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下） P10 - 127. 第五季 犀皮漆器

這是一種獨特的機器 變幻莫測的紋理成就了它的美感 既非描摹亦非雕刻 這些紋理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請收看探索發現即將播出的 手藝第五季之西皮機器 彷彿山藏在雲裏 彷彿霞香在水上 彷彿雨水淌過的暉州老屋的粉牆 似岩石 似玳瑁 似發生搖變的高古瓷器 這些斑斕迷離變幻莫測的紋理 屬於一種曾經失傳的機器 西皮機器 這是一種美麗而透着神祕感的機器 但是就在最後一道工序之前 西皮機器還只有單一的色彩 凹凸不平的表面 看起來平庸甚至有些俗氣 即便已經到了這樣的最後關頭 對於作品最終將呈現的效果 即使是最頂尖的手藝人 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製作漆器的主要原材料是天然生漆 端午節後到中秋節前 是割漆最好的季節 用刀在漆樹上割出一個V形的口子 然後把磅殼插在下面 漆液就會沿着刀口緩緩流進磅殼 每天下午割漆 次日早上方能收漆 輝州珠玉皆有佳漆 從宋代的新安制 到清道光年間的輝州輔制 都有類似的記載 因盛產優質生漆 輝州自宋代開始便有着繁榮的漆器行業 至明清兩代更是空前發展 雕漆、推光、橡筋、螺墊 描金彩繪、百寶鑲嵌 各種漆器爭奇鬥豔 其中最負盛名的是屯溪錫皮漆器 屯溪黃山市的中心城區 曾經的古輝州重鎮 黎陽街屯溪一條歷史久遠的街巷 當地有句俗語 明清的屯溪旁宋的黎陽 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代表性傳承人 漆藝大師甘爾可的工作室 就在黎陽街的一所老宅子裏 甘爾可的三件漆器 被米蘭世博會中國館選爲展臣作品 其中一件 這就是生漆 漆器藝人更喜歡稱之爲大漆 其因已不可考 但在中文裏 大有偉大重要的意思 足見生漆在漆器藝人心目中的地位 從漆樹上割回來的生漆 不能直接用於做漆器 必須要去除雜質 韓話稱之爲榨漆 在過濾後的生漆中 摻入一定比例古舊磚瓦碾成的粉末 調和成灰 把漆灰刷在已經做好的石膏模上 稱爲上灰 在漆皮漆器的整個製作過程中 會有無數次的批灰 這是第一次 古舊磚瓦灰細膩純淨 少有雜質 用其調製漆灰 纔可能做到調灰爲高 批灰均勻 接下來的工序是表布 在下部的兩面塗刷生漆 將其表背在胎體上 然後平整壓實 下部必須壓得緊實無細 稍有疏忽 胎骨就很容易發生變形 下部壓實之後 繼續在胎體上刷漆 批灰表布 如此循環往復 層層積累 層層陰乾 到一定厚度 挖去石膏模 小碗的胎骨就基本成型了 碗壁看似很薄 但由於生漆粘性很強 幹了之後又很硬 因此下部和漆灰 在生漆的作用下 也變得非常堅實 我從民國的攝製看到 陳宇芳他善於制漆 做得很精美 他說了一句話 我記得非常清楚 他說氣無鉅細 智能摘人 其善而不摧裂 我想我是不是可以像 古人做的這樣呢 我曾經做過一個海棠碑 把胎骨做完以後 我就輕輕地站在上面 有個人扶着站在上面 我就生怕一下踩下去 沒有了 做胎骨不容易啊 誒 居然沒事 我後來換個人踩 也沒事 我當時我講 哎呀 我可以和陳宇芳一樣的 高興得不得了 就是說呢 我對胎骨要求很高 因爲說胎骨沒做好 後面的工序全部是白費 脫模之後的胎骨 還要進行反覆的批灰和打磨 