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電專屬視頻 在冰冷殘酷的宇宙里,意識有什麼用?3萬字深度解《盲視》

星海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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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次觀看·2026年1月30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萬一他是行星殺手呢?
你不能用人類的善意賭地球的命運
如果能在他還幼小的時候殺死他
那就不能等
今天的內容可能會創造咱們專欄單集長度的新記錄
也是我有史以來準備時間最長的一期
我們來講講彼得沃茨的硬派科幻小說《盲誓》
這本書是我最喜歡的科幻小說
幾乎沒有之一
但我非常不推薦你去讀
因爲作者完全是不顧大衆的接受門檻
大把大把的生物學、心理學、宇宙學概念
像機關槍一樣的往外拋
而且因爲故事的主人公還是一個
少了半個腦子的非正常人
所以敘事的視角經常是在一二三人程裏來回切換
時間線也非常的混亂
我差不多是讀到第三遍才把故事徹底看懂的
那爲什麼我還這麼喜歡這本小說呢?
因爲它通過一場和外星文明的詭異遭遇
問了一個特別大膽的問題
在茫茫的宇宙裏
人類的意識它到底是什麼
意識又到底有什麼用呢?
如果有一種文明
有智能卻沒有意識
我們又該怎麼和它們交流呢?
當然我們講故事聊科學
就不像原著那麼晦澀難懂了
我會用比較好懂的方式
帶你走進沃茨關於意識之謎的世界
那我們就開始吧
故事的源頭不是後來那個神祕的外星人
而是我們的主人公席瑞基頓兒時的一場衝突
八歲的席瑞最好的朋友叫帕格
兩個小孩子當時都遭人排斥
席瑞是因爲癲癇做了腦半球切除手術
切到了半個腦袋
來修正有瑕疵的神經網絡
帕格則是因爲父母拒絕了基因優化
他的父母都是信奉上帝造人的老派家長
所以帕格從小受到近視 粉刺等等疾病的困擾
那天席瑞撞見六個孩子圍毆帕格
那時候的席瑞雖然剛丟了半個腦子
觀察力卻已經遠遠超過常人
他當時甚至都沒有覺得特別想幫助帕格
不是冷血
而是他被切掉的那半個腦子裏
藏着感知 共情 同情等等感受的神經迴路
而那種感同身受的能力
早就跟着半個大腦進了垃圾堆
最後是他的理性做了決定
他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砸向了一個孩子的後腦勺
然後又是一下解決了一個
第三個轉身的時候
被他一拳打碎了臉上的骨頭
很快其他孩子都被這種冷血的舉動嚇跑了
帕格看到之後也嚇得夠嗆
他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對席瑞說
你跟過去不一樣了
你根本不是席瑞
大腦確實能適應
席瑞也確實活了下來
可是那些被擠掉
被扭曲的感知
再也回不來了
他學會了觀察別人的表情
動作
像解數學題一樣推導
自己該怎麼反應
模仿着別人適宜的舉止
可是這些所有的情緒都不是發自內心的
你可以想象席瑞已經變成了一個
純理性的人
那這個小故事就是作者
給我們交代了一下主人公的背景
時間快近30年
故事來到了太陽系邊緣的冰冷太空
想象一下
你在劇痛中醒來
呼吸停止了140天
所有的血管都萎縮成了乾硬的細線
血液黏糊糊的
混着維持生命的藥物
身體就像一部生鏽的機器一樣嘎嘎作響
這就是席瑞基頓
從冬眠箱裏醒來的第一感覺
這種死而復生的劇痛
