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所京都百景 山中國寶·表現仏教世界觀的山寺·京都淨琉璃寺
建築微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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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都府最南端與奈良交界處
有個小山城叫木津川寺
別看它現在沒有什麼知名度
在平安經建都前的半個世紀
它曾短暫地坐過四年都城
史稱宮仁經
木津川寺現有三座擁有佛塔的山寺
鹽川寺、金琉璃寺和海柱山寺
它們離群所居,各有千秋
今天要介紹的是擁有國寶最多的金琉璃寺
佛教傳入日本後在奈良十分興盛
靠近奈良的木津川這一帶
自古以來就是奈良佛教的範圍
奈良大寺的僧人們常常來此地修行、弘法
因此這裡又被稱作小田園別所
此處的民間信仰也十分隆盛
虔誠的信徒們捐了許多石佛
至今山中還保存有很多
現在在當偽地區就有石佛探訪之旅
常有日本人結隊在山裡徒步
金琉璃寺創建於平安時代中後期的1047年
當時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草牀小寺
百年以後的1150年
奈良大寺興福寺的僧人伊豆僧鄭惠信入寺
他整修了斜欄和亭池
使得金琉璃寺出具規模
此後寺院的斜欄不斷增加
鐘樓、樓門、金藏、三重塔、食堂、府屋等等
從中式到近式
作為興福寺一成院的末寺
金琉璃寺規模宏大
香火旺盛
從江戶時代末期的1787年
刊印的石椅都名所圖繪中可以看到
當時的規模跟今天接近
斜欄比今天還要多
在明治初期的廢佛毀世動亂中
金琉璃寺轉為真言律宗
成為奈良系大寺的末寺
真言律宗是兼學真言密教的
金琉璃寺分出家界、巨族界
和金剛城的界律三昧耶界的宗派
既以真言密教為基石
又有振興南都律宗的宗旨
奉空海為高祖
金琉璃寺處於三面背山環抱的狹小山澳位置
門前的參道兩旁是高大的馬醉木
馬醉木四季常青
春天發紅色的嫩芽
葉太完美是日本庭園最鍾愛的灌木之一
非常具有歲月感
甚至勝過梅花
古時的樓門早已不存
如今的山門是一個小小的瓦頂素木門
寺院的佈局非常簡明扼要
中間是一個大大的園池
東邊的山上矗立著三重塔
西邊座落著本堂
一眼就能觀其全貌
這樣一個人跡罕至
有些野趣的山寺圓合座擁眾多國寶
又讓筆者感慨萬千
寫下數千文字呢
讓我們從寺名說起吧
金琉璃原本只清淨透明的琉璃石
佛教用它代指淨土
寺院初創始的本尊是藥師如來佛
他是東方淨土中的佛
拯救現實中人們的煩惱
將人們發遣至西方淨土
寺院因此得名
位於寺院東邊的三重塔中安置的
正是東方淨土中的佛
藥師如來
這座三重塔是1178年
從京都一條大宮遺著過來的
是藤原時代的建築
距今有800多年歷史
國寶
塔身的木質部分塗了紅色
泥牆部分塗了白色
桂器屋頂呈褐色
小巧精緻
被樹林圍繞
塔的一層內
門上描繪著釋迦八象
壁畫上是十六羅漢圖
這尊藥師如來坐像的製作時間
比對面的阿彌陀宗尊像
還要早60年
平時不公開
只在每月8號和彼岸的中日公開
寺中央佔地最大的園池
是1150年伊豆僧鄭惠信入寺時整修出來的
以2005年上那延法演增加了歷史
1976年在文化廳組織的發掘考察中
從池中島的泥土下發現了當初的周邦
島的形狀調查清楚了
以此調查為基礎進行了復原
在很大程度上還原了藤原時代的面貌
修復工程完工後
池塘重新蓄水
歷經820多年
昔日惠信僧鄭七望的淨土再次出現
平靜的池水一邊導映著東方淨土三重塔
一邊導映著西方淨土阿彌陀塘
現世與未來
此岸與彼岸
就這樣靜靜的相會
融合於一池綠水之中
令人感動不已
隨著佛教的傳入
從奈良時代起
日本就出現了表現淨土世界的庭園
宇治的平等院就是典型
淨琉璃寺則是一個不太為外國遊客所知的典型
池中島上是一個珠紅色的變天社
是2017年修復的
裡面供奉著蓮藏時代的變彩天象
池的東西兩岸各有一機
據說是南北朝時代製作的石燈籠
站在東邊透過石燈籠
可以看到對岸西邊的阿彌陀本堂
反之
站在西邊的阿彌陀堂前
透過石燈籠也能看到對面的三重塔
也許這就是現世和未來的關係
似乎無路可以連通
但又能通過其他方式眺望彼此
相互感知
當你站在此岸
視線略過湖水眺望彼岸時
你會想什麼呢?