少則十幾遍 多則數十上百遍 這是一項枯燥的工作 極考驗耐性 卻是漆器造型的關鍵 對於胎型的精準度 甘而可有一套嚴格的標準 簡單的說 就是零誤差 我這裏有個舉板盒 它看上去是圓的 但是它有48個棱 舉板 你想四個角能夠對上 已經算是很不錯 48個棱能夠蹬上 對上就很難了 我們這個棱 應該講每個棱可以蓋 而且沒有任何誤差 所以說我們雖然是很難 但是我們會從中找到樂趣 這是甘而可做的一個茶葉罐 由於蓋子和罐口的形狀 極其精準 兩者的直徑差 被精確地控制在0.5絲 因此在不用外力的情況下 蓋子會自行緩緩蓋上 甘而可在筆記中這樣寫道 若用手開合 則能體會到 由於空氣抗力 而產生的美妙手感 這或許就是一個 精益求精的手藝人 所期待的樂趣吧 胎骨完成前的最後一道工序 是修圖 所謂修 就是用漆塗刷器物 修圖就是將黑色的拋光漆 均勻地刷在 已經打磨好的胎骨上 事實上 從上灰到胎骨完成 錫皮漆的製作和其他漆器的製作 大同小異 錫皮漆獨特的美感 關鍵在下一道工序 甘而可對錫皮漆的濃厚興趣 源自一本古籍 這本古籍在國內 失傳了數百年 直到1926年 纔有我國古建築 修漆 絲繡等多種學術研究的 從日本輾轉求得 復抄本 這本古籍 就是明代漆工皇城所著 我國現存 唯一的古代漆工專著 修漆錄 錫皮漆器 寥寥十幾字 卻讓甘而可浮響連篇 錫皮漆器最重要的特徵 就是流動變換的紋理 細看之下 這些紋理既不是用筆描的 也不是用刀刻的 它們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呢 修漆錄中只有描述 沒有具體的技法 王世香 我國著名的文物專家 1949年冬 王世香先生開始了 對修漆錄的註釋工作 數年間 他遍訪北京的匠師 甚至向七億名家多寶臣 執弟子禮 以求對修漆錄中 記載的各種漆器 及製作方法 進行註釋和補充 但錫皮漆的技法 卻一直無從考證 一個偶然的機會 王世香的夫人 袁泉遊 在一位做菸袋杆的老師傅 貴茂考那裏 發現了錫皮漆菸袋杆 貴師傅做錫皮漆的手法是 在菸袋杆上修後漆 趁其尖幹未乾之時 推出一個一個凸起的小尖 這套工序叫打捻 捻的本意是用土鑄成的小滴 打捻的本質就是做出 高於器物表面的凸起 1958年秋 王世香先生的修漆錄解說完成 在對錫皮漆的註釋中 引用了凡是這一類的漆器 表面花紋的形態 取決於打捻的方法 從2002年做第一件錫皮漆器開始 甘爾可就一直在鑽研打捻的方法 貴茂考師傅的推捻 可以形成修漆錄中所說的松林般 在漆面上按壓形狀崎嶇的竹片 形成的紋理有很濃的人爲痕跡 把貝殼敲碎 篩選大小適當的顆粒 撒在漆面上也可以做捻 如今甘爾可最得心應手的是 用絲瓜絡蘸漆起捻 絲瓜絡裏面有很多的機理 它可以吸漆 也可以從裏面向下流 它就像筆一樣 但是筆比較有規律 我們就是取它沒有規律 打捻又稱打點 最基本的要求是捻要立得住 雞蛋清幹了以後很硬 因此加了雞蛋清的漆不容易倒 打捻用的漆比通常用的色漆要稠 因此還需要再加入一些相應的礦物顏料 甘爾可打捻的時候 看起來非常隨意 而且速度極快 卻真正應了那句老話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調漆到什麼程度最適合打捻 如何打出不同形狀的捻 不同形狀高低疏密的捻 會形成什麼樣的紋理 全憑手藝人多年積累的經驗 我下面就打一種比較豪放型的 它這個點起得高立得住 它給刷漆留下一個充分的空間 