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上） P18 - 31. 第二季 竹刻留青

一種鮮為人知的竹筪手藝 一段跨越百年的家族傳承故事 無錫濃鬱的文人趣味 在傳統工藝界獨樹一幟 本片首度展示 無錫流青竹筪的工藝祕訣 請收看探索發現 即將播出的大型系列片 手藝第二季之竹筪流青 是雕刻家的妙筆巧思 第一次喚醒他的藝術生命 在跟隨你的有生之年 它時時變化 由青綠而鵝黃 由淺淡而濃烈 由乾澀而凝潤 漸漸顯現出琥珀質感 閃耀的珠玉光 如果不是池在掌心 你很難相信 它是用最普通的草本植物 竹子雕刻而成的 流青竹筪 是一種極為獨特的竹筪工藝 因其傳世品極為稀少 而鮮為人知 2006年某拍賣會上 一件明代流青竹筪 以165萬元人民幣成交 創了同類品的天價 藏品表面 山水壽實 微微凸起 呈淡黃色 在基底的映襯下 又如象牙鑲嵌一般 精緻典雅 根據說明文字得知 他的作者是明末清初 無錫江陰竹筪家張錫煌 流青竹筪 到底是怎樣一種手藝 為何身價百萬 它的歷史淵源是怎樣的 是否傳承到今天呢 我們通過檢索瞭解到 現在無錫仍有一家 從事流青竹筪的工作室 名為雙砌軒 2012年3月下旬 本片攝製組來到太湖之濱 尋訪無錫流青竹筪手藝的 前世今生 喬景弘 無錫雙砌軒流青竹筪手藝 喬宇 喬景弘之女 現在某教育單位任職 利用業餘時間進行竹筪創作 他們正在製作的 便是流青竹筪 平面雕刻 它主要是分洋筪跟陰筪 流青竹筪是洋筪中間的 一個特殊的形式 因為它雕的是竹子的皮 那就是把竹子的青皮留下來 就叫流青 初次接觸流青竹筪的人 難免會有一絲疑問 這些淡黃色的竹筪 與博物館裡 拍賣場上的古代精品 外觀差別很大 這是怎麼回事呢 竹子經處理晾曬 變成淡黃色 表皮與下面的基底顏色相近 反差不明顯 但是人養育育養人的道理 對竹子一樣通用 流青刻品 欲經把玩摩梭 基底部分變色越快 那些風暖枯石 溪流雲靄 梅蘭竹菊等元素 所建構的畫運詩意 便會漸次顯現在觀者面前 這往往需要一個人的 大半生時間去把玩親近 方可造就它達到 圓熟凝潤的境界 一件流青竹刻的完整製作過程 包括裁竹 竹青 雕刻三個步驟 第一步是裁拔竹筪 武溪流青竹刻的傳統選裁地 是在浙江省東部的盛州市 竹子品種 是我國長江以南最常見的毛竹 學名南竹 裁拔時間在冬季最冷的春節前後 由於本片展現工藝流程的需要 喬先生同意配合攝製組 在三月下旬上山裁竹 以記錄影像資料 選擇冬季裁竹 是因為毛竹在低溫下生長停滯 竹基收縮 質地緊密 且少有蟲蛀 製成後不易開裂 所選竹竹又以三年齡的毛竹為儀 雕刻是雕的竹子的表皮 竹子的皮不能太嫩 也不能太老 太老了以後 它上面會有像老年人臉上有老人板 而且它的皮就是會很薄 那雕刻起來立體感就差了 所以一般我們採用的是 三年到四年齡的竹子 那三年齡的竹子是什麼呢 今年出的筍 那就是到明年的冬天 那是兩年齡的 那這個一年 那就是三年齡的竹子 這一棵 十三年的吧老田 這一棵 這一棵竹子還是蠻好的 蠻直的 口徑也可以 這個蠻大的 這一棵竹子 老田 盛州數十萬畝毛竹 主要用於建築 造紙 或製作竹炭 竹簇 製藥原料 喬先生每兩年進一次山 每次採拔幾根便足以服用 而最終精選每根竹子 何用的部分 也僅能選出三四節而已 臂割 是無錫劉青竹客 常見的型制 原是一種古代文房用具 現在主要作為擺件 如瓦片外觀 長一尺 寬三寸左右 剖開後的竹片 要進行第二個步驟 煮青 將竹片層層疊放在柴鍋裡 旺火煮開 我們再放一點明板 明板 對 為什麼要放明板呢 主要就是 因為這個竹子裡邊有好多糖分 那如果它重鑄的時候 重鑄主要是吃裡面的糖分 我們這個過程就是一個糖鑄 沸水煮開 持續半個小時左右 青綠的竹皮 變成黯淡的黃綠色 此時需要進行一個很重要的步驟 擦淨竹皮表面附著的油脂 如果冷風一吹 