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聊合集 電子究竟是個什麼存在:經典理論與量子力學的最後一戰

星海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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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次觀看·2026年1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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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期真的有點嘔心瀝血
花了好多的心思去查了大量的資料
時長也比每一期都要長
我今天說的所有內容
都是默認你已經聽過前兩期
關於量子力學的內容了
如果還沒聽
強烈建議你按順序聽一下
正統的物理學家
都是先有了數學
找到或者推算出一個公式
然後再去尋找公式背後的物理意義
上一期咱們說到
薛定諤方程
恰好可以解除氫原子的能級
我們可以精確的知道
波函數在任何時間
任何位置的數值
雙分干涉也好
原子的能級也罷
都可以通過波函數給它計算出來
但是同時
它也得出了很多違背常識的解
當一個電子自由飛行的時候
你知道它在附近是無處不在的
它的波函數
在附近各個地點都有一定的取值
波函數在掌控這些取值
而一旦電子打在了某一個屏幕上
它的位置就固定了
波函數瞬間就在周圍
其他的位置都不存在了
變成了零
這個叫做波函數的坍縮
電子就從一個波
坍縮成了一個粒子
這個過程到底是一個什麼過程
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有沒有更底層的原理
決定電子的行爲
甚至我們還要追加一個問題
電子它到底是一個什麼東西
這個就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
量子力學裏面最深最深的一個祕密
在量子世界裏
電子的具體落點這件事
沒有任何理由
概率的大小是有理由的
概率是否落實
這個事是沒有理由的
這個事就有點太奇怪了
更加撓頭的是
薛定諤方程
它是一個很好用的方程
但是它和經典的理論產生了很大的矛盾
麥克斯威的電動力學方程裏面
只有波
它是沒有粒子的
同時薛定諤方程
它是一個低能量的方程
它不滿足相對論的時空觀
同時我們又知道
電動力學方程和相對論給出的方程
那都是經歷過無數考驗的方程
它們在量子世界的領域之外
都一直髮揮着非常精確的作用
我們不能說因爲薛定諤方程很革命
就把這些經典方程給否定了
所以物理學家迫切需要把電動力學
薛定諤方程和狹義相對論給它統一起來
發明一個全新的量子電動力學
很多物理學家相信
只要我們把最根本的那幾條規則給找到
剩下的所有事都能通過數學給它推導出來
而量子電動力學
就是科學家們在追尋的基本規則之一
這個規則有多基本呢
你可以這麼理解
引力它屬於廣義相對論的範疇
原子核以內的東西
那個涉及到更現代也更高深的物理理論
不考慮引力
在原子核外面的萬事萬物
所有的東西都歸量子電動力學管
它管的就這麼寬
而理解量子電動力學的關鍵就在於理解原子
我們經常把原子想成一個一個的小球
你用顯微鏡觀察金屬的表面看到的
就是排列整齊的一系列的小球
但是請注意你看到的不是真正的原子
而是原子中的電子穿越空隙的概率
現在我們知道原子的內部其實是非常空曠的
原子核外面電子的活動範圍
大約是原子核的十萬倍
至於電子呢
我們都不能說它到底有多大
我們只能討論它的軌跡
也就是那片雲的大小
這個也就是詭異的地方所在
你想想你可以摸到一個物體
但是你永遠都摸不到一個質子中子或者是電子
原子裏面沒有一個什麼實體能跟你發生直接的接觸
實際上當你摸到一個物體的時候
你感受到的是電磁力
你手上的電子和物體表面的電子都帶負電
它們一旦離近了就互相排斥
