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所京都百景 比叡山延歷寺③：僧兵的崛起與衰落，織田信長為何火燒比叡山？

第三章 僧兵、強促、火燒比瑞山 歷史上許多宗派都曾深度參與政治 但要論烈度和時長 第一恐怕非嚴歷寺莫屬 從平安時代起 朝廷親近東密 臺密便各種阻撓 從進入社官政治的時代以後 嚴歷寺就變成了不懼天皇和神明 人們提到山指的就是比瑞山 山門就是嚴歷寺 1081年 三景寺的僧兵數百人 襲擊了比瑞山的鎮守社日籍大社 隨後比瑞山數千僧兵 對三景寺實施了報復 而這種事 在印度和中國的佛教史上 都沒有發生過 就連在日本也是頭一遭 比瑞山內部也發生過激烈的爭鬥 在與三景寺的衝突發生後的12年 由於內部矛盾 僧徒們竟然放逐了天台做主良貞 對待朝廷 比瑞山在訴求不能被滿足時 會採取強訴的方式 逼迫朝廷就範 何爲強訴呢? 就是僧兵們 抬着日籍大社的神魚 一路走到京城 遊行到寓所外 進行強行請求 神魚進京是一件大事 相當於神降臨 按照當時的規定 公卿們不得上朝 必須閉門思過 如果朝廷不答應他們的請求 他們就將神魚 停在寓所門外不離開 這種做法 逼得整個朝廷都只能停擺 據平家物語記載 強大到實行了 驗證將近半個世紀的白河院 也不得不感慨 人生有三大不如意的事 賀茂川的水 雙六的比賽 和珊法師 寺院怎麼會豢養僧兵呢? 結文提到過 比瑞山因爲得到 許多貴族的皈依 因此獲得了不少田地、農莊 作爲大莊園主的比瑞山 在驗證時代 是利益受損的一方 就算到了視聽時代 豪族也經常親佔寺院領地、田莊 所以寺院一方面 處於保護自己的利益 不得不建立自己的武裝 另一方面 寺院經營範圍非常廣 除了農莊 還涉及運輸、金融、銷售、糾紛調解 地方治安維持等方面 所以也需要武裝力量 王法與佛法在日本歷史上 長期都是並駕齊驅的 一架牛車上的兩個輪子 而兩者也常常是有重合的 出家人中許多都來自權貴家庭 比如歷任四次天台座主的辭元 是社官藤原中通之子 而足立一教是在擔任天台座主後 才還俗繼承將軍之位 佛教在日本政治中的地位 遠高於其在中國 鎌倉時代末期 後醍醐天皇武力推翻鎌倉幕府 由親王擔任天台座主的比瑞山 自然被捲入與幕府對立的政治鬥爭中 到了戰國時代 比瑞山終於遭遇開山以來最大法難 織田信長火燒比瑞山 1571年 織田信長下令火燒比瑞山 山上茄蘭幾乎全部被焚燬 僧侶被殺 連婦人和小孩都沒有被放過 情形之慘烈 在京都歷史上是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悲慘記憶 大概只有應人之亂可以與之匹敵 是什麼令織田信長對比瑞山恨之入骨 必欲除之而後快呢? 歷史並非沒有真相 只是真相如大象 世人如盲人摸象 學者們試圖從各個方面 儘量還原這次歷史事件的真相 地理說 比瑞山惡守着從東國北路方面經提帕湖向京都運輸物資的要道 庇護了大量的物流從業者 控制着京都的生命線 戰國的戰爭中 信長想要入主京都 稱霸群雄 就必須通過如同京都井動脈的縫板嶺 而旁邊的比瑞山高高在上 壓制着縫板嶺這個咽喉 山上實力雄厚的僧兵是鎮守京都的武裝力量 也是朝廷的衛戍部隊 消滅了朝廷的清衛隊 信長就讓日本變成了天皇 武士 宗教三權分立的局面 政治說 視聽時代 日本的大部分資產都集中在四舍手中 當時的八大臺伐中比瑞山佔了三個 擁有雄厚的實力 而僧團們也沒有堅持中立的原則 與前景朝倉結盟 共同反對枝田信長 對其構成了軍事上的威脅 1563年來到日本的葡萄牙傳教士 弗洛伊斯在他的《日本史》中 曾這樣記載過比瑞山 天台宗在都城擁有很大勢力 他們富裕且有名望 那裏有佛僧三千人 因此他們才一起爲人所敬畏 枝田信長火燒比瑞山 其實並不是針對佛教本身 