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故事匯 一口氣看完商周最終一戰:牧野之戰

洋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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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122年的某一天,周武王激發正率兵行進在前往蒙津
經河南省洛陽市孟津縣的路上。
據說他打算從那裡渡過黃河,與各地趕來的諸侯會師,
然後一路東進,到商都昭歌討伐商紂王子壽星。
大軍浩浩蕩蕩,其中一輛車上還載著激發之父激昌的牌位。
這時候,兩個老頭忽然出現,攔住了激發的馬。
他們就是中國歷史上大名鼎鼎餓死不食周肅的伯夷——舒奇。
兩兄弟本是遼西孤竹國君之子,因不願繼承王位而逃到周地。
此刻在激發的馬前,他們發出了如下質問,
赴死不葬,反而大興刀兵,算是孝嗎?
以臣弒君,撐得上人嗎?
伯夷、舒奇沒能阻擋住周師東進的步伐。
兩年後,激發在商郊牧野大敗商君。
商紂王陸臺自焚,有過662年的殷商滅亡。
激發得天下,建立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封建王朝——周。
伯夷、舒奇恥之,引頓到守陽山中,採威為食,最後餓死在那裡。
史記《伯夷列傳》中,司馬遷困惑不解地問道,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伯夷、舒奇品行如此高潔,
卻終於餓死,難道他們不是善人?
表面上,司馬遷在探討伯夷、舒奇的命運,
實際上卻是在質疑天道這個宏大而虛幻的詞。
倘若真有所謂天道,那麼這樣的天道是好還是壞呢?
激發心思法咒,所打旗號正是公行天法,
即遵循天道或天命,按照上天的旨意討伐無道。
歷史學家許卓雲說,周人提出的天命觀念,
是中國歷史上前所未見的突破,因為他為周人奪取天下,
掌握政權提供了至高無上的合法性以及道德優越感。
所以周人在總結商朝滅亡的原因時,
將之統統歸咎於商周王道德的敗壞,
荒淫、酗酒、不體恤民利、收納逃亡之徒。
事實果真如此嗎?
《詩經》送為天之命是一首祭告周文王姬昌的古詩,
詩中首先讚頌了天命的永恆至美和文王的聖德,
然後鄭重表態,要順從文王之道,
子子孫孫無窮矣地傳承下去。
在《詩經》中,有大量歌頌周人先祖及歷代周王的作品,
幾乎可以連綴而成周人的發跡《興王史》。
事實上,司馬遷《史記周本紀》的許多資料即來源於《詩經》,
周人的祖先叫後繼,遠在堯舜時期叫萬民農耕,
所以普遍認為周是個純粹的農業不足。
主流的說法是,後繼子孫的活動區域在金山西南部,
此後又慢慢地渡過黃河,向渭水流域發展。
到商王朝晚期,起初默默無聞的周部落
已在水土豐厚的旗下強大起來。
到激激力統治時期,周人已完成對周邊戎狄部落的征服,
並開始與商人接觸,成為商王朝名義上的諸侯國。
歷史在這裡表現出了一貫的相似性,
正像當初商人覬覦夏王朝一樣,
予以出封的周人也開始對商王朝虎視眈眈。
恰在此時,發生了一件十分可疑的事,
商王朝第二十八任弟子吳以到周人的地盤合衛之間狩獵,
結果死在那裡。
子吳以是中國歷史上的著名君主之一,