其實你感受到的所謂觸感
就是這個排斥力
所以你看啊
咱們要摸清楚世界搞清楚世界
關鍵的就在這個電子
因爲不確定性原理電子沒有明確的軌道
它的一個軌跡叫電子雲
它如果留在固定的能級上就會不輻射能量
它不會掉落到原子核裏面去
而薛定諤通過解波動方程
就已經把電子所有能級和對應的雲都給計算出來了
前面咱們說啊
根據量子力學
你沒有辦法描述一個電子
它到底是什麼樣的
只能描述那一片電子雲是什麼樣
這裏面啊一共有四個參數
你注意聽一下啊
和咱們後面的內容相關
第一個參數呢叫n
代表量子所處的能級
一般這個n啊要取整數
比如說123等等等等
能級越高
電子出現的概率就越低
這是第一個參數
第二個參數呢叫做I
它代表電子的軌道
也就是電子概率雲的形狀
這裏還是強調啊
電子不是真的表現像一朵雲的樣子
這個雲是概率雲
I這個數值呢最小等於0
這個時候呢概率雲的形狀是標準的球形
I的數值越大
電子雲就越扁
不過要知道的是啊
I只能取有限的整數值
012等等等等
一直呢到n-1
也就是說量子云的形狀
它本身也是量子化的
不是連續的
這是第二個參數啊
第三個參數呢是M
一般叫做磁量子數
磁力的磁
這個參數代表電子軌道的方向
第四個參數就是上一集我們說到的
神祕的電子自旋參數S
它的取值呢是正負二分之一
咱們描述一個小球啊
知道它的大小密度速度運動方向等等
就可以描述這個小球了對吧
那麼同樣啊
我們有I N M和S四個參數
就可以完全描述電子的狀態了
氫原子是最簡單的原子
它只有一個質子
沒有中子
然後呢只有一個電子
那麼對於其他的原子
無非就是增加原子核裏面的質子和中子
原子核外面的電子
數學方法其實還是一樣的
仍然是四個量子數
決定每個電子的狀態
不過啊說到這兒還遠遠沒有完呢
你想啊
隨着原子的質量增加
電子數量也會增加
那麼爲什麼電子會排滿一個能級
就繼續往外排
而不是所有電子都擠在最低的能級上呢
薛定諤方程不是說
越低的能級發生的概率就越大嗎
那如果電子排列方式真的很單一
都是一大坨原子緊緊貼着原子核
那就會導致啊
所有原子的化學性質都差不多
那就根本不會有什麼複雜的化學反應
也沒有我們這麼複雜多彩的世界了
這個顯然不是真實世界的樣子
那既然我們的計算結果和現實世界不一樣
那就得去完善我們的計算
爲啥電子不擠在一起呢
咱們呀
跳過探索的過程直接給答案
答案就是大名鼎鼎的泡利不相容原理
這個原理當然是由叫做泡利的人提出來的了
他在聽說了電子的自旋之後呢
立即意識到自旋對電子在原子核之外的排布
有着非常關鍵的作用
剛纔咱們說描述一個電子不是要有四個參數嗎
那這個原理就是說啊
一個原子裏面任何兩個電子的四個量子數
都不能完全相同
咱們回到剛纔說的四個參數啊
理解一下這個原理哈
比如說對於最低能級n等於1
而這一層的i和m只能是0
電子呢就只剩下自旋量子數正負二分之一這兩個選擇
所以呢
最低的能級上只能排列兩個電子
以此類推啊
每一個參數的取值都是數量有限的
而且呢
他們又必須是整數
所以每一層的電子只有有限數量的參數排列可以選擇
而不是無限的
泡利不相容原理要求電子們一層一層的排一直排到最外層
這麼一聽呢
好像是給解釋通了啊
但是我們還得追問泡利不相容原理的原理又是什麼呢
電子們怎麼知道其他電子用的是什麼參數呢
他們爲什麼又非得遵循這個原則呢
咱們經常說啊
物理學走到底一定會碰到數學
泡利不相容原理根本的原因啊
其實就是自旋的數學
接下來這段話可能不太好理解
我想了想呢
也沒有辦法說的更直白了
因爲裏面都是最基礎的物理定義和數學概念
不過呢
聽不懂也沒有關係啊
我們把這個道理說清楚
再回到主線上
錯過它呢
你也不會錯過太多
首先呢
所有的基本粒子可以分爲兩類
一類呢
叫玻色子
他們的自旋是整數
比如說光子呢
就是玻色子
自旋爲一
玻色子啊
是粒
也就是相互作用的傳播者
比如說膠子啊
介子啊
希格斯粒子啊
還有想象中的引力子
都是這個玻色子
那另外一種呢
叫做費米子
他們的自旋是半整數
也就是正負二分之一
正負二分之三
正負二分之五這種
費米子是粒的感受者
比如說電子啊
質子啊
中子啊
他們都叫費米子
科學家可以在數學上證明
注意啊
不是實驗發現
而是純從數學上證明
