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sera】佛學與現代心理學（中英字幕）--羅伯特.賴特 P11 - W3L1-所謂的“無我”

因此 有一位非常著名的泰國佛教僧侶名叫阿姜查 他在20世紀大力推動了佛教在西方世界的覺醒與傳播 而且他曾警告過 不要做我們即將嘗試的事 我即將試著解釋「無我」或「非我」或「無自性」的教義 有一種觀點認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自我——我們以為存在於內心的那個東西——其實並不存在 而且阿姜查曾寫道 如果你試圖以這種方式理解教義——聽人講述或閱讀相關內容——那會「你的頭會爆炸」 現在我猜他是在誇大其詞 不過我想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 但他所指出的 是兩種不同嘗試理解這個極其難以把握的概念之間的一個重要區別 一種是他警告過的 你知道 只是聽說或閱讀 這件事 另一種則是對教義的親身體會與理解 換句話說 就是安靜地坐下來冥想 最終或許能親身感受到教義的真實 體悟無我的真理 並確信自身之中並無恆常的「我」 而且 我所見過的大多數看似堅信此教義正確的人——即某種意義上自我並不存在——其實都是在冥想過程中才真正領悟到這項教義的 有些人表示 這項經歷具有轉化性 徹底改變了他們的人生 他們對「無我」的觀點尤為重要 因此 我們最終將會聽到其中一些人分享他們的經歷 這些經歷讓他們相信自我並不存在 但此刻我打算嘗試以阿姜查曾警告過的方式來描述這個教義 我只是想試著用他所說的「概念化」方式來進行 我想要強調的是 在我們開始之前 他說得對 這是一個極其困難、令人惱火地難以理解的教義 連佛陀所說的「無我」概念究竟何意 都難以理解 更何況學者們對此也眾說紛紜 莫衷一是 事實上 正如我們將看到的 大眾對他言下之意的主流解讀可能並不正確 我會先從大致上提供主流且標準的解釋開始 但隨著我們進一步探討 會發現這種解釋可能並不成立 而且你選擇哪一種解釋 實際上至關重要 舊時佛陀在著名的《無我論》講經中闡述了「無我」的理念 據說這是他在悟道後所講的第二場講道 請記住 第一場是關於四聖諦的演說 然後 依照傳統 他宣講了關於「無我」的教義 這正體現了「無我」概念在佛教思想中的重要性 這傳統認為這是他在講道時所發表的第二篇講道 另一個證明這教義重要性的證據是 據說 實際上 這段內容記載於《講道錄》之中 在場的僧侶一聽聞這關於「無我」的教義 立刻豁然開悟 好吧 那麼這個教義究竟意味著什麼呢 讓我們開始深入探討吧 這是梵文裡「無我」一詞 這是與其密切相關的古語巴利文中的對應詞 在兩種語言中 「an」皆表示「非」 因此這詞意指「我」 那麼問題來了 佛陀所說的「 自我」究竟指的是什麼呢 畢 竟這個詞可以有許多不同的用法 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誰知道當時它究竟被如何使用呢 想弄清楚這個詞語的含義 有兩種方法 一種是深入探討當時盛行的印度哲學論述 並試圖理解這個字對佛陀而言可能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我們將要採取的做法 我們將選擇一條在某種程度上更直接的路徑 這正是我們試圖從佛陀反對「自我」的論證中 推斷出他所指的「自我」究竟是何意 這就像你是一位來自未來文明的考古學家 而你當時碰巧看到「聖誕老人」這個詞 卻不明白它的意思 直到後來你讀到我一場演講 內容主張聖誕老人根本不存在 而且我曾說過 聖誕老人不可能存在 因為沒有人能在一夜之間走 訪一百萬戶以上人家 如果你是這位考古學家 