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书屋】-每天一本好书 20分鐘講透《王陽明哲學》(下部分)

星辰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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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些天的視頻裏,我們解讀了王陽明哲學的前半部分,接下來我們繼續下半部分。
2. 陽明學詳介
接下來我們來看看關於王陽明哲學的一些基本概念。
首先說良知,良知就是天理,天理也就是老子所說的那個道,也是孔子所說的昭文道,稀死可也的那個東西,就是這個世界所用以運轉的那個根本性的東西。
所以,王陽明在《傳習錄》裏邊講,良知只是個是非之心,是非只是個好物,知好惡就盡了是非,知是非就盡了萬事萬變。
就是你做任何事,你都能夠知道這事是該做還是不該做,而這個東西在你的良知呈現的那一刻的判斷是最準確的。
但這裏邊有一個巨大的風險,有很多人會把王陽明所說的治良知理解爲,你的心是什麼感覺,你就去做就好了,把它變成一種庸俗化的解釋。
比如說,你現在很想要某一件物品,那麼你就滿足自己,你自己以爲這是遵循你的內心,所以你就滿足自己的慾望。
這不是良知,這不過是一種私慾,是一種遮蔽的狀態,所以故知此良知之真誠策達以示親,便是孝,知此良知真誠策達以示兄,便是惕,知此良知真誠策達以示君,便是忠。
只是一個良知,只是一個真誠策達,就是你只要秉持着良知去對待你的家裏的老人,那就一定是孝,你秉持着良知去對待你的兄弟,那就是惕,秉持着你的良知去對待你的老闆,這就是忠。
所以,外在的種種表現的核心都是一個一成不變的東西,這就是孔子所說的無道一以貫之,這個一到底是什麼?在王陽明這兒,把它總結爲就是良知這個東西,實際上他所探索的就是孔子的一以貫之的一到底是什麼?
在孟子那兒,可能就變成了義,或者是孟子把它變成性善。因爲孟子說,修物之心人皆有知,測引之心人皆有知。比如說,有一個小孩朝井裏邊爬,不管你是好人壞人,一看到了就會把他拉一把,你不會去計較有沒有回報,但你忍不住要去拉一把,這就是天性。
所以,天理並不是外在的抽象之旅,而是內在的本心之真誠策達。由此,真誠策達之本心昭明底,自然地呈現出來,便是天理。所以,良知是天理之昭明靈覺處,故良知即是天理。這就是我們經常講的至良知,至良知的核心就在這。
因此,從這個地方,我們可以推論出來,孟子內聖之學的嫡親就是陸向山和王陽明。而王陽明又是一個極大成者,他發明了一整套新學的體系。然後第二個字就是智。怎麼樣能夠把它貫通下來呢?
智的第一步是警覺,就是我們首先得學會對自己的習氣有所警覺。給我們帶來最大困難的就是慣性。我們每個人都在和自己的慣性不斷地作戰,這個慣性就是不醒覺的狀態。因此,中國古人有一個說法叫逆覺,逆水行舟的逆,逆覺就是警覺。還有孟子說的,求放心,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
什麼叫求放心?你的心都跑到別的地方去了,你都不知道,所以你要把那顆心找回來。這就是醒覺的過程。有了第一步醒覺之後,接下來你要依賴的就是良知本身的力量。
你要知道,你體內的良知一旦被調動起來以後,良知本身的力量湧現,這時候外在的涵養,還有包括一些居靜,格物,雄比的這些功夫,都只是助源而已。所以朱熹所強調的格物,所強調的這些居靜,每天要靜坐,每天養氣,這些東西都只是助源,是外在的東西,不可以本末倒置。
王陽明在之前一直向外求的時候,他發現根本找不到,但是一旦你在內心當中去依靠良知的力量,直到良知能夠去判斷這件事情,所操一輸的時候,這時候你發現它本身就具備極強的力量,把你帶入到一個正確的循環當中。
這是智的意思,就是貫通。首先是覺醒,然後是依靠。接下來是知行合一的概念。這裏邊要介紹一個人,《傳奇錄》裏邊經常出現的一個人,叫徐愛。徐愛有點像孔子的顏回,這個人是王陽明手下的一個特別重要的弟子,也很聰明,而且他跟顏回最像的是,他也早早地就去世了。
徐愛還是王陽明的妹婿,就是他妹妹的丈夫。徐愛有一次就問王陽明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代表着我們很多人都會問到的問題,就是關於知行合一這件事。
因爲王陽明給大家強調知行合一,徐愛就問,如今人盡有知德福當孝,兄當弟者,卻不能孝,不能弟,便是知與行分明是兩件事。你看,我們每個人說起來都知道對於父親應該孝順,對於哥哥應該兄友弟恭,但是做不到,這個孝題就做不到,這不就是知和行是分開的兩件事情嗎?