是否也會懷著對淨土世界的嚮往
還是回顧在此岸度過的歲月?
群山環抱
有鳥雀不時飛過
有消失在樹梢上
水中的烏龜自由地徜徉
萬籟俱靜
唯感到大自然的無邊無際
與平等院的華美不同
這裡是靜謐的
通往極樂之路是由大自然為媒介的
是日本自古以來的自然崇拜
與外來佛教中的淨土思想
共同創造出了這樣的淨土庭園
讓我們把視線轉到西邊
這裡的阿彌陀堂纔是淨琉璃寺的重點
前文說過東方淨土住著拯救現世的藥師如來
那西方淨土呢?
西方是彼岸
是未來世界
也就是人死後的世界
這裡住著阿彌陀如來
藥師如來將人們發遣至西方
阿彌陀如來將人們迎接至西方
一個遣送
一個來迎
形成了佛教的終極關懷閉環
人生來就懼怕死
除此以外還有病痛
離別等等煩惱和苦難
在平安時代中後期的藤原時代
正逢釋迦涅槃兩千年後
也有說是一千五百年的末法時代
連年的地震
火山噴發
火災
瘟疫
權鬥
戰亂讓上至公家貴族
下至黎民百姓都無法聊生
人們相信佛法已經崩壞
現世已無法重整
於是淨土信仰興起
生活在無邊苦難中的人們
只有靠著憧憬彼岸的極樂淨土
纔有活下去的希望
藤原道長的平等院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建造的
當時的京都
先後修造了三十多座九體阿彌陀堂
而留存至今的唯有淨琉璃寺阿彌陀堂了
它與當年藤原道長建立的法城寺
有著相同的結構
什麼是九體阿彌陀堂呢?
簡單地說
就是安置了九尊阿彌陀佛像的堂宇
人往生之後會去到西方淨土
《觀無量壽經》中記載
根據人在生前的功德的不同
往生有九品之分
即下品下生、下品中生、下品上生
中品下生、中品中生、中品上生
上品下生、上品中生和上品上生
因此有對應的九尊阿彌陀如來
九尊佛像以中尊一座
兩側各四座並排排列
中尊佛像高2.24米
截來迎印
兩側的佛像略小些
手截定印
每尊佛像背後都有光輩
中尊背後的千佛光輩中四尊飛天
是藤原時代留下的
千佛光輩是後世補的
佛像寶像莊嚴
法像今生在昏暗的堂宇中
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祕感
給人的震撼不亞於東寺的立體曼陀羅
如果將本堂的門打開
中尊正好對著對面三重塔中的藥師如來
安置九體阿彌陀佛的本堂重建於1107年
原本是貴氣屋頂
江戶時代初期修善時改成了瓦器
與平等院鳳凰堂的金碧輝煌截然不同
此堂樸素得令人難以置信
它有著緩慢深長的屋頂
高度僅比中尊略高一點
寬廣的屋頂讓建築顯得十分的穩定
好像深深地紮根於地平面
又低調地融入了周圍的自然環境
東岸的三重塔是一條垂直線
西岸的本堂是一條水平線
他們安靜地振作在各自的世界中
沒有一絲飛揚跋扈
氣定神閒
安寧平和
這也許纔是救贖和治癒該有的模樣
佛堂正面長為十一間
側面寬為四間
換算成米就是長25.3米
寬9米
面積僅225平米
堂內除了九體阿彌陀像外
目前還有一尊地藏菩薩
兩位天部神將
不算佛龕的話也有十二尊佛像
十二尊佛像住在如此狹小的堂宇中
佛君居住面積僅18.75平米
甚至遠低於京都人君居住面積35平米
著實令人驚訝
九尊如來像外都有一扇對應的板飛
若全部打開