那麼你就能推斷出…… 這個聖誕老人形象 必定是被認為能在一夜之間造訪百萬戶以上的家庭之人 這是一個合理的推論 我們將以類似的方式評估佛陀關於「無我」的論點 並由此推論出他所賦予「自我」的特性 以及他對自我概念的思考方式 現在 在深入探討之前 我想先為你們大致概述一下佛陀論證的結構 這被稱為五蘊 根據佛陀的思想 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人的一切 包括個人的身體、個人的心智、個人的經驗 一切皆屬於這五蘊之一 我會快速過一遍 雖然細節對今天的目標來說並非那麼重要 本質上 形式實際上適用於世界上任何物體 但在這個語境中 你只需將它視為身體 也就是人的肉身 感受 我們已經談過了 愉快 不愉快 正如我們所說 佛陀使用這個詞時 並非指情緒 情緒應歸於心所法之中 與其他諸多心所法一同歸類 欲望、意志、驅動自覺行為與思維的動力等 感知 當然 你知道什麼是感知 意識這東西 你知道 談論意識的麻煩在 於很難精確定義 人們對它的理解各不相同 我們不會深入探討 但它指的是主觀意識的現象 我之所以選擇以這種方式呈現 讓它在與所有這些事物的接觸中佔有一個特殊的位置 是因為意識 所關注的正是這些事物 換句話說 這些事物可以是意識內容的本身 這並不代表這些事物彼此之間沒有相互接觸 例如 一種知覺可能伴隨著某種感受 如此類推 因此 根據這篇關於「無 我」教義的標準解釋 佛陀 所做的 就是逐一檢視這些蘊體 並對每一項加以分析 他談論了這個聚合體似乎具備的特性 並指出 這些特性與我們所聯想的「自我」特質並不相容 自我根本不存在 你知道嗎 告訴我 自我在哪裡 那麼 它會在這裡嗎 這裡 他最後得出結論：不 不可能是這樣 基於他對這些聚合體本質的主張 那麼 他究竟主張了什麼呢 基本上 他指出這些聚合體中會出現兩種特性 其中一個是無常 現在 我們都知道 你也知道 佛陀在每一處都察覺到無常 我的意思是 確實無處不在 一切皆無常 五蘊當然亦無常 他跟著僧侶們四處走動 他說 好 那色呢 受呢 它是永恆的還是無常的僧侶們說 它是無常的 那麼 如果它是無常的 如果它具有變化的特徵 稱它為「自我」合適嗎 他們說 不 這樣不對 由此我們可以推斷 他必定認為「自我」具有某種特性 大體上與無常相反 這並不一定意味著自我會永遠存在 但他似乎認為自我是能夠跨越時間持續存在的 這與我們使用這個詞的方式是一致的 對吧 我的意思是 當我想到自己時 我想到的是我十二歲時那個完整無缺的自我 而這正是我現在的自我 從十二歲以來 我在許多方面都改變了很多 但根本上 我內心始終保有某種本質 我直覺上覺得 我內心某種深 層的東西 正是維持自我同一性 連續性的關鍵 因此 我們確實會以常識性的方式來思考自我 被視為某種堅實的東西 一種歷經時光而不滅的本質 它的結構雖存續 但佛陀卻說 不 其中流變過多 所有這些聚合體中的事物時時刻刻都在變化 因此很難想像有一個「自我」存在其中 他所說的「自我」 其中一點就是如此 它具有某種程度的持久性 我們還可以從他在此提出的論證中推 斷出另一點關於他對自我概念的理解 那就是自我與控制密切相關 而我們之所以知道這一點 是因為他在無常論之 後提出的第二個基本論點是 他巡視五蘊之後說道 例如 他說 如果感受就 是自我 那麼感受就不會 帶來煩惱 而這筆交易的 重點在於 你只需說出…… 願我的情感如此 或願我的情感如彼 换句话说 你完全可以掌控它 他對形體、身體也說了同樣的話 如果是自我掌控 你就能控制它 它就會在掌控之中 順帶一提 你或許未必會接受這些論點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把它們陳述清楚 並非所有人都能直覺地理解它們 