他最經典的事蹟是以格囊成靴掛在高處,
然後開弓射箭,使空中鮮血橫飛,號為射天。
史記因本記上說,子吳以是在打獵時被爆雷劈死的,
但有人懷疑這一說法,
認為子吳以之死很可能是周人所為。
商王朝可能也覺得周人有弒君嫌疑,
而且子吳以狩獵合衛,
本來就有要兵示威及觀察周人實力的目的。
因此,第二十九任弟子太丁即位不久就開始對周人採取行動,
他先是封基濟利為西伯,使之成為事實上的臣屬,
然後又在基濟利朝商之際將他扣留起來,
最終將其殺掉。
這應該是周人與商王朝之間第一次交鋒。
基濟利死後,妻子姬昌成為周人的領袖。
姬昌就是周文王,
中國歷史上一個被稱為完美無缺的人,
後世儒家更是將其推上神壇,稱之為聖人。
每逢亂世,儒生們就不由自主地回望文王的聖德,
慨嘆世風日下,今不如昔。
史記周世家說姬昌繼承周人先賢的大業,
施行仁義,敬老慈少,禮賢下士,
於是天下賢人猶如百川歸海,都投奔了姬昌。
博夷、舒淇也是在逃亡路上聽說姬昌贍養老兒跑到周地的。
與周地一派和諧氣象不同,
商王朝第三十一任弟子受新九池肉林,荒淫無度。
假知美女打起亂陣,朝野上下怨聲載道。
西伯姬昌在西方昭賢納氏擴充兵馬的事情
也漸漸傳到了商都昭歌。
崇侯虎向紫壽新晉言說,
姬昌姬善磊德,諸侯都投靠了他,
大王您可要當心啊。
此時姬昌已是紫壽新重臣,
與九侯、鄂侯同為商王朝三公,位高權重。
紫壽新雖然懷疑姬昌圖謀不軌,
有心將其除掉,但又不能不有所忌憚。
他需要一個藉口,而這個藉口也逝世出現。
九侯有個美麗的女兒,獻給紫壽新做了妃子,
但她因不喜歡宮中的淫亂而惹惱了紫壽新,於是被殺。
紫壽新不依不饒,又把九侯剁成肉醬,
鄂侯不滿,據理力爭,結果也被製成了肉乾。
三公已去兩公,而且全部遭受酷刑而死,
姬昌不由一聲嘆息。
史記沒有記載姬昌的這聲嘆息是在周帝還是昭歌發出,
但他卻被重侯虎聽到了,並上報到紫壽新那裡。
公元前1144年,憑著這一聲嘆息,
紫壽新將姬昌囚禁於遊離,
他沒有立即置姬昌於死地。
這位歷史的演進埋下了一個大大的伏筆。
遊離城已指在今河南省湯陰縣,四周是廣闊的豫北平原,
向南不過百里,可到昭歌故地騎險,
向北不出五十里則是著名的陰虛所在地古都安陽。
周文王正是在這裡悟出了福西市所創八卦的奧妙,
並將其演化為六十四卦,即周易。
在這個被當地人自豪地稱為中國最早的監獄的小小遊離城,
年老的姬昌是否果真神通天地,
研究出了幾乎可以解釋一切的周易,沒人可以確定。
但在他被軟禁的這段時間內,
他的手下洪邀、太癲、散一生等人正在四處奔走,
尋求營救之策。
最終,他們以有申國美女、黎戎明瑪
以及其他珍奇瑰寶為重禮。
通過紫獸心的寵臣費仲獻給了紫獸心。
有申國美女大概美艷絕倫,紫獸心非常高興,
僅憑這個美女就足以赦免姬昌了,何況還有這麼多寶物。
他不僅釋放了姬昌,而且還賜予姬昌宮石甫月,
使其擁有徵伐諸侯的大權。
在《史記因本記》和《周本記》中,
司馬遷沒有對有申國美女耗費一絲筆墨,
卻兩次提到一個細節,姬昌重獲自由後,
立即將珞熙之地獻給紫獸心,
請求他廢除袍洛之刑,紫獸心居然也答應了。
文王之德通過這看似不經意的一筆再次得以強調。
公元前1142年,姬昌回到旗下,
聲譽不降反升,美德傳遍於內,
諸侯之間開始有人放出話來,
對於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不知姬昌作何感想?