然後王陽明說,此已被私慾隔斷,不是知行的本體了。爲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就是當你知道對父親要好,但你不去做的時候,你並不是真知,你並不真知道一個人爲什麼一定要對父親好,你心中的那個良知並沒有被點燃。
就好像我經常舉例子說抽菸這件事,明知道抽菸不對,但爲什麼還是要抽?我知道抽菸不對,那爲什麼要抽?只是未曾真知。如果你哪天真的知道了抽菸有什麼樣的問題,你很有可能就會願意放下它。知行如何分得開?此便是知行的本體,不曾有私慾隔斷的。聖人教人必要是如此,方可謂知之。
不然,只是不曾知。就是所謂如好好色,如惡惡臭。如果你真的把良知本體調動出來的話,你喜歡一個東西,討厭一個東西,就好像非常分明的好看的東西和醜惡的東西放在一塊一樣,你立刻就能夠分辨哪個是你想要的,哪個是你不想要的。
所以王陽明說,知事行之始,行事知之成。知善知惡事之,好善惡惡事行。知事行之始,你得首先真知,然後你才能夠真行。然後行事知之成,你怎麼知道你有沒有知道呢?怎麼檢驗有沒有知道?知道做完的那一刻,你才知道你有沒有真的知道。
所以這兩者是不可分割的。然後知善知惡事之,好善惡惡事行,你只知道好壞,你不去做,那就沒有做到知行合一。這是王陽明王學裏邊最基本的三個概念,良知、智還有知行合一。
那麼接下來我們看功夫指點的一些意義,就是爲什麼在學習這個過程裏有一個名師特別的重要。王陽明經常在傳習錄裏邊,基本上就是他和他的學生不斷地聊天,然後指點的一個過程。
你知道,王陽明的這個理論有兩個危險的地方。第一個危險的地方就在於,如果這個人把自己的習氣當作是良知,那就糟了。他會以爲自己想做的事情是從自己的心來的,所以毫無顧忌,那有什麼不對呢?
就好像我們很多人講的,爲什麼不能夠做自己呢?你的那個感覺並不是遵從良知而來,而是一種慾望。良知被慾望所替代,就會使這個人活得特別的自私、庸俗、放蕩。
然後第二種危險呢,就是如果這個人太過高調,他覺得這一切事物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我的心看待這個東西的方法,所以他有可能會走出一路,然後逐漸走入玄學,變成虛玄而蕩。
所以這兩者之間是特別難以把握的,因此功夫指點就變得特別的重要。王陽明經常強調說,我這個東西啊,是有一點真骨血在。什麼叫有一點真骨血在?就是我是得了孔孟的精髓的,我要把孔孟這點精髓好好地保護着。
但是這一點真骨血,也就是我們說的明覺與天地合一的這種東西,既有明覺又有天理,然後既知道薄厚又知道通體,一看,我們所說的這些東西全都是中庸,能夠找到這個準確的點,這是非常難的一件事。
咱們舉一個例子,就是有一個學生問王陽明,說孔子講,古之學者爲己,今之學者爲人,但是我們現在又講,克己復理爲人。那麼一個人到底是應該克己呢,還是應該爲己?就是,你到底是應該克服自己的私慾,還是應該爲自己去學習?
