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故事學中藥,今天講翻白草的故事

本草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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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故事學中藥
今天講的是
翻百草的故事
乾隆三年的江南梅雨季
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
沒完沒了地往下掉
剛滿二十的春生揹着行囊
踩着泥濘從杭州府趕回富陽老家
他剛在藥堂出師
這是三年來頭回探親
想到馬上能見到孃親和年幼的弟妹
他的腳步又輕快了幾分
可剛進村口
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村頭老槐樹下
不見閒聊的鄉鄰
幾戶人家門窗緊閉
連狗吠聲都聽不見
一股不祥的預感
絕住了他
春生哥
鄰居家的小滿
從門縫裏探出頭
壓低聲音
你可算回來了
村裏鬧立即
你娘
你娘也病倒了
春生腦子嗡的一聲
扔下行李
就往家跑
破舊的土屋裏
母親沉世泉在板牀上
臉色蠟黃
嘴脣乾裂
十歲的妹妹姓花
正用溼布給娘擦額頭
八歲的弟弟
鐵柱蹲在竈臺前熬粥
小臉上全是黑灰
娘
春生撲到牀前
握住母親滾燙的手
沉世勉強睜眼
氣若油絲
兒啊
別靠太近
這病傳染
春生二話不說
搭上母親的脈
脈象滑朔
再看舌苔黃膩
問起症狀
果然是發熱
腹痛
拉膿拉血
典型的溼熱痢疾
她立刻打開
隨身帶的藥囊
可心涼了半截
治療力氣常用的黃蓮
黃芹所剩無幾
頂多夠一天的量
更要命的是
連日大雨沖垮了
通往鎮上的路
藥材補不來
村裏唯一的郎中
前日自己也病倒了
哥
王嬸家
李叔家
都有人病着
姓花帶着哭腔
怎麼辦啊
春生強迫自己冷靜
她記得師父說過
民間有很多草藥
關鍵時刻能救命
她仔細回想
《本草綱目》裏
關於治療力氣的記載
那些描述在腦中
飛速閃過
第二天
雨勢稍歇
春生決定上山碰碰運氣
她囑咐弟妹照顧好母親
自己穿上柴刀
和布袋進了山
山路溼滑
林子裏瀰漫着
潮溼的浮木氣味
她專挑那些
可能有清熱解毒功效的
植物尋找
翻看了無數葉片
都不是她要找的
衣裳被荊棘劃破
手上也添了好幾道口子
但她不敢停
日頭偏心
就在她快要絕望時
腳下被什麼絆了一下
摔在厚厚的落葉上
她懊惱地隨手抓起
一把身邊的野草
剛要扔開
卻猛地愣住
這野草的葉子正面
是深綠色
但背面竟然是
稚密的銀白色絨毛
翻白草
是了
舊荒本草裏記載過她
春生激動的手都在抖
她仔細辨認
羽狀腹葉
金紫紅色
斷而有乳白枝葉滲出
她趕緊挖了幾株
連根拔起
那紡錘形的快根
更是讓她確認無疑
她立刻生起一小堆火
用隨身帶的陶罐
煮水煎湯
藥汁熬成淡淡的黃褐色
她先嚐了一口
微苦
帶點色
顧不上疲憊
她趕緊帶着
採到的翻白草
飛奔回家
一連三天
春生白天上山採藥
晚上照料病人
村裏患病的人
陸續喝了
翻白草煎的湯藥
奇蹟慢慢出現了
最先好轉的是
王沈家的小兒子
退了燒
肚子不疼了
接着是李叔
腹瀉止住了
第四天清晨
春生娘虛弱地睜開眼
清生說
兒啊
娘覺得肚子舒坦多了
想吃點粥
春生懸了幾天的心
終於落了地
雨過天晴
村裏的疫情控制住了
春生特意帶着弟妹
去後山那片
救命的草叢前
教他們仔細辨認
記住了
葉子正面綠
背面雪白
就像翻過來一樣
所以叫翻白草
它性寒
胃幹
微苦
能清熱解毒
涼血指力
這次要不是它
咱們村不知要遭多大罪
後來
春生回到杭州府藥堂
特意向師父請教翻白草
師父讚許的點頭
你用得對
《本草綱目》卻有記載
翻白草主治吐血
下血
能清瀉失熱
解毒消腫
民間用它治痢疾
由來已久
你這算是實踐出真知了
再後來
春生成了座堂大夫
遇到熱毒引起的痢疾
瘡憂
或者血熱導致的出血症狀
他常會酌情使用翻白草
他謹記師父教誨
這藥性寒
體味虛寒
容易腹瀉的人
一定要慎用
必要時得搭配
其他溫中的藥材
有個從安徽來的客商
背上長了熱瘡
紅腫熱痛
春生用新鮮翻白草
搗亂外膚
配合內服湯藥
沒幾天就消腫止痛了
客商千恩萬謝
春生卻白白手
要謝就謝這
山野間的救命草吧
多年後
春生在家鄉
也開了間小醫館
他常帶着徒弟上山認藥
每次見到翻白草
都會想起那個
改變命運的梅雨季
師父
這草看着真不起眼
小徒弟說
春生輕輕翻轉葉片
露出那雪白的背面
微笑道
是啊
很多救命的寶貝
就藏在我們身邊
不起眼的角落
記住它
用好它
關鍵時它能頂大用
但也要記住
用藥如用兵
貴在辯證準確
切不可盲目濫用
夕陽的餘灰
灑在銀白色的葉被上
泛着柔和的光
草木有情
人間有意
這大概就是中醫藥
傳承千年的溫度所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