對吸血鬼來說是家常便飯
他們本來就靠這種長時間的休眠
來節約資源
這裏的吸血鬼不是那種玄幻小說裏的角色
而是正經的科幻設定
在這本書的設定裏
吸血鬼早在人類文明初期就滅絕了
因爲他們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叫直角排斥反應
就是他們大腦有特殊的結構
看到直角圖形就會失控癲癇
所以在傳說裏十字架對吸血鬼是有效的
但是人類沒有讓吸血鬼徹底消失
古遺傳學家找到了吸血鬼廢棄的基因
和石化的骨髓
硬是把他們給復活了
而這次任務的指揮官就是一個吸血鬼
他叫朱卡·薩拉斯蒂
他靠特殊的藥物讓自己看到直角而不發生癲癇
其他的吸血鬼設定就和我們熟悉的很相似了
吸血鬼極其的聰明
他們能理解普通人不能理解的事物
而且在滅絕之前
他們就是靠捕食人類爲生
席瑞能扛過這場休眠也靠了吸血鬼
他體內被嵌入了吸血鬼的基因子程序
纔不至於在這麼長時間的休眠裏丟了性命
他忍着疼用嵌入身體的設備查數據
結果心裏一沉
飛船本應該去科伊伯代
現在卻在更遙遠的奧爾特雲深處
再看系統時鐘
他已經在休眠中死了1800天了
多睡了將近5年
在席瑞的身邊
另外幾個隊員也從棺材裏爬了出來
在這咱們要快速介紹一下
船上的5個船員
他們都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基準人類
都是怪人
席瑞·基頓是小說的主視角人物
他是一個綜合觀察者
年少的時候因爲癲癇被切除了一半大腦
副作用是喪失了人類正常的感情
他通過觀察他人的肢體語言
和對方建立社交聯繫
能夠站在完全客觀的視角來觀察事物
他是探測行動的觀察員和記錄者
獨立於行動之外
將情況回報給地球
接下來是艾薩克·斯賓德
他是一個生物學家
全身經過了改造
大幅度的提高了觸覺嗅覺等感官
可以通過非接觸的方式和飛船聯繫
方法是把飛船的信息流直接投射在身上
再接下來這位有點複雜了
他叫蘇珊·詹姆斯
是語言學家
他是一個經過改造的多重人格者
除了一個主人格叫蘇珊
還有三個次級的人格
每個人格都擁有獨立的自我意識
可以自由切換誰來佔據主導的地位
蘇珊另外三個人格的名字叫
薩莎·蜜雪兒和克朗切
薩莎和蜜雪兒都是女性
克朗切是男性
四個人格共存的時候
可以大幅度提高工作效率
他的外號是四人合體
下面一位叫阿曼達·貝茨
他是一個軍人
最大的特點就是可以通過意識
直接控制機械士兵
最後就是吸血鬼
朱卡·薩拉斯蒂
小隊的領導者
這些名字你記不住也沒有關係
我們後面會一再的給你提醒
那麼故事繼續
語言學家蘇珊·詹姆斯
犬着身子嘟嘟囔囔地問
薩拉斯蒂去哪了
生物學家斯賓德說
多半在跟船長交流
注意這裏說的船長
並不是吸血鬼薩拉斯蒂
他也不是人類
而是特休斯號飛船的量子AI
這艘載着他們的飛船
就叫特休斯號
它只通過薩拉斯蒂來傳遞信息
西瑞後來才從飛船日誌裏查到
他們本應該按照軌道前進
可是特休斯不知道受了什麼驚嚇
突然偏離了航線
以三個G的加速度
耗盡了140天的燃料
然後靠慣性滑行了五年
特休斯爲什麼會突然變道呢
沒有人知道
公共日誌被鎖了
是地球航天控制中心鎖的
還是薩拉斯蒂鎖的呢
特休斯號的內部像一條金屬的擠柱
傳聞有護盾隔開推進裝置
吸附式推進器的超導漏洞
像一個巨大的喇叭
扇形的天線展開之後
可以裹住一座城市
對着太陽接收微弱的能量
西瑞抓着扶手往前飄
路過兩架穿梭機的艙門
忽然看見一個瘦長的身影
從氣閘門裏爬出來
那是朱卡薩拉斯蒂
他非常蒼白
看上去像一隻白色的蜘蛛
渾身透着冰冷的氣息
如果他是人類的話
西瑞從他的動作裏就能看出謀殺犯的痕跡
可是薩拉斯蒂不是人類
那些試殺的反應只是掠食者的本能