然後王陽明怎麼解釋這件事呢?就是你要搞清楚克己克的是哪個己,即有兩個,一個是趨巧之己,一個是真己。趨巧之己,就是你的眼耳鼻舌身,就是你的五色攝入的這些東西。
然後如果你是克己,你克的是你的趨巧之己,把你的慾望逐漸減少,控制着自己的貪慾,控制着自己的習氣。爲己是爲什麼呢?是爲你自己的心性之己,爲你的真己,知良知,知天理的那個真己。
這個學生說,我就是遵從良知啊,爲什麼呢?我的眼耳鼻舌身意,我要爲了它們好,眼睛它就是好色,嘴巴就是好吃,耳朵就喜歡聽個曲子,所以我就得滿足它,這難道不是爲己嗎?王陽明說,那能叫爲己嗎?你不知道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吃成甜蜜令人心發狂嗎?
這一段是王陽明引用的道德經理的話。他說,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真的爲你好,這是害你,所以這時候對於這個肉體之己,你需要學會剋制它。克己負理爲人克的是肉體趨巧之己,然後爲己,是每日精進自己的內心。
所以,如果沒有老師的功夫指點呢,你會發現我們很容易就滑入一個錯誤的方向,甚至還沾沾自喜,還覺得自己做得不錯。包括很多人喜歡迷戀靜坐,就是在靜坐當中覺得好棒,然後還看到很多幻想,覺得好像有光,有接引,有什麼東西。
當你執迷於這個東西的時候,王陽明告訴我們,這是沒出息的表現,就是你一天到晚一味地囚禁,只是沒有出息。還有一個例子,就是梁啓超跟他的孩子梁思勇的。梁思勇給他寫信,說我現在在國外待着,一天到晚不想做任何事情,周圍的環境特別好,很舒適,人真是一點學習的動力都沒有了,提不起精神來。
然後梁啓超就給他回了一封信,說這是沒骨氣的話呀。爲什麼呢?因爲如果一個人要學習的話,絕對不是隻有在貧苦環境中才能夠學習,在美好,舒適的環境之下,你依然能夠認真地學習。
所以,絕對不要去貪戀外在的環境,不要因爲外在的環境的影響改變自己內心的志向。所以有沒有靜坐,有沒有見到光影,對於一個人來講都不重要。所以,在王陽明晚年的時候,他連靜坐這種事他都認爲不需要,因爲時時刻刻都能夠在良知之中。
那麼最後,我們還要講一下王陽明給世人留下來的四句教。這四句教是什麼呢?就王陽明到了晚年,應該都是55歲以後了吧,56歲左右的時候,王陽明認爲,他的學問要想傳遞給更多的人,應該遵循一個這樣的次第。什麼次第呢?
