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那些事兒 一生只帶一次兵,卻打贏了國家最輸不起的仗,于謙傳(2)

洋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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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統十四年八月,
英宗屠木戰敗,山河破碎,
京師三大營幾乎全軍覆沒。
而這一次,
於仙江化作燈塔,
照亮這片被戰爭弄得焦黑的國土。
八月十七日,
英宗戰敗的消息傳回京城,
皇后錢氏蒐集宮中大量珍寶送至也先營中,
期望迎回朱祁鎮,
但錢財好似泥牛入海,
沒有任何回應。
此時蒙古人的目的很明確,
你們大明皇帝的駕馬可不止這些,
但國不可一日無主。
這時太后孫氏詐了出來,
她去找了太妃吳氏,
希望讓她的兒子成王朱祁鈺監國,
但吳太妃不答應,
她可不想讓兒子蹚這個渾水,
她提出了條件,
只有讓她兒子繼位當皇帝纔行。
雙方的談話就此陷入僵局,
此時司禮劍太監金英奏報,
滿朝大臣已經知道屠木戰敗,
正於朝堂之上求見皇太后,
以及成王朱祁鈺。
兩位宣宗的后妃暫時放下隔閡,
一場決定大明帝國命運的朝會就此展開,
現在有兩個問題擺在眼前,
一是皇帝被俘,國無君主不可立,
二是面對來勢洶洶的蒙古也先,
是戰是和,
要給出一個態度。
學士徐成說道,
他夜觀星象,
唯有南遷才能保命。
現在看來這個徐成的發言就是胡說八道,
但是對於當年朝廷的大臣,
還有一些帝國的貴族來說,
他們已經做好了逃跑的打算,
而此時剩餘文官的領袖,
胡瑩,王直,
包括于謙都是南方人,
所以徐成認爲,
他這番發言必定全票通過。
可徐成話剛說完,
朝堂便響起了一個低沉且洪亮的聲音,
主張南遷者可斬,
發言者兵部右士郎于謙,
此前于謙從來也沒有想過,
如日中天的大明朝,
會遭遇和他的偶像文天祥一樣的境遇。
英宗出征之前,
他曾多次勸諫六師不宜行出,
但英宗不聽,
作爲一個臣子,
于謙的前半生給了禁慾的老百姓,
而他的後半生他要做英雄。
接着于謙繼續說道,
你們難道忘了當年的南宋嗎?
都城是根本不可南遷。
于謙的氣場震住了所有人,
因爲他們眼前的這個人,
彷彿有着必勝的把握,
可以力挽狂瀾,
但于謙神知,
也先必定捲土重來,
現在他雖然把逃跑的聲音壓下去了,
但是要保衛北京,
並不是這幾句口號就能解決的,
他現在連兵都沒有,
現在京城所剩兵馬,
不過十萬,
而且其中人心各異老弱病殘,
與此同時,
曾王朱祁鈺正式監國,
並升于謙爲兵部尚書,
統領防務,
這代表于謙已經成爲此時明朝政治的中心,
於是兵部尚書于謙下達了第一道軍令,
急調幾地兵馬入京備戰,
但于謙此時還需要解決
另一個更加棘手的問題,
那就是現在朝政幾乎亂成一團,
而且孫太后,
曾王雙方勢力各懷鬼態,
問題很簡單,
曾王只是監國,
現在的皇帝朱祁鈺還在也先手裏,
到底要不要繼續
把營救皇帝作爲一項政治任務,
而且孫太后的家族人員早年蒙殷,
很多人做了官之後
爲非作歹,
這就導致孫太后在一些大臣的心中
印象很不好,
而且孫太后也有她自己的打算,
她早早就寫信給了
她死去老公的弟弟,
請他入京繼位,
同時8月22日,
孫太后聯合王侄下旨
立朱建申爲太子,
朱建申是朱熹鎮的兒子,
這就證明在孫太后的心中,
朱祁鈺監國只是戰事之需,
而且朱祁鈺也沒有子嗣,
我本只要還在他這一脈,
他孫太后的權力就不會流逝,
但于謙對此深感不安,
他需要找到一個
對國家最好的方式,