西瑞從他身邊飄過的時候
甚至覺得薩拉斯蒂的呼吸裏
藏着把自己當成生肉的審視
他沒敢停留繼續往前飄
最後鑽進了特休斯號最前端的觀察艙
他按下了觸摸板
穹頂忽然分開
冰冷的星光一下子湧進來
鋪滿了整個視野
星星多到數不清
可是天空卻黑得讓人心慌
其他船員都有明確的任務
生物學家斯賓德懂感應界面
語言學家詹姆斯研究神經系統
薩拉斯蒂是指揮官
只有西瑞
他的價值是觀察、收集、彙報
而現在他們偏離了航線
睡過了五年
眼前只有無盡的太空
有什麼好觀察的呢
要理解特休斯號爲什麼會來到這
我們要回到2082年的一場天文奇觀說起
那天西瑞和父親吉姆摩爾
剛辦完母親海倫的身後事
他的母親不是真的死了
而是飛昇了
也就是把意識上傳到了虛擬的世界
這個世界叫天堂
他的肉身則是留在了監護室裏
父子倆走出了天堂機構的大樓
剛踏上街道
就發現周圍的人都抬起了頭
呆呆的望着天
西瑞睡着人們的視線看去
在黃昏的天空裏
星星在墜落
無數的亮點拖着發光的尾巴
排成一張精確的網絡
像一張巨網收緊
把地球罩在中央
每個節點都閃着詭異的光
後來人類才知道
那些墜落的星星是65536個外星探測器
人類給它們取名叫螢火蟲
它們結成的網攥住了地球
最後幾十秒突然集體釋放強光
然後發出刺耳的尖叫
六萬多個探測器均勻的覆蓋地球
這不就是在拍照嗎
顯然外星人在調查我們
一天在公寓裏
西瑞收到了一個加密信號
是他父親吉姆打來的
他的父親是一個神祕的大人物
每次執行任務就消失
從來不跟家人聯繫
也從來不提工作
可是這次
父親的聲音透着少見的遲疑
他說
兒子
你很快會接到一個電話
他們在召集一支隊伍
需要一位綜合觀察者
綜合觀察者
這就是西瑞的正式頭銜
他能把超前沿專家的複雜研究
和人類能看到的
所有不能理解的現象
拆解成普通人可以聽懂的話
它就像一座翻譯的橋樑一樣
螢火蟲不是結束是開始
他的父親說
我們在太陽系邊緣的彗星帶
發現了一個無線電信號
追蹤到了一個方向
那個信號不是發給我們的
是發給別的什麼東西的
人類把那個信號源叫做伯考特
它是一顆直徑200公里的彗星
每隔4.57秒
就發射一束21釐米的窄波信號
掃向太空
它肯定是人造的
我們要派一支小隊過去
父親的語氣很沉重
他接着說
西瑞
你是最適合的人選
雖然我還是希望
他們能選別人
特休斯號上的5個人
不是第一批被派去調查外星人的
在他們之前
人類已經發送了兩波無人駕駛探測器
第一波是兩個消耗品
沒有複雜的設備
只有反物質驅動器和兩部相機
被調到了最高的速度
以接近相對論的極限
衝向了顆一波帶
他們靠近伯考特的時候
發現它的核心是晶鐵打造的
像一顆人造的燈塔
一直對着太空發射信號
完全無視探測器的靠近
第二波比第一波要慢
但是裝備更全
三個探測器
能觀測從無線電
到宇宙顯然的所有波長
爲了能精準抵達伯考特
他們在旅程的前半段加速
後半段減速
犧牲了速度換了精度
可就在他們準備用三重雷達
掃描伯考特內部的結構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
伯考特突然隱身了
或者說
它不再發射任何的信號
也不再反射雷達波
徹底融入了太空背景
這時候人類才意識到
伯考特不是一個被動的燈塔
它可以主動地隱藏自己
而且早就發現了人類的探測器
兩波探測器的失敗
讓人類明白
可以不再藏着更大的祕密
而特修斯號偏離原來的航線
就是因爲薩拉斯蒂發現了一個
更加可怕的東西
它的名字叫大本
在任務說明會上
薩拉斯蒂讓光線在會議桌上
繪成一個圖像
所謂的大本
是一個黑色的圓盤
像一片沒有星星的真空
它的實際數據更讓人頭皮發麻
比木星重十倍
直徑還要大20%
