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北京大學】《中國古代史》（全172講）下 P20 - 116-第9講 元朝政治概況（四）-480P 清晰-AVC

下面我們要講地方 地方上的特點就是行省 什麼叫行省 行省就是全稱之爲行中書省 因爲原來的中央的機構 行政機構叫中書省 中省管全國 本來中省是要管全國的 但是全國太大了 實在是他覺得有點管不過來 這樣的話 他就採取分設工作組的辦法 派大人去這個地方 你負責這一片 又派大人去那邊負責那一片 所以這種中書省的工作組 它是一種臨時性的 但是後來時間一長以後 他發覺這些人撤不回來了 因爲撤回來以後 我中央統一管 我管不了 乾脆你給他紮下來 你掛塊牌子 你就代行中書省之權 這就是行中書省 所以原朝的情況是這樣 你看他們中書省 他把東北 分爲遼陽行省 北方有陵北 西邊南邊分成好多片 最後這一片他都分了 就自己 因爲他管得過來了 他不是管不過來 這就是原朝的行省的特點 由於行省都是工作組 那麼這些人都是級別 都是很高的 都是宰相的 比方說原來中央有四個宰相 派了一個到東北去了 在那就坐鎮了 他的級別原來很高 現在也不能站出來 所以行省級別和中省級別是一樣的 這個是跟一般的王朝的中央軍方關係不同 再說一下 因爲到了明朝 廢宰相把中書省整個給廢了 廢了以後 但是地方上的行省 他去了拐彎的 把省的名字都說出來了 所以現在的話一說省 都認爲是地方概念 其實省的本意指的是宮廷 是中央 恰好不是地方 但是現在大家就省略一點 你想一說 某省說的都是地方的事情 其實正好不是這樣子 這就是原朝的行省制度 關於行省制度 有一本研究專著 南開大學的李紀安先生的一部專著 研究行省 很詳細的了 這個書我給他寫過一個書評 爲什麼給他寫書評 因爲我過去我也想研究行省 我也蒐集了一點材料 但是我比較懶 動作慢 等我正在考慮什麼時候開始研究 派兵出書了 所以我就只好爲了讓我以前的 受益的資料不浪費 我就給他寫個書評 對他做一點補充或者什麼概括 我在我書評裏面的概括 比如說原朝的行省 它有兩個特點 一個特點是原來的行省 不是一個單純的地方機構 爲什麼這麼說 就是因爲它和中省貧瘠 它的行政模式是這樣的 大家注意一下這邊這個圖 就說比方說中央省最高機構 就不用說了 中央省下面有六部 六部是執政部門 但是注意一下 六部是直接管的範圍很小 六部只管一小片地方 就是府裏地區的政務 就說實際上六部直接統管的 只有這一片地方會六部管 別的地方六部都不直接管 別的地方都是這樣 地方上有事找行省 行省有事直接找中央省 中央省因爲它是中省派出去的 中央省如果覺得定不了 會把這個東西發給六部 說六部你們研究 這是該怎麼回答 然後六部就研究了 又告訴中央省 中央省又告訴行省 你就這麼辦 那就辦了 換句話說 像中央的執政部門六部 它既然不是直接管全國 這是很少見的一個現象 在別的地方朝不這樣 這個講白說 中央省和行省 有某種平級的關係 它不是一個上下 不太是個上下級關係 雖然是節制的 但是它級別上什麼都是一樣的 這是一個特點 所以你看有的書會這樣寫 說元朝是內立中央省一 以領富力諸祿 外立中央省十 以領天下諸祿 就說裏面中央省管 外面是各行省管 當然各行省有事還得找中央省 就這麼一個體制 由此引發了第二個論點 就說像行省這樣的高級別的 範圍很大的這種大行政區 這個東西在中國歷史上 有沒有什麼典型性 沒有 大家可以看歷史上 中國一般漢族王朝很少搞這個 漢族王朝就擔心地方的獨立 新發割據 所以漢族王朝會把地方的片都很小 或者分成好幾個份 然後每個人各管一攤 漢族王朝很難有魄力 設立這種大片行政區 你什麼都管 經濟政治財政一把刷 然後你級別還更高 跟我平級 這樣的話多危險 漢族王朝是不敢這麼做的 但是蒙古王朝敢這麼做 因爲蒙古人他是征服王朝 他是來征服你的 對他來說 最重要的是效率 這樣的一個體制的效率高 有什麼事馬上就解決了 權力很大 很集中 管的片也很大 