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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民意之父柳宗嶽 世界知名設計師 日本民意館現任館長申澤直人說 民意是柳宗嶽所提出來的一個新的美學概念 它超越了藝術家的自我意識 是樸素的美 是融入了愛的情感的美 柳宗嶽將其讚美為正常之美 健康之美 怎樣理解這個正常之美 健康之美呢 一般來講 藝術品包含了非常多的作者的主觀意識 是藝術家自我意識的體現 藝術家追求自我 將主觀意識強烈地反映在作品中 作品離藝術家本人很近 離自然的狀態比較遠 而民意是相對藝術的一個概念 它沒有突出的自我意識 植根於生活中 更注重實用性 但是又和單純的實用物品有所不同 它和藝術品一樣對美有著追求 可謂民間的藝術或民眾的藝術 它身上這種獨特的美的意識 就是柳宗嶽所講的健康的美 正常的美 它不會過分突出 不會張揚個性 它溫和地存在於生活的細節中 說到正常 健康 馬衛都曾經這樣講過審美的幾個階段 他認為中國的藝術審美 從初級到高級主要分為四個階段 厭俗 含蓄 矯情 病態 雖然有吸血的意味 但這種說法卻也深刻 形象 這其中相對處於更高級層級的矯情和病態 正好對應著柳宗嶽所提出的正常和健康兩個審美意識 很值得深思 要弄清楚什麼是正常和健康 就得先明白什麼是矯情和病態 簡單來說 婉約派的宋詞可謂矯情 將松樹修建成蒼勁有力的形態可謂病態 這裡並非是貶損或批評 僅就一種審美體系中的具象表現進行舉例 而柳宗嶽所講的正常和健康又體現在哪裡呢 他認為民意用品並非是僅僅具有觀賞和收藏價值的藝術品 它是庶民們日常生活中所使用的物品 但並非因此就粗製濫造 它們來源於克勁職守的匠人 匠人們可能並沒有文化 更沒有所謂的專業美學知識 但他們在長年的製作過程中 在與自然素材打交道的過程中 在仔細觀察生活的過程中 逐漸摸索 設計 製作出了美的物品 一代又一代 經過千錘百鍊的檢驗 使用和修改 最終形成了美的物品 柳宗嶽將民意品賦予了擬人化的概念 他認為這些民意品實際大多是生活中的雜器 及各種普通生活用具 它們常年與人為伴 為人的生活服務 從清晨到黃昏 它們都在盡職盡責的工作 甚至連人都休息時 它們依舊還在為人服務 因此它們具有強健的體魄 不會嬌弱 它們亦具有健康的心態 不會怕苦怕髒怕累 柳宗嶽將自己的價值觀融入了對民意品的解讀中 他認為民意品的誕生是純粹的 不含雜唸的 他從未想過揚名立萬 這是一種誠懇和謙遜的美德 此外 這種正常之美和健康之美 與日本傳統美學思想中的重要理念 差距也關係頗深 例如民意品並非出自大家之手 它們是從不留名的 即沒有工匠會在自己製作的物品上體現出自己的名字 畢竟那是藝術家才會幹的事 柳宗嶽認為這樣的心態非常值得推崇 他曾說 無名的境界不是留名這件事所能企及的 削減創作者的主觀意識 淡化他們的存在感 讓一切出於一種無我的境界 這可以說是差距審美思想的一個內涵 禪宗裡面講不立文字 也包含有要超脫某種固定形式的束縛的意味 柳宗嶽提出民意的概念 可謂對傳統和權威的一種反叛 他聯合許多批評家 藝術家掀起了民意運動 對提高日本的審美層次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 將藝術世俗化 社會化 其實也是將社會藝術化 將世俗審美化 這長久地影響著日本後世 難怪當時有很多人將他與千利休相提並論 儘管柳宗嶽本人對千利休諸多尖銳的批評 但他也承認千利休是對日本審美起到了重要影響的人 在這點上 我想柳宗嶽的確和千利休近似吧 柳宗嶽生前堅信 民意的理念一定會影響日本後世的審美 同時 他也大膽預測未來世界的審美 一定與日式審美有很深的關係 看起來他的預測是準確的 日式審美背後的理論支撐具有普世性 他並不因為時代的變化而改變 像無印良品這樣去LOGO化 隱藏自我意識 不凸顯個性 崇尚簡約 注重環保的品牌 從某種角度上說 正是承襲了日本的民意精神 深澤直人說 所謂設計就是處理人與物之間關係的一種工作 這種關係應是良性關係 物品在生活中被融入了人的行為 從而被融入了生活 因此 人與物之間的關係不應該有違和感 應該自然的相容 這應該是設計的使命 其實不僅如此 建築又何嘗不是處理人與環境關係的一種科學和藝術呢 不管是純藝術還是實用藝術如設計建築等 歸根結底還是探尋人與自己 人與人 人與物 人與社會以及自然和環境的關係 這是非常具有人文主義色彩的概念 而柳宗嶽在大約八十年前所提出的理論 就帶著強烈的人文主義色彩 今天人們喜歡講以人為本 這和柳宗嶽的理念有一些交集 但又不完全相同 柳宗嶽從民意中發展出來的關於設計的理念 其實一方面是講設計應該以人為基礎 設計不應該脫離人的行為和生活 設計不應當是獨立存在的東西 另一方面 人的行為也應該存天理 滅人慾 