不能夠讓朝堂在
各方勢力的角力中陷入
更深的泥潭,
而這一切要在8月23日的
朝會中解決,
所順門朝會當天,
新任兵部尚書于謙向朱祁鈺
彙報備戰情況,
自本月18日起,
兵部已經開始徵調兩京河南備操軍,
山東及南京沿海備倭軍,
各地藩王及駐軍入京勤往,
此時京師已有
22萬人馬,此外,
遼東方向蒙古烏梁哈布已經撤退,
可隨時召令冀州遼東總兵
入京,兵力還可進一步增強,
當聽到于謙彙報完之後,
大臣們這幾天緊張的
心情得到了緩解,
但突然間朝廷哭聲一片,
開始有人大罵王震,
哭泣的人越來越多,眼看已經
無法控制,其實是很正常,
畢竟兩個月之前,
大明還是天朝,
爲什麼突然就到了這番境地,
很多大臣的昔日好友,
朋友,老師,家人,
都在土木殞命,
情緒崩潰也是正常現象,
此時有不少文官立即站出來,
要求郕王誅殺王震的黨羽,
一時間郕王不置可否,
因爲在他的眼裏,
這顯然已經發展成了一場逼宮,
王震是個弄權的死太監不假,
但他可是朱祁鎮的人,
現在王震已經死了,
朱祁鎮人在土木,
現在代表皇權的就是孫太后,
言外之意這些言官,
要求他郕王和孫太后反臉,
此時錦衣衛指揮師馬順,
看到文官情緒激動,
開始守護自己的新主子,
而這些人一看是馬順出頭,
更加激動大喊道,
死人便是王震黨羽殺了他,
至此,中國古代歷史上
唯一疑似朝堂上的群架,
就此上演,
錦衣衛指揮師馬順
被以戶科紀事中王洪爲首的群臣
當場打死,
眼見事態幾乎無法控制,
而王直,胡瑩等人已經年近古稀,
上去拉將說不定自己也交代了,
於仙幾乎上一分鐘
還在彙報下一刻
就有人死在面前,
他立即推開奉凱的官員
對朱祁鈺說道,
馬順有罪也該死,不要繼續了,
朱祁鈺立刻領會,
大聲照着於仙的話喊兩遍,
群臣冷靜了下來,
朱祁鈺則報警太后
請求誅殺王震黨與族人,
事後王直對於仙說道,
多虧有你,
不然不知道怎麼收場了,
而區域文官事後也反應過來,
他們這種激進的行爲
發生在任何朝代輕則罷官,
重則下獄論罪,
多虧於仙這一句話將逼宮變成了奉命形式,
這相當於朝廷上的所有人
都欠了他一個人情,
但是於仙本人是根本不在意這些的,
他只關心國家,
這時世間也反映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就是郕王兼國,
不能服衆,
而以朱祁鈺在朝堂上的表現來看,
他來登基即位,
就是現在事情的最幽節,
於是於仙與胡贏,
王直,高谷等人商議之後
面見皇太后,
以幽國無主,
太子方佑寇且治爲由,
請求立郕王爲帝,
孫太后同意了,
但是當郕王知道這個消息之後,
他卻不同意,
在郕王的心裏,
他沒有自己的根基,
當了皇帝又如何,
還不是傀儡,
所幸他直接出宮,
回到自己的王府拒絕稱帝,
於仙看着朱祁鈺再三推辭,
所幸上門對朱祁鈺說道,
您稱帝是爲了江山社稷,
而且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你別想別的了,
左順門的事你也看到了,
現在你不稱帝不足以服衆,
而且國無君主,
軍隊沒有氣勢,
到時候蒙古人打來了,
你不也是一個死嗎,
終於在九月六日,
朱祁鈺登基稱帝,
年號景泰,
於仙作爲文官領袖,
面聖奏隊,
現在也先得勢,
手握太上皇這籌碼,
必然要捲土重來,
臣已經調各路兵馬保衛京師,
但是現在軍隊缺少兵器,
要加緊鑄造,
同時他建議皇帝與文官處好關係,
推薦石亨,楊弘等武官出任更重要的位置,
軍隊一切事務都在臣工一人,
如果不能挽救國家於水火,
至臣之歲便可,
於仙一番陳詞,
與當年諸葛武侯之龍中隊一番無二,
在於仙的領導下,
明朝上下終於團結一致,
那此時也先又在幹什麼呢?