由一組玻色子組成的系統
把其中兩個粒子
互相調換一下位置
那這個系統的波函數
是保持不變的
這個叫做波函數的
交換對稱性
而相反
由一組費米子組成的系統
調換位置啊
會讓波函數改變正負號
這個叫做反對稱性
你可以簡單理解啊
因爲玻色子的自旋是一
也就是轉一圈
會回到它本來的樣子
這個和咱們宏觀世界的東西
是一樣的
系統裏兩個粒子交換呢
就不會有什麼變化嘛
而費米子的自旋呢
不是整數
比如說
二分之一自旋的費米子
要轉兩圈
纔回到它本來的樣子
所以呢
一次交換相當於
把整個系統進行了旋轉
就改變了它
波函數的正負號
既然旋轉改變了正負號
那這個波函數的
對稱中心點取值
就必須是零
重複一下啊
是波函數的對稱中心點取值
就必須是零
這個對稱中心點
有什麼物理意義呢
它說的是啊
所有量子的參數都相同的點
就是對稱中心點
它的波函數爲零
也就是說費米子
所有的量子參數
不能完全相同
好了啊
以上就是我說的
不太好理解的那一段
如果你聽完了
沒有跟上
沒有關係啊
繼續往下聽
到此呢
我們看到了
海森堡不確定性原理
一個薛定諤方程
還有一個狄拉克方程
再加上一個泡利不相容原理
似乎啊
電子和原子
我們已經徹底
把它們都理解了
不過啊
彆着急樂觀
關於電子啊
我們還沒有完全弄明白呢
首先啊
你要知道這麼一件事
對物理學家來說
電子只是一個點
換句話說
任意兩個電子
是完全相同的
宏觀世界
其實不存在
兩個完全相同的物體啊
哪怕是同一個工廠
生產出來的
同一個批次的
兩臺手機
也一定有微小的差異
電子這個東西啊
它沒有年齡
無論你怎麼看
也看不出來
哪個電子更老一些
哪個電子是新出生的
你甚至啊
不能給電子編號和排序
什麼意思呢
比如說你手裏
有三個小球
總能把它們
從左到右排列好
那在你的意念之中
給它們編號
ABC
只要你一直盯住
它們不放
那無論怎麼
改變這個順序啊
你可以一直區分
誰是A
誰是B
誰是C
所以呢
這三個小球
哪怕外表看起來
絕對相同
它們在你的眼裏
也會有六種排列方式
就是ABC
ACB
BCA
BAC
CAB
以及CBA
但是啊
如果三個電子
排在你面前
你只能編號爲AAA
不止所有電子
是全同的啊
電子
質子
光子
一切名稱相同的粒子
全都是全同的粒子
注意啊
這裏可不是說
它們的外觀和物理性質
是一樣的
而是說
在根本上
在數學上
它們都是無法區分的
雖然我這麼說啊
你腦子裏的理解
肯定還是
哦
那因爲兩個電子
各種性質是一樣的
所以呢
我們沒有辦法
通過觀察區分它們
不是這樣的啊
我想通過一個實驗
來告訴你
不是我們無法區分它們
而是它們本質上
就是相同的
這個在量子力學裏
非常著名的實驗啊
叫做紅歐曼德爾效應
那先交代一下
實驗的背景
有這麼一種儀器啊
叫做分數器
它的構造很簡單
就是一塊比較厚的玻璃
在其中的一面上呢
鍍上一層銀
另外一面上
什麼都不鍍
這層銀就形成了一個
半透鏡
當你打出一束光
照到這個玻璃上
入射角正好是
45度的時候
因爲量子效應啊
會有一半的光子
穿過這塊玻璃
繼續往前走
另一半的光子
會被反射
也就是和原來
成90度角反射出去
路徑呢
就像是在玻璃表面
畫出了一個對鉤
實驗室裏啊
就是利用這個原理
把一束光分成兩束
一束是反射的
一束是透射的
這裏呢
還有一個背景知識啊
剛纔我們說到
泡利不相容原理的時候講了
費米子有一個反對稱性
這個反對稱性
在咱們說的這個裝置裏
就會體現爲這麼一個現象啊
就是一束光
如果打到了咱們這塊
很厚的玻璃
鍍了銀的那一側
並且呢
發生了90度的反射
那麼它的波函數
就會改變一次正負號
具體爲什麼改變
咱們就不說了啊
你知道就好
重要的是
只有在鍍銀的那一面
發生了反射
纔會反轉波函數的正負號
如果呢
是從另外一面發生的反射
或者是直接透射過去
都不會發生正負號的翻轉
好
這個是實驗背景啊
咱們交代清楚了
如果你不理解啊
一定要翻回去聽一下
下面你仔細聽這個實驗
現在呢
我們把一個分數器
也就是這麼一塊厚玻璃
水平着放
然後呢
我們不發射一個光子
而是兩個光子
一個光子呢
從分數器的上方
45度角入射
另一個從分數器的下方
45度角入射
咱們來推演一下啊
按照我們的直覺