中央省事 會不會鬧獨立 不會 因爲漢族都是蒙古人 蒙古人你還鬧什麼獨立 就等於一個蒙古人 不太可能說 比方說我到四川了 我在四川鬧獨立 四川人民都擁戴我 也不會擁戴他 因爲大家都是外來的 作爲一個 就好像過去的西方的列強的殖民地一樣 像英國國王派一個總督到印度 到澳大利亞 那他權力很大 印度澳大利亞還能真把總督鬧成獨立嗎 不太可能的 所以它是這樣一種 所以形省它帶有一種 你看上去形省 完全是個漢族制度 對不對 但是從這方面來分析 它具有很強的蒙古的背景 如果是漢族王朝 這個東西不會出現 這就是我後來的一個觀點 形省是元朝一個很有趣的東西 所以到了明朝 朱元璋受不了 馬上給它分了 分成什麼不正史 私分的好幾份 另外 形省還有一套監察體系 也要講一下 監察體系 它也是意識臺 那麼在地方上有兩個行意識臺 下面又分設幾個道的聯訪司 這個一共有22道 反正這套監察體系也還比較特別 還比較完備 這個道主要是漢族的一些東西爲主的 這個我們就不多講了 它監察體系比較完備的 那麼它有一個特別行政區 就是青藏高原那一帶 西藏青海 那麼西藏青海 它是屬於宣政院來管轄的 因爲元朝皇帝姓喇嘛教 設立了宣政院 總管全國佛教 它還同時還有監管西藏 就是吐蕃的行政 另外 原來皇帝會封一個喇嘛教的高僧 爲帝師 對他特別尊重 帝師也會監管宣政院 等於是皇帝和帝師 共同管宣政院 宣政院下面管着幾個 什麼元帥府這樣的地方 屬於在青藏高原吐蕃這一點 它是政教合一的 它沒有搞行省 那個行省的話 和這個體制就不同了 它是比較獨特的 那麼這個問題研究也很多 我就不講了 因爲關於西藏問題 又是我們的一個大問題 歷來的中國領土 我們都要從元朝講起 因爲好多人發表過專門的研究 到底怎麼管理 什麼的 都有很多討論 我們這就不講了 大家就知道 但他就說這個地方比較特殊 是獨特的 和別的地方 別的地方都是行省 那體制差不多 就這個地方不太一樣 下面我們講選官制度 選官制度是有這麼幾個特點 可以說有三大特點 第一個特點是高級官員 基本上被那些蒙古或者是色目 色目就是西域那邊的 那些貴族 說八尺 也有少數的 很少的漢族的貴族 這漢族這幫人 都是早年的一些投入蒙古隊伍的 一些功臣 他們的子弟 這些人壟斷了高級官位 而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來源 那就是竊靴 因爲他們都是貴族子弟 他們從小可能就會被選拔 進入竊靴 給皇帝服務 給皇帝打工 伺候他各種事 跟皇帝都挺熟的 過兩年 熬兩年 皇帝就說 行了 你這麼辛苦 我派你去當一個什麼主任 什麼部長 什麼省長 就給他派出去了 然後他就出去當很大的官 絕不會從小官幹起 當然竊靴 這個大組織裏面人很多 有高的有低的 高的出去當大官 小的出去當小官 但是大官基本上是被這些高的人所壟斷了 就是元朝宣官是這樣的 第二個特點是 那些中下級官員怎麼辦 中下級官員人就多了 竊靴出來的那些 那就很少了 中下級官員大量的人來自吏 就是專職的吏員 就是公務員 這個是和前後王朝截然不同的 因爲官和吏的差別 這個界限 在科舉時代 確立唐宋以來 是分得很清楚了 已經 就說一個官有什麼特點 官一定是有品級的 就說官一定是個什麼長 一定帶長的 而什麼長得都不是的工作人員 那就是吏 一般公務員 官一定怎麼也得是個科長 副科長那樣的以上的人了 今天的話 就是元朝這個體制 由吏 你是個公務員 然後你就提成副科長 科長 處長 局長 往上提 這個理念放到今天就特別好理解 但是在古代人不這樣 古代人都是這樣 你那公務員永遠是公務員 我那科長 我另外找人 怎麼找人 科舉 或者是別的渠道 就很多人是人家是直接 就進了官了 然後就從這官一直往上走 吏這幫人永遠在這待著 在理論上 吏也可以 個別人工作表現好的 也可以升到官裏面去 但是其實這樣的機會很少 現在蒙古人拿了以後 就覺得你太不合理了 你爲什麼非要官和吏 大家都是幹工作 你吏既然有經驗 我就直接當官好了 所以就直接從吏裏面往上提 