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聊合集 重新認知大爆炸和黑洞:量子引力的驚人推論

星海回声
6粉絲
13 次觀看·2026年2月2日
1927年,一位年輕的比利時科學家,同時也是一位天主教神父,研究了愛因斯坦的方程,並且和愛因斯坦一樣意識到,這些方程預言宇宙必然膨脹或者收縮,但是這個神父並沒有像愛因斯坦那樣否認這個結果,而是相信它並且去尋找天文學的數據進行檢驗,那個時候星系還沒有被人們稱作星系,他們被稱作星雲,因爲從望遠鏡裏看過去,
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乳白色的小云彩,當時人們還不知道他們正像我們所在的星系一樣,是遙遠巨大的星體群。
但是年輕的神父明白,關於星系的這些數據實際上支持宇宙正在膨脹的可能性,附近的星系正在以巨大的速度遠離,而遙遠的星系則在以更大的速度遠離,宇宙像個氣球一樣正在膨脹。
兩年之後,兩位美國的天文學家勒維特和哈勃證實了這個見解,勒維特發現了一種測量星雲距離的好方法,確認它們非常遙遠,在我們的星系之外,而哈勃使用這個方法收集了精準的數據,證實星系正在以正比於距離的速度遠離我們。
如果我們發現星系正在遠離,宇宙在膨脹,那就表明星系之前相互離得很近,宇宙要比現在更小,有一些東西使它開始膨脹。
年輕的神父提出,宇宙最初是極其微小而緊縮的,在一次巨大的爆炸中才開始膨脹,他把這個初始狀態稱爲原始原子,如今這個理論被稱作大爆炸理論。
這位神父的名字是喬治·勒梅特,愛因斯坦曾經對宇宙的膨脹持懷疑的態度,他一直都認爲宇宙是靜止的,即使是最偉大的科學家也會犯錯誤。
勒梅特見到了愛因斯坦,試圖勸說他放棄自己的偏見,愛因斯坦拒絕了,並且這樣回覆勒梅特,他說,正確的計算,糟糕的物理。
之後,愛因斯坦不得不承認,勒梅特纔是正確的那一個。
愛因斯坦在他的方程中引入了宇宙常數,它是一個非常小,但是對方程很重要的修正,他希望使方程和靜態的宇宙相融,當他不得不承認宇宙是動態膨脹的時候,又把矛頭指向了宇宙常數。
勒梅特第二次勸說愛因斯坦改變主意,他說,宇宙常數雖然沒有使宇宙成爲靜態,但是它本身是正確的,沒有理由把它從方程中去掉。
這次,勒梅特又對了,宇宙常數產生了宇宙膨脹的加速度,這個加速度已經被測量出來了,又一次,愛因斯坦錯了,勒梅特對了。
今天,科學界發現的大量證據幾乎都是壓倒性的證明,在非常遙遠的過去,宇宙是極其炙熱和緻密的,並且從那時候起就開始膨脹,我們可以從它最初炙熱緊縮的狀態開始詳細的重構宇宙整個的歷史。
我們知道原子、元素、星系和天體是如何形成的,又如何發展成我們今天所見的宇宙,目前,對遍佈在宇宙空間裏大量的輻射進行的觀測,又一次完全證實了大爆炸理論。
我們相當確切的瞭解,在過去的140億年之間,宇宙從一個火球開始,在大的尺度上都發生了什麼事兒,但在這個最初炙熱緊縮的狀態之前又發生了什麼呢?