那個油會凝結在上面 就變成很硬 就是 變顏色變得很快 水煮處理後的竹片 還要經過幾個月的晾曬 陰乾 細細檢選篩除其中有裂或有殘絲者 方可進入下一步創作階段 色彩單一的竹材 在竹客家並不簡單 竹材前面分為三部分 分別是竹皮 竹基 竹黃 表皮竹雲質地最為精密細膩 沒有明顯的經絡纖維 水煮晾曬後顏色變淺變白 下面竹基 靠近竹皮部分纖維緊密細膩 年代越久遠 色澤會越來越深 呈現琥珀般棕紅色 寶光流逸 滋潤晶瑩 因此也被稱作竹女 竹基越像內層纖維越少 質感越粗 最內一層稱作竹黃 質地最軟 依據竹材使用情形 通常竹客藝術品 可分為三類 竹雕器 如圓雕筆筒 高幅雕插屏筆割等 是去除竹皮 運用竹基部分雕刻 翻黃器 是將竹材壓平後 取下竹黃 鑲嵌在木胎上進行刻繪 而流青竹客 是運用竹皮與竹基的質地 顏色對比來創作 通常畫面實體部分流青 去除竹皮 現出竹基部分作為背景 無錫雙器宣 針對不同階段 配合不同的刀具 所用刻刀 有圈邊刀 起地刀 圓口刀 每一刀形 有各分大小尺寸 總計十餘支 流青雕刻包含五個步驟 分別是 無錫流青竹客 以花鳥 山水 金石書法題材為多 因流青之故 需要畫面元素的邊緣 勾勒清晰 因此工筆畫最適宜 第二步是圈邊 用圈邊刀 圈出保留竹皮的邊緣 這一步很關鍵 因為竹皮包具不可復原 過程是不可逆的 所用圈邊刀 是單面刃平口或斜口窄刃 運刀時 刃口朝向去青的一面 以免破壞流青邊緣輪廓 用刀的鋒尖向前運行 圈邊很像是工筆畫裡面的線描 需要長期練習 才能達到不聲不色 流暢自如 形刀如玉米 一氣呵成的境界 第三步起地 是指去除竹皮 露出竹筋 這一階段是用平口起地刀 刀刃斜面向下緊貼竹面 向前推鏟 行刀時注意用力均勻 尤其是不能下刀過重 因為通常竹皮層不足半個毫米 僅相當於七八根頭髮相疊的厚度 下面就是被稱作竹玉的竹基表層 是竹材最漂亮的部分 這一層一旦破壞無法補救 第四步分雲 雲是竹皮 所謂分雲是用刻刀在竹皮上 刮出深淺層次 相當於工筆畫裡的渲染著色 分雲是留青竹刻最具特色的核心技術 因為要在幾根頭髮厚度的竹皮上 分出層次 以表現筆墨濃淡 如此細微且不容差錯 這無疑需要付出極大的專注與細緻 分雲所用刀具為斜口圈邊刀或圓口刀 運用刀鋒在竹皮上刮刻 複雜的分雲之後 是更為細緻耗時的第五步工藝 修整竹玉層 使之平整光滑 稱為平地 用平口起地刀細細刮磨 並隨時修整瑕疵 平地工序通常需要往復五六次 才能最終完成 一件留青作品大功告成 少則一個月 多則一年乃至數年 刀法技巧之外 還需要竹刻傢俱備較高的書畫造詣 這也是留青竹刻 至今仍屬於小眾藝術品 而且傳世品不多的原因 一種鮮為人知的竹刻手藝 一段跨越百年的家族傳承故事 無錫留青竹刻 依其濃鬱的文人趣味 在傳統工藝界獨樹一幟 本片首度展示 無錫留青竹刻的工藝祕訣 請收看探索發現 正在播出的大型系列片 首一第二季之竹刻留青 留青竹刻的起源 至今尚存爭議 具備留青特徵的最早的實物 是日本正倉院所藏唐代竹刻尺八 這件竹製管樂器 是唐代僧人東渡攜往日本的 因為表皮竹雲尚在 因此有研究者 將留青竹刻的起點定在唐朝 但是相反的觀點認為 這件尺八被稱作留青竹刻 很勉強 因為製作者並未刻意運用竹雲 與底色的對比來創作 且技法顯得過於粗放 有研究者考證 真正意義上的留青竹刻 出現在明代中後期 是明代文人 他的發明 與臂割這種實用器具緊密相關 古人以毛筆書寫 格式是自右向左 自上而下 稍不留意 衣袖就會沾到字跡 於是以臂割來支撐手腕 在長年的使用過程中 臂割受到人體撫摸滋養 漸漸變得柔潤 竹肉部分變暗變紅 而竹皮部分 卻仍然淺淡光亮如初 經年欲久 色彩對比越強烈 或許正是這誘人的觀感 激起文人們創造靈感 留青竹刻從此誕生 然而最初的發明者難以追尋 有史以來第一位 留下名款的留青大師 是明末清初的張錫煌 因此工藝界認可 將張錫煌作為 傳統留青工藝的發明者 