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大神級宗師-肯.伯恩斯 教紀錄片導演大師課(中英字幕) P7 - 構建紀錄片敘事
内森の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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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態照片是我一切創作的基因密碼 即使主題處
於當代或相對當代的時期 你依然能感受到……
大量影像資料 甚至可能多於靜態照片 而
照片本身仍是我建構敘事的基石與核心要素
因此在越南電影開場部分 你會看到大量影像資料
斷裂的動作 但當我們停下來說出這正是其核心之所在時 它便成了靜止的照片
那麼電影本身不正是視覺持續性的體現嗎 這正是生理上的局限所致
人類的大腦能夠辨識出我們正以每秒四十八分之一秒的速度觀看二十四張影像的事實
黑色填滿與視覺暫留讓我們產生虛幻的運動感
因此 靜止的照片才是基本構成單元
現在 我與這件事有著個人的連結 它恰好契合了我的本質
而我所做的一切 都源自我內在的自我
我兩歲時的最初記憶 是父親在搭建暗房 他
雖然是人類學家 卻仍是一位業餘的攝影愛好者
於是在不久之後 我就到了1971年的漢普
夏學院 心想自己將成為一名好萊塢電影導演
從十二歲起 那就是我一直渴望成為的樣子
但那裡的所有老師都是社會紀錄攝影師 他們確實很恰當地提醒了我
現實與過去之中所蘊含的戲劇性 並不亞於人類想像力所能構思的任何事物
於是他們悄然重組了我的分子結構 讓我得以成為一名電影人
紀錄片導演 依然感受到靜
態照片、影像呈現的重要性因此
我將這張靜態照片拿來運用 並說道
那是我作為劇情片導演會追求的經典鏡頭
其中包含全景、中景、近景以及特寫
一個傾斜、一個橫移、一個展現 以及細節的插入
鏡頭我們通常總希望隨時都能有畫面素材
我們會將那張靜止的照片舉遠一點 直到能夠拍到……我完
全不相信那回事 我反而樂在其中
甚至在這樣的事物中也能看出……
越南的某種刺耳、現代且疏離的氛圍
使得靜態照片成為一個穩定的支點
並承擔起營造相同氣氛的任務 對我而言 這正是其核心本質
只要一將兩張影像疊加在一起 也就是所謂的剪輯
這當然正是我們在拍攝電影時所做的事情
當然 一部電影裡通常會有數百甚至上千次剪輯
你已經改變了某些東西
你必須明白 第一鏡畫面本身存在著現實基礎
第一槍在某種意義上是最容易的
但同時也是最困難的 因為這是你第一次努力留下良好印象
如果你搞砸了 事情早已失衡
但只要你把第二槍射了上去 瞬間你們就開始對話了
無論影像之間是互補還是真正的對比 你都處於一種對照狀態
因此你保留著第一幅影像的記憶
同時 新的影像正不斷湧入
它擁有不同的動態構圖範圍
當你完成第二 shot 時
已經深入其中 不是深陷困境 就是正朝向另一個方向前進
你會做些什麼 對我而言
這正是我們在拍
電影時所做的事情 你必須真正掌握這一切
在廣播中 這是一種極其活躍的媒介
電視則相對消極
甚至電影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如此
你只需任其流過心頭
至少你會起身前往劇院 與黑暗中的陌生人
共享這份美好的共鳴
但電視卻稍顯消極一些
廣播讓你成為自己的攝影師
讓你成為自己的剪輯師
讓你成為自己的選角導演
你就是一切
這是一件極為美妙且充滿活力的事因此
我在這部紀錄片中嘗試做的是
相信觀眾能更主動地投入其中
然後你所做的是對你的
