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书屋】-每天一本好书 20分鐘講透《王陽明哲學》(上部分)

星辰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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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給大家分享一本特別棒的書,叫做《王陽明哲學》。
這本書的作者是蔡仁厚先生,蔡仁厚先生是牟宗三先生的學生,
他們師徒都是研究王陽明的高手。
在這本書裏,我們對王陽明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我相信大家對王陽明多少有一些誤解,
比如說他參禪悟道,他所說的很多東西跟佛教真的很像。
他說過,人人心中自有一個衆迷在,
就好像佛祖說的,衆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
他天全正道的時候說,一個是給立根器的人準備的,
也就是悟性極高的人,一個是給普通人準備的,
這就很像禪宗所講的建宗和頓宗的區別。
王陽明雖然學佛學的時間很長,
但是他的哲學思想和禪宗還是不同。
你好,歡迎來到一靈讀書,每天一本好書,
帶你踏上思維與財富的雙重生計之旅。
一、王陽明思想
一、王陽明思想的核心
從這本書裏,我們可以知道,王陽明是非常正宗的儒家。
那根本是什麼呢?
在於薄厚的不同。
要想了解王陽明,必須得對大學、中庸非常熟悉。
在《大學》裏邊有一句話,
叫其所厚者薄,其所薄者厚,未知有也。
就是人和人之間是有一個薄厚的關係。
王陽明的一個學生曾經問過他,
大人與物同體,如何大學又說個厚薄?
同體是什麼意思呢?
孟子說,親親而人民,人民而愛物,這就是同體。
就是我們能夠老無老以及人之老。
我們能夠像對待自己一樣去對待別人,
像對待自己的家人一樣對待身邊其他的人,這種叫做同體。
但是爲什麼講同體的時候,大學裏邊要講一個薄厚呢?
把這個薄厚搞明白,
你就瞭解了儒家和佛家最根本的分界線。
王陽明說,最重要的就是愛的有等差。
這是一個天理,就是天理當中就註定了是有差別的。
你對你的父親就要比對其他的老人要好一點,
你對其他的人就要比對其他的動物要好一點,
你對動物就要比對植物可能要好一點,
你對自己人就比對敵人要好一點,這個東西是天理。
所以如果沒有這麼一個秩序的話,這個社會就亂了。
所以儒家特別講究的是父父子子君君臣臣,
有厚薄纔會有秩序,
有了這個秩序以後你纔會發現,
這個社會能夠運轉融合在一起。
但是佛家所倡導的是無分別,
不但人和人無分別,人和動物也無分別。
無分別心當然是一個非常高的境界,
你真的能做到這一點,
你會發現真的心無掛礙,特別輕鬆。
這樣的話,你在這個社會上,
是很難在這麼一個明明有着等級,
明明有着秩序的社會上去生活,去生存的。
所以你看,很多修佛的人都出家,
出家就是我不在這個社會上待着。
但是要在這個社會上去維持這麼一個秩序,
維持這麼一套遊戲規則,
儒家的思想可能會更管用一點。
薄厚和同體之間還有一個界限,
那你說我什麼都講薄厚好了,
我對我比對我爸爸更好。
王陽明說,這就過分了,
就是如果一個人在無身和親情之間,
就是我和我的親人之間再去分薄厚,
便是不仁。
所以你看,爲什麼中庸之道很難把握?
一方面要有薄厚,但是一方面要有同體。
我們舉一個例子,
就是孟子批評楊朱和墨子那一段。
大家都聽我講過,楊朱爲我,是無君也。
墨是兼愛,是無父也。
咱們仔細地分析一下,楊朱自私,
他說拔一毛而立天下,不爲也,
他是一個純粹爲我的這麼一個人。
那麼這個人就是隻知薄厚之分,
不知同體之義,他只知道薄厚是個道理,
但他不知道同體同樣非常重要。
而到了墨子這邊呢,
他只知道同體之義,
但是不去管薄厚之理。
所以這兩個人,一個偏重於薄厚,
一個偏重於同體,就變成了兩個極端,
這就不是中庸之道。
所以當我們能夠把中庸之道搞明白,
你才能夠真的明白,
王陽明爲什麼說天理本來自在,
良知自在人心,
而這個良知自在人心,
其實就是天理所在。
二王陽明思想的演變與發展。
王陽明的學術發展,
分成前三變和後三變。
什麼叫前三變?
