈性在人
類生命中的重要性 那種奇幻的語調使他得以探討此一問題
一個被處決之人的靈魂將歸於何處
突然間 我覺得地牢裡充滿了男人
他們因沒有頭髮 竟把頭顱含在口中
唉 那些可怖的幽靈 宛如《馬
克白》中走出的幻影 死者已
矣尤其是那些被牢牢鎖在墓中的 為何我卻感到如此恐懼
維克多·雨果在此處諷刺地暗示
與其言辭相反之意:若真有死者復
生那必定是那些死於暴力之人 且
任何鎖鏈都無法阻止他們重返人間
死刑犯最後一天的時光雖未被細緻切割 但其中仍可察
覺一種戲劇性的邏輯 標示
著第一幕的結束與場景的轉換
劇情中的每一環都已就位 悲劇的機制如
今已啟動 我將透過影片試圖追蹤這些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