也不是針對特定宗派 而是針對教團的勢力 一向宗顯如稱枝田信長爲佛敵 而信長在給武田信玄的回信中 則自稱第六天魔王 比瑞山在枝田信長這裏受到了重創 但他對於其他宗派的迫害與打壓 鎌倉時代禪宗生根發芽 嚴歷寺盡力阻撓 對一向宗 嚴歷寺燒燬其大古僧房 使開祖蓮汝富商出走京都 對日蓮宗 嚴歷寺也暴力鎮壓 在嚴歷寺眼中 京都是自己的勢力範圍 所謂鎮護國家 也可以理解爲 這個國家就是需要天台宗來鎮護 別的宗派就不行 但有意思的是 以上提到的這些鎌倉新佛教的宗派 幾乎都源自比瑞山 說比瑞山孕育了鎌倉新佛教並不爲過 讓我們重新回到宗教這條線來看 第四章 日本佛教之母山 孕育鎌倉新佛教 上文提到的梁源 他的弟子中 有一人值得大書特書 那就是元信 元信對東塔 西塔的僧侶追名逐利的做法不滿 隱居在橫川的會心院 所以後世都稱他爲會心僧都 他專心著述 於公元985年完成了名作《往生要集》 他將目光聚焦在人死後的世界 給人們往生極樂淨土指明瞭方向 《往生要集》對後來法然的淨土宗 和清瀾的淨土真宗 以及淨土教藝術的流行 產生了直接的影響 就任過四代天台作主的辭元 也在史學界留下了重要的一筆 他寫下了日本歷史上重要的史書 於管鈔 所作的和歌有92首 被收錄在新古經和歌集中 清瀾正是在辭元門下出家的 辭元雖是突出的個例 但各種文化的精粹 幾乎都出自佛教卻並不是個例 而是必然 在日本古代 佛教是外來的先進文化 它涵蓋着宗教、倫理道德、治國理政 集團管理與運營 美術、建築、文學等方方面面的知識 入了佛門學習的人 就是社會中最精英的知識分子 許多人爲了鑽研學問 而進入寺院當僧侶 如果說在中國古代 是科舉制度鼓勵人們讀書學習 幫助朝廷選拔人才 那麼在日本 就是佛教扮演了這樣的角色 平安時代末期 法然登上比瑞山學習 下山後又到各地的寺院遊學、講法 逐漸悟出了專修唸佛的立場 下決心開創淨土宗 1175年他在東山創立了一間小草菴 傳播唸佛的教義 這一年被視爲淨土宗的立教開宗之年 令人唏噓的是 比瑞山和南都的新福寺都強烈反對 要求朝廷禁止專修唸佛 1207年天皇下令禁止專修唸佛 法然被迫還俗 並被流放 一同被流放的還有清瀾 他被尊爲淨土真宗的開祖 清瀾曾在比瑞山嚴格修行了二十年 在接觸法然的專修唸佛之後 決心入門拜法然爲師 他繼承並發展了 法然提出的淨土往生的真實教義 圓寂之後弟子們逐漸發展成僧團 開創了淨土真宗 現在淨土系的寺院數量 是全日本各佛系中最多的 比排名第二的禪系寺院數量多九千座 1154年榮熙在比瑞山出家得度 此後他曾兩次入南宋留學求法 將南宋的禪宗帶回了日本 爲了規避嚴律寺和新福寺的打壓 他在連滄木府的支持下 創建了建仁寺 宣稱禪、天台、真言三宗兼學 被尊爲日本靈濟宗開祖 1213年到元 隨天台做主公元出家 他先後在天台宗三景寺 和榮熙的靈濟宗建仁寺學習 1223至1225年留宋尋禮求法 回國後再與之創建了新聖寺 是日本曹洞宗的開祖 1234年日蓮進入天台宗的寺院學習 得度後四處遊學 他曾在比瑞山中鑽研學問 獲得了阿都黎的稱號 經過十多年的遊學 他確認一切經中 法華經纔是最聖的經典 批判唸佛和禪 開創了日蓮宗 也稱法華宗 以上五宗都是蓮滄心佛教 其宗主都曾在比瑞山學習或修行 所以纔有了 比瑞山是日本佛教之母山的說法 不過這個母親可並不是一味的慈母 當她發現兒子有發展和變革的時候 也會展現出威嚴的一面 戰國時代對枝田信長 把火燒乾淨的比瑞山 卻在江戶時代 得到了德川家康的皈依 在德川家康的進程 天台宗大能人天海僧正的努力下 比瑞山逐漸重建、復興 接下來我們就來到真正的比瑞山中 巡禮三塔 領略比瑞山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