這個是一個 這前後往上都很大的不同 很大的變化 他到底怎麼樣 好不好 他有好處 好就好在這些人 真有習之心的經驗 他不是那種書生 從小在衙門裏面混 他各種法律條文也都熟 怎麼管理經驗他都有 壞處在哪 這些人是 雖然他會管理 但是文化整體素質比較低 他不是那種 從小受系統的儒家思想教育 或者是一些大道理 一些那種人證思想 就他這些人都是 但這些人有好的 但他們壞起來的話就特別壞 所以整體的文化素質 或者統治的那種長遠的光都不大夠 所以元朝後來政治比較腐敗 腐敗的快 恐怕和這個又還有點關係 你說科舉什麼的 那樣提拔起來的知識分子的人做官 其實沒有不少壞人 但是說好像還要好一點點 多少有一點那種臉面 或者是無妖僞裝 什麼的 這些利益的人換起來一點不僞裝 就是什麼臉面不臉面 就是直接就來 就不要 不要直捅捅的那樣的來盤剝 或者是復刮 它是這樣一個情況 所以當時的人都認爲元朝之所以搞得很糟 都是利益搞壞的 以後有這樣的評價 這就是第二個部分 就是大量的那些中下級的官員 全是從利出來的 那麼過去那些知識分子怎麼辦 過去知識分子靠讀書 靠科舉 可以進入官僚隊伍 好像挺風光的 現在的話這批人就慘了 他沒什麼機會了 他也有一些機會做官 但是給他留的空間很小 很難很費勁 後來有科舉 但是這科舉讀取的人很少 很小的一點名額 佔不到什麼大用 所以在元朝整個特點 根據有一個叫堯隋的人的概括 說我們現在有三條入室管道 一個是宿衛 宿衛就是竊竊 一個是儒 就是那種讀書人 知識分子 第三個就是公務員吏 所以我們現在有宿衛者 十之一 全國的官員裏面有十分之一來自竊竊 有儒者十分之一半 十分之一的一半 就是0.5% 剩下的有吏者 十九有半 十九的一半 85% 也就是說絕大部分人來自吏 竊竊其次 竊竊占的都是高管 剩下的給儒留的就很少了 所以元朝儒生地位不行 好多抱怨的 知道說儒現在混得不好 大家社會上對他們也比較瞧不上 而相反 你要是能夠有什麼門路 進入竊竊 那就好了 或者你乾脆你就從小 你就去那公務員 去實習 去衙門裏面實習 就熟悉這些什麼糟筆 什麼計算 什麼法令 將來修聘也行 你要從小跟他讀四書五經 認識寫文章 恐怕前途就很小 所以元朝這個點和別的王朝不太一樣 以至於有這樣的說法 說九儒十丐 那麼有幾個人說的 這倆人還都是南方人 都是南宋移民 就是抨擊元朝統治 說我們元朝據說有這樣的說法 說人有十等 一光二利 七將八娼 九儒十丐 儒是比較慘的 謂欲娼之下蓋之上者 金人如惹也 就是這些人又沒用 就沒有什麼價值 這個行業一點前途沒有 大家也瞧不上 這個是儒的地位 另外一個移民曾思孝 也這樣說 說九儒十丐什麼的 這個說法過去還被人當真了 有人曾經寫 當天很早了 說元朝執行十等人治制度 全國人民分爲十等一二三四 這個是不對的 他這個都是個比喻 或者是個牢騷 就說儒生混得也太差了 一點混得和乞丐和什麼娼差不多 就是牢騷 並不是說真的有十等人 不是這樣的 但是這種的那種說法 在包括在元朝的一些詩歌裏面 都到處可以見到 那種牢騷的那種意思 就是說 你看那當大官的 都是那些貴族子弟 從小靠家庭出身就上去了 我們這些人年年跟那埋頭學習 最後也一輩子什麼也混不出來 就是這麼一個 這樣的資料很多了 這就是選官的特點 法治的特點 法治有什麼特點 法治可以講它兩個特點 第一個特點是 元朝的法律是這樣的 是以單行的判例爲主 而沒有一部統一法典 元朝一開始好幾回想搞統一法典 都沒搞起來 後來結果怎麼辦 他怎麼判案 他都是記載一些判例 判例是過一段就做一些篩選 挑一些典型判例留下來 作爲以後判案子的參考 這樣他叫做有利可冤無法可守 遇事有難決 則檢尋舊例 這事這個案子可不好處理 趕快去翻過去的案例 翻半天 翻個結果說沒有 這種案子可沒發生過 那沒關係 我們現在限定 到底怎麼判 我們商量一下 就定了以後 就是作爲以後的標準 這樣的一種法律體系 其實大家不是說它不好 但是現代社會好多國家也有這樣的 但是在古代的話 這還是比較隨意的 好像就顯得你沒有同志 沒有章法 