及人的慾望應該理性 剋制 遵從自然 不可過分 如果單純的一切以人為本 以人為目的 那就有為自然規律 有為日本傳統的宗教信仰 有為環境保護和健康發展的科學理念 柳宗嶽的思想中有一點格外尖銳突出 那就是對為千里修燒製茶具的京都樂紹的批評 柳宗嶽認為千里修將茶道固定為一套模式 這和初期茶人追求發自內心的平靜與自由相違背 與南泉禪師所講的平常心世道的禪宗思想相違背 而樂紹茶碗則是刻意追求樸拙 變形 粗糙 殘缺與不完美 這些刻意的行為背離了茶道的本質 其審美背後的價值觀是不對的 為了指出樂紹的弊病 柳宗嶽仔細分析了景戶茶碗的美 他認為這些出自朝鮮無名工匠之手的市井用具 其樸拙 粗糙 簡肅的造型與質感並非刻意為之 而是工匠們因為常年重複性勞作 在慣性驅使下製造的物品的品格 也是其背後的工匠的品格 簡單廉價的景戶茶碗中流露出的是一種無我的境界 臨濟禪師曾說 無事是貴人 但莫造作 只是平常 凝視這些茶碗 你能看見心無他物 從而能體會到無事之美 尋常之美和安寧之美 這些普通生活用具並非基於某種興趣而生產 並沒有想刻意想體現什麼趣味 正可為大無量壽經理所說的無有好醜 這樣的品格在常年研究禪宗哲學的柳宗嶽看來是極高的 禪宗裡面講錢有沒有 從空被空 即你越是想去追求 有 你越是會處於一種沒有的狀態 你總想要找尋空 就背離了空的精神 故而柳宗嶽講 沒有比正常更高深的境界 這句話可謂提綱切領地總結了柳宗嶽的審美思想 也貫穿了整個民意運動的內核 民意是庶民們的藝術 它存在於普通人的生活中 由普通人創造 被普通人擁有 柳宗嶽認為 人們每天使用的器物就是他們內在文化素養的一種體現 他認為如果一個人長時間地生活在醜陋的環境中 那麼他的精神就會受到荼毒 不知不覺地被扭曲 這種思想聽起來很簡單 但似乎也是最容易被遺忘的 許多人愛好藝術 談論藝術 但藝術這件事究竟和自己的實際生活有多深的關係就未必了 對於許多人而言 藝術與生活是兩回事 藝術是精神上的追求 是不能淪落到實際生活中的 而生活則應該是接地氣的 太過於講究就是做 甚至是矯情 而柳宗嶽則提出美必須是實用的 必須浸染在生活中 或者說生活必須浸染於美之中 這樣的理論也許是一個美學家對社會最大的貢獻 在如何欣賞藝術方面 柳宗嶽有非常精彩的理論 他認為欣賞藝術分為知與見兩種方式 知是以自己的知識 學識 經驗去認識藝術 而見則是放空自己 用單純的心去面對藝術 去直觀藝術 他提出欣賞藝術應該見先行 而不是知 一個人去欣賞一件藝術品的時候 應該撇開雜念 單純地用自己的眼睛去見 用自己的心去體會 而不是先把自己的知識認知搬出來 從作品的作者 年代 流派 風格 技法 價格 聲譽等方面去考慮 作品好不好 喜不喜歡 首先應該問自己的心 而不是參照社會的評價 人亦亦云 這讓我想起了千利修 利修推崇草案茶 他設計的茶室單案的入口是一個高約70公分 寬約60公分的小方口 任何正常人都不能挺胸抬頭走進去 而是跪在地板上 弓著腰爬進去 當時還要求武士們將隨身的配件放在門外 不允許帶入茶室 此舉的作用顯而易見 既是喝茶 便只有茶一事 人間的地位 全是請彤彤卸下 不帶任何雜念再進去吧 這也讓我想起日本寺院神社常見的手水 即在參拜之前用來洗淨手口的裝置 這是一個象徵 意在讓人洗去謙華 淨心明氣再去面對神佛 欣賞作品也是如此 單純直觀的相對 這本身也是對藝術的尊重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 欣賞藝術品應該先用見而不是先用之 這應該是滿腹學識的人才配講的話 這絕不能變成不學無術之人 不讀書 不學習的藉口 事實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知 人生來從學習說話開始便有了認知 每個人在漫長的學習 體會 觀察生活中都逐漸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知 它也許是一個人前進的準則 也許是牽絆一個人前行的桎梏 身為民意運動的發起人 和大力推行了民意運動40年的人 柳宗嶽又是如何對待民意這件事的呢 他認為如果要了解民意 就不應該打出民意的旗號 太陽光芒萬丈 不是因為他標榜自己是太陽 他只需要是太陽就足夠了 民意只要自然尋常即可 把民意看作特殊 異常 民意風就不是真正瞭解民意 這樣的去自我化 正如懷安國語中所講 求美則不得美 不求美則得美 柳宗嶽認為民意的精神主旨之一是自由 是無心去刻意追求某種意趣 是一種平常心 藝術應該是多種多樣的 這樣的思想可能會有一些矛盾之處 一方面確定了一種美學的思想 一方面又要打破這種美學思想的邊界 但也可以說高的境界也正因為如此 用辯證的思想去分析和思考 懂得自省 敢於自我懷疑 才能保持學習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