如果說讓時間倒流,溫度升高,物質的密度和能量也增大,到140億年前的某一點達到了普朗克的尺度,在那一點上,廣義相對論的方程不再適用,因爲此時無法忽略量子力學。
我們就此進入了量子引力的領域,也就是我們最近兩期一直在說的這個理論。
那根據經典力學,一個直接墜入原子核的電子會被原子核吞沒並且消失,但實際上的情況並不是這樣的,經典力學不夠完善,這時候我們需要把量子效應考慮進來。
真實的電子是個量子物體,沒有確定的軌跡,不可能把它限定在一個非常小的區域裏,它越向中心扣攏就會越快的飛走,這就是測不準原理嘛。
如果我們想把它固定在原子核周圍,我們能做的最多就是讓它進入最小的原子軌道,不能離原子核更近了,量子力學會阻止真實的電子陷入到原子核裏面。
當電子離中心太近的時候,量子斥力會把它推開,所以多虧了量子力學,物質才能是穩定的,沒有量子力學,電子就會墜入原子核,就不會有原子,當然也就不會有我們存在了。
這點可以同樣應用於宇宙,讓我們想象一個緻密的宇宙,由於自身的重量被擠壓的極其微小,根據愛因斯坦方程,這個宇宙會被無限的壓縮,在某個點上完全消失,就像陷入原子的電子一樣。
如果我們忽略量子力學,這就會是愛因斯坦方程預言的大爆炸,但如果我們把量子力學考慮進來,宇宙就不會被無限壓縮,量子斥力會讓它反彈,收縮的宇宙不會坍縮成一個點,它會反彈並且開始膨脹。
當我們聊到反彈這個途徑的時候,你千萬不能按照字面的意思來理解,如果我們想把一個電子放置的離一個原子儘可能近,電子就不再是粒子了,我們可以想象它在一片概率雲中散開,確定的位置對電子而言就不再有意義了。
對於宇宙來說也一樣,在大反彈的重要階段,我們不能把它想象成單一的空間和時間,而只能設想成散開的概率雲,空間和時間在其中劇烈的波動,這個概率雲目前已經有方程可以對它進行描述,所有這些仍然處於探索的階段,但如今我們擁有了嘗試描述這些事件的方程,儘管目前爲止僅限於理論的階段,
但是我們已經開始小心謹慎的把目光投向超越大爆炸的那一刻,量子宇宙學的這些探索不只是關於大爆炸以外存在什麼東西,這些研究在宇宙學上的應用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也許它能提供一個機會讓我們來檢驗現今的理論是不是真的正確。
你看,科學的有效是因爲在假設和推理之後,在直覺和洞察之後,在方程和計算之後,我們可以檢驗它是不是對的,理論會對我們尚未觀測到的東西做出預測,我們可以驗證這些預測是不是正確,這就是科學和其他思考方式的不同。
其他思考方式要判定誰對誰錯往往是個很棘手的問題,有的時候這種判斷甚至是沒有意義的,當勒麥特爲宇宙正在膨脹這個觀念辯護的時候,愛因斯坦並不相信這個觀點,他們兩個裏面肯定有一個人是對的,另外一個人是錯的,愛因斯坦所有的成果,所有的名氣,在科學界的影響,巨大的權威在這場爭論裏都起不到什麼作用,觀測數據證明他錯了,遊戲就到此結束。
一個默默無名的比利時神父是正確的,也正因爲如此,科學思想才具有力量,可檢測的預測是強有力的工具,可以讓我們在誤解某些事情的時候及時的發現問題。
一個缺少實驗證據的理論是還沒有通過檢驗的理論,這種檢驗是永遠不會結束的,一個理論並不會因爲一個,兩個,三個實驗結果就被徹底證實,但是隨着它的預言被證明爲真,理論的可信度會逐步的增加,就像是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這樣的理論,最初讓很多人感到困惑不已,但隨着他們所有的預言都逐步被實驗和觀測證實,他們就逐漸贏得了人們的信任。
另外一方面,實驗證據的重要性並不意味着沒有實驗數據,我們就不能進步了,人們常說,只有當我們有新的實驗數據的時候,科學纔會進步,那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在觀測到新的東西之前,我們幾乎沒有希望發現量子引力,但是很明顯,現實不是這樣的。
對哥白尼而言,有哪些新的數據可以用呢?可以說什麼都沒有,他的數據和托勒密手裏的數據是一樣的。那牛頓有什麼新的數據嗎?也幾乎沒有,他真正的資料是開普勒定律和伽利略的成果,愛因斯坦也沒有什麼新的數據去發現廣義相對論,他的資料是狹義相對論和牛頓理論。