它不發光
也不反射陽光
實際上人類早在六年前
就通過微波掃描
發現了它的X光峯值
可是因爲它實在是太黑了
一直沒有辦法正式存在
直到天火墜落的事件之後
人類瘋狂搜索外星的線索
才從海量數據裏
扒出了一丁點它的蹤跡
在伯考特隱身之後
特修斯號就在薩拉斯蒂的命令下
改變了航線
奔向了大本這個黑色的怪物
在會議上
吸血鬼薩拉斯蒂的手指
點在黑色的圓盤上
說
伯考特是煙幕彈
它是爲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讓我們忽略大本
四小時四十分鐘之前
特修斯已經被一束光雷達發現了
一束信號射向了我們
我們也回應了信號
對方沒有反應
在各位甦醒前半小時
我們的探測器已經出發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來薩拉斯蒂早就知道
他們被大本那邊發現了
卻一直沒有說
斯密德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些你一直都知道
那你現在才告訴我們
薩拉斯蒂突然露出了吸血鬼的尖牙
笑了
那不是威脅
更像是掠食者本能的滿足
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拖得越久
遇到反制的危險越大
而此時
席瑞又見到了薩拉斯蒂的舉止
他就像是一隻螳螂
長長的胳膊關節突出
哪怕只是站在那裏
也透着能瞬間抓住獵物的壓迫感
他戴着護目鏡
不是爲了禮貌
是爲了隱藏那雙
能讓人類本能感到恐懼的眼睛
那是50萬年進化
刻在人類骨子裏的
對掠食者的恐懼
探測器傳回來的數據越來越詳細
大本自轉一週
7小時12分
外層大氣裏全是甲烷
氨等等熟悉的成分
赤道上空
圍着一圈像隕星帶一樣的增生帶
而就在探測器
快要摸清那些隕星底系的時候
意外發生了
所有的信號突然被靜電淹沒
圖像先變模糊
再變黑
探測器燒燬了
最後有一個峯值
就像是撞上了強度非常高的磁場
緊接着
感控中心蹦出了一個數字
11.2特斯拉
差不多是醫院裏
最強核磁共振儀的20多倍
可以把金屬撕碎
薩拉斯蒂掉出最後幾秒的回放
發現大本週圍那些隕星
根本不是石頭
它們的前端有一個
像血盆大口一樣的圓錐體
卵形的肚子上
全是短粗的奇狀物
它們竟然可以從大本的大氣層裏
重新升回太空
感控中心很快給出了大小
長軸有400米長
它們一定是人造物體
接下來的幾天
特休斯號派出了更多的探測器
結果發現了更驚人的事
圍繞着大本飛行的隕星
有將近40萬個
它們沿着百萬條不同的拋物線
俯衝進大本的大氣層
燃燒減速
再加速回到太空
生物學家斯賓德發現
那些東西
在往大氣裏傾瀉複雜的有機物
糖 氨基酸 還有蛋白質
席瑞猜測
是外星生命在搞環境改造
就像是在噴灑農業噴劑
想要把這顆比木星還大的氣球
變成一整塊稻田
語言學家的詹姆斯
裏面有一個刺激人格叫密雪兒
他還抱有希望
他說
它們的氣息地和我們完全不同
沒有資源重疊
我們或許可以和平共處
而生物學家斯賓德的一句話
就給他潑了冷水
他說
科技就意味着好戰
四個人格里的蘇珊·詹姆斯
很快拿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她提出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我們爲什麼不乾脆問問他們呢
而軍人貝茨立刻反對
他的理由是博弈理論
最佳策略是見招拆招
先發生
很可能會泄露我們太多的信息
船員們還在爭論
特休斯號周圍突然劇烈的晃動
席瑞的第一個反應是
會不會我們靠得太近
