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做了25年的太子終究沒能等來那頂皇冠

他們都說我仁厚 像塊溫潤的玉 可誰見過我在文華殿 熬夜批奏者 燭淚滴在手上都沒知覺 誰又知我跪在父親面前 爲弟弟們求情時 後輩早被冷汗浸透 我是朱元璋的長子 是大明的太子 卻到死都沒戴上那頂皇冠 這二十五年儲君路 走得比誰都重 源之正十五年 殷三百五十五年 我出生在太平府的商人家中 那時父親正率軍攻打吉慶 後來的南京 聽聞我降生 竟從戰場上策馬趕回 抱着牆堡裏的我 對着蒼天拜了三拜 後來母親說 父親那天笑得像個孩子 說我是天壽的儲君 我記事起家裏總像個軍營 父親忙着打天下 就把我託付給宋連先生 先生教我讀文語 說唯正義德 譬如北辰我似懂非懂 只記住德字要寫得端正 九歲那年 父親在應天稱吳王 我被立爲世子 先生特意爲我講世子之禮 說你將來要做天下人的榜樣 洪武元年 一營三百六十八年 父親登基 我成了大明太子 那天在奉天殿 父親親手爲我戴上太子冠 沉生道 彪二這頂冠冕不輕 戴好了是萬民之福 戴不好是諸家之禍 我望着他鬢角的白髮 突然懂了太子二字的分量 明史說我爲人有愛 可皇家的有愛哪那麼容易 二弟爽性情暴躁 三弟剛剛畢自用 四弟弟勇武過人 我這個大哥既要學治國 又要調和兄弟矛盾 父親請了李善長 徐達做東宮輔官 他們教我的不只是經史 更是平衡二字 朝堂如稱 偏了就會翻 洪武十年 一應三百七十七年 父親下旨 朝中正式掀起太子處分 然後奏文 那年我二十二歲 第一次獨立批奏摺 手都在抖 有個奏摺說江南稅重 百姓逃亡 我想起小時候在鳳陽見過的餓票 提筆寫下減負三成 招撫流民 父親看了紙說 可我知道父親治國勇猛 重點之貪 可我總覺得 水至清澤無餘 洪武十三年 一應三百八十年 胡爲庸案發 牽連數萬人 我在文化殿對着卷宗發呆 先生送連的孫子也在其中 我跪在父親面前 磕得頭破血流 先生教導我人術 如今他家人獲罪 兒臣求父皇開恩 父親盯着我 眼神像刀子 你當太子 要學的是鐵腕 不是婦人之仁 我耿着脖子說 法要成惡 也要留一線生機 否則百姓會怕我們 不會敬我們 那天父親沒罰我 也沒赦免宋家人 只嘆了軍醫太像你母親 母親馬皇侯在世時 總勸父親少殺人 他去世後 這份緩衝就落在我肩上 洪武十八年 一應三百八十五年 戶部侍郎郭桓貪污 父親要剝皮食草 我攔住說 案率當斬即可 何必用酷刑 父親反問 不震懾 以後還會有人貪 我讓人取來百姓送來的萬民散 那是郭桓任地方官時 興修水利得的 我說他有功有過 功過項底 留他全屍吧 那些年 我常去民間私訪 見南京城外有流民 就命人設粥棚 見地方官欺壓百姓 就上奏彈劾 有次路過鳳陽老家 老農拉着我的手說 太子殿下 您父親讓我們能吃飽飯 您讓我們能喘口氣 都是好皇帝 我紅了眼眶 他們哪裏知道 我這個準皇帝 連保住一個恩師的家人都難 做太子難 做一群藩王的大哥更難 二弟朱爽在西安擴建王府 強佔民宅 父親氣得要召回治罪 我連夜寫了封信給他 大哥知道你想建個像樣的王府 但百姓的房子是他們的命 拆了 他們就沒出去了 又對父親說 二弟年輕 兒臣去西安勸他 定讓他還帝於民 洪武二十三年 易新三百九十年 三弟朱剛在太原殺了廚子 就因爲菜太鹹 父親罵他情手不如 要廢他爵位 我趕到太原 三弟抱着我哭 大哥 我就是氣不過他怠慢我 我帶他去看廚子家 孤兒寡母 家徒四壁 我說你一刀下去 毀的是一個家 以後再動路 想想大哥說的話 回南京後 我又在父親面前 說三弟一悔悟 且鎮守北疆有功 纔算保住他的爵位 四弟朱棣最像父親 在北平練兵備戰 殺氣騰騰 有次他來南京 我倆在玄武湖邊喝酒 他說大哥你太仁厚 將來那些武將未必服你 我笑着給他倒酒 四弟守北疆 我守朝堂 一文一武 正好互補 他沒說話 眼裏卻有我看不懂的光 洪武二十四年 伊印三百九十一年 父親懷疑晉王朱剛有反心 派錦衣衛去查 我聽說後立刻請命 兒臣去太原看看 三弟若真有異心 兒臣絕不包庇 若只是誤會 也不能含了戍邊王帝的心 在太原待了一個月 我看到的是三弟治軍嚴明 百姓安樂 哪有反跡 回南京後 我把收集的得證碑呈給父親 說三弟只是脾氣躁 對朝廷忠心耿耿 父親捎了錦衣衛的密報 卻冷冷說 你就是太信他們 我知道父親的擔憂 藩王手握兵權 萬一將來我鎮不住怎麼辦 可他們是我的弟弟 是朱家的根 我常對他們說 我們是一根藤上的瓜 藤斷了 誰都好不了 爲了讓父親放心 我讓長子朱允炆多親近叔叔們 教他靜而不畏 心而不膩 洪武二十四年 一心三百九十一年 休 父親讓我去陝西考察 看能不能遷都 他說南京偏南 控制北方不便 長安有王氣 我帶了畫師 一路測繪地形 記錄民風 走到西安時 突然病倒了 起初只是咳嗽 後來發起高燒 太醫說是風寒入體 躺在秦王府的病榻上 我望着窗外的落葉 心裏慌得很 還有很多事沒做 江南的水利工程剛開工 四弟和三弟的矛盾還沒化解 允炆年紀還小 我強撐着寫奏摺 說長安可興 但需重修工事 還圖紙 又給父親寫了封家信 說兒臣想您和母親了 迷迷糊糊中 好像看到母親來接我 她說 彪兒 累了就歇歇吧 洪武二十五年 一心三百九十二年 四月 我在西安病逝 享年三十八歲 彌留之際 聽到三弟朱剛哭着說 大哥你別走 聽到侍從說太子遺詔 勸陛下少殺人 衆民生 我笑了 能說的我都說了 能做的我都做了 我這一生做了二十五年太子 沒當過一天皇帝 有人說我人後有餘 魄力不足 可我總覺得 治國如治水 賭不如輸 我沒能改變父親的猛政 卻盡力護了些人 沒能徹底調和兄弟矛盾 卻讓他們在我生前沒反目 或許我不是父親心中 完美的繼承人 但我問心無愧 若有來生 我還想做朱家的長子 只是不想再做太子 就做個能爲百姓修修水利 勸勸父親少殺幾個人的普通人 或許更自在 可惜 人生沒有如果 我留下的 只有那盞在文華電燃的 二十五年的燭火 和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願朱家天下 既有雷霆手段 也存菩薩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