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系探索之旅 被拖欠20年工資的天文學家,從貧苦和疾病中掙扎,擊碎了千百年來人們對宇宙的固有認知|約翰內斯·開普勒

宇宙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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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斯文
這期視頻我們來說第一位天體物理學家
也是最後一位科學占星家
約翰·內斯·開普勒
用現在的話來形容他就是唯一真神
說到開普勒
大家一定會想到非常著名的開普勒三大定律
開普勒第一定律也叫橢圓定律
說的是所有行星繞太陽運行的軌道都是橢圓形
而太陽是在這個橢圓的一個焦點上
開普勒第二定律也叫面積定律
是說在相同的時間內
開普勒第三定律也叫週期定律
是說所有行星繞太陽運行的公轉週期的平方
跟它們橢圓形軌道的半長軸的立方成正比
這三個定律都是用開普勒的名字命名的
但是用開普勒命名的不只有這三條定律
比如我們之前說過的開普勒太空望遠鏡
並且只要是用開普勒望遠鏡發現的行星
也都是用開普勒命名的
比如我們在第一期視頻裏說過的
那個跟地球很相似的行星
開普勒1649C
開普勒對天文學的貢獻非常大
它打破了千百年來人們對太陽系的傳統認知
開闢了一個天文學的新時代
但是它這一生卻非常的坎坷
甚至臨死之前都沒能要回被拖欠了20年的工資
那它是怎麼發現開普勒三大定律的呢
又是怎麼跟天文結緣的呢
這事兒還要從一顆彗星說起
開普勒是1571年12月27號出生於德國
在他前面還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
他的祖父希伯爾德開普勒曾經是他們這個市的市長
但是約翰內斯開普勒出生的時候
整個開普勒家族的家業就已經開始衰落了
所以他的父親海因裏希開普勒爲了營生
就選擇當了僱傭兵
在開普勒五歲的時候他就走了
最後是死在了戰場上
他從小跟他的母親生活在一起
但是他是早產兒
從小身體就不好
四歲的時候他先是得了天花
後來又得了新紅熱
這些疾病不僅毀了他的容貌
而且還讓他的視力變得非常差
雙手也落下了殘疾
1577年11月12號
一顆大彗星突然出現在歐洲的天空中
這顆彗星的尾巴長達數百萬公里
連續兩個多月整個歐洲的人都能看到這顆彗星
直到1578年的1月26號
它才飛出地球的視線
開普勒那個時候六歲
他媽媽帶着他到一處高地看彗星
從此之後他就喜歡上了天文學
而且這種喜歡貫穿了他的一生
與此同時
還有兩個人也看到了這次的大彗星
一個是當時13歲的伽利略
另一個是當時31歲的地骨布拉赫
這兩個人都跟開普勒後期的成就密切相關
開普勒那個時代的天文觀測
全靠裸眼觀測
那按理說他的先天條件
是完全不夠成爲天文學家的
但是他還有另外一雙眼睛
就是他超長的數學才能
1594年4月
此時的開普勒還沒有進入天文學界
他成爲了奧地利格拉茨依索學校的數學老師
並且他在當地也算是小有名氣了
不過他的名氣並不是因爲他數學教得有多好
而是因爲他對天文學的研究
當時他負責編制年曆
而年曆裏面就有老百姓很喜歡的占星術的內容
占星術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學術
最早是從美索不達米亞文明發展出來的
它的基礎其實就是天文學
天文學家通過天文觀測
來預測人間即將發生的一些事
老百姓通過天文學家的預測
來獲取對生活還有工作上的一些指導
像中國古代的青年劍就做着類似的工作
所以古代的天文學跟占星術其實是分不開的
像牛頓、戈維尼、伽利略這些人
都研究過占星術
開普勒利用占星術編制的年曆裏面
對一年裏天氣、災情這些事件的預測
大部分都很準確
所以當時的老百姓都搶着賣他編的年曆
而開普勒其實對占星術並不感興趣