但不久之後他就加大了擴充周人實力的步伐,
伐犬戎、伐密胥、
拜齊國、
伐韓,
之後拿下重侯虎。
一連串徵戰之後,
周人勢力範圍已經深入到了今天的河南境內,
據昭歌不過幾百里之遙。
公元前1136年,
姬昌悄悄把都城從旗下遷到了風邑,
進西安西南。
對此,紫獸心似乎不以為意,
面對筆桿、商榮等人的警告和苦心勸諫,
他回應道:「天命讓我為王,
姬昌能奈我何?」
這事兒,他得問姬昌。
聖人姬昌大約在公元前1135年去世,
他的兒子姬發進入歷史的敘事,
後世稱之為武王。
《詩經》下午篇在歌頌姬發時說,
這個集萬民愛戴於一身的人,
上應天命,下順祖德,終於奪取了天下。
這首詩表明,
奪取天下早已被周人當作祖傳的事業,
所等待的不過一個時機而已。
姬昌在逝時,周人實力已經達至波峯,
論語太薄尚說:「三分天下有其二,
以福是因。」
意思是姬昌為商西博時,
周人已經佔據天下大半。
這個說法雖然有待商榷,
但周人實力顯然已不可小覷。
姬發即位不久,
就開始積極籌劃客商的宏圖偉業。
這時他的身邊人才汲汲,
除了曾輔佐姬昌的太公江上,
還有姬發的弟弟姬旦、後世稱周公
以及畢公、趙公等人,
這些人成為周與商之間交鋒的決定性人物。
史記中關於姬發率兵打仗的記載不多見,
史記周本紀第一次提到他東征伐晝,
就在半路上遇到了伯夷、舒淇。
半路被攔,姬發心裡肯定不舒服,
但此後的行程卻連線急兆。
他在蒙津渡黃河,急至中流,
忽然有白魚躍入舟中,
姬發將其捉住,燒魚祭天。
後世有人解釋說,
魚有鱗,為冰象,
而白色為商王朝崇尚之色,
因此燒白魚祭天為急兆。
到達河北岸,大軍紮營修整,
忽見赤色火焰自天而降,
在姬發的營帳上方跳躍,
心如烏鴉,發出氣定神閒的叫聲。
三國史學者鄭玄解釋說,
鳥有孝明,姬發立志完成父親魏晉的事業,
所以出現鳥睿之象,
而且赤色也正是周人崇尚的顏色,
當然也是急兆。
公元前十二世紀時,
這些在今天看來玄奧荒誕的徵兆意義重大,
它們可以被解釋為天命眷顧周人,
以此暗示它們時機已經成熟,
驟克伐矣。
赤烏降臨之時,
另一個更加重要的條件也已成熟,
八百諸侯不期而至,
與姬發會師蒙金。
八百顯然是一個不太可信的數字,
史記沒有記載這些諸侯都來自何方,
也沒有記載他們共有多少兵士與車馬,
但從他們接越驟克伐矣來看,
人馬應該不會太少。
萬事俱備,只要姬發一聲令下,
暮夜之戰就將提前兩年發生。
但讓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
姬發輕描淡寫說了一句,
你們不知道天命,時機還不成熟啊。
然後領著自己的人馬回去了。
這個戲劇化的結局令人十分困惑,
因為篤信天命的周人不僅違背了天意,
還把八百諸侯置於危險境地。
這些罪兒小國遠道而來,
其舉動本身就屬叛商之舉,
這一消息若被子獸心獲至,
已傷王朝的軍事實力,
已擊破他們應該不在話下。
那麼,姬發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歷史學家錢穆推測其中有兩點原因,
一是傷王朝還有姬子、彼甘等賢人在朝輔政,
人心未散。
二是博夷書齊蘭祿寇瑪所說的那段話,
可能也代表了一部分民眾的心理。
姬發考慮到這兩點,
