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爆炸之前真的什麼都沒有嗎?一個證據

星辰实验室
24粉絲
37 次觀看·2026年2月2日
在過去的幾十年裏,
人們幾乎都默認把熱大爆炸與一個概念完全劃上等號,
起點。
也就是說,
我們一直認爲,
大爆炸不僅描述了宇宙早期的熾熱狀態,
更是空間和時間本身的誕生時刻,
彷彿在那一瞬間,
宇宙從什麼都沒有,
突然爆發成了萬物的起點。
但在20世紀80年代初,
一個全新的理論出現了,
它徹底改變了這種看法,
這就是宇宙爆炸理論。
爆炸理論提出,
在熱大爆炸發生之前,
宇宙的行爲方式完全不同,
宇宙曾經歷過一次極其短暫,
卻極其劇烈的指數級膨脹,
這種膨脹會把任何可能存在的起點,
推到我們永遠無法直接觀測到的過去。
換句話說,
即便起點存在,
它也未必就是熱大爆炸本身。
而更重要的是,
進入21世紀之後,
一些非常強有力的觀測證據逐漸浮現,
它們共同指向一個驚人的結論,
在大爆炸之前,
宇宙就已經存在了,
這意味着,
我們熟知的大爆炸
很可能並不是一切的真正起點。
事實上,
大爆炸這個概念本身
已經有將近100年的歷史了,
早在上世紀初,
科學家首次發現宇宙正在膨脹,
如果宇宙今天在膨脹,
在變冷,
那就意味着在過去,
它一定更小,
更密,
更熱。
順着這種思路,
人們在腦海中不斷向過去推演,
溫度越來越高,
密度越來越大,
最終回溯到一個極限狀態,
所有物質和能量都被壓縮在一個無限小的點中,
也就是起點。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
這兩種關於大爆炸的理解,
描述早期宇宙的熾熱緻密狀態,
以及宇宙起源於一個初始起點,
是無法分開的,
人們幾乎默認它們是同一回事。
但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
科學家逐漸意識到問題出現了,
他們發現宇宙的一些關鍵性質,
無法在熱大爆炸加起點這兩個概念
同時成立的前提下得到解釋。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
宇宙爆炸理論在80年代初被提出並逐步發展起來,
它第一次明確地把大爆炸分成了兩個不同的概念,
早期的熾熱緻密狀態,
以及是否存在一個初始起點。
爆炸理論告訴我們,
早期宇宙並沒有真的達到起點那樣的極端條件,
在熱大爆炸之前,
宇宙經歷的是一個全新的爆炸階段,
也就是說,在熱大爆炸之前,宇宙已經存在,
而進入21世紀後的一系列觀測結果正在一次又一次地印證這一點。
當然,科學界對此並不存在爭議的一點是,
我們確實能夠非常成功地用熱大爆炸模型來描述極早期的宇宙,
那是一個熾熱、緻密、快速膨脹、充滿物質和輻射的時代。
但真正的問題在於那是不是宇宙的起點?
這個問題並不是靠哲學思辨來回答的,
而是必須依賴證據。
一個從熱大爆炸開始的宇宙和一個在爆炸階段之後進入熱大爆炸的宇宙,
它們之間的差異雖然非常微妙,但卻至關重要。
因爲如果我們真的想知道宇宙最初的起點在哪裏,
就必須回到宇宙本身,從它留下的痕跡中尋找答案。
如果我們假設熱大爆炸一路向過去回溯,最終抵達起點,
那麼宇宙的溫度和能量將變得無限高。
但即便如此,宇宙在整體上依然只是平均緻密、平均赤熱,
它內部依舊存在微小的不完美,
有些區域密度略高,有些區域密度略低。
隨着宇宙不斷膨脹和冷卻,引力開始發揮作用,
密度略高的區域會吸引更多的物質和能量,
逐漸變得越來越緻密,而密度較低的區域則會不斷失去物質。
這些最初極其微小的差異,最終演化成了我們今天看到的星系、星系團,
以及遍佈整個宇宙的巨大宇宙網結構。
但是,宇宙網中最終形成的細節早在宇宙早期就已經確定了,
因爲大尺度結構的種子是在宇宙極早期就已形成的。
如今的恆星、星系、星系團,以及最大尺度的斯正結構——東,
可以追溯到宇宙中性原子首次形成時的密度不均勻性。
這些種子經過數億年,甚至數十億年的演化,最終形成了我們今天看到的豐富多彩的宇宙結構。
這些種子遍佈整個宇宙,即使在今天,
它們仍然以大爆炸遺留的餘暉、宇宙微波背景輻射,中的溫度不均勻性的形式存在。
這如2000年代的WMAP衛星及其後繼者2010年代的普朗克衛星所測量的那樣,
這些溫度波動在所有尺度上都存在,並且與早期宇宙的密度波動相對應。
這種聯繫源於引力,以及廣義相對論中物質和能量的存在及其濃度決定了空間的曲率這一事實,
光必須從其起源的空間區域傳播到觀測者的眼睛,
這意味着,密度高於平均值的區域看起來比平均溫度更低,
因爲光必須爬出一個更大的引力視景,
密度低於平均值的區域看起來比平均溫度更高,
因爲光只需爬出一個比平均值更淺的引力視景,
而平均密度區域則呈現出平均溫度,即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平均溫度。
但是,這些不完美之處,最初是從何而來的呢?