會發生怎樣的結果
當然呢
量子世界呈現給我們的結果
一定是會反轉的啊
你看光子遇到分數器
有兩種可能
要麼呢
是90度反射
要麼就是穿過去
那麼因爲有上下兩個光子
所以呢
一共會出現四種情況
你腦子裏
一定要描述一下這個畫面啊
第一種情況是
上面的光子反射
下面的光子透射
最後呢
就是兩個光子
都從玻璃板的上面飛出去了
第二種情況
和第一種情況相反
是上面的光子透射
下面的光子反射
那最後呢
兩個光子
就都從下面飛出去了
第三種情況
是上下兩個光子都透射
等於是呢
上面的在下面飛出去了
下面的光子呢
在上面飛出去了
第四種情況呢
就是上下兩個光子都反射
我們還是會看到
在上面飛出去了一個光子
下面飛出去一個光子
不過呢
和第三種情況不一樣啊
他們呢
不是穿過了玻璃
交叉飛出去
而都是被反射出去的
好了啊
一共這麼四種情況
如果我們統計大量的光子
因爲反射和透射
各佔50%
所以呢
最後這四種情況
都應該出現的差不多
對吧
但是啊
你還記得我們要通過這個實驗
證明什麼嗎
對
我們要證明
兩個光子是不可區分的
那麼咱們重點看一下
最後兩種情況啊
給你重複一下
最後兩種情況
第三種情況呢
是上下兩個光子都透射
等於是
上面的在下面飛出去了
下面的在上面飛出去了
我們還是會看到
水平的玻璃板
上面有一個對鉤
下面有一個反向的對鉤
合起來變成了一個X
就是一個X
第四種情況呢
就是上下兩個光子都被反射
我們還是會看到
上面飛出去一個光子
下面飛出去一個光子
還是兩個對鉤
形成了一個X
那如果說
這兩個光子
本質上是可以區分的
是我們沒有辦法
把它們區分出來
那麼我們應該分不出來
這兩種情況有什麼區別
對吧
都是兩個對鉤
構成一個X
但是呢
這是我們的問題
不是光子的問題
所以呢
這兩種情況
不管本質上是第三種
還是第四種
它總歸會出現的
對不對
但是
真實的情況很詭異了啊
無論我們發射多少個光子
我們永遠不會看到
第三種和第四種情況的出現
只有前兩種情況
兩個光子
要麼一起從上面跑出來
要麼一起從下面跑出來
那我們得問了
這個是爲什麼呢
我們在背景知識裏說了啊
一個光子
如果打到了玻璃
鍍了銀的那一側
並且發生了90度的反射
那麼它的波函數
就會改變一次正負號
對吧
這個是個背景知識啊
那在第四種情況裏面
下面那個被反射的光子
它的波函數呢
發生了一次正負號的偏轉
那麼第四種情況
因爲出現了一個波函數的負號
加上它和第三種情況的光子
本質上是不可區分的
不分你我的
所以呢
第四種情況的負號
就和第三種情況的正號
互相抵消了
波函數變成了零
我們知道
波函數不就是等於概率嗎
那也就是說
出現的概率爲零
你要注意啊
一定要仔細理解
這裏面互相抵消的
不是兩個什麼波的波峯和波谷
也不是說兩個光子互相抵消了
而是可以獨立先後發生的兩個事件
互相抵消了
你想想這件事有多怪異啊
光子是完全自由的
它們各自都有反射和透射兩個選項
它們完全沒有理由約好了一起走
但是結果卻是它們必須一起走
要麼從上面走
要麼從下面走
這樣的實驗結果真的證明了
兩個光子啊
是兩個全同粒子
它們是不可區分的
可能說到這啊
你在直覺上還是無法接受
明明是兩個獨立的光子
怎麼可能不分彼此呢
這個也太反直覺了
對了啊
量子力學的反直覺
都是在這種具體的推論裏面
這個其實也讓當時的物理學家
感到非常的不安
在這種不安之下
倒是有一個人腦洞大開
能幫你理解這件事
黑洞這個詞的發明人
他叫惠勒
他提出了一個腦洞特別大的假說
他說啊
我們區分不出來不同的電子
這個是因爲啊
整個宇宙裏一共就只有一個電子
這個電子在宇宙中來回穿梭
它不僅在空間上穿梭
還在所有的時間點中穿梭
參與了宇宙中所有的事件
包括正電子的產生
光子的產生
原子的形成等等
讓我們直觀看上去
似乎這個宇宙中充滿了電子
當然了
這個大膽的想法
目前還沒有得到證實
之所以講給你聽啊
是想讓你知道
全同粒子這個事實
把物理學家們都逼成什麼樣了
那麼無論量子力學怎麼告訴我們
電子不是一個小球
我們還是想知道
但它不是一個小球
它到底是什麼呢
當前的物理學啊
不能回答這個問題
我來給你打個比方啊
假設有人給你介紹了一個相親對象吧
叫小玉
我們假設你是一個男生