覺得沒有十足把握取勝,因此退兵。
事實上,在《史記·朱本紀》中,
關於這次勞師遠徵,
司馬遷根本沒有提及罰詔,
而是使用了一個比較奇怪的詞關兵。
關兵一詞在古代《史記》中並不少見,
國語周語上有先王要德而不關兵的記載,
這裡的關兵即顯要武力的意思。
姬發東關兵同樣是要武,並試探傷的戒備心,
但可能還有藉機觀察八百諸侯的意圖。
而這兩個目的他都達到了,
關兵一詞隱含著姬發次行的全部目的。
這次長途行軍也是對周軍的一次大規模閱兵,
並且為正式罰詔考察了地形和路線。
兩年後,當姬發再次領軍東徵罰詔之時,
所選擇的路線應該就是同一條路線,
而且同樣是在蒙金北渡黃河。
但對於關兵之說,歷來爭議不斷。
有人認為姬發如果真這樣做未免太冒險,
一旦紫獸心大怒,發兵拒之,
那咒人很可能有來無回。
而且八百諸侯多數地處偏遠,
不期而至同時到達蒙金豈非天方夜譚。
於是,有人認為關兵之說不可信。
《史記周本記》中關於五王罰咒的記載,
一般認為其資料來源是尚書周書太史,
但太史中並沒有提到姬發關兵,
因此有人推斷,
太史在序言和正文提及五王罰咒時,
說的應是同一件事,
但卻發生在不同的年份,
所以孔子後人孔安國就想辦法折中調和了之,
把第一個年份說成關兵,
第二個年份定為罰咒,
而這一說法後來又被司馬遷採信,
寫進《史記》之中。
眾所周知,尚書真偽的爭論由來已久,
無論是扶生尚書還是從孔子舊居牆壁中發現,
後歸孔安國所有的古文、尚書都有偽書嫌疑,
因此在這個基礎上做出的任何論斷都不能輕易採信。
但以情理推斷,姬發關兵蒙金是可以說通的。
當年姬昌伐寒、伐蟲之後,
周人控制的區域已經延伸到
經晉宇交界處的太行山附近,
甚至更向東到達了金河南洛陽松縣,
因此他帶兵到附近的蒙金轉一圈,
不算出格,即便子受新怪罪,他也有說辭。
至於諸侯不期而會,雖然來不了八百個,
來七八個還是可能的,
中國古書誇大其詞幾乎是傳統。
事實上,兩年後木野大戰爆發時,
參與的諸侯恰好是八個。
姬發蒙金關兵的確切年代,司馬遷沒有記載,
只說是九年,
這給後來的史學家製造了很大的麻煩。
綜合各方觀點來看,應該在公元前一一二四年。
如果真像錢穆所說,
姬發不敢貿然進軍昭歌是忌憚於子受新身邊的那些賢臣的話,
蒙金關兵之後,子受新親自幫他掃除了這些障礙。
幾乎所有的史書都把子受新描繪成一個聰明絕頂之人。
史記《殷本記》上說,
他天資聰穎,能言善辯,
他的才華使他可以輕易拒絕任何人的勸諫,
掩飾自己的過錯,而且讓對方無言以對。
通關中國歷史,聰明到如此地步的帝王恐怕僅此一人。
然而子受新不僅文才出眾,
還是一個曠世難見的大歷史。
司馬遷說他能守戈猛獸,帝王事蹟更誇張,
說他可以倒拽九牛,伏梁換柱。
一個人自認為聰明到極致,
最容易產生的後果就是以為天下我最大,
何況出身又好,貴為帝王。
於是子受新聽不盡任何人的進見。
史記中說,他除了收受吉昌所奉有深國美女、
各種珍寶以及珞熙之禮後,
答應吉昌廢除袍洛之行外,
似乎再也沒有人能夠說動他除了美女妲己。
其實,激發那麼大張旗鼓的官兵盟軍,
消息早已傳入昭哥。
子受新的老哥威子數次進見,
子受新不予理睬,威子只能一聲長嘆。
子受新的叔父筆桿貌似強健,
結果子受新大怒,你還以為自己是聖人?