但是史料中 有關張錫煌的技術極為簡略 僅提到他的山水 效仿宋元筆墨 書法似趙孟甫 2006年 那件創了天下的山水碧歌 傳為張錫煌盛年時期巔峯之作 符合文獻裡的風格描述 無錫留青與明代張錫煌 有間接的傳承關係 喬景洪先生的外祖父張瑞芝 和母親張契芝 早年在上海嘉定成名 明清以來 嘉定一直是江南 最大的竹客交易中心 有資料記載 張錫煌曾在上海嘉定 長期生活執業 他的風格技法 無疑對後世的雙器宣 留青手藝影響深遠 筆墨跟隨時代 留青竹客也是一樣 喬景洪先生 希望在傳統的題材和技法上 有所突破 為此去拜訪他的畫家朋友 無錫書畫院 國家一級美術師 顧清嬌先生 顧先生我在考慮這個事情 就是以前留青 基本上是刻得工筆 你知道的 就是線條比較肯定 但是我現在考慮到一個問題 你能不能把水墨的那種寫意性的繪畫 從留青這個上面體現出來 我認為完全可以 喬先生與顧先生 退休前曾共事多年 安熟彼此的創作風格 心意相通 顧先生這幅畫稿 多有寫意筆法 對於喬先生後續的刀法表現 無疑是一種全新的挑戰 與畫家聯袂創作 也是無錫留青竹客的一項獨特傳統 雙戚軒的創立者喬先生的外祖父 和母親的許多舊作 也都是與畫家的友情合作作品 張瑞芝這對扇鼓 是民國時期海上畫派巨匠吳昌碩的墨跡 張瑞芝幾件作品 則是張大千先生的輕繪筆稿 畫筆和刻刀的諧聲交響 畫家和竹客家的靈感極大 何必相容 為無錫留青竹客注入恆久魅力 在竹客藝術流派中 留青較為特殊 它似乎是文人圈裡的清雅之物 市場狹小 僅靠它無法謀生 早期的竹客家頗於生計 往往竹木芽腳並坐 多轉多能 喬先生的外祖父張瑞芝 少年時離開無錫老家 取家定謀生 留青竹客所佔比重不大 女兒張契芝自幼隨父親學習 張瑞芝刻意培養她的留青竹客手藝 張契芝學藝八年 在十七歲時 以當時流行的金石題材竹客脫穎而出 我母親是當時刻這一類題材中間的 可以說她的記憶是登峯造極 就是她在一個窄窄的摺算 旁邊的兩個邊骨 那個上面刻上石骨文 微塑得稀小得不得了 然後她在一個算骨上面都要刻上洋文的 就是凸出來的 不是凹下去 要幾百個字 現在我們看來 現在的竹客家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記憶 正當雙汽軒發展到黃金時期 抗戰爆發 時局動盪 張家婦女將已經小有規模的雙汽軒遷回無錫 躲避戰亂 慘淡經營 每況愈下 新中國建立 婦女倆歸入國營工藝美術單位 十年動亂時期 張起智唯一的兒子 喬景洪下鄉插隊 收一傳承面臨危機 幾年後 母親為兒子艱難爭取到回城的機會 喬景洪轉了一圈 又回到竹客 真正跟隨母親學藝 是從這時開始的 但竹客並不是母子倆所在單位的主業 喬景洪只能在業餘時間學習 工藝品廠是一個做藏貓龍玩具的廠 我母親是老藝人 還讓她開始雕竹子 那我就沒有這樣信念 這麼年輕的年輕人 好像你跟著老太太在那裡雕刻 她不讓你這樣 就派我出去當民兵小分隊 私人榜稿的民兵小分隊 好在喬先生自幼喜愛繪畫 插隊期間又曾在射隊場做過木雕 他的留青技藝進步很快 遺憾的是 母親張綺芝沒能看到兒子後來取得的成功 不幸的是我母親到1976年 文化大革命剛剛結束 十一月份結束的 他十一月份突然就病故 一直到1978年 北京要辦一個全國工藝美術展覽 江蘇省一級的任務 一排就排到我母親 後來就打聽我母親 她就已經不在了 那省裡來的幹部就說 太可惜了張師傅 怎麼會 後來就問廠裡面說 他現在有沒有接班人 好像是 或者是同居或者是後人 他說他有個兒子的 那他生氣把他兒子找來 就把我找回去了 找回去就跟我談了 就是說還有兩個月 你雕作品出來 到北京去穿甲展覽 後來我說我試試吧 1978年 喬景洪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 完成一件竹刻作品 每一竹 作品格調高古雅緻 