他們反擊了
結果
吸血鬼的聲音從劍橋上傳來
主引擎點火
改變航線
這是我下的命令
很快薩拉斯蒂出現在衆人的上方
他的手裏拿着一張更嚇人的圖
大本的增生袋裏
還藏着一個隱身的大傢伙
原來薩拉斯蒂一直在分析那些碎石的軌跡
發現碎石不是自然墜落
而是被某種東西攔截了
那個東西每40個小時
繞大本赤道一週
飛得極低
所有的可見光
紅外線
雷達都抓不到它
直到有個探測器
以27度的角度接近
才拍攝到一道9公里長的錯位的軌跡
那個東西是隱身的
更巧的是
就在他們拆穿這個東西的僞裝之後
貝茨突然發報告
收到了一束經過調製的激光束
是從他那來的
他在跟我們說話
被發現的第一時間就發出信號
這肯定不是巧合
這個時候
四人合體的語言學家蘇珊·詹姆斯
立刻接管了通信
不到三分鐘
他就破解了信號
根本不用翻譯
而是直接收到了人類的語言
對方自稱羅夏
聲音是老年的男性
他的第一句話居然就是
你好 特休斯
緊接着他又發出警告
你們不應該靠近
這個地方很危險
低層軌道有致命的環境
詹姆斯立刻回應
請求關於危險的信息
我們的裝備足以應付輻射和岩石
請求其他風險的信息
可是羅夏的回答卻繞來繞去
他只是說
你的致命與我們是不同的
情況在不斷的變化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
直到那個黑乎乎的羅夏
轉到大阪的背面
他們進行了一場
讓所有人都感到困惑的對話
羅夏會說英語
會講中文
詞彙量非常豐富
甚至懂飛船的通信協議
可他就是不正面回答問題
一會兒問
你們是爲慶祝來的嗎
一會兒說
這裏有盲目的宗教崇拜和危險的教規
羅夏再次繞到大阪的後面消失之後
吸血鬼薩拉斯蒂把所有人召集到桌邊
語言學家詹姆斯分析
他的詞彙量非常豐富
不可能只是來自於偷聽我們的飛船日常的交流
他肯定監聽了我們的系統通信
至少好幾年了
生物學家斯賓德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爲什麼叫羅夏呢
很快大家就查到
人類火星環帶有一艘貨船
就叫羅夏
那麼在這個東西看來
它自己應該是類似某種人類飛船的物體
軍人貝茨提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一個能改造超級木星
讓流星列隊的文明
爲什麼要躲我們呢
爲什麼他只發出含糊的警告呢
語言學家猜測
羅夏有可能還沒建成
他還在生長
他可能沒有料到我們會這麼快出現
斯賓德看着蘇珊和他的聊天記錄說
他說話跟咱們不一樣
語速快
沒良心
自相矛盾
用詞古怪
缺乏情緒表徵
如果他是人類
這就是臨牀上的反社會人格
這句話一出口
沒人敢看薩拉斯蒂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
吸血鬼就是反社會人格
爲了看清羅夏
船員們用了一個笨辦法
他們把很多個三人高的弧形圓鏡發射出去
鏡子像是轉輪煙火似的
朝着各個方向旋轉
這些鏡子不是武器
而是中繼眼
要在羅夏再次出現之前
組成一張覆蓋整個空域的觀測網
40萬個外星改造機器
還在遠處繞圈燃燒
羅夏則以不到40個小時一圈的速度
貼着大本的大氣層公轉
當鏡子們終於跳出了盲區
薩拉斯蒂把幾十塊鏡子傳回的模糊畫面拼在了一起
細節一點點露出來
大本雲層上方飄着的東西
像是一艘巨型的客輪
比特休斯號要大得多
似乎是由玻璃纖維一樣的物質纏成的混沌團
有圓環、連接體和纖細的尖刺
表面是人造物特有的紋理
像黑水晶砸成的刺球一樣
更詭異的是和羅夏接下來的對話
四人合體一直試着和羅夏溝通
可是對方的回答永遠在繞圈
當他問
螢火蟲是你們派的嗎?