我們在大爆炸遺留的餘暉中觀測到的這些溫度不均勻性,
源自大爆炸發生38萬年後的一個時期,
這意味着它們已經經歷了38萬年的宇宙演化,
根據不同的解釋,故事也截然不同。
根據奇點大爆炸理論,宇宙最初就誕生了一系列不完美之處,
這些不完美之處根據引力坍縮、粒子相互作用,
以及輻射與物質相互作用的規律而增長和演化,
其中也包括普通物質和暗物質之間的差異。
然而,根據爆炸宇宙起源理論,
其中熱大爆炸僅發生在宇宙爆炸時期之後,
這些不完美之處是由量子漲落產生的,
即由於量子物理學中固有的能量、時間不確定性關係而產生的漲落。
這些漲落髮生在暴漲時期,也就是宇宙指數級膨脹的時期,
這些在最小尺度上產生的量子漲落被暴漲拉伸到更大的尺度,
而新的、後來產生的漲落又疊加在它們之上,
從而在所有距離尺度上形成了這些漲落的疊加。
這兩幅圖在概念上有所不同,
但它們之所以引起天體物理學家的興趣,
是因爲每幅圖都會導致我們觀測到的信號類型出現潛在的可觀測差異。
在起點大爆炸模型中,
我們預期看到的波動類型會受到光速的限制,
信號在以光速穿過始於大爆炸起點的膨脹宇宙時,
其傳播距離是有限的。
但在一個在熱大爆炸開始之前經歷過爆炸階段的宇宙中,
我們預期會存在各種尺度的密度波動,
包括大於光速所能傳播的尺度的波動,
這些波動可能是在熱大爆炸開始之前就已經存在的,
由於爆炸本質上會在每經過極短的時間內
將宇宙在所有三個維度上的大小翻倍,
因此幾百個極短時間之前發生的波動
就已經被拉伸到比目前可觀測宇宙還要大的尺度。
儘管後來的波動會疊加在更早、更大尺度的波動之上,
但爆炸是我們能夠從宇宙誕生之初就擁有超大尺度的波動,
而如果宇宙始於沒有爆炸的大爆炸起點,
這些超大尺度的波動是不應該存在的。
換句話說,我們可以進行的一項重要檢驗是
仔細考察宇宙的方方面面,
尋找是否存在這一關鍵特徵,
宇宙學家稱之爲超世界掌握。
在宇宙歷史的任何時刻,
從熱大爆炸開始以來,
以光速傳播的信號所能傳播的距離都存在一個極限,
這個尺度決定了所謂的宇宙世界。
小於世界的尺度被稱爲亞世界尺度,
它們會受到自熱大爆炸開始以來發生的物理過程的影響,
等於世界的尺度被稱爲世界尺度,
它們是自熱大爆炸開始以來物理信號所能影響的上限,
而大於世界的尺度被稱爲超世界尺度,
它們超出了自熱大爆炸開始以來產生的物理信號所能影響的範圍。
換句話說,如果我們能夠在宇宙中尋找出現在超世界尺度的信號,
這將是區分非暴政宇宙和暴政宇宙的一部分。
不幸的是,僅僅觀察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溫度波動圖
本身不足以區分這兩種情況。
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溫度圖可以分解成不同的分量,
其中一些分量佔據天空中的大角尺度,
另一些分量佔據小角尺度,
以及介於兩者之間的所有尺度。
問題在於,最大尺度的波動可能有兩種原因,
它們當然可能源於爆炸時期產生的波動,
但它們也可能僅僅是由晚期宇宙中結構的引力增長造成的。
晚期宇宙的宇宙世界,
例如,如果光子只需要爬出引力視景,
那麼爬出視景會消耗光子的能量,
這在物理學中被稱爲薩克斯-沃爾夫效應。
它發生在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光子首次發射的時刻。
然而,如果光子在傳播過程中錄入引力視景,
它會獲得能量,
然後在繼續向我們傳播的過程中再次爬出視景時,
它會失去能量。
如果引力不均勻性隨時間增長或縮小,
那麼根據其中密度不均勻性的增長,
宇宙空間的不同區域可能會顯得比平均溫度更高或更低。
這被稱爲基分-薩克斯-沃爾夫效應。
因此,當我們觀察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溫度不均勻性,
並在這些巨大的宇宙尺度上觀察它們時,
僅憑這些信息本身不足以確定。