第一句教,無善無噁心之體,就是我們的心的本體是沒有善惡之分的。然後,有善有惡已知動,就是當你有了善惡的區分,你知道凡事都有一個對錯,有一個是非在的時候,你的一開始發動,教已知動。然後,知善知惡是良知,你能夠分辨它,這個是良知。
王陽明始終強調說,把這四句話記牢,這就是修爲的一個方向。在56歲那年,王陽明人生最後一次遠征,去廣西平叛之前,他的兩個學生,一個叫錢德紅,一個叫王汝中,這兩個人在一塊論證,說起王陽明說這四句教。
王汝中就說,我覺得不對啊,我覺得不光這個心之體是無善無惡的,連意也應該是無善無惡的。他覺得心、意、良知這些東西都是無善無惡的,爲什麼要用一個善惡來區分這個東西呢?錢德紅就認爲,老師說這個東西是有道理的,我們得自地修行。
但是這個王汝中就覺得不對,後來他們倆就去找王陽明論說這個事。王陽明一聽就開心了,說正想找你們倆說這個事,你們倆說得特別對。我們來看一下這一段,這一段很精彩,就叫做天泉正道。
他們相約在天泉橋這個地方,討論關於四句教的問題,把他們的原話講一下。德紅曰,此意如何?就是把那四句教唸完以後說,此意如何?汝中曰,此恐未是究竟話頭。這都是禪宗的用語,這個恐怕不是一個究竟的說法吧?爲什麼呢?若說心體無善無惡,意也應該是無善無惡的意,知意是無善無惡的知。
惡意是無善無惡的惡,若說已有善惡,那麼心體就有善惡在。你看,聽出來問題了嗎?就是王汝中的說法更接近佛教的說法。王汝中的說法就好像禪宗裏面有那公案,一個人學好了功夫要下山,問老師說,老師有什麼可以教導的嗎?老師說,莫爲善。這學生說,不是諸惡莫作,衆善奉行嗎?老師說,善且不爲。
何況爲惡?沒有善惡,善都不爲,哪來的作惡的事?少作孽就對了。所以王汝中所說的東西更接近於禪宗的境界。然後德弘接着講,他說,心體是天命之性,原始無善無惡的。
但人有習心,一念上有善惡在,革止成正修,此正是復納性體功夫。若原無善惡功夫,亦不小說也。就是,如果都沒有善惡的話,那還修什麼呢?那爲什麼還要練呢?於是他們拿着這麼一個問題來找王陽明。
這時候王陽明說,二君之見正好相資爲用,不可各執一邊。我這裏皆人原有此二種,立根之人,只從本源上悟入。這說的是王汝中,人心本體原是明瑩無致,原是個未發之中,立根之人已無本體,即是功夫,人即內外,亦其俱透了。
這說的是誰啊?六祖慧能啊。六祖慧能就屬於這種人,就是一句話突然明白了。這種人叫立根期的人,但這種人太少,其次不免有習心在,本體受弊,故且交在一念上失落,爲善去惡,功夫熟後,扎子去得盡時,本體亦明盡了。汝中之見是我這裏皆立根人的,德弘之見是我這裏爲其次立法的。
見宗和頓宗就是一個是爲慧能準備的,一個是爲神修準備的。神修教日日勤服事,莫時惹塵埃。這就是次第功夫,你要不斷地修煉,因爲真正上等根期的人是不多的。而慧能是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因爲他是立根期。
但問題是,你如果把這個立根期的東西散播到全社會,說你們都學這個吧,有幾個人能學會呢?而且搞不好會有很多人學偏,學歪了,變成狂纏出問題。所以你沒發現纏宗往下傳,纏事就越來越少嗎?因爲它難度很大。
因此,王陽明一再強調說,二君相取爲用,則中人上下皆可引入道。若各執一邊,眼前便有詩人,便於道體各有未盡。所以他最後還在另外一本書裏邊曾經有不同的記載,他說,儒宗須用德宏功夫,德宏須透儒宗本體,二君相取爲意,無學更無一念矣。
他希望把錢德宏和王儒宗這兩個人的學習方法結合起來,讓那個喜歡參透本體的人也要下一點功夫,然後讓這個喜歡下功夫的人也要努力去參透一點本體,把纏宗的建宗和頓宗結合起來使用。中人以上皆可接引,就這個人只要資質差不多,我都可以教他學得好。
這就是王陽明所說的四聚教以及天權正道的這段公案。爲什麼有人說王陽明哲學像纏宗?你看,很像,如果沒有之前講的那個薄厚所在的話,也就是說他們所追求的那個政務的感受和會能所證悟的那個政務的感受可能是非常接近的。
但是這裏邊儒家始終留着一個薄厚在,沒有這個東西的話,這個社會就垮塌了,這個社會就不會再有這樣的家庭結構、社會結構,因爲沒有遠近之分了。而佛教所倡導的那個東西是都是一體,只有同體,沒有薄厚。
最後,我們再來講講王陽明的世公哲學。他是一個非常親民的人,因爲他有這麼一個薄厚在,所以他也殺賊。爲什麼殺賊呢?賊薄民厚,爲了保護人民,他會殺賊。但實際上,王陽明愛不愛那些賊人呢?也是愛的。
這其中有一段,是他把一個賊首,大概有幾百人誘惑到兵營邊來了。王陽明沒有直接殺他們,而是暗中觀察,還給他們送了官服,讓他們穿上官服在他身邊做官,然後經常觀察,這幾個人到底能不能救?