羅夏回答說
我們派了很多東西去很多地方
問他
螢火蟲在地球燒掉了嗎?
羅夏又把問題拋回來
那你們應該去那邊找答案
我們的孩子飛走之後就獨立了
羅夏似乎總是用看似回答的提問
把所有有效信息都堵在門外
這個時候
四人格之一的克朗切突然接管了身體
冒出一句話
他說
不是我們所有人都有父母、表親
有些從大綱裏來
羅夏立刻回覆
原來如此
真可悲啊
大綱聽起來太不人性了
就是這句回覆
讓四人合體意識到了不對勁
接下來的對話更露馬腳
薩莎故意說
我們的表親在普系圖上
有侄女、外甥還有學居人
我們不喜歡凡人的表親
這句話裏藏了三個語言學上的模糊點和語病
可是羅夏完全沒有察覺
只是順着普系圖這個話題追問
說
我們很願意瞭解這個圖
就在他們對話的當口
我們的觀察者席瑞突然注意到了一個詭異的細節
旋轉艙中軸線的管線上
剛纔好像多了一些
長着某種骨節的東西
可是眨眼間又消失了
像是一種幻覺
卻真實到讓他懷疑自己的眼睛
請你記住這個幻覺啊
非常的重要
回到對話
薩莎決定賭一把
她故意說了一句毫無邏輯
特別髒的髒話
我們在節目裏都不能轉述啊
總之就是比問候對方的全家還要髒
貝茨和斯賓德目瞪口呆
可是羅夏的回覆裏沒有任何的憤怒或者困惑
反而接着之前的話題問
說
你還沒有和我聊聊你的父親呢
薩莎這才關閉了通信
轉向衆人
嘴角咧到了耳根
她根本不明白我在說什麼
她連自己的回答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這個時候
斯賓德慌慌開口
我認爲他們管那個叫中文屋
這咱們要停下來跟你解釋一下
什麼是中文屋啊
你可能聽說過
這個是作者沃茨在書中直接引入的
關於意識與理解的核心設定
原文是這麼說的
中文屋是描述一個系統是不是有智慧的概念
你把一個人關進一間屋子裏
從牆上的一條縫隙塞進各種畫着奇怪線條的紙
紙上的線條就是這個人不理解的中文
他手頭有一個龐大的線條數據庫
還有一大堆的規則來指導他線條應該怎樣組合
關鍵在於
他完全不知道那些線條是什麼東西
也不知道它們包含着哪些信息
他只知道在遇到這個線條組合的時候
就應該從某個文件夾裏抽出5號和6號線條
把它們跟另外的某個線條放在一起
這樣他就建立起了自己的答案串
把它寫在紙上
從縫裏塞回去
那個人可以用基本的模式匹配法則參與對話
哪怕他完全不理解自己說的是什麼意思
只要掌握足夠多的規則
他就能通過圖靈測試
實際上這個概念放到今天很好理解
我們日常在用的生成式AI大語言模型
就是一箇中文屋
它根據你的問題一個字一個字的推測出回答
但是它自己並不理解自己在說什麼
無論你怎麼胡說八道
它都能接得上
傳言們懷疑
羅夏就是這樣
他能遵循語言的句法規則
卻沒有語意理解
他不知道父親表親大綱到底指的是什麼
基頓甚至坦言
自己作爲綜合觀察者
本質上也是一箇中文屋
他說我的工作
不是理解超前沿的人事和複雜的現象
我只是一個管道
給管子的一頭輸入廣東話
另一頭就能輸出德語
語言本身的意義和我懂不懂沒有關係
塞拉斯蒂根據這種情況給出了一個判斷
羅夏在隱藏
他現在一定很脆弱
他用各種方法阻攔我們
拖延我們
就是爲了避免讓我們接近他
那我們就偏要過去
於是
吸血鬼下達命令
發射一個探測器
朝着羅夏駛去
斯賓德給探測器取了個名字叫做捷克號
捷克號先脫離飛船
休眠在碎石袋裏
等着羅夏從大本背後出來
當羅夏終於出現