我聽說聖人心有蹊蹺,讓我看看你有幾竅。
另有一種說法是,
打幾劍筆桿三天三夜不走,心生厭恨。
就像子受新提出要看筆桿的心,
民間為筆桿加上了傳說的色彩,
說筆桿被剖新後並沒有馬上死去,
而是哀泣難行幾十里,
在今河南衛輝死去。
當時大風呼起,一夜之間平地捲土成木。
筆桿木現為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佔了一片很大的良田。
巨大的木塚前立著一塊碑,
上課因筆桿木四字,
旁邊的牌子上介紹說
這是孔子留下的唯一真跡,
名為《孔子見客碑》。
字不知真假,
但背後那種卻多半是後人堆的。
筆桿死後,
姬子驚駭萬分,便裝瘋賣傻,
最後被子授心囚禁起來。
太師辭,
少師將抱著記憶和樂器奔舟而去。
最後,
內史相志也攜帶著重要的點擊圖冊逃亡到舟底。
在《詩經》當篇中,
作者賈陀《周文王》姬昌之口說道,
因見不遠,在夏後之事。
商的教訓並不遠,
看看夏捷的命運就知道了。
子授心似乎早已忘記他的先祖,
商王朝第一任弟子天一
是如何從夏人手中奪取天下的了。
他更無法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
與末代夏帝夏捷何其相似。
捷寵愛莫喜,
子授心愛達己,
兩人都為討美女歡心不擇手段。
劫殺劍臣關隆逢,
子授心殺的是彼幹。
兩人最大的共同點,
是他們都是一個長達幾百年王朝的末代之君。
他們就像中國歷史上的兩個孿生兄弟,
死後所獲的稱號也難分伯仲,
一個叫劫,
意思是兇暴殘忍,
一個叫咒,
大意是殘害忠良。
如此多的巧合令人十分疑惑,
但歷史白紙黑字寫得清楚。
而歷史是人寫的,
歷史常常被篡改而使之變得易於接受。
易於被誰接受?
當然是統治者。
下商周三帶善替的秩序,
史學家許卓雲認為是周人的歷史觀,
那麼周人一定也修改了其中的某些地方。
他們一直在反思商王的教訓即所謂陰劍,
將二者等同而是,
拼命強化其中的相似之處。
現在,紫獸心親手幫姬發掃除了心頭之患,
後者欣喜若狂,
立即開始扮演當初紫天儀的角色,
姬發與紫天儀都號稱武王。
公元前1122年,
姬發便告諸侯因有重罪,
不可以不避法。
黃河北岸的河南新鄉素有木葉大地之稱,
在市中心有一座木葉公園。
據說當年木葉大戰時,
這裡是戰場的南端,
公園裡有個樣子簡單的牌坊,
上面寫著陰陽院,
這三個字源於《詩經大明篇》。
在這首長詩的最後一段,
作者氣勢輝煌地描寫了木葉大戰的場景。
廣闊的木葉大地上,車林林,馬嘯嘯,
太公將上如雄鷹般威猛迅捷,
率領大軍直衝傷師。
將上垂吊渭水之羊而欲擊倉之時,
大約已有七十多歲,
等到姬發罰咒時,
他可能已屆九十高齡。
這樣一位老人如果一定要上戰場,
更適合在後方指揮,
或者調動漫長一生積攢的經驗出謀劃策,
而不是上陣沖殺。
奈何史書中所多的
恰是這些令人不知所措的奇蹟。
當然,將上在木葉大戰中所起的作用
是不容我殺的。
公元前1122年,
姬發再次踏上東徵之路時,
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凶兆。