就是大概十八歲到三十七歲之中間,
有三次質的變化。
前三變,第一個階段,
十八歲的時候,
當他拜訪過樓亮以後,
認爲聖人必可學二智。
這時候,他首先是氾濫於詞章,
然後研究格物致知的道理,
每天擱竹子,擱到自己頭疼,
擱不出任何東西來。
這是向外實力的第一個階段。
前三變,第二個階段,
然後接下來出入佛老,
就是他喜歡跟道士,
跟和尚待在一塊。
甚至有一段時間,
王陽明都已經修煉到
據說是開了神通了,
他在洞中打坐,
他會告訴童子,
有幾個朋友來看我,
你去接他們一下,
這種事都有。
但是王陽明後來覺得
這些事沒意思,
尤其是他在寺廟裏面待着的時候,
有一段時間
特別思念自己的父親和祖母,
因爲他的母親去世得很早,
他特別思念自己的父親和祖母,
他就覺得不對,
他說我這個境界修煉得不夠,
我怎麼煉了這麼久
我還是放不下呢?
還是思念我的祖母,
這怎麼回事?
後來王陽明突然覺得,
假如我連這個念頭就斷掉的話,
假如我連祖母和父親
都可以不思念的話,
這就壞了人倫大體。
所以有一次,
他在寺廟裏邊看到一個和尚在那唸經,
然後王陽明過去
就棒喝了一聲說,
你口巴巴的念個什麼?
然後那和尚喝一跳,
後來王陽明就問那個和尚,
你的母親還在不在?
和尚說,母親還在。
想不想你的母親?
和尚說,一直都在想,
一直都在想,
要哭。
哭還不回去?
然後那個和尚趕緊走了,
就被他罵的回家去了。
所以當王陽明出入了
佛老這一段以後,
他對佛老的理論其實掌握的是
非常多的,
他其實是一個很有慧根的人。
但是他會覺得,
不能夠把這點東西都斷掉,
就是薄厚不能夠一點都沒有。
這是第二個階段。
前三遍,第三個階段。
這個階段是
王陽明三十七歲
龍場悟道的時候。
龍場悟道是他被大太監
溜進破海,
然後發配到了貴州龍場。
他每天晚上,
一個人坐那慢慢地思索,
就很像佛祖坐在菩提樹下
不斷證悟的過程。
那一刻,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叫做聖人之道,
無性自足,
向之求禮於事物者,
悟也,
就是聖人之道在我的本性當中
就已經足夠了,
就有了。
而王陽明接着說,
向之求禮於事物者,
悟也,
以前老在竹子裏邊閣,
老在外頭的東西上面閣,
錯了,這是不對。
你看一下王陽明的理論,
你會發現,
他是真正接續了孟子血脈的人。
孔子傳道孟子,
然後陸向山,
王陽明,這是一路人。
爲什麼呢?
陸向山講過六經接我住腳,
這話聽起來好狂啊,
說六經皆是給我坐住腳的。
這不是一句狂話,
這句話是一句老實話。
爲什麼叫老實話呢?
就是千言萬語,
本心人體多方印證而已。
就是六經說了那麼多的話,
其實就是對我們
本心人體的一個多方的印證。
不信你看啊,
孔子說的人就是這個心體,
對吧?
到了孟子這兒編成性善,
到了大學,中庸,
裏編詩成,是中和,
是慎獨,還有明明德,
這些思想都是
心的本體的一些不同的說法。
然後用詩經來教的話呢,
叫做溫柔敦厚,
用譯經來教的話,
叫做窮神之話,
然後用禮記來教,
叫做禮大學,
然後親親尊尊,
所有的這些東西都不能脫離我們的主體,
就是心。
因此陸向山說,
六經皆我註腳,
這話是一句證悟了以後的老實話。
這是王學的前三遍,
從此張道佛老,
然後到龍場悟道。
這三遍是性質的變化,
就是每一次都調整了一個巨大的方向。
後三遍,
第一階段,
接下來從三十七歲以後,
就是三十七歲到四十五歲這一段時間,
他在不斷地沒做成心,
這是後三遍的第一段。
後三遍的第一段是什麼呢?
首先是沒做成心,
就是每天靜靜地打坐。
爲什麼?
王陽明從貴州回到了內陸以後,
身體很糟糕,
所以他爲了調養身體,
每天靜坐。
這個過程當中,
最主要的一件事,
是你要能夠分辨真我和假我。
什麼是真我?
真我是本心,
真體,
就是我們經常會說,
少一些私意。
什麼叫私意啊?