它們是由薩克斯-沃爾夫效應產生的,
並且是由於爆炸引起的。
它們是由基分-薩克斯-沃爾夫效應產生的,
並且是由於潛景結構的增長、收縮引起的,
或者它們是由這兩種效應的某種組合引起的。
然而,幸運的是,觀察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溫度
並非我們獲取宇宙信息的唯一途徑。
我們還可以觀察來自該背景輻射的光的偏振數據。
光在宇宙中傳播時會與其中的物質發生相互作用,
特別是與電子發生相互作用。
記住,光是一種電磁波,
如果光的偏振呈鏡像對稱分佈,
則稱爲E模式偏振。
如果光的偏振呈順時針或逆時針方向分佈,
則稱爲B模式偏振。
然而,僅憑檢測偏振本身,
不足以證明超世界掌握的存在。
你需要做的是進行相關性分析,
分析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偏振光
與溫度波動之間的關係,
並在相同的角尺度上進行關聯,
這正是事情變得真正有趣的地方。
因爲正是通過對宇宙的觀測,
我們才能區分沒有爆炸的起點大爆炸,
和導致熱大爆炸的爆炸階段這兩種情景。
在這兩種情況下,
我們都預期在世界尺度以下
會觀察到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
E模式偏振與溫度波動之間的相關性,
包括正相關和負相關。
在這兩種情況下,
我們都預期在宇宙世界尺度上
對應於大約1度的角尺度,
這些相關性將爲0。
然而,在超世界尺度上,
起點大爆炸情景只會表現出
E模式偏振與宇宙微波背景輻射
和溫度波動之間一個較大的正相關峯值,
對應於恆星大量形成
令使星系機械制再電離的時期,
爆炸大爆炸情景則包含上述現象,
但同時也包含E模式偏振與溫度波動之間
在超世界尺度上的一系列負相關,
即角尺度約爲1到5度。
您在上方看到的圖表是
WMAP團隊於2003年發佈的第一個圖表,
它展示了宇宙學家所稱的TE交叉相關譜,
即在所有角尺度上,
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
E模式偏振與溫度波動之間的相關性。
我用綠色線條標註了宇宙世界的尺度,
並用箭頭指示了世界內和世界外的尺度。
正如您所見,
在世界內尺度上,正相關和負相關都存在,
但在世界外尺度上,
數據中明顯出現了那個巨大的凹陷。
當然,那是20年前的事了,
WMAP衛星後來被普朗克衛星取代,
普朗克衛星在許多方面都更勝一籌,
它觀測宇宙的波長範圍更廣,
能夠探測到更小的角尺度,
具有更高的溫度靈敏度,
配備了專門的偏振測量儀器,
並且對整個天空進行了更多次的採樣,
從而進一步降低了誤差和不確定性。
當我們查看下方普朗克衛星最終的TE交叉相關數據時,
結果令人歎爲觀止。
正如您所看到的,
宇宙中確實存在超世界漲落,
這一點毋庸置疑,
因爲這個信號的意義極其重大,
我們觀測到超世界漲落,
而且這些漲落不僅源於在電離時期,
更與暴漲理論的預測相符,
這足以證明非暴漲的起點大爆炸模型
與我們觀測到的宇宙不符。
相反,我們瞭解到,
在熱大爆炸的框架下,
我們只能將宇宙回溯到某個特定的臨界點,
而在此之前必然存在一個暴露。
我們很想對宇宙有更多的瞭解,
但遺憾的是,
我們目前只能觀測到這些,
更大尺度的漲落和印記
對我們可見的宇宙沒有影響。
我們還可以尋找其他一些檢驗暴漲理論的方法,
例如近乎尺度不變的純絕熱漲落譜,
熱大爆炸最高溫度的截斷,
宇宙曲率與完美平坦性的微小偏差,
以及原初引力波譜等等。
然而,超世界漲落檢驗是一種
易於操作且完全可靠的方法。
僅憑這一點,
就足以告訴我們宇宙並非始於熱大爆炸,
而是由一個爆炸階段先行存在並奠定了基礎。
儘管人們通常不會用這樣的措辭來描述,
但這項發現本身就足以獲得諾貝爾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