占卜時,盔甲顯示不及,
眾人疑惑之際又有風雨暴至,
於是群攻進去。
這時將上站出來,
將盔甲扔在地上說,
枯骨朽草知道什麼吉凶,
不要猶豫,抓緊出兵。
力勸之下,姬發出兵東行。
據說在路上凶兆依然接連出現。
遂興出於東方,
正是商王朝所在方位,
不及時有大風雨,
一連幾日不停。
大軍到祀,洪水泛濫,
致淮,大水壞路,
致貢頭山,山石崩裂。
然而在將上和姬旦的堅持下,
大軍始終一心東進。
這是個非常值得玩味的細節,
一直把天命掛在嘴邊的周人
此時不再顧忌天命的強烈暗示,
而是反其道而行。
原來,天命雖然高高在上,
卻終歸要讓位於人間君主的抉擇。
他們在這一年十二月的某一天
從蒙京渡河北上與諸侯會試,
史記周本紀在此處沒有提及有多少諸侯,
但從後來戰場上的情況看,
大概共有八個,
即雍、蜀、羌、威、毛、盧、彭、蒲。
孔安國說,這八個諸侯皆蠻夷戎敵,
遠涉江湖從遙遠的西南方趕來。
這個說法表明,
蒙京官兵時的八百諸侯不期而會
只說不可信。
第二年二月甲子,
激發的大軍終於到達商郊牧野,
爾雅士弟上說,
因此,牧野原本並不是一個專屬的地名,
而是對昭哥郊外一片廣大區域的通稱,
這片區域向南延伸,
應該包括了金衛輝以至新鄉市區。
牧野成為確切地名,
當時在牧野大戰之後,
所指區域歷來被認為在金旗縣南,
包括旗縣與衛輝的部分地區。
河南大學的陳昌遠教授則認為
牧野大戰的確切地點
應在金新鄉市東北牧野村一帶,
自旗縣衛輝至新鄉一線,
是一片廣袤的大平原,
非常適合大規模兵團作戰。
周人悉來,
從蒙京步過黃河以後,
應該經過金河南交錯,
有人認為周人把交錯地區當作大本營,
在古黃河與太行山夾織而成的通道中,
過金交錯修武,新鄉獲家,
輝縣最終到達牧野。
這條路線進可攻,退可拒守太行山,
可見周人此次東徵準備工作很充分。
二月甲子,東方未明,曙光未露之時,
周軍已經在牧野擺開決戰架勢。
關於周軍的兵力,
史記《周本記》記載有容車三百成,
虎奔精挑細選的勇士三千人,
甲士四萬五千人,
再加上諸侯的兵力,
共有車四千成,
攻擊主力周軍只有車三百成,
而作為附屬的諸侯居然有車將近四千成,
不可信。
估算一下,周軍應該不會超過十萬人,
而商軍則有七十萬之多。
激發進行了戰前動員,
尚書周書穆史記載了他這篇激情四溢的發言。
其中一段,激發引用了一句古話,
古人說,
他的意思是,
然而,本應激烈殘酷的戰鬥場面似乎根本沒有出現。
當江上率勇士們以容車衝入商軍陣中之後,
戰場形勢隨即發生根本性轉變,
商軍臨陣倒戈,為周軍開路。
商軍崩潰,紫獸星走投無路,
身披寶衣朱玉,
在他耗費大量心血修建的露臺之上自焚而死,
打擊自殺。
暮夜大戰就此結束,
似乎只有半天功夫,
激發就據天下為己有。
既不見周軍的勇猛拼殺,
也沒有商軍的任何有效抵抗,
如此簡單,如此輕描淡寫,
以致讓人懷疑司馬遷所記是否屬實。
歷代的史學家為這個意想不到的結局
尋找了各種理由。
有人說紫獸星的軍隊根本沒有七十萬,
當時他忙於征伐東夷,
軍隊都在東方前線,
後方哪來這麼多人?