舉個例子,
有人上臺演講,
總是緊張,
上臺演講緊張,
就是私意氾濫,
就是你心中充滿着對於自己的關心,
你心中充滿着我講得好不好,
別人會怎麼看我?
當你私意氾濫的時候,
你不是憑藉着本有應該的表現
去做這件事情,
而是想歪了,
腦子裏面在想的是
跟此刻本該具足的實體無關的東西,
你會發現你根本心不在焉。
這就是私意氾濫。
有一次,
王陽明的一個學生的孩子生病了,
然後就非常焦慮,
很痛苦,坐臥不寧。
然後這時候,
王陽明就告訴他說,
孩子生病了,
父母覺得很難過,
這是人之常情,
這個符合天理,
沒問題,
但是如果這個痛苦過分了,
這就是私意在了,
就是當你已經痛苦到六神無主的時候,
辦不好任何事情,
說明你的私意太多。
在這個階段,
王陽明所倡導的是靜坐成親,
然後讓自己慢慢地去分辨
哪個是真我,哪個是假我。
這個階段,
有點像什麼呢?
像我們初學者在學正念的時候,
我們要經常提醒自己說,
我再不在正念當中,
觀察自己,
做自己的觀察者。
所以,這是後三遍的第一個階段。
後三遍,第二階段。
第二個階段呢,
是發生在45歲到50歲左右。
這個時候,
王陽明的人生當中,
發生了一個重大的轉折,
他要去平匪亂。
王陽明在這個階段,
最重要的一個理論,
就是治良知。
什麼叫治良知?
就是當他經過了前面那麼多的修煉以後,
他時時刻刻能夠分辨
什麼是真我,
什麼是假我的時候,
治良知就是把它一貫下去。
治就是推治和擴充的意思,
就是你能夠把良知
放在當下的每一件事當中去處理。
治良知的裏邊呢,
第一個階段,
是主課題不再分裂,
就是王陽明這時候提出
莫不假坐,心不待成。
你看,比第一階段
莫做成心要高一級了。
莫不假坐,
就是如果我希望自己安靜,
我不需要坐,
我走路也能安靜,
我跟別人說話也能安靜,
我的心時刻都是在靜中的。
然後心不待成,
就是我的心不需要坐在哪,
才能夠慢慢地沉澱,
我的心永遠都是定的。
第二個就是,
什麼是良知?
《中庸》裏面說,
喜怒哀樂之未發,
未之中,
發而皆中結,
未之合。
這就是中和合。
那麼未發,
已發沒有先後之分,
就是喜怒哀樂之未發,
這個未發和已發之間
已經沒有先後之分了。
然後未發之中,
發而中結之合,
這就是良知。
這話太難懂了。
未發之中,用俗話講,
就是能夠特別容易地
找到合適的那個點。
就好像打太極拳,
我跟一個太極高手曾經聊過,
就是打太極拳,
兩個人推來推去,
推手推什麼呢?
他們在找點,
就是推的過程當中,
找對方身上的那個支點,
到底在哪?
無論你的身體多麼複雜,
你總有一個力,
是你的那個核心的點,
找着那個合適的點,
輕輕一敲,
這個人就飛出去。
這就是找點的過程。
因此未發之中就是,
我喜怒哀樂之未發的那一刻,
其實我是知道那個中在哪的。
只要一發就中結,
發而皆中結,
一出手就合適,
這就是中庸之道。
而這個東西就是良知,
你能夠找到這種符合天理的東西,
天理即良知,
這就是良知。
良知不是我們簡單理解的
對和錯之分,
甚至有人提出,
良知可能沒有對錯之分,
這是另外一派的觀點。
有人說,
做賊的人也有良知嗎?
王陽明說,
做賊的人當然有良知,
爲什麼呢?
你當面罵他是賊,
他也生氣呀。
你罵他是賊,他也生氣,
說明什麼呢?
說明他自己心中知道,
做賊是不對的,
只是他自己遮蔽了,
因爲他需要錢,
要過好日子,
所以他去做賊。
他用慾望,
用習氣遮蔽住了
自己本有的這個良知之後,
就會做出各種各樣出格的事情。
而作爲一個有追求的人,
作爲一個想要
接續聖人之道的人,
你是需要不斷地去探索
法爾街重捷的那個綜合的點的。
而那個綜合的點
就是良知,就是道,
就是天理。
這是治良知的第二個
非常重要的概念。
第三個就是
知與行合二爲一。
知行合一和治良知的關係
現在大家搞清楚了,
就是知行合一
是治良知的一個非常高的境界。
什麼叫知行合一呢?