一直到最後,觀察到過年的時候,那幾個人慢慢地顯示出那種馬上就要叛亂的苗頭。王陽明覺得特別難過,這些人真是救不了,最後把賊人殺了。殺的那時候,王陽明痛哭失聲,然後一併不起。
因爲他真的不願意亂殺人,他每次去打仗的時候,都是要先寫信勸他們,告訴他們,我們知道,你們造反也是有苦衷,然後朝廷現在知道了,來幫大家解決問題,然後能夠回來的就早點回來,不要被奸人所害,等等。
所以,王陽明打仗的時候,他寫的文章是非常重要的,經常能夠打動那些做賊的人。在王陽明後期,有一本非常重要的著作,叫《大學問》。這個《大學問》,你要怎麼念呢?不是大學問,而是大學問,是研究大學的。
大人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也。就是他是有着民包物與的這種情懷的。他認爲應該愛天地萬物,盡人就是明明德,欲明其明德,必先親民,然後集於物。所以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什麼是止於至善?止於至善,就是把光明美好的品德彰顯出來。
就是我們前面講提到的治良知,讓他推己及人,一貫下去而已。因此,王陽明立下特別多的世功,原因就是他不會脫離老百姓去過自己的生活,他不會爲了自己過一個美好的生活去修煉,然後讓天下整個亂下去,沒有人管,他是一個努力做事的人。
因此,爲什麼把他稱作是完人?就是這個人既在修煉、學養上有很大的功夫,又立下了不二的世功,這是非常難得的一件事。
從人格的角度來看呢,王陽明所處的那個時代,明朝是中國歷史上相對倒退的時候。在宋朝的時候,其實官員都已經不用跪着說話,然後在明朝的時候,恢復了跪着說話的習制。
宋朝殺人很少,但是明朝殺人很多,而且有廳長,王陽明就曾經被打過四十大板,打得差點命都沒有了。所以那個時候,明朝是相當陰暗的。
在那個階段裏邊,整個明朝的師大夫習氣是非常糟糕的,大家都在研究詞章,研究唐詩宋詞,儘量不談政治,儘量讓自己能夠把遜古知學學得更好,然後能夠考個狀元,考個探花什麼的。
所以,王陽明對這種習氣特別看不慣,他是有着大丈夫氣概的人,因此王陽明斥責這些社會習氣。他痛斥當時遜古記宋詞章明立之惡習,於是大夫之尖絲無恥。
在政治上,他爲平民立言而反抗專制,這些都表示他講學的時代意義,也有着文化的意識與客觀意識。王學之風行天下,也正是表示人心之不死與文化心靈之活躍。
所以在後來,王陽明的學問得到了官方的認可,在民間更是有很多的人開始學他,出現了特別多的學派,當然也有學偏的。
這就是爲什麼很多人會質疑王陽明的治良知的說法或者知行合一的說法,其實是把人帶偏了。因爲他真的是爲終上的根器的人準備的,就是如果你根器不足夠的話,學這個是很有可能學不到位的。這是第一個特點,叫大丈夫氣概。
第二個特點就是,王陽明算是聖賢中的狂者。爲什麼說是狂者呢?孔夫子講,狂者進取,倦者有所不爲。就是如果一個人達不到聖人的境界,能夠做到狂倦之徒其實已經算是不錯了。
王陽明自己謙虛,說自己就是一個狂者,他努力地不斷進取。45歲的時候,王陽明受命去平叛南幹,聽障這些地方的賊亂。然後走之前,他的一個叫王思渝的朋友對別人說,陽明此行必立十功,說這次去王陽明肯定能夠立大功。
然後別人問他說,爲什麼?他說,無處之不動矣。什麼叫處之不動?處之不動就是孔夫子的似是而不惑,不惑就是不惑於外物,不再爲外物所動搖,堅定了。這就是似是不惑,也就是孟子說的似是不動心。
而王陽明那個時候正好是43歲,所以人能將利害榮辱,生死或福置之度外,一切都是直道而行,世事都會一之與彼,便自然能夠處之不動。我們在生活中,很多人很難做到處之不動,就是一點點小的變化。