就是在先前存在的理論基礎上,發現一種方式對它們進行重新的思考,進而改進已有的概念。我們在最近兩期談到的量子引力學說也是這樣的,構建量子引力所基於的數據並不是來自於新的實驗,而是來自於已經構成我們世界圖景的理論大廈。量子引力所研究的數據來自於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
以這些爲基礎,我們試圖理解量子和彎曲空間共存的世界是怎樣自洽的,並且嘗試探索未知的理論世界。
另一個被研究最多的理論是弦理論。
研究弦理論的大部分物理學家,天天都盼着日內瓦歐洲核子研究組織的大型強子對撞機一旦開始運轉,就會出現一種之前從來沒有被觀測到,但是被理論預測到的粒子,也就是超對稱粒子。這種粒子,他們盼着會立刻的出現,弦理論需要這些粒子來讓它的理論自洽。
而與之相對的,即便沒有超對稱粒子,圈量子引力理論的定義也已經很完善了,圈理論物理學家傾向於認爲這些粒子也許是不存在的。
超對稱粒子沒有被觀測到,這個讓很多人感到失望,主要失望的就是弦理論學家了。
但是,它目前沒有出現,並不能確切證明任何事,遠遠不能,但是我們的大自然已經給出了有利於圈理論的小線索。
這些年,在基礎物理學中有三個重要的實驗結果。
第一個實驗結果是日內瓦歐洲核子研究組織發現了希格斯玻色子,第二個是由普朗克衛星做出的觀測證實了標準的宇宙模型,第三個是在2016年頭幾個月公佈的首次探測到的引力波。
這些是宇宙最近給我們的三個信號,這三個結果有個共同點,就是完全沒有驚喜。
當然,這並沒有減弱它們的重要性,甚至正相反,這讓它們更有意義。
希格斯玻色子的發現,強有力的證明了基於量子力學的基本粒子標準模型的正確性,這個是對30年前做出預言的驗證。
對基於廣義相對論和宇宙常數的標準宇宙模型而言,第二個實驗,也就是普朗克衛星的觀測結果,是個堅實的證據。
而對已經誕生了100年的廣義相對論來說,探測到引力波是個非常好的證據。
那之所以說這些結果沒有驚喜,是因爲它們只是加強了我們已有的對宇宙結構的理解。
許多人都期待着這些實驗結果能讓我們大吃一驚,也就是發現一些從來沒有被預測到的新物理學。
他們在歐洲核子研究組織期待的是超對稱粒子,而不是希格斯玻色子。
許多人期待普朗克衛星能觀測到和標準模型的偏差,這些偏差會支持廣義相對論以外的其他的理論。
但是沒有,自然給出的肯定非常簡單。廣義相對論,量子力學,以及量子力學內部的標準模型,這些理論都是正確的。
現在很多人,甚至是不少理論物理學家,喜歡通過很隨意的假設來尋求新的理論。
這麼想一想是好的,但是這種研究科學的方式不會產生什麼有用的結果,除非在我們掌控範圍以內的軌跡中尋找靈感,否則我們就太侷限於想象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了。
我們已經擁有很多線索,要麼是成功的理論,要麼是新的實驗數據,我們應該在這些數據和理論中發現新的可能性。
而這就是哥白尼、牛頓、麥克斯韋、愛因斯坦前進的方式,他們從來不會猜一個新的理論。
目前我們提到的三個實驗結果已經代替宇宙向我們發聲了,不要再幻想着新的廠或者新的奇怪的粒子了。
宇宙的拼圖十分簡單,就是廣義相對論,量子力學和標準模型,下一步也許就是把它們以正確的方式進行整合的問題,而這就是前兩期我們談到的話題。
上一期我們說到的空間的量子化啊,時間的消失啊,這些並不是大膽的假說,他們是在認真對待最優秀的理論之後得出的一些合理推論。
那我們說回宇宙的大爆炸或者說是大反彈,宇宙裏充滿了宇宙輻射,它們是早期炙熱階段餘留下來的大量光子,以及早期高溫的餘暉,星系之間巨大空間中的電磁場像是暴風雨過後的海面一樣振動。
這種遍佈宇宙的振動被稱爲宇宙背景輻射,這種輻射的細節可以告訴我們宇宙的歷史,宇宙量子起源的線索也可能就藏在裏面。
2013年一位叫貝爾·阿什臺卡的人在一篇文章中指出了他的計算,對這些宇宙輻射漲落的統計分佈應該可以揭示初始大反彈的影響,大範圍的漲落應該和沒有考慮量子力學的理論預測有所不同。