就是知的真切,
知的篤實,
便是行,行的明覺,
行的省察,便是知。
所以如果你真的知道一個事,
表現是什麼呢?
就是你真的能夠做到。
然後你要想真的把一件事做好,
它的前提是什麼呢?
是你必須得真知。
所以這兩者之間
沒法從中間畫一條線,
說先知後行,
還是先行後治。
那有人說,孫中山先生
不是說知難行義嗎?
知難行義,你看,
這不就是分開了嗎?
在這本書中還專門提到
這個話題,
就是我們平常所講的
知難行義,或者知義行難的
知識文件之知,
就是知識,
就是我們知道不知道的這個知。
而王陽明所講的
知行合一的知識德性之知,
這兩個知是不同的。
比如說,孔夫子進太廟,
子入太廟,
每事問,
這也是《撰習錄》裏邊的一段對話。
然後大家就說,
聖人不是都知道嗎?
聖人應該什麼都知道,
爲什麼子入太廟,
每事問呢?
然後旁邊的人說,
孰爲周人之子知理也?
說,周人的這個孩子,
就是孔夫子,
這個人誰說他知理呀?
入太廟,每事問,
什麼事都問。
然後孔子說是理也,
我每事問這件事就是理呀?
這句話有很多種解釋,
有人給孔子臉上貼金,
他就會說,
孔子其實是知道的,
但是他雖然知道,
他依然要問,
這個代表着對別人的尊重。
我覺得這個把孔子的腦子
想得太複雜了,
孔子不是那樣的人,
就是孔子很有可能真的不知道。
但是在王陽明看來,
孔夫子不知道
如何祭祀的那些禮儀,
這很正常不過。
但是聖人要知道的事是什麼?
就是當你不知道的時候,
你要問清楚,
你不知道,
你就虛心去求教,
這個就是天理。
所以所謂的聖人無所不知,
是聖人對於天理沒有障礙。
所以孔夫子入太廟,
每事問這件事情的知
就是德行之知,
而在太廟裏邊問的那些事
叫做文件之知,
這就是區別。
所以知行合一的這個概念提出之後,
代表着王陽明在
知行合一至良知的這一部分
達到了一個最高的境界。
這是他後三遍的第二遍,
後三遍,第三階段。
那麼後三遍的第三遍
是在五十歲以後,
就是叫原屬化境。
什麼叫原屬化境?
就有點像孔夫子講的,
七世以後,
從心所欲不逾矩。
就是孔夫子活到七十歲以後,
他已經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但是已經不會破壞規則,
一切都在法爾街中結,
未知和那裏邊。
所以王陽明自己說,
居越以後,什麼是居越?
越就是他的老家。
就是王陽明在
平叛了什麼寧王之亂之後,
身體也不好,
就說回家待着。
在家裏邊待着的時候呢,
那段時間應該是王陽明人生當中
最美好的一段時間,
然後被學生、朋友們圍繞着
在一起整天討論關於學習的問題。
在這個時候,
王陽明說,
所操亦熟,所得亦化。
就是我所用的這些工具
越用越熟悉,
然後我所收穫的東西越來越化,
大而化之,只爲聖。
這時候已經接近於聖人氣象。
所以到他最後,
就是王陽明臨死之前,
他去征討那個叛賊的時候,
幾乎沒有打一仗。
就是每到一個地兒,
一看這情況,寫一封信,
叛賊立刻就歸順,
就是人到了這種境界。
像之前跟寧王還要打仗,
或者是平其他地方的戰亂的時候,
還需要殺人。
但是到他後期的時候,
幾乎就已經不需要用這種暴力手段
就能夠解決問題。
所以他說所操亦熟,
所得亦化。
功夫到了純熟之境,
良知湧現作主,
所以時時知是知非,
肆意包進,穩無執着,
所以又時時無是無非。
隨時隨地都知道對與錯,
但隨時隨地對於錯
都沒有那麼重要。
這就是王陽明到最後
融入畫鏡的那個狀態,
一直保持到最後去世。
然後他說
此心光明,義父何言?
這是王陽明一生當中
他的學問的變化。
後三遍當中
沒有發生之的變化,
就是龍場悟道以後,
這個人是在同志的情況之下
不斷發展。
而之前的三遍是探索的過程,
一直探索到龍場悟道,
所以這是一個基本的脈絡。
好了,
關於王陽明哲學第一期的視頻
就到這裏了,
我們下一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