他也不相信天體的位置能預言地球上的事
只是當時的人包括國王
都只關心占星學的東西
對於他天文方面的研究是不關心的
而且賣年曆的這部分收入
是開普勒當時最主要的經濟來源
比他當老師賺的都多
他是用占星術賺的錢
來支撐他天文學的研究
1597年
開普勒出版了他的第一部天文學作品
《神祕的宇宙》
在這本書裏
開普勒用數學方式
建立了一個新的宇宙結構集合模型
而他的這個模型
是在挑戰存在了上千年的地心術
我們不止一次的提到過地心術了
上千年以來
托勒密的地心術
一直都是天文學界的主導學術
他認爲地球是宇宙的中心
並且地球永遠保持靜止的狀態
直到1504年
波蘭的天文學家和數學家戈白尼
提出了日心術
最終推翻了托勒密的地心術
而開普勒的宇宙模型
就是建立在戈白尼日心術的基礎上的
因爲開普勒當時還沒有進入天文學界
所以他這本書的內容
在當時的天文學家看來
沒有什麼學術價值
他們覺得這本書裏的大多數理論
都只是開普勒的狂想
而正是開普勒的這種狂想
吸引了當時非常著名的一個天文學家
就是帝古·布拉赫
帝古是文藝復興時期的興學之王
也是最後一位靠裸眼觀測的天文學家
在那個時代的天文學家裏
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名氣比得上帝古
帝古在天文學上的成績
得到了當時丹麥國王
弗雷德裏克二世的賞識
所以弗雷德裏克二世
送了一座島給帝古
讓他專門用作天文研究基地
就是現在瑞典的一個島
位於鄂勒海峽叫文島
帝古吃鉅子
在島上建造了他的第一座天文臺
叫烏拉尼堡天文臺
光是黃金就用了一噸多
使用的儀器也是當時最精良的
而且裏面有很多儀器
都是帝古發明的
比如這臺紀線儀
1673年的時候
比利時的傳教士南懷仁
就仿照帝古的這臺紀線儀
給康熙也造了一臺
用來測量天體之間的距離
帝古在這座島上經過了20年的觀測
寫出了當時世界上最精確的天文表
人類歷史上
首次把年的長度精確到了秒以內
1588年
丹麥國王弗雷德裏克二世去世了
他這一死
帝古的地位也跟着急速下降
經過了幾次爭執之後
帝古在1597年的時候
離開了他生活了20多年的天文臺
同時他也帶走了
他這20多年來的天文觀測數據
後來1599年的時候
他搬到了布拉格
成爲了魯道夫二世的御用數學家
當帝古看到開普勒這本書的時候
除了被開普勒書中的理論吸引之外
他還看到了開普勒超強的數學計算能力
帝古手上有大量的觀測數據
但是他的數學計算能力一般
所以帝古在想
憑着自己手上這20多年的觀測數據
再加上開普勒的計算能力
也許能夠給天文學界帶來一點震撼
1600年2月4號
開普勒在距離布拉格35千米的地方
見到了帝古
這個地方就是帝古新的天文臺所在地
接下來開普勒成爲了帝古的助手
差不多整整一年的時間裏
他都跟在帝古身邊
但是這兩個人的相處
並沒有開普勒想象中的那麼融洽
因爲這兩個人的性格差的太多了
帝古是貴族
天生比較好鬥
喜歡追求一些有刺激性的事物
他曾經在一次決鬥中被對手砍掉了鼻子
但是帝古有錢
他給自己換了一個金鼻子
反觀開普勒從小生活就比較貧苦
體弱多病性格還有點懦弱
然後帝古的視力特別好
最擅長的是裸眼觀測
而開普勒連遠一點的人都看不清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們對待宇宙的觀念也不同
開普勒是反對地心說
支持日心說
而帝古他知道托勒密的地心說不對
但是他也不認可日心說
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認爲地球是宇宙的中心
太陽繞着地球轉
而其他行星繞着太陽轉
這套宇宙觀在天文學裏叫做帝古系統
有點介於地心說和日心說之間
他邀請開普勒就是想借助開普勒的計算能力
來幫他驗證帝古系統是對的
而開普勒也是奔着帝古的那些觀測數據來的
但是帝古並不是從一開始就百分之百的相信開普勒
更何況兩個人的觀點還不一樣
說他們是競爭對手都可以
所以帝古一直沒有把自己手上的這些觀測數據給開普勒
那在這種情況下