十七萬還差不多,
然而十七萬也遠比周軍多,
不可能一擊而潰。
有人說周人採取的是突襲戰,
一路集行軍,攻商人於不北,
可是激發在路上至少走了兩個月。
這麼長的時間內,
紫獸星難道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有人說商軍是倉促應戰,
而且陣中多是奴隸和俘虜,
他們痛恨商朝,
因此臨陣倒戈。
這個說法比較主流,
也被認為最合理。
還有一個非主流觀點,
認為商朝有人暗通周軍,
此人名叫戈驕,
為商朝重臣。
《呂氏春秋成憐篇》記載,
激發即位不久,
就讓激旦密會戈驕,
並定立盟誓,
家父三等,
舊官一列。
暮夜大戰時,
戈驕果然再次出現。
《呂氏春秋貴陰篇》記載,
激發大軍行至圍水,
戈驕已候在那裡,
問激發何時到陰驕,
激發說甲子,
並讓戈驕據實稟報子壽新。
戈驕走後,
激發令大軍急速前進,
務必於甲子日趕到,
否則就會使戈驕失去子壽新對他的信任。
一旦如此,
戈驕必然被殺,
所以要按約定時間趕到以救他。
如此看來,
激發儼然把戈驕當作自己人。
但是如果戈驕真的據實稟報子壽新,
那麼激發豈不是為自己找麻煩。
因此,
戈驕很可能什麼也沒有告訴子壽新,
或者乾脆說了一個假時間。
等到周軍在夜色中猶如神兵天將,
子壽新手忙腳亂之時,
戈驕又一手促成了臨陣倒戈。
戈驕也是個來路不明的人。
孟子告子篇中列舉數位名人的出處時說,
順出身於農夫,
戈驕原本是漁鹽商販,
管仲則是知識分子出身。
將戈驕與順、管仲並舉,
可見他並非等閒之徒。
戈驕本是一個漁鹽商販,
後來被人推薦給了子壽新,
並得以重用。
誰推薦的?據說是吉昌。
如果這個說法屬實,
那上述推測無疑又多了一條非常重要的依據。
事實上,
《國語禁語》對戈驕也有記載,
打己有寵,
於是呼與戈驕比爾王殷,
把他與打己並列,
視為王殷的罪人。
戈驕沒有在歷史上留下更多痕跡,
《史記周本記》中根本沒有他的影子,
他像一個無足輕重的普通人一樣
消失在時光的滾滾洪流之中。
據說只在南方某些地方的鹽棕廟裡,
如今還立有戈驕的塑像。
後人成功地幫他漂白了臥底的身份,
他成了鹽神。
司馬遷之所以沒有提及戈驕,
大概是因為他採信的資料多來自州人。
州裔人
裔、成、信等為口號,
顯然不會把自己重金收買奸細的事情大書特書。
然而,
他們千方百計避之不及的醜聞,
卻被呂不韋手下一幫成口舌為快的媒人
輕鬆講得出來。
出乎意料,
司馬遷在報任安書中
把呂氏春秋與州裔、春秋、黎騷、國語等相提並論,
可見他對呂氏春秋的評價並不低。
歷史就是這麼複雜難辨,
因為人本身就很複雜。
也有人對州人口中最大惡極的晝王子壽興寄予了同情,
而且有歷史學家出面仗義執言。
郭沫若在《替殷晝王翻案》一文中提出,
子壽興不僅是一個很有才能的人,
而且他對古代中國的領土開拓有其貢獻。
所謂《晝克東夷》就是指開拓淮河流域與長江流域。
顧潔剛先生則在《晝鄂七十事發生的次帝》一文中指出,
子壽興的罪行,
建上書者六項,
戰國增加二十項,
西漢增加二十一項,
東晉增十三項。
越往後越多,
這不符合人類記憶的邏輯,
卻勾畫出歷代掌握話語權者為聖上代言,
以道德名義篡改歷史的真面目。
周人用天命之說掩飾了他們獲取天下的野心,
那些正義的言辭比如太室、牧師之類,
由此蒙上了一層可疑的面紗。
周人可謂聰明,
他們在三千年前就明白了宣傳的重要性,
並不遺餘力地一以貫制,
終於把歷史弄成了自家族譜。
作家許輝在《身體的魅術》一書中說,
地心在陰謀者的詆毀之下,
壞名譽一日千里,
在帝國內迅速傳播開來。
陰謀正對天命,
更客觀地總結了
沐野大戰前後周人的處心積慮。
陰謀並無貶義,
在古代,
它的意思是暗中策劃。
沐野大戰結束後,
激發的軍隊大概又進行了一系列戰鬥,
據說滅了上百個國家,
斬首無算。
最後,
在無數士兵的背影中,
大局已定,
激發一躍而為周天子,
中國歷史由此進入正統的譜系,
封建王朝開始在周人確立的軌道上
循環更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