觀眾說:我無畏這些限制
我將賦予這些限制
我所渴望的所有可能
並激發你的想像力
我們不感興趣的是肯·伯恩斯效應
僅僅是這種放大、縮小、平移的動作
那種所謂的肯·伯恩斯效應
這是一次試圖讓靜
止的照片栩栩如生
以服務於複雜而戲劇性的敘
事鋪陳 你知道嗎 是大砲在轟鳴
是部隊在踏步 是球棒在擊球
人群在歡呼
嗎冰塊在酒杯裡、在吧檯
上在爵士樂俱樂部中輕輕作響
於是這不僅僅是一場視覺盛宴 更成為一場聽覺享受
在賦予其生命時 喚醒那個沉
寂的瞬間 並宣告它已活過來
任何人都能做到 這並非僅限於一人
若你未激發觀眾的想像力
你剛才說的 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是我的簡報 砰、砰、
砰但我們對簡報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們生活於一種媒體文化之中
開始充分利用快速剪輯
的潛力 你知道 有人會對我說沒有人會看你的電影
因為它們太長了 而我們正處於一個
MTV 的環境中 那裡充斥著節
奏快速的音樂錄影帶 影像在生理層面被接收的方式之間存在著巨大差異
如果我只顯示一秒的四十八分之一 然後讓你看到一間房子
你會說 啊 我看得見一間房子
這沒問題
意義的接收是另一回事
因此我留在照片前
它被閱讀後 我仍停留更久
有時 你知道 我會走進動畫工作室
並說:我需要一個30秒的變焦他們將鏡頭拉近到某個人的頭部照片
上起初 他們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你能夠透過堅持某件事而賦予其意
義並因持續相伴而帶來更多意義、更深
刻的意義 這些事物以各種不同的方式
流動著 並不存在所謂的身體律動可言
在靜止的照片中 透過移動觀察
你雖能創造出視覺上的動感
但更重要的是 你能夠透過所
揭示的內容 傳遞情感上的流動
因此 你可以在內戰期間拍
攝一張照片 它可能是一張
仰角照片 你所看到的 是
有人腰間佩戴的兩把左輪手槍
當鏡頭緩緩上移 展現出一張天使般純真的嬰兒臉龐
這簡直是講述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故事
僅僅透過最簡單的仰拍鏡頭
從兩把威脅性的手槍 緩緩移至一張嬰兒的臉龐
一個嬰兒就在這裡
然後你就可以這麼做了
你可以往下傾斜你可以看著那個嬰兒
這個孩子 那個十四或十五歲的少年
然後往下傾斜 看看那把左輪手槍
你現在看到的是一種不同的陰險威脅形態
或是其中隱含的暴力意涵
這一切僅憑一張靜態照片便已足夠
這種動態對謝爾蓋·艾森斯坦或
馬丁·史柯西斯
而言將毫無陌生感
他們會明白 有時不必拘泥於
紀錄片與政治倡議之類的規則
我遵循著一部劇
場電影的規則 只
是我擁有的基本構建單元有所不同
深刻理解一點至關重要:
由於我們所使用的資源有限
即使如此 你也無法取得你
所談論的一切事物的影像資料
你也在以另一種方式尋找對等性例如
在傑克·強生的電影中
你可以找到一個象徵性的瞬間
我們並沒有讓他喪命的車禍
在他漫長的一生結束之際 我很欣
慰地說 我們找到一張北卡羅來納
州道路的照片 上面有一根電話桿
我們知道 我們可以讓你想像……
舞台後方發生的事 有時比直接展現
給你看更精彩 因此
你必須時刻警覺
自己從來不會在任何時刻受到限制
除非是受限於自身的想像力
而且你能想出辦法做到這一點
電影作品經常這麼做
有時在恐怖片中 聽到畫外傳
來的聲音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比起親眼目睹事件的發生 更令人難以承受