比如說低的話它刷十遍就滿了 如果是很高的話它刷十遍並沒有滿 很可能二十遍三十遍都會有的 那這個時候就給你做漆漆的留下一個餘地 這個黑的地方跟點的地方的距離 基本上是差不多爲好 如果說過一密了 那麼說中間的這個圈就大了 這裏面就小了就形不整圈 如果中間這個空白的地方太大也不行的 我就講疏密關係就是這一點 它這個點的話最好是每一個點 它都有一個起逼落逼的 它一逼一逼起逼落逼 它都有一個一定的模式的 就是說也可以講是髒法 它還有一種坍塌的過程 坍塌以後它就會變粗了 如果我們這個時候把它做到 位置做到恰到好處的時候 那它做好以後就不能要了 我們留有空間 這種點就是說呈現一個品質性 比如說三個點爲主 那麼說在那個小的結構上它是這樣子 在大的結構上它也是一樣的 做的時候要掌握它漆的那種流動性 迅速地把它布到點上去 要求胸有成竹 手法跟心法要一致 這種點做好的漆壁漆 它如行雲流水般的那種流暢 一種非常靈動的飄逸的感覺 這種漆壁漆做好以後 它會給別人一種很安靜的感覺 禪意十足的 這種漆壁漆可以做到三十多層 它的紋理會顯得更加的粗壯有力 像個漢子 如果說甘兒可在打黃色唸的時候 像是寫草書 打紅色唸的時候像是在寫行書 打綠色唸的時候像是在寫楷書 那在給這個小碗打唸的時候 就是名副其實的打點了 這種念似乎沒有甘兒可所謂的 只是一個個大小不同的點 這隻小碗將呈現什麼樣的紋理 怎樣的氣質 修色漆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道工序 修色漆就是在打好念 完全乾透的漆物上 一遍一遍刷不同顏色的漆 最傳統的做法是刷黃紅黑三種色漆 每一遍都要通體上漆 陰乾後才能修下一道 表面凹凸不平 多遍修塗色漆的漆物 凸起處被磨平後 便會露出錫層的斷面 這就是錫皮漆不用描不用刻 卻能形成美妙紋理的奧祕所在 修色漆講究的是 色漆之間的上下關係 每種色漆的薄厚多少 都要根據經驗預先設計 反覆修塗黃紅黑三種色漆的小碗 經過打磨拋光後就是這個樣子的 這些紋理看似漫無定律 又彷彿有跡可循 令這隻錫皮漆小碗妙趣橫生 但這並不是要飛赴意大利的那隻小碗 即將在米蘭世博會中國館展出的 是一隻紅金斑錫皮漆碗 如何才能讓錫皮漆顯現金斑呢 和甘而可其藝工作室所在的黎陽街 隔新安江而望的 就是著名的屯溪老街 按照地方誌的記載 康熙年間的屯溪老街 已經有相當的規模 清朝末年的屯溪老街 已經是聞名全國的商業街 宣紙、射燕、灰墨、灰漆 這些徽州特產自然是少不了的 曾經老街上也有不少的漆漆字號 後來只有少數幾家店鋪 經營生活用品類的漆漆 如今的老街漆漆專營店一家都沒有 漆漆也幾乎看不到了 屯溪老街見證了徽州漆漆的衰落 屯溪老街上這家燕齋的主人 見證了漆漆藝人甘而可的成長 周曉林射燕收藏家 他燕齋的二樓遊客止步 卻令無數業內人士心嚮往之 二樓收藏着老州最珍愛的燕臺 名曰龜燕樓 中國自古就有用漆漆做燕盒的傳統 龜燕樓裏的這些燕盒 幾乎都是甘而可做的 甘而可的第一件漆器 第一件溪皮漆器 甘而可獨創的凸凹推光燕盒 獨一無二的水滴型燕盒 都收在龜燕樓 多年前周曉林在老街 偶遇一方奇特的眉紋燕 一般的眉紋它是橫的 這樣做 古代的燕是這樣 這些眉紋全部是豎的留下來 我一下就走不動刀了 我覺得這個有一個感覺 飛豹流泉高山流水 一下子就帶來了一個意境 這款燕不能放過 拿回來了要給它配一個盒 誰來做呢 只有甘而可 一年之後燕盒做好了 是一個不是雕琢 