對方是一個女孩子啊
那如果你是女生在聽的話
把性別反過來
不影響
介紹人呢
跟你講了很多關於小月的事
比如說啊
她有很多追求者
她的工作是教中學生英語
她跟學生家人朋友同事領導
方方面面的都相處得很好
她喜歡畫畫
她喜歡音樂
她喜歡旅遊
等等等等
那好
現在我問你
你願意根據這些描述決定
是不是跟小月交往
甚至是結婚呢
這些描述的特點啊
是他們都是側面描寫
中間的介紹人告訴你的都是
小月做了些什麼
以及她和周圍事物的關係是什麼樣的
但是介紹人可完全沒有告訴你
小月本人是什麼樣子
當然了
你可以做一些推測
比如說啊
既然小月有很多的追求者
那可以想見了
她應該長得比較漂亮
但是她到底長什麼樣
你可不知道
那如果我們從實用主義角度啊
知道小月做些什麼
以及她和周圍人的關係
似乎啊
就應該足以讓你做出理性的決定了
你看這麼多人喜歡她
那你也應該會喜歡她
她應該會是一個理想的伴侶
但是你仍然不知道
她到底是什麼樣
現在啊
物理學對微觀世界的所有解釋
都是在描述各種東西在做什麼
以及他們和周圍事物的關係
我們知道電子有電荷
所以它會在電子場中做特定的運動
我們知道電子有質量
所以它會對引力場做出反應
而電子的一切物理性質
電荷質量都是關於它怎麼運動
以及它和其他事物關係的性質
那麼電子本身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電子的存在又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呢
不好意思
實際上物理學從來沒有談論過
電子的實體到底是什麼
物理學不僅僅是對電子這麼看
咱們來總結一下
對量子力學的脈絡
截至目前我們都掌握了哪些
第一量子力學
只是關於測量結果的科學
它並不研究測量結果背後的真相
到底是什麼
第二我們所說的波函數
只是一個描寫概率的數學形式
而不是一個物理實在
那既然波函數根本不是物理實在
那也就談不上所謂的探索
你看到的只不過是測量前和測量後
數學信息的變化而已
本質上探索是什麼
咱們不討論
這個就是當年戈本哈根解釋的核心思想
這個學派的人認爲
搞研究不是爲了弄清世界的真相
而是從實用的角度出發
想要抓住一些世界運行的規律
如此而已
根據這個精神
現有的量子力學理論
是一個完整的物理理論
你能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其他你還不知道的
你也不用問了
那你對這個結論滿意嗎
如果不滿意
不要覺得被物理學家POA了
因爲有人曾經堅定的站在你這一邊
他就是愛因斯坦
愛因斯坦認爲搞研究啊
就是爲了瞭解世界的真相
波函數的怪異行爲
必須有一個解釋
爲什麼電子的落點不是確定了呢
也許還有一些隱藏的變量
在控制電子的行爲
只不過我們暫時不知道而已
量子力學一定不能是一個完整的理論
這個呀
就引出了愛因斯坦和波爾之間
一場著名的論戰
那個也是物理學歷史上
最重要的一個辯論
我們之前就說啊
咱們這個量子力學系列的節目
說好了只談思想
不談歷史
那麼具體愛因斯坦和波爾之間
都進行了哪些具體的論戰
咱們呢就不如實描述了啊
抽象一下
這兩位大師思想碰撞的過程
可以簡單總結爲這麼三個問題
同時也是三個思想實驗
愛因斯坦提出的這三個思想實驗
都瞄準了哥本哈根學派
最核心的思想測不準原理
或者說呢是不確定性原理
這個原理我們前面講過啊
簡單來說呢
就是位置和動量的不確定性
是可以互相取捨的
你縮小其中一個不確定性
就會放大另一個的不確定性
你不可能同時精確的知道
一個粒子的動量和位置
同樣呢
你也不能同時精確知道
一個系統的能量和時間
它倆是等價的啊
好我們下面說這三個問題
第一道題
我們可以簡化成一個單縫的實驗
我們呢
在帶有單縫的遮光板上面
給它掛一個彈簧
這樣呢遮光板
就可以在垂直方向上運動了
那根據量子力學
當然也根據我們的實際觀察啊
當一個電子從縫中穿過的時候
它會在上下兩個方向發生演射
演射的過程我們不解釋了啊
也就是說呢
一部分電子穿過單縫的時候
會向上偏轉
另外一部分呢會向下偏轉
愛因斯坦說啊
假設電子穿過單縫之後往上走
就說明電子獲得了向上的動量