就是什麼東西 而且這個給那些官吏這些人 徇私舞弊留了很大 操作留了很大的空間 這是元朝的一個特點 它有利可冤無法可守 原來法律還有一個特點 就是法律的執行偏輕 偏於寬鬆 這個是容易引起大家誤會的 爲什麼 因爲好多人會覺得 元朝遊牧民族 打仗征服那麼大的帝國 打仗那麼兇 是不是統治也特殘暴 元朝是這樣 打仗的時候殺人是很多的 打仗的時候是挺殘暴的 但打完仗 在和平的時候的管理 倒不算殘暴 甚至於還有點偏於寬鬆 爲什麼會偏於寬鬆 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 還是剛纔就說的 就是蒙古人 就是一個遊牧民族 他有些遊牧民族的一些性格特點 就是說比較豪爽 或者說比較那種 不計較小事 不吹毛求疵 什麼事 踏不住就行了 就過去了 就不較根 這法律方面 就有很多漏洞了 什麼事 反正有點小問題 他也不追究 也不從嚴辦 他就無所謂 就過去了 第二個特點是 後來元朝的皇帝信了喇嘛教 受喇嘛教影響的經常大射 或者是 就是反正就是說 動不動就要射 一射的話 就會好多犯罪分子 就給放回來了 甚至於有這樣的 就是說犯了罪以後 擔心會被判重刑 趕快去運動那些喇嘛 讓他建議皇帝 說咱們最近得搞個大活動 先射一批人 好 一射 把他射進去了 他就沒事了 所以其實在元朝法律並不嚴 甚至於或者是法律條文 就在於它執行上面 很不認真 比較寬鬆 這一點是明朝初年 朱元璋嚴厲批評的 過兩次我們講朱元璋上臺 朱元璋上來就說 元朝太糟糕了 那統治他一點關係沒有 有法不立 好像對於犯罪分子來說 懲辦一點力度也不夠 最後搞得社會上很亂 弱肉強食 老實人吃虧以後 沒有人去替他出氣 壞人反而得意忘形 就朱元璋就對這個特別討厭 朱元璋上來就來硬的 朱元璋的時候 明朝初年 那可就不得了了 相當嚴 到時候大家一看明朝就知道了 元朝正好是他的一個對立面 元朝是比較松的 這個是這種照片是介紹一下 這是我們近兩年在韓國發現的一部 元朝的法令文書彙編 我們剛纔說元朝是那種單行法 那種有利可援無法可守 但是是利太多了以後 你不是也很難處理嗎 所以他會隔一段 就會把這些利加以篩選 挑一些典型的 有價值的判例 編成一本書 給地方政府參考 要不然的話 你都是這單行條例 越積越多 你到時候翻起來很不方便 所以元朝編過這樣的一些法令彙編 這個書叫執政條則 這是元朝後期編的 這個書過去都以爲丟了 但是沒想到 2002年 在韓國一個農村裏面發現了 有一個韓國的一個人 他們家的一些世代的一些舊藏書 堆在那沒人管 時間長都已經壞掉了 結果有人去清理 突然發現了兩本書 好像是 經過一看 發現是元朝法典 是我們過去認爲丟了的東西 這個當時很轟動 這個書由於它保管不好 所以它當時都已經 你看那邊的照片 都已經和烙餅一樣 都粘在一塊 都掰不開了 後來會很拉近給它掰開 然後現在這個書已經整理一本 已經出版了 我還申請一課題 專門研究這本書 因爲它是一個很重要的新資料 因爲講法治史 我們再講一下 元朝它是編過這樣一些法律文書 會編的 像這樣的書 你看上去的話 它並不是一個真正的法典 像唐律那樣的法典 爲什麼 因爲它的條文 你一看就知道 像這個大家如果下次可以自己找來 看看 就像這一條叫魏晉 第一條叫濫露宮殿 濫露宮殿就是說 你擅自闖入皇宮 皇宮是禁區 你一般是哪個擅自闖入 這是要判刑的 按照一般 如果假如它有個規範法典 它應該上去就說 如果你闖入皇宮 我要判你什麼刑 這就是統一規定 你都這麼判就完了 它這個不是 它是一個單行的判例編程的 所以它裏面前後講一個故事 講某年某月某日 有一個什麼人突然闖入了我們皇宮 我們把他抓起來 大家審問了 後來怎麼着 後來我們決定判他什麼刑 好 這就是一個意思 就是說以後再有這種事 你就照這個判就完了 它會有一個作案的交代 所以這樣的法律條文 倒是挺有意思 它會給我們研究法治史 提供一些具體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