宇宙早期大量原始熱量的痕跡肯定也留存在引力場裏面。
那之前我們說了,引力場也就是空間本身,它肯定是像海面一樣振動的,所以正如宇宙微波背景輻射一樣,宇宙的引力背景輻射也肯定存在,甚至比宇宙微波背景輻射還要古老。
因爲和電磁場相比,引力波受到物質的影響要小,甚至當宇宙太緻密無法讓電磁波穿過的時候,引力波也可以不受影響的穿過。
我們用激光干涉引力波天文臺,也就是著名的LIGO,它的探測器已經直接觀測到了引力波。
這個探測器我們說一下,它是由兩個幾公里長的儀器臂組成,彼此之間呈合適的一個角度,激光束可以在三個固定點之間測量距離。
當引力波經過的時候,空間會發生難以察覺的伸縮,這個激光就會顯示出這個極小的變化。
引力波是由黑洞碰撞這個天體物理事件產生的,這些現象由廣義相對論來描述,不涉及量子引力。
但是一個名爲LISA的更有雄心的實驗正在處於評估的階段,可以在大得多的尺度上完成類似的工作。
它的工作原理是在軌道中放三顆衛星,不環繞地球而是環繞整個太陽,它們就像是在軌道上追蹤地球的小行星。
三顆衛星也是由激光束連接測量它們之間的距離,因爲距離大了,它的精度當然就更高了。
它應該不僅可以看到由星體和黑洞產生的引力波,也許還能觀測到接近大爆炸的時候產生的原始引力波背景輻射。
這些波應該可以告訴我們量子反彈的信息。
那我們說,量子引力和相對論在兩個事件裏面發生了根本性的矛盾,一個就是宇宙的起源,另外一個就是在黑洞的地方了。
那下面我們再來說說被量子引力理論解釋的黑洞。
我們現在知道,宇宙中存在大量的黑洞,在黑洞的區域,空間極度彎曲,最終向自身的內部塌縮,時間停止。
坍縮的恆星經常和臨近的恆星組成一對。
在這種情況下,其中一顆恆星自己坍縮產生的黑洞就會和它另位搭檔,彼此的環繞,這個黑洞會從另一個恆星那裏不斷的吸取物質。
在幾乎所有星系的中心也都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包括我們的銀河系在內。
我們知道,進入黑洞的東西沒有辦法再出來了,至少如果我們忽略量子理論的話,就會這樣。
黑洞的表面就像是時間中的現在,只能從一個方向穿過,無法從未來返回。
那對黑洞而言,過去是在外面,未來是在裏面。
而真正讓人驚訝的事情在於,我們今天觀測到的黑洞的一些屬性,其實早就被愛因斯坦的理論預見到了。
現在,天文學家每天都在研究這些物體,但是其實直到不久以前,黑洞都一直被視爲一個奇特理論的古怪推論。
早些年的科學家把他們所謂愛因斯坦方程的解引入到方程裏的時候,他們認爲不太可能有真實的物體和這個解相對應。
這個就是理論物理學家的驚人能力,他們可以在事物被觀測到之前就發現它們。
我們觀測到的黑洞可以用愛因斯坦的方程很好的描述,理解它們不需要量子力學,但是有兩個黑洞之謎確實需要量子力學來解決。
第一個就是史蒂芬·霍金髮現的一個事實,他從理論上推導出黑洞是熱的,也就是有溫度的。
有溫度的物體就會發熱,發熱就會損失能量,而通過E等於mc方我們知道,能量就是質量。
所以說,黑洞會損失能量和質量,變得越來越小,它們會蒸發。
這種黑洞蒸發是霍金做出最重要的發現。
那我們知道,物體有熱量是因爲它們微觀的成分在運動,比如說一塊熱鐵的原子在平衡位置附近快速的振動,這個鐵就變得非常熱。
熱空氣中分子的運動比冷空氣中要快。
那使黑洞變得炙熱的,不斷振動的基本原子是什麼呢?
要知道,黑洞可是把它附近的一切物質都吸到裏面去了,所以它的表面不應該有什麼振動的原子。
霍金沒有對這個問題給出答案,而圈理論提出了一種可能的答案。
給黑洞帶來溫度的振動的基本原子是它表面單個的空間量子。
那如果你不知道空間量子是什麼,可以去聽一下我們上一期的節目。
由此,使用圈理論就可以理解霍金所預言的奇怪的黑洞熱量。
這個熱量是單個的空間原子微小振動的結果。
那它們之所以會振動,是因爲在量子力學的世界裏,一切東西都在振動,沒有東西可以保持靜止。
量子力學的核心就是物體不可能始終完全靜止在一個位置。
圈量子引力對黑洞的另外一個解釋也挺驚人的。
恆星一旦塌縮,就會從外部視野中消失,整個恆星就在黑洞的內部了。
但是,在黑洞內部會發生什麼呢?