那麼根據動量守恆
所以呢
遮光板就會有一個往下的動量
彈簧就應該往下伸展那麼一點點
對吧
那反過來呢
如果電子往下
彈簧就應該往上
那麼只要我們看一下彈簧收縮的情況
不就能反推電子通過單縫的時候的動量了嗎
同時呢
我們又知道單縫的位置
那我不就同時知道電子的位置和動量了嗎
這個不就違反了海森堡不確定性原理了嗎
波爾是怎麼回答的呢
他是這麼回答的啊
那如果電子這麼小的東西都能讓彈簧發生一次震動
那這個遮光板和彈簧也應該算是量子系統
既然是量子系統
那這個縫上下運動的動量
還有縫的位置都也具有不確定性
所以呢
愛因斯坦也不能根據縫的位置和動量去精確測量電子的位置和動量
在這道題裏
愛因斯坦混淆了宏觀世界和量子世界
他把宏觀世界的規則用在了彈簧和遮光板這個量子系統裏面
這個是一個錯誤
愛因斯坦當時也服氣了
不過呢
他沒有善罷甘休
很快又提出了第二道題
第二道題是這樣的啊
假設有一個裝着光子的盒子
咱們呢
把它叫做光盒吧
這個光盒中的有一個鐘錶
愛因斯坦說啊
你在某個約定好的時間點
把光盒打開一個小縫
從裏面釋放出一個光子
然後呢
你稱一稱光盒的重量
光子的靜止質量是零啊
但是光子不會靜止的
它永遠在運動
也許呢
光盒的六個面都是鏡子
光子在其中跑來跑去
而根據狹義相對論
E等於MC方
光子既然有能量
就一定有有效的質量
這一盒光子啊
就會表現爲一定的重量
一個光子離開了光盒
光盒的重量
就會發生一個微小的變化
而我們又知道光子離開的精確時間
這不就等於同時知道了
光盒損失的質量
和這件事發生的時間嗎
這個不就違反了不確定性原理
說的那個質量和時間的不確定性關係嗎
波爾聽到這個思想實驗啊
當天就連夜琢磨
一直想到凌晨
終於恍然大悟了
他說啊
愛因斯坦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波爾說啊
你要稱光盒的總質量
總得用儀器吧
我們總可以設想光盒是
比如說放在彈簧上
釋放一個光子
彈簧就會往上收縮一下
對吧
彈簧的高度就代表光盒的重量
對不對
但是呢
彈簧的高度
它是有一個不確定性的
而這個就代表了光盒重量的不確定性
另外一方面呢
根據你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
重力場裏面
不同高度上的時鐘是不一樣的
這個叫引力紅移嘛
越高的地方
時間過得越快
所以啊
高度的不確定性
也就代表了光盒時間的不確定性
所以質量和時間都有不確定性
這個還真不是波爾擡槓啊
他這麼一計算
這個不確定性的數值
正好就滿足海森堡的理論
在這道題裏
愛因斯坦沒有考慮到
時鐘顯示時間的不確定性
他默認了時間是確定的
他的錯誤在於忘記了
自己的廣義相對論
這是第二道題
第三道題啊
也是愛因斯坦反抗
哥本哈根學派的最後一集
他和兩個同事發佈了一篇論文
又提出了一個思想實驗
人們把這個實驗稱爲ERP揚名
這個實驗是說
A和B兩個全同的粒子
就是我們前面說的全同啊
他們呢
本來是在一起的
後來呢
因爲原子核衰變
或者其他什麼原因分開了
然後呢
他們就沿着直線啊
往各自相反的方向飛過去
好 下面注意啊
我測量一下A粒子的位置是X
那不就同時知道了
B粒子的位置是-X了嗎
他們不是向相反的方向飛嗎
那我再測量一下
B的動量是-P
那不就知道
A的動量是P了嗎
因爲動量守恆嘛
你看啊
我對每個粒子都只測量了一次
海森堡的不確定性原理說
測量A的位置就會破壞A的動量
但是我可沒有破壞B的動量啊
同時呢
我測量B的動量的時候
也沒有破壞A的位置
可是現在我知道了
每個粒子的位置和動量
這個最後的一擊
可真的讓波爾的哥本哈根陣營亂了手腳
他們呢
勉強提出了反駁的意見啊
說是A和B兩個粒子
應該被視爲同一個量子系統
用一個波函數描寫
你測量A的位置
就等於也測量了B的位置
也就等於擴大了B的動量的不確定性
你在測B的時候
B的動量已經不是以前的動量了
所以呢
你還是不能同時知道兩個位置的真實動量
對於這個解釋啊
愛因斯坦是不買賬的
因爲啊
這兩個粒子可以距離好幾光年遠
如果測量了A的位置
馬上會破壞B的動量
那這個信息傳遞的速度
不就是超光速了嗎
這個可違背了相對論啊