我們立刻在情緒上就反應出來,而且反彈得還挺強烈。這時候你發現,你根本沒法按照你的直道而行,根本沒法做一個狂者。做一個如學求學的路上的狂者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所以王陽明是一個有堅定毅力的,喜歡進取的狂者。
然後第三個最大的特徵就是王陽明的敬畏與灑落,他能夠把敬畏和灑落這兩件事非常完美地結合在一起。如果一個人只是瀟灑,沒有任何的敬畏,你看,魏晉明氏就是這樣,阮吉,吉康,竹林七賢這些人就是什麼東西在我眼中都無所謂。
包括西方的犬儒主義,這個皇帝擋住了他的陽光,說讓開,擋住我的陽光了。這種人是很瀟灑,但是他缺乏一些敬畏。而如果一個人只是敬畏,一味地拘謹,他就少了一些灑落。所以王陽明認爲敬畏是什麼?敬畏不是見到皇帝就害怕。敬畏是不要欺瞞你的良知,這便是敬畏。
一個人能夠做到不要欺瞞良知,便是敬畏。然後,穩當快樂便是灑落,什麼叫穩當快樂?孔夫子所做的叫屈弓而枕枝,不亦樂乎,這就是穩當快樂。
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這個樂就是穩當快樂。孔夫子於是日哭則不歌,所以他出國參加葬禮之外,剩下的時間都是快快樂樂,灑灑落落的。
所以當你心中有着對於良知的敬畏的時候,你反倒更容易做到真正的灑落。這兩個之間不矛盾,絕對不是老子天下第一,老子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是假的,只有錢纔是真的。這種庸俗的說法是沒法給你帶來真正的灑落的。
花天酒地不代表着內心的喜悅。你沒看到很多人在花天酒地之下滿面的愁容嗎?錢忠書先生說過一段話,他說你喝了一杯茶,覺得很好,然後你晾了幾件衣服,你覺得很好,你出去散了一圈布,你覺得內心很好。
不是那杯茶好,不是那個衣服好,也不是出去走一圈散步好,而是你心中無掛礙。你心中無掛礙的時候,你纔會覺得這些東西都好。那麼怎麼才能夠做到心中無掛礙呢?憑良知而行。
所以當王陽明在農場悟道的時候,他那時候因爲迫於壓力,劉瑾那邊不斷地派人殺他,他壓力很大,整天想着生死參不透,萬一死得多難受這種感覺。所以他總是覺得自己不夠灑落。然後他突然明白,只要我遵循良知,力行就夠了,人生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所以,到他最後那一刻,躺在小船上告別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可以非常坦蕩地說出來此情光明,義父和言,沒什麼話好說的。這一次,我們把王陽明所涉及到的所有概念,前三遍,後三遍,至良知,知行合一,還包括四句教,跟大家進行了一個交流。
在最後,我們用王陽明先生的一句詩來作爲今天的結尾。
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重謎在,自將文件苦遮謎,就是我們外在的東西把它遮住,遮蔽住了我們心中的良知,也就是遮蔽住了我們心中的天理和人性。
然後,而精緻於真頭面,告訴你,真實的東西在哪呢?別找了,只是良知更莫疑,只要你在良知這件事上始終下功夫,你的人生就無堅不摧,就能夠過得非常敬畏與灑落。
好了,《王陽明哲學》這本書的分享就到這裏了,感謝您的觀看,我們下一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