時間長了之後
兩個人就經常吵架
經過了幾個月的折磨之後
帝古終於決定
先把其中一顆行星的觀測數據給開普勒
就是火星
帝古爲什麼給的是火星的數據而不是其他行星呢
是因爲火星當時有個問題困擾了帝古很長時間
就是火星的逆行
火星在天空中有的時候是向前走的
但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向後走
托勒密在地心說裏有解釋過這個現象
他提出了一個本輪和均輪的概念
本輪指的就是行星線繞着一個小圓做勻速圓周運動
同時這個小圓又繞着地球這個更大的圓運行
這個更大的圓叫做均輪
通過這種複雜的雙重運動
托勒密解釋了火星逆行的現象
但地心說的模型也變得更復雜了
帝古始終覺得地心說是錯的
所以他想通過實際的計算找出火星逆行的原因
無奈自己的計算能力有限
他就把希望寄託在開普勒身上了
開普勒拿到數據之後非常興奮
他說自己八天內就能算出火星的軌道
果然開普勒很快就算出了火星的軌道
但是奇怪的是
開普勒算出的火星軌道它不是個正圓
大家注意啊
無論是地心說日心說還是帝古系統
都是建立在行星軌道是正圓形的基礎上的
所以帝古看到開普勒的計算結果之後
非常迫切的想知道火星軌道爲什麼不是正圓形
這個誤差是哪來的
不過很可惜帝古沒能等到這一天
1601年的10月13號
帝古參加了一場朋友之間的宴會
宴會上有一項禮儀
就是任何人都不允許在主人起身之前離開餐桌
帝古是個非常注重禮儀的人
他是絕對不會違反宴會禮儀的
但是他那天的酒喝的太多了
憋尿憋的太久了
導致最後膀胱憋炸了
回到家的時候他已經不能小便了
經過了一系列治療也沒有效果
11天之後帝古因爲膀胱破裂去世了
臨死前他把所有的數據都交給了開普勒
並且跟開普勒說
他希望他這一生沒有白活
他要求開普勒用這些數據證明他的帝古系統是對的
就這樣年僅30歲的開普勒
擁有了一堆非常豐厚的觀測數據
並且還接替了帝古
成爲了魯道夫二世的御用數學家
爲了完成帝古的心願
開普勒繼續按照帝古留下的觀測數據
對行星軌道進行着計算
但是無論他怎麼計算
他算出的火星軌道都不是正圓形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計算能力
懷疑是不是帝古的觀測數據有問題
開普勒並不是強迫症
不是說他不允許一點誤差的存在
而是當時的人覺得宇宙是神創造的
那神創造的東西一定得是完美的
正圓形在某種意義上其實就代表了完美
所以開普勒不斷的計算嘗試修正誤差
其實是想拯救不完美的宇宙
經過了4年的反覆計算
開普勒得出了一個結論
就是他算的沒錯
帝古的數據也沒錯
行星的軌道本來就不是正圓形
而是橢圓形
而且他還得出了兩個定律
一,每個行星繞太陽運行的軌道都是橢圓形
而太陽是在這個橢圓形的一個交點上
也就是開普勒第一定律
二,相同的時間內
行星繞太陽公轉所掃過的面積相等
也就是開普勒第二定律
這個結論他自己都感覺很驚訝
因爲上千年以來
懷疑過地形數據的人不少
但是行星軌道不是正圓形這個事兒
從來沒人懷疑過
火星逆行的問題也解決了
因爲地球跟其他行星一樣
也在繞着太陽運行
由於地球的運行速度比火星快
所以當地球經過火星的時候
我們看它就好像是在向後走
這個現象就好像在高速公路上超車一樣
你看那個被超的車
其實也是在向後走
1609年開普勒出版了新書
《新天文學》
書中開普勒公佈了他發現的
他覺得這本書一定能在天文學界
引起不小的轟動
但實際卻不如他所想
新書出版後遭到了人們的反對甚至嘲笑
日新說在當時本來就不被大衆接受
你現在又站出來說
行星的運行軌道不是正圓而是橢圓
那詩人根本就不可能接受
開普勒對此非常失望
他希望能做點什麼事來喚醒詩人
所以在1611年的時候
他寫了一部科幻小說《夢》
這是一部純虛構的作品
說的是地球人跟月球人的故事
說有一個地球的天文學家登上了月球
在跟月球人交談的過程中發現
月球上的人一直都相信
地球是照着他們轉的
開普勒的意思我們都能看出來