這個鬼魅般的超光速作用
從此成了量子力學的一個命門
關於這個問題的爭論啊
愛因斯坦沒能活着看到
結果揭曉的那一天
此後的30年間
儘管不理解那個鬼魅般的超光速作用
基本粒子物理學照樣是突飛猛進
誰還會關照愛因斯坦的質疑呢
那麼說到這啊
咱們可以看看愛因斯坦質疑的到底是什麼呢
是說量子力學算的不準嗎
是說這個理論不好用嗎
不是的
量子電動力學的計算結果
已經相當準確
相當好用了
比如說啊
電子的磁矩這麼一個參數
實驗和計算的結果精確到了
小數點後第十位
我們今天用到的幾乎所有電子產品
量子電動力學都在裏面發揮着作用
愛因斯坦
其實啊和今天聽我這期節目
每一個腦袋裏冒出不理解
這三個字的普通人是一樣的
他在堅守的是那個經典世界
是人類直覺的最後一道大門
而愛因斯坦提出的問題啊
也都是在用經典的宏觀尺度的直覺邏輯
去攻擊量子世界裏面的詭異現象
這個經典的直覺是這樣的
我們能看到的宏觀世界是什麼規則
那微觀世界應該也是什麼規則
如果這兩個規則不一樣
那一定有什麼更底層的規則
在尺寸這個參數發生變化的時候
導致物體的行爲出現差異
你不能說微觀世界就是這樣
電子就是沒有形狀
事件的發生就是按概率隨機發生的
速度和位置就是充滿了不確定性
沒有理由了
你別追問了
你的理論光是算的準還不行
你必須得告訴我這些計算的背後
宇宙的那張底牌到底是什麼
愛因斯坦提出的前兩個問題
都被波爾在理論上反駁了
但你仔細這麼咂摸一下
波爾的反駁只是告訴愛因斯坦
問題的答案不是什麼
而沒有告訴他背後的本質是什麼
所以愛因斯坦不滿意
提出了超光速傳遞信息
這麼一個ERP揚名
而這第三個問題波爾沒能給出解答
愛因斯坦也沒有等到回答
但正是這關鍵的第三題
在後來人們的探索中給出了回答
並且這個回答道出了量子力學
和經典力學真正的本質的差別
那在公佈答案之前
咱們先回到經典宏觀的視角
看看愛因斯坦這個問題
假設這麼一個場景
你找來兩枚硬幣
一枚是2019年的
另外一枚是2020年的
它們除了身上寫的年份不同
其他都完全相同
你把兩隻手須握在一起
把兩枚硬幣放在手裏這麼晃幾下
然後分開
兩隻手各自握緊一枚硬幣
接下來你打開左手
發現左手裏是2019年的硬幣
於是呢
你馬上就知道
右手的必然是2020年的硬幣
這件事很平常啊
但是它可以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解釋是
當你的左右手分開之後
在你打開左手查看之前
哪個硬幣在哪隻手
這個結果就已經確定了
你後來看到
左手裏是2019年的硬幣
只不過是因爲你左手裏
本來就是2019年的硬幣
這個結果和你看這個動作
沒有關係
如果事情是這樣的
我們就可以說
這個世界是客觀實在的
也就是我們經典的世界觀
而第二種解釋
是量子世界的解釋
當你的左右手分開之後
在你打開左手查看之前
哪個硬幣在哪隻手裏
是還不確定的
是你打開左手的同時
左手的硬幣
才瞬間變成了2019年的硬幣
然後呢
他瞬間發通知給右手的硬幣
說我這邊已經變成了2019年的了
你那邊再亮相只能是2020年的
右手的硬幣得知這個消息之後
表示遵從
所以呢
當你再打開右手的時候
裏面纔是2020年的硬幣
這個第二種量子世界觀
顯然完全不符合我們的直覺
而且你會感到
這個解釋特別的麻煩
而微觀世界的電子和光子
就是在按照這個邏輯在行動
至少啊
在我們的實驗觀察裏
他們是按照這個行爲在行動的
比如說我們前面說的雙縫實驗啊
哪怕是一個一個通過光子
最後也能產生干涉的條紋
也就是說
一個光子必須同時通過兩個縫
自己和自己發生干涉
才能在屏幕上產生干涉條紋
這個就意味着
在你測量之前
光子的位置是一個疊加態
沒有被觀測的光子
根本就沒有明確的位置
是你後來非要觀察它的位置
它纔會顯示出一個位置給你看
愛因斯坦不同意這個事實
他認爲兩個光子
一個通過了左邊的縫
另外一個通過了右邊的縫
這個不能是純隨機的
一定是因爲他們身上
存在某種不一樣的地方
是我們所不知道的
電子的自旋也好
電子的古怪的干涉行爲也好
背後都有一些更細微的
隱藏因素在起作用
這個就是所謂的隱變量觀點
只是因爲你沒有抓住那些隱變量
你才以爲結果是隨機的