我們所做的 不過是提出一個問題
為何要讓紀錄片成為一部劇情片的次等仿製品
一個淪為貧困表親的二流存在呢
如果它遵循相同的法則 那就直
接使用相同的法則 你可以做任
何需要做的事來講述那些故事現在
我本可以輕易地做到……
越南戰爭99%的影像畫面
我不想這麼做我覺得靜態照片能帶來另一種效果
讓人得以駐足凝視
能夠專注於某個細節
就是要像我們在傑克·強森去
世時所做的那樣 專注於一根電線桿
並意識到戲劇性的情節其實發
生在鏡頭之外 這完全沒問題
強森駕駛著他最新款的高性能跑車 以超過
每小時七十英里的速度
沿著1號公路向北飛馳
以高速急轉過富蘭克林小鎮附近的彎道
他失去控制
汽車猛地偏向白線
狠狠撞上了一根電線桿
弗雷德·斯科特被甩了出去 但幸免於難
傑克·強生在
醫院去世 數
小時後逝世 享年六十八歲
你必須明白 你能夠擺脫僅僅依
賴圖解的桎梏
換句話說 我注意
到同事們及其他人士在面對這個
概念時 似乎有
些令人擔憂的傾向
拍攝歷史紀錄片 你知道的
迫不及待想看到新聞影片
與同步音效 還有訪談人物
的鏡頭 但這
不是正確的做法
那僅僅是個示例
但如果你能掌握對應關係
就能發現詞語與圖像之間
既相互關聯
又彼此對話
展開一場交流
並允許事物呈現二元對立
的狀態 讓你察覺其中存
在矛盾 讓畫面看似違反直覺
在內戰的第一集裡
你拍到一張絕美的晨光照片 畫面
是佐治亞州一條河
上逆流而上的景象
太陽剛剛開始從地平線探出頭來
四周一片幽暗 卻
散發著迷人的光芒
而你所聽到的 是摩根·弗里曼
這段優美引言 他正在
朗讀弗雷德里克·
道格拉斯的文字 道格拉斯談到了美國的美
但這份讚美卻被另一種聲音所平衡
因此 你仍不得不去理解這
個國家的美 但在所有那些
陰暗的角落裡
壞事正在發生
我們已將你帶回那個瞬間
內戰爆發前夕 蓄奴
問題的焦點
由一位曾為
奴隸、自行逃亡獲取
自由的非裔美國人提出
現在正試圖描繪美國那項破
滅的承諾 這
幅圖像雖充滿溫
和之美 卻反而襯托出當下情
境的矛盾 二者完全背道而馳
這正是運用檔案
的重要方式之一
想到美國時 我
有時會不禁欣賞
她那湛藍的天空、
雄偉古老的森
林、肥沃的田地、
秀麗的河流、
壯闊的湖泊 以及星空點綴的山巒
但我欣喜之情
很快便被遏制
因為我記起 一切皆被奴隸
制與不義的惡毒精神所詛咒
我記起
她最偉大的河流之水
我同胞的淚
水誕生於海洋
被遺忘與漠視 使她
最肥沃的田地每日啜飲
著我受辱姊
妹溫熱的鮮血
我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憎惡
所有這些都展現
出一種奇妙而反直
覺的成效 因為
你所做不僅僅是安
全地呈現出來 如果你只是單純地
進行等同操作 那僅僅是呈現而已
但如果你在尋找那一瞬間當一加一變成
一條美麗的河景鏡頭
卻又突然被弗雷
德里克·道格拉斯那令人震懾的名言所
震撼以「我心中充滿無法言喻的憎惡」作結
關於美國
那你就掌握了一些關鍵
而在這種情況下
圖像與文字
合起來等於三
就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了
這就是我認為你
正在尋找的東西這就是藝術的本質 只是另一
種事物 這正是
我們在信仰中所
尋求的 那其中必有別樣的意義
這正是我們在愛情中所尋求的
還有其他東西
所以對我而言
放下你的拐杖
放下那些簡單的事物
放下那顯而易見的比喻
嘗試達成一些稍微困難
且更具矛盾性的目標 你
或許能在其中
發現新的意義
我始終鼓勵大家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