這很重要 這裡有一個需要釐清的區別 當佛陀談到控制時 他並非如我們所猜測的那樣明確地表達 他會如何談論自我與控制呢 你或許會猜測他會說 自我就是 首席執行官 是掌控一切的主體 是主動主張掌控的那個存在 在這篇講道中 他至少是在 說自我應當受到控制 這 似乎是他定義「自我」的一部分 自我之屋應當井然有序 這或許意味著自我內部也存在某種控制者 根據我們所知 他在這篇講道中所說的話 並未排除這種可能性 實際上 還有另一篇講道 他間接暗示了這一點 另一種論述 這值得稍微探討一下 我個人覺得這有點好笑 這牽涉到一個名叫阿加韋薩納的角色 那個人實在有點討人厭 他 否認佛陀關於 無我的教導 反而說：不 感受就是自我 知覺就是自我 心所法就是自我 他面對著佛陀 他似乎認為自己能與佛陀辯論並獲勝 若你願意聽我建議 不應與佛陀辯論佛教教義之事 佛教經典中充滿了佛陀遇見那些不 理解教義或企圖否 認教義之人的事例 他們有時會挑戰他 但從來都贏不了 但在這種情況下 他卻受到了挑戰 阿加韋薩納確信自己能夠在這場辯 論中擊敗佛陀 於是便接受了挑戰 他重複著 是的 這是自我 這正是佛陀所否定的自我 而佛陀處理此事的方式是 這樣：他說 好吧 告訴 我阿迦膩沙那 一位國王 甚至還舉出幾位國王的名字 一位君主在其領地內 是否擁有決定 誰該被處決、誰該被流放等等的權力 而阿迦羅薩娜說：是的 是的 他確實擁有這份力量 而且他 理應擁有佛陀便說：那麼 告訴我 你是否擁有說出「我的形體、形體本身、我的身 體」的權力 讓我的身體如此 讓我的身體如彼 阿迦膩沙沉默不語 什麼也沒說 佛陀再次詢問他 阿迦膩沙依然一言不發 此時 佛陀提出了一條我原先並未察覺的 規則他說：你必須明白 確實存在這樣一條規則 倘若有人連續三次拒絕回答佛陀提 出的合理問題 其頭顱將會裂成七片 更何況 彷彿為了強調此點 一道靈體突然出現在阿加 韋薩納頭頂 手持鐵製雷鑿 威脅著要將他的頭顱劈開 據我所知 這大概是有人 試圖理解「無我」概念 時距離阿姜查所警告的頭腦炸裂的狀態最近的一次 而且在這種情況下 這其實並未發 生他投降了 說：你說得對 我確實無法掌控 最終 這一切全都落在我身上 如此反覆 無窮無盡 在這種情況下 佛陀所引述的 正是這種 今天我們所稱的首席執行官隱喻 最接近的原型便是國王 他似乎在某種意義上 確實將此二者聯繫在一起 自我與控制器之間的關係 不只是單純主張自我應 受控制而已 但無論如何 顯而易見的是 佛陀說 自我與控制有關 自我也是一種 時間上的持續性 某種堅實的東西 某種持續存在的核心 而這些特質在五蘊之中皆付之闕如 故事到此結束 現在 許多人都覺得這有點令人不安 我們總認為自己擁有某種自我 而且我們認為這裡有一位首席執行官 就是我 就是我自己 我負責掌管一切 我們也相信我已歷經時光的考驗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位執行長和我十二歲時所認識的那位是同一個 人如果這種解釋成立 我已為你提供了一種標準的詮釋 佛陀關於「無我」的根本教導 但若你對自我有此認知 那便是壞消息 若你喜歡內在並無掌控之力的事實 你或許會想像或期盼的那種狀態 而且你所想像的那個恆常不變的「自我」也並不存在 現在 除了不購買或抗拒這一切之外 你可能會想 好吧 這有什麼關係呢 假設這是真的 這似乎不是我能派上用場的新聞 對於這個「自我並不存在」的想法 我該怎 麼辦好吧 這正是我們接下來要探討的主題 我們將進一步探討另一種解釋方式 根據我剛才給你的解釋 正 如你所見 這或許在某種程度 上是一種更友善易懂的解釋 也可能是對你更有益的解讀 讓你獲得更多收穫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