如果說讓你自己墜入黑洞,會看到什麼呢?
最初是沒有什麼特別的,你會穿過黑洞的表面,不會受到太大的傷害。
然後你會以更大的速度,垂直墜向黑洞的中心。
再然後呢,廣義相對論預言,一切都會在中心被擠壓成一個體積無窮小,密度無窮大的點。
但這又是我們忽略了量子理論的結果。
如果我們考慮量子引力,這個預言就不正確了。
因爲存在着量子斥力,也就是我們前面說的,讓宇宙在大爆炸時反彈的同樣的斥力。
量子引力認爲,在靠近中心的過程中,墜入的物質的速度會被這種量子壓力減慢。
密度會非常大,但是有一個上限,物質會被壓縮,但是不會一直壓縮成一個無窮小的點。
因爲物質的大小存在一個下限,量子引力產生了一個巨大的壓力,讓物質發生反彈。
如果在那個點附近觀察的話,坍縮的恆星反彈可以非常快。
但是因爲黑洞內部的時間流逝的比外面要慢得多,所以從外面看,反彈的過程可以耗費數十億年。
漫長的時間過後,我們會看到黑洞爆炸,所以量子引力預示着黑洞並不是永遠穩定的物體。
這些黑洞爆炸如果被發現,對理論而言可以是非常驚人的證據。
非常古老的黑洞,比如說宇宙早期形成的那些,有可能今天就正在爆炸,只不過這個爆炸的速度在我們看來是非常慢的。
聽到這你發現了沒有,我們用量子引力研究黑洞和用量子引力研究宇宙大爆炸,其實是非常相似的。
當我們考慮量子引力的時候,廣義相對論預言的大爆炸,宇宙會被壓縮成無窮小的點,那個點就消失了。
量子引力發現無窮小的點是不存在的,空間的可分性有一個下限,宇宙不能比普朗克尺度還要小。
如果我們忽略量子力學,就忽略了這個最低限度的存在。
在廣義相對論預言的不正常的情境中,理論給出了一個無窮的量,被稱爲奇點,而量子引力爲無窮設置了一個限度,而正是這個限度就消除了廣義相對論中不正常的奇點。
同樣的事情也是發生在黑洞的中心,只要我們把量子引力考慮在內,傳統的廣義相對論預期的奇點就消失了。
量子引力還做了另外一件神奇的事。
前面我們說到,狄拉克創立並且有飛慢完成的量子場論,很好的描述了一些力,比如說電磁力,但是描述的過程中充斥着數學上的一些荒謬結果。
當我們用它計算物理過程的時候,經常會得到毫無意義的無窮大的結果。
狄拉克對他理論中這些無窮是非常不滿意的,他覺得他還沒有真正理解事物的運作方式。
但是量子場論的無窮是由理論的一個基礎假設產生的,也就是空間是無限可分的,而當我們把量子引力考慮進來的時候,這些無窮就會消失。
原因很明顯,空間不是無限可分的,沒有無窮多的點,沒有無窮多的東西可以塞進去。
量子引力這個理論帶來了兩個不可思議的結果。
一方面,它是把量子力學考慮到相對論裏面,解決了由愛因斯坦引力理論產生的無窮大的問題,也就是起點的問題。
而另外一方面,它是把引力考慮進來,解決了量子場論產生的問題,也就是無窮大的問題。
那相對論和量子力學兩個理論之間突然變得沒有之前那麼大的矛盾了。
那之前那麼大的矛盾來自於哪呢?
我們前面說過了,就是因爲在計算中會出現無窮大。
爲無窮設定限度,在現代物理學中是一個反覆出現的主題。
狹義相對論也許可以總結爲發現了一切物理系統都存在一個最大的速度,
量子力學可以總結爲發現了每個物理系統都存在信息的最大限度。
你看,最小的長度是普朗克的長度Lp,最大的速度是光速c,而信息的總和則是由普朗克常數h決定的。
這三個基本常數的確定,爲自然看似無窮的可能性設置了一個上限。
自然似乎在告訴我們,沒有什麼是真正無窮的,
可能真正的無窮只存在於單純的數學裏面。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無窮迷惑了我們的思考。
之前我們探討過這個問題,宇宙它在空間上是不是無限的呢?