一盤阿彌陀佛像就倒映在池水中
可以想像那樣的場景
在沒有聲光電效果的農耕時代
會給人帶來多麼巨大的震撼
傍晚時分
若站在東方的三重塔下
向西方的本堂望去
可以看到西洋自本堂後落山的景觀
從日出的東方淨土到日落的西方淨土
佛教的世界觀在庭園中得以體現
淨琉璃似地處單位的山中
交通不便
平日裡並沒有大量的遊客
和中國的情況不同
日本的寺院在宗教獨立
信仰自由的戰後新秩序下
不由政府財政支持
屬於自付盈虧的模式
或部分來自本山的支持
山寺雖有國寶
卻也清苦
沒有充裕的資金
甚至連下水道都沒與市政管道相連
這樣的環境在當今日本並不多見
住池收留了很多流浪貓
利用簡陋的材料搭建了貓舍
受傷的小貓還纏上了繃帶
一隻奶牛貓熟門熟路的
從寺外的料理店走進來
沿著園池的路上了三重塔
愜意地在塔下打盹
一個小和尚採了不少野花回來
一枝一枝地修剪、插瓶
身邊的小貓立馬從瞌睡中強撐起身體
在旁邊專心觀賞陪伴
這樣的淨土山寺令人難以忘懷
寺院地址
京都府木津川市家茂廳西小閘場寺時
交通
乘J2到家茂下車後
轉乘巴士單位線到靜流離寺前下車
乘坐巴士的時間20分鐘
巴士每小時一班
回程也是
需提前看好時刻表
附近景點
鹽川寺
相距僅2.6公里
在一條巴士線路上
推薦依並遊覽
彩蛋
靜流離寺佛像介紹
大多數的觀音都此門善目
唯有碼頭觀音長相兇惡
擁有憤怒相
他的頭上頂著碼頭
憤怒的表情是對抗煩惱的意思
和常見的不動冥王像一樣
碼頭觀音也擁有如燃燒的火焰一般
向上豎起的燕髮
他的雙手在胸前合攏
因為誘惑著旅人和農民
所以放置在戶外的碼頭觀音石像很常見
但是木造的卻非常少
靜流離寺中的木造碼頭觀音立像
作於1242年
由南都的三位巧匠梁賢
曾經和關慶雕刻
這個四面八壁的佛像生動精美
保存完好
臺內的藏有佛經
如今出借於奈良國立博物館
吉祥天是古印度教中的福德女神
可以帶來美貌
幸運和財富
在佛教中
她是保佑五穀風登
天下太平的女神
南都奈良的佛寺
一向有在正月裡祈願的傳統
所以供奉吉祥天很常見
靜流離寺中的吉祥天
是1212年起供奉的
佛像色彩艷麗
白皙的面旁和紅潤的嘴脣
據說是參照了中國唐代貴婦的模樣
貴為國寶的司天王像
也是藤原時代的作品
多聞天在京都國立博物館
廣目天在東京國立博物館
現在只有持國天和增長天
還留在本堂中
從現在斑駁的色彩中
依稀可以看到當年鮮豔絢爛的神姿
本堂最北邊置著不動明王
金潔羅童子至多家童子組成的三尊
這組佛像具有蓮倉時代
慶派佛像的典型特徵
如強勁有力的外表
衣紋的刻畫
放光的玉眼和加樓羅光輩等
土中右邊的是面容溫和的金潔羅童子
象徵慈悲
而左邊手持智慧之杖的是至多家童子
最後想多說一句
不知大家有沒有注意到
並不是所有寺院都有諸多的佛像
禪寺中就幾乎沒有虛構的佛像
由於頂多是禪宗出祖達摩
宗派開祖
寺院開山高僧等真實存在過的人的像
禪宗作為更晚一些才創立的宗派
有著很強的理性客觀成分
一般來說
禪宗並不認為人死後還有一個世界
也並不認可傳統宗派中的既有世界觀
宗教說到底也是一種哲學
筆者將在適當的章節中闡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