這個隱變量
也正是愛因斯坦提出第三個問題
ERP思想實驗的核心
我們把兩個原本在一起
互相關聯的兩個電子分開
一個往南走
一個往北走
他們一開始的總的動量是零
當他們的距離已經很遠的時候
你測量一下南面這個電子的自旋
得到了自旋向下的結果
那麼根據角動量守恆
北面那個電子自旋一定是向上的
這個就跟剛纔我們說的
兩枚硬幣是一樣的
對這件事呢
也可以有兩種解釋
量子力學給出的解釋是
南面的電子本來沒有自旋
是你測量這個動作
隨機的給它帶來了向上的自旋
於是呢
北邊的電子瞬間獲得了
確定的向下的自旋
愛因斯坦認爲
這個當然不可能了
兩個電子相隔這麼遠
怎麼可能這邊變了
那邊馬上就知道呢
一個東西怎麼能一瞬間
就能影響到千里之外
甚至無窮遠之外的另外一個東西呢
這個不就是鬼魅般的超光速作用嗎
所以愛因斯坦的解釋是
這個問題的答案
一定是和猜硬幣是一樣的
兩個電子一直都有自旋
根據某種隱變量
有的時候
這個向上
那個向下
有的時候呢是反過來的
因爲本來就一起變化
所以根本不需要協調
你以爲是你碰巧
才觀測到了向上的結果
那只是因爲你不瞭解隱變量
問題總結一下啊
有這麼以下兩個事實
第一個
兩個電子之間不可能超光速通信
這個違反相對論
第二個事實是
電子的自旋和動量是完全隨機的
沒有什麼隱變量
這兩個事實
被ERP思想實驗緊緊的捆在一起
你只能選擇相信其中的一個
另外一個必定是錯的
那如果是你
你會放棄哪一個呢
不用站隊了啊
這個矛盾
被後來無可辯駁的實驗解開了
這個實驗不用停留在思想階段
我們真的可以
用遙遠距離的兩個粒子
來做真實的實驗
簡單來說吧
實驗的結果證明
首先粒子的某個屬性
比如電子的自旋
的確是在被觀測的那一剎那
才被確定的
我們甚至可以在
它們離開發射裝置之後很久
再改變測量方式
所以呢
發射器已經不可能跟着改變了
但是粒子的屬性還是會改變
和發射器無關
它離開發射器的時候
確實沒有固定的屬性
其次呢
分開的兩個粒子
無論分開多遠
確實可以互相協調
這個協調的速度是順時發生的
你朝左邊轉
我一定朝右邊轉
後來這個實驗的結果
就被人們叫做量子糾纏
說的就是兩個量子的屬性
可以在遙遠的地方糾纏在一起
三體這本小說呢
還拿這個量子糾纏
寫出了精彩的故事
說啊
三體人派了一個叫質子的量子來到地球
實現和他們的超光速通信
不過呢
大劉用的這個假設啊
是錯的
鬼滅般的超光速作用雖然是真的
但是這並不違反愛因斯坦的相對論
因爲你不能用這個方法
來傳遞任何有效的信息
這個是因爲啊
我沒有辦法控制
我觀測到的電子的自旋
當我觀測到一個電子是正自旋的時候
我知道你觀測到的電子一定是負自旋
但是呢
也僅此而已
我的觀測結果是隨機的
我不能想讓它是正的就是正的
那我也就沒法通過它來給信息編碼
來跟你描述一句話
但是呢
量子糾纏不能用來傳遞信息
卻可以用來加密
這個也是後來的量子計算中最重要的應用
今天的時間不夠了啊
如果你對量子計算到底是怎麼回事
感興趣
歡迎你給我留言
改天呢
我講給你聽
好了你看啊
我們跟隨量子力學一路走到今天
你會發現人們的困惑啊
都來自於這樣的問題
我們根據對經典世界的觀察
得出了一系列符合直覺的推論
而這些推論在量子世界裏逐一的失效
人們就會越來越困惑
而另一派人則是呢
不管那麼多
既然實驗反映出來這些結果
我們就接受這樣的設定
就像是接受二次元漫畫裏的人物
沒有鼻孔也能呼吸一樣
一旦你接受了就不再問爲什麼
而是在這條路上繼續往下走
不過啊
量子力學講到這兒
也還遠遠沒有結束
正如經典世界裏
我們接受了牛頓的理論
就必須接受緊隨而來的一系列推論
慢慢呢
形成了一座經典物理學的大廈
而我們接受了量子物理世界
一開始就有點反直覺的這些設定啊
繼續往下走
也會發展出一座新的大廈
那座大廈會比一開始的設定
詭異的多
它會把我們引向非常多怪異的問題
比如說
意識到底是什麼
比如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這些內容啊
後面我們還會繼續往下聊
好了
那今天的內容呢
就聊到這裏
咱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