富有詩話韻微 繼承了張綺芝晚年的風格 這次展出的成功 使喬景洪更加堅定了 從事流青竹刻的終身志向 像許多家庭一樣 退休後的喬先生 承擔大部分家務 女兒喬瑜 現在一家教育單位就職 利用業餘時間做流青創作 在晚間忙碌的兩個多小時裡 竹刻是父女倆當然的話題 今晚他們商量的是 顧先生畫稿的筆墨轉換問題 工筆畫輪廓清晰 哪裡流青哪裡去青 圈出邊際線很容易 而寫意作品則複雜得多 喬先生希望 這一次和女兒共同創作 能有所突破 像顧先生畫的那個送荷圖 尤其是那個荷的那個腹部那個部分 他在宣紙上畫的時候 他是用濃淡結荷的方法 他可以沾淡墨跟濃墨 一筆上面都能畫出來 但是在竹刻上處理呢 因為原材料不一樣 工具也不一樣 我回來跟我女兒也講 還是在那個鏟刮包面 自己去掌握 在雕刻中 原稿也還要不斷完善 最理想的效果 在於竹子強烈的質感 和水墨韻味兩者之間 所達成的絕妙平衡 七零後喬瑜的學藝經歷 是另一番曲折 她中學畢業 進入父母所在單位 學藝五年時 遇到企業改制 留青竹刻 被推向旅遊商品市場 喬瑜不僅要親手做 還要能夠說服外國遊客 換回真金白銀 我們就像一個個攤位 我和我媽 就守著一個竹刻的攤位 然後每次來的客人 就是外賓 陪同帶過來的外賓 每一次就是我要 自己去推銷我的東西 而且要把它直接換成錢 那時候人的心情就是 整個感覺就是 很浮躁的一種心情 我就像在釣魚 我這批外賓走過了 我沒有 我今天什麼都沒買到 甚至是一天 或者幾天 一個星期 當時人的心情會很糟糕 就感覺我沒有 我這個月工資 是不是還能拿到手 我會不會這個月 就是要被扣得很慘 更讓喬妤感到焦慮的是 能滿足旅遊市場的 大陸產品 根本無法讓自己 獲得記憶上的提升 而劉青竹刻 本身具有的文化氣質 決定 迫於生活壓力 喬妤只得辭職轉行 重新謀職 劉青手藝一放就是五年 而喬先生 又因妻子病逝 一度消沉 雙氣宣 劉青手藝的未來 難以為繼 2006年 轉機出現 無錫市 平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 上報了劉青竹刻 喬先生漸漸走出低迷 而女兒喬妤 隨著新職業的穩定 得以脣齒刻刀 瞭解喬家劉青手藝的人說 雙氣宣的名號 就像是一個預言 預示出這個劉青世家 八十多年來的 曲折傳承狀態 第一輪是我太爺爺 跟我的奶奶 父女組合 也是父親和女兒 太爺爺年歲大了 不做了的時候 等於說是我奶奶跟我爸 然後我奶奶去世了之後 就是我爸和我媽 這樣的一種 每次都好像都只是 兩個兩個的 這樣的一個傳承的 傳承的模式在那裡 不知道是沒命中的 還是怎麼回事 家傳手藝 手藝家傳 其結果是有的傳下來了 更多的則無以為繼 為改變這種單一的傳承模式 兩年前 在無錫市文化部門的支持下 雙汽軒成立了 梁錫主友藝術沙龍 工藝化傳授劉青手藝 通過兩年的學習 一些資深主友們的作品 以建築家境頗有可觀 2009年 無錫劉青主客 進入國家級 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作為無錫文化名片之一 劉青主客 起初曾困擾 喬先生的先鶴腹部的 寫意筆法 被巧妙地表現出來 畫家顧先生筆墨 和喬家婦女的刀法 完美融為一體 可謂珠簾璧合 交映生輝 青本幽隱隱深山 千拙萬竊 是劉青 藝術家的才情 揮灑於一片竹 便從此獲得 超越其自身的藝術生命 人們傾注有涯之聲 對他真愛有加 不設虛榆 無錫劉青主客 將伴隨時光流去 遇見其精雅優深 遇見其 銀潤光滑 方寸之間 閃動著生動細微的 藝術精彩 先鶴之間 凝聚著巧奪天宮的 手工技藝 千年的時光 靜靜流淌 讓我們去領略 最精細的美麗瞬間 請收看探索發現 下集播出的大型系列片 首一第二集之 新潮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