就是說我們對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
太自信了
就跟月球上的人一樣
都是被長久以來的主觀認知誤導了
除此之外
書中還說到了像噴氣推進
零重力狀態
軌道慣性
宇航服等等這些東西
人們現在都不明白
400多年前的開普勒
他是根據什麼想象出這些高科技的東西呢
這本書當時並沒有馬上出版
而是在他去世之後纔出版的
爲什麼呢
因爲窮啊
開普勒當時所有的錢
都用來出版新天文學了
沒錢出版《夢》了
所以他當時只能拿着《夢》的手稿
到處去給別人看
大家可能會奇怪
他不是皇家的御用數學家嗎
御用數學家會沒錢嗎
其實他在繼承這個職位的時候
就已經想到這個結果了
因爲他當時就親眼看到過帝國
跟魯道夫二世要工資
所以他也不例外
工資也是被一拖再拖
幾乎拿不到什麼錢
還是要靠占星術賺錢養家
不過這本書不僅沒有改變當時人們的觀念
還在多年之後害死了他的母親
1610年3月
開普勒從魯道夫二世的臉
得到了一本書
就是伽利略出版的《星際信史》
書中寫了伽利略的最新發現
就是木星竟然有四顆衛星
木星有衛星其實並不能直接說明
地心說是錯的
但是這個發現給當時的人提了個醒
原來宇宙裏有天體是不讓着地球轉的
那就說明地球在宇宙裏絕對不是唯一的中心
而這個觀點就是開普勒一直想讓世人相信
所以開普勒非常高興
他馬上給伽利略寫了封信
他希望跟伽利略聯手
但是伽利略這邊並不順利
沒有人相信他看到了木星的四個衛星
所以伽利略把自己的望遠鏡寄給了當時的皇室
他希望皇室裏的天文學家
包括開普勒能幫他驗證木星的四個衛星
從1610年8月開始
皇室裏的天文學家用伽利略的望遠鏡輪流觀測
並且他們把看到的東西畫下來
開普勒由於視力不好
所以他沒法觀測
他負責記錄和比對
經過了半個多月的觀測
開普勒最終證實
木星確實存在四顆衛星
這也進一步驗證了日心說是對的
1611年開普勒的妻子和一個兒子去世了
隨後魯道夫二世也退位了
開普勒也不得不離開皇室
也從此和伽利略失去了聯繫
1615年開普勒的母親被誣告成了女巫
原因就是開普勒寫的那本科幻小說《夢》
他們覺得這本小說就是開普勒的自傳
開普勒寫的事都是真實發生的
是他的母親用巫術把開普勒傳送到了月球
大家聽着都荒唐是吧
但是16 17世紀的歐洲
就是有很多這種無辜受害的女性
開普勒花了6年的時間給他母親辯護
但是他的母親在獄中吃了太多苦了
在出獄不久之後就去世了
這6年期間開普勒依然在進行了學術研究
1619年開普勒出版了新書《宇宙的和諧》
書中還發布了開普勒第三定律
就是行星繞太陽運行週期的平方
跟它橢圓形軌道半長軸的立方成正比
後來1687年牛頓根據開普勒第三定律
推導出了萬有引力定律
可以說開普勒的這三條定律
是整個天文學的一次重大變革
而牛頓自己也說過
如果我看得比別人更遠一點的話
那是因爲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1630年冬天
58歲的開普勒在經濟上又陷入了困境
所以他牽着一匹老馬前往德國的里根斯堡
希望要回被拖欠了20年的工資
但是由於這一路又冷又餓
所以剛到里根斯堡
他就生病發燒了
10天后開普勒去世了
家人都不在他的身邊
身邊只有幾本書
之後他被埋在了當地教堂
但是歐洲30年的戰爭踏平了開普勒的墳墓
而他的名字卻一直流傳了下來
被後世譽爲天空的立法者
回顧開普勒的一生
除了得到地骨的短暫幫助之外
幾乎都是在貧困中掙扎
科學界的人都說
地骨的身後有國王
伽利略的身後有公爵
牛頓的身後有政府
但是開普勒的身後只有疾病和貧苦
他花了8年多的時間
得到了行星運動的第一和第二定律
又花了10年的時間發現了第三定律
他敢於自我否定
擊碎了上千年以來
人類對於宇宙的固有認知
爲人類天文學的發展開了一道新的大門
而開普勒臨死之前
給自己寫的墓誌名也流傳至今
我曾測量天空的高度
而今丈量大地的影身
靈魂歸於天國
肉體沒於塵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