說實話,他能夠俘虜大明皇帝在開戰之前,
他是絕對沒有想到的,
前面的視頻已經講過,
也先的目的就是搶劫,
現在反而有大明皇帝這個籌碼握在手裏,
他必須好好利用一番,
但結果卻是他帶着朱祁慎去各個邊境要塞,
所有的衛所全部緊閉城門,
任憑朱祁正在城下叫門卻無人回應,
這是於仙之前就計劃好的,
他早已傳令各部如果遇到蒙古人挾持朱祁正前來,
閉門不出,
也先終於發現,
他手裏的這張牌並不是香餑餑好像已經沒什麼用了,
於是他召集蒙古各部商議之後,
準備以送還朱祁正爲由,
聚集九萬兵馬向京師奔去,
而此時京城防務在於仙的佈置下也已完備,
他將剩餘十萬京軍重編五軍營,
河南備操軍,山東備倭軍,
十萬人馬已在九月間抵達,
此時北京城已經聚集了二十二萬人馬,
他將北京外圍設置三道防線,
第一層防線以宣府大同爲戰役外圍據點,
在於仙安排的防禦體系中,
只要這兩個據點還在明朝手裏,
即便瓦剌騎兵能夠攻到北京,
也形成不了時事性的威脅,
爲此於仙除了重用郭登以外,
還積極保護了之前被閻關彈劾的宣府總兵楊弘,
第二道防線以居庸關、紫荊關爲核心陣地,
這兩個關口備靠燕山以及太行山山脈,
而蒙古軍隊缺乏攻城器具,
此時於仙雖然兵多但不精,
缺乏訓練和裝備,
只有守住這兩個關口才能贏得周旋的時間,
同時於仙建議提升幾十中孫祥,
分別出陣紫荊關和居庸關,
這是明朝文官第一次以指揮官的身份加入到軍事行動當中,
此後大明朝出現了一個新的群體,
軍事文官,
例如後世的王陽明、胡宗憲、袁衝煥等人,
第三層防線也是最後的堡壘就是北京城,
一旦瓦剌衝破陣地,
於仙將集結全軍將士和也先在北京展開殊死決戰,
而於仙這麼做的目的,
核心思想是將也先攔在長城之外,
儘可能地減小對明朝重要城市的衝擊,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也先一開始確實按照於仙的設想去進攻大同,
但是在圍了大同一天之後,
他就後悔了,
因爲大同的防禦攻勢極盡完美,
而且他們也沒有做好和明朝政府長期開戰的準備,
此時之前向也先告發朱祁鎮身份的太監喜寧
給了他一份情報,
喜寧說道,
咱們可以繞過大同直接攻打紫荊關,
因爲這裏有條之前王震用來走私的小路,
可以繞到紫荊關後方前後夾擊,
此舉頗爲冒險,
因爲一旦小路不通,
蒙古軍隊的處境將會非常尷尬,
但是他們此時已經被土木的勝利衝昏了頭腦,
也先下令進攻紫荊關,
10月6日,
於仙收到了紫荊關被襲擊的軍報,
他很吃驚,
畢竟經過一個月的謀劃,
兵部上下以及於仙本人的判斷都是也先不可能繞過玄大,
因爲他們也不知道什麼王震的走私小路,
但現在已經不是找原因的時候,
雖然紫荊關是第二道防線的核心,
但是相對於重兵把守的宣府大同,
如果用來抵擋也先騎兵的第一波攻勢恐怕難以招架,
而且明朝政府幾乎無法營救紫荊關也先9萬大軍,
如果急調其他地方守軍,
很可能會重蹈土木覆轍,
所以紫荊關攔不住也先基本是既定事實,
就看也先的下一步舉動了,
10月10日,
紫荊關失守的消息傳到京城,
被於仙提拔的都指揮使孫祥應戰四天英勇就義,
看來北京城決戰已經無法避免,
於仙立即調宣府楊紅所部以及遼東曹義部隨時側應京師,
但此時也先的處境並不好,
畢竟草原騎兵數量有限,
同時他爲了以保無虞,
留了近2萬的兵馬駐守紫荊關,
剩餘5萬多部隊隨他前往北京,
此前朱祁鈺已經下令於仙提督京城各營,
明軍上將已經做好了與也先正面對決的準備,
於仙會守護好這座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