捷克啓動了引擎
朝他飛過去
此時的羅夏切換到了女性的聲音
呼叫特休斯
又見面了特休斯
我可看見你了
你們目前的方向是不能接受的
而船員們按照薩拉斯蒂的命令
不回答羅夏的任何信號
就在捷克號離羅夏只剩幾公里的時候
意外還是發生了
羅夏的磁場圈裏
一股能量突然像青蛙吐舌頭似的
擊中了捷克號
所有的信號瞬間中斷
羅夏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兇狠
他說
現在我明白你們打的什麼主意了
你們這些狗孃養的
你們以爲我是瞎子嗎
軍人背詞拼命的恢復信號
而薩拉斯蒂只是冷冷的說
繼續靠近
最後
捷克號撞上了羅夏
信號徹底消失
而特休斯號上的船員
終於用肉眼看見了羅夏的真面目
他像是一頂黑色的荊棘王冠
扭曲到讓人覺得這個結構本身正在遭受折磨
千米長的山脊向後彎曲
裂縫裏竄出血紅色的閃光
像暗淡的魚鏡
羅夏的聲音繼續從深處傳來
這次他指名道姓
現在你們每個人都死定了
蘇珊
你在嗎
蘇珊
你是第一個
一個不懂語義的中文烏
怎麼會知道蘇珊的名字呢
又怎麼會發出精準的死亡威脅呢
這個時候
基頓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
他猛的轉身
又看見一個長着好多胳膊的東西
晃過了拐角
瞬間消失
這難道又是幻覺嗎
傑克號雖然撞上了羅夏
卻沒有完全報廢
他用壁虎式附着電
抓着羅夏的表面
放出X光和超聲波
還像波散花粉似的
放出數千個小型的探測器
大多數探測器很快失效
但一百個裏總有一個能傳回數據
船員們終於拼出了羅夏的內部檔案
羅夏基本中空
裏面有大氣
以甲烷、氨、氫爲主
任何的地球生命進去
都活不過一分鐘
內部環繞着複雜的輻射和電磁力
帶電粒子
沿着中子星強度的磁力線運動
而且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羅夏正在生長
它從大本的增生帶吞下去碎石
在內部處理之後
送到頂端生長
羅夏沒有入口
沒有找到氣窗、艙門或者光學的天線
它就像一個密封的黑盒子一樣
此時特休斯號的加工車間裏
軍人貝茨正在忙着準備後手
一個又一個機器步兵被製造出來
他們有兩倍的人類軀幹大
渾身裝甲
席瑞問他造這麼多幹什麼
貝茨說
我們這是在入室盜竊
總得先守好自己的房子
很快
薩拉斯蒂的指令傳來
15分鐘之後插入軌道
5分鐘後全員在旋轉艙集合
當特休斯號抵達預定的位置
捷克號開始行動
它先在羅夏表面
支起了一個充滿氮氣的囊炮帳篷
然後用激光開始挖掘它的表面
激光切開了超導材料
石棉管道
還有碳隔離層
一路往下
突然
激光關閉
羅夏內部的氣體瞬間吹漲了帳篷
一股黑煙在甲烷和氨氣裏翻滾
沒有反擊
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捷克號向裏面伸出內窺鏡
紅外光拍出了羅夏內部的畫面
那是一條充滿霧氣的通道
牆壁像蜂窩
又像是某種石化的腸子
延伸出無數的死衚衕
材質是高密度的碳塑纖維片
層與層之間的空間
最薄的像指甲蓋
最厚的能塞進幾具屍體
斯賓德柔聲道
女士們先生們請看
這就是惡魔的千層酥
就在這個時候
基頓突然覺得自己在畫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