目前的測量表明,宇宙的大小肯定比1000億光年還要大,
這個是我們無法直接觸及的宇宙的數量級。
在這個空間裏,從微小的空間量子尺度,到夸克,質子,原子,化學結構,高山,星體,星系,甚至是成群的星系,
一直到超過1000億星系看似無邊無際的宇宙,
這些顯示了宇宙極端的複雜性,從最小到最大。
我們只瞭解這個宇宙中很小的一部分,唯一真正無限的,可能是我們的無知吧。
那到此爲止,我們這個小系列的節目也就即將進入尾聲了。
我們討論的問題是一切事物的本質。
我們從牛頓時代一路走到量子引力理論,我們看到了一個沒有無窮的世界,
無窮小是不存在的,因爲這片浩瀚的宇宙裏有一個最小的尺度,在它之下空無一物。
我們看到空間的量子和時空的泡沫混合在一起,
事物的結構誕生於交互的信息,編織成世界不同區域之間的關聯。
這是一個我們能用一組方程來描述的世界。
當然,這個方程也許還要進行修正。
但是,需要強調的是,到了量子引力這個最新的進展層面,
科學家還不能確定這個就是最終的答案。
比較有趣的是,圈量子理論物理學家對另外一個理論,也就是弦理論,基本上是不認可的。
但是目前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證明他們誰對誰錯。
有機會我們再來聊聊弦理論。
蘇格拉底曾經說,他相信地球是個球體,人居住在巨大的山谷中。
但是,他後面又補充了一句話,說,我不確定。
敏銳地意識到我們的無知,這正是科學思想的核心。
正是因爲意識到知識的侷限性,我們才能學到這麼多,我們正在知識的邊界進行探索。
只有記住我們的信念可能是錯的,纔有可能把我們從錯誤的概念中解放出來,並且學習到真正正確的觀念。
你還記得我們之前給你講過的故事嗎?
我們看到的也許只不過是洞穴牆上的影子。
有時候,人們會指責科學,指責它自稱要解釋一切,認爲自己對每個問題都有答案。
而實際上,這種指責很奇怪,發出這種指責的人其實並不瞭解科學。
世界上任何一位認真的科學研究者都清楚,
做科學就意味着每天都要面臨無知的侷限,有無數你不知道也不會去做的事情。
我們不知道明年在歐洲核子研究組織會看到哪些粒子,
或者說未來的望遠鏡會顯示出什麼新的東西,或者是哪些方程可以真正的描述世界。
我們不知道怎樣解已有的方程,有的時候甚至不瞭解它們所表示的含義。
我們不清楚正在研究的美妙理論是不是正確的,
我們不知道大爆炸以外有什麼,
我們不知道風暴、細菌、眼睛或者是我們體內的細胞、思想的過程是如何運作的。
但是,如果我們什麼都沒辦法確定,又怎麼可能依賴科學告訴我們的東西呢?
答案其實也很簡單,它能提供給我們目前所能擁有的最好的答案。
科學是目前爲止關於我們所面對問題的最大已知,
而恰恰是因爲它的開放性,因爲它不停地對當前的知識提出質疑,
才保證了它所提供的答案是目前爲止最好的。
如果說你找到了更好的答案,這些新的答案就變成了科學。
我們需要的其實是可靠性,而不是確定性。
我們沒有絕對的確定性,也許永遠也不會有,除非我們去接受盲目的信仰。
在這個世界上,總是會有人跳出來宣稱可以告訴我們終極答案。
世界上到處都有人說他們擁有真理,
有的說是從祖先那裏得到的,有的說是在一本偉大的書裏讀到的,
或者是在自己內心深處得到了真理。
總有人假設自己就是真理的受託者,
而沒有注意到其實世界上充滿了其他的真理受託者,
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真理,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樣。
而對於一個相信科學的人來說,他會選擇直面自己的無知,
接受自己的無知,並且努力看得更遠一些,
努力理解他們所能理解的,
因爲接受自己的無知,其實是對自己最真實、最美好、最誠實的方式。
好了,這一期內容就聊到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