簡單雅緻的珠紅推光漆盒 這是山間的一片紅霞 紅風 楓葉 像你們北京那個鄉上的楓葉 紅霞和紅風 留下的瀑布和流水 一對朋友在這樣一個情境下 彈着古箏 聊着天 喝着茶 我想着想着就出現一首詩 金的高山流水起 誘惑君意自蓋亭 秋水落霞 這就是高山流水燕的由來 老周視之爲大橋 總想着再配一個小橋 五年之後 他終於覓得了另一方 上好的梅文燕 那個高山流水 它是從山往下流動的 動的 這個是橫的 一對一對 一根根地飄過去 高山流水 彩雲追月 可以成爲一對姊妹燕 完全一個很美好的想法 誰來做這個河呢 燕河做好之後 卻大大出乎老周的意料 高山流水 彩雲追月 一對姐妹燕 燕河的風格 卻有天壤之別 前者的珠紅推光漆河 靜謐內斂 後者的片雲紋金斑 嬉皮漆河 炫目熱烈 但細細琢磨 又覺得再般配不過了 高山流水 燕河靜靜的紅色 搭配瀑布般 飛流而下的梅文 以河的靜 襯托燕的動 彩雲追月 河是五彩流雲 燕是天高雲淡 用河的動 襯托燕的靜 這對姐妹燕 成爲老周 衆多藏品中的一個傳奇 而觀者 哪怕是門外漢 也能從兩者的對照中 切實體會到 金斑嬉皮漆 獨特的魅力 按照傳統的做法 嬉皮漆用的是黃 紅 黑 三種色漆 肝兒可首創了 將黃金入嬉皮漆 我看到很多嬉皮漆 黃色在漆的作用下 它變得比較帶點綠綠的 不那麼精神 我就想因爲紅色 是沒有物質可以去替代它了 只有銀珠 硃砂 它是最紅的 那麼說只有黃色上面 可以下功夫 黃色裏面是什麼最黃 我想什麼物質加入進去 我想到金黃 金黃 燦爛的 我想只有把黃金加到裏面去 這個黃色才最正 這道工序叫貼金 首先在修過色漆的碗上 刷一層金焦漆 金焦漆由60%的生漆 和40%的銅油混合而成 天然生漆具有很強的粘性 用來起固定的作用 銅油可以延緩生漆的乾燥 因貼金必須在金焦漆 堅幹未乾的時候進行 何謂堅幹未乾 全憑經驗判斷 用手指度輕輕觸碰碗壁 金焦漆被粘起來 到一定程度又彈回碗壁 併發出微弱的聲音 甘而可 就是靠這種聲音的細微差別 來判斷貼金的最佳時機 貼金指的是貼金箔 一個軟毛刷 一把鑷子 摒棄名神 小心翼翼 務求將金箔均勻覆蓋在碗壁上 金箔貼好之後 還要刷一層透明漆 這是甘而可經歷了無數次失敗 才總結出的獨門絕技 金箔太薄 如果在金箔上直接刷色漆 打磨後 金線會太細 甚至根本看不到 刷上透明漆 給金箔增加了一層過渡和保護 而且不會影響金箔的色澤 紅漆 金箔 少量的黑漆 按照一定的次序修圖 見貨黃漆和綠漆 層層堆疊 層層陰乾 積累到一定厚度的時候 就可以打磨了 一件嬉皮嬉氣的品質高低 或者說美觀與否 不僅取決於打捻的手法 色漆的設計 也取決於打磨是否得法 打磨深了 打磨過了 嬉皮嬉氣的紋理 慢慢就沒有了 形不成那種美妙的肌理 但是你沒有磨到 沒有磨到溫 沒有把它磨到恰到好處 它真正好的紋理出不來 最美的嬉皮嬉氣的紋理的呈現 是經過多次打磨 多次調整 微調以後出現的最佳效果 生活中的肝兒可 是個十分溫和的人 但一面對漆器 它就會變得異常苛刻 他的漆器作品 無論內外 都不允許出現一個氣泡或者暗子 要做到這一點異常困難 即便是被皇家收藏的漆器 也難免這一類瑕疵 三層漆加起來 只有一張複印紙的厚度 每層漆又可以分爲上中下三層 氣泡和暗子在中間的加層 要磨掉一個氣泡或者暗子 就要把一層漆的上面兩層都磨掉 還不能磨破最下面的一層 這就意味着 乾兒可能夠精確把握 打磨掉一張複印紙的九分之一的厚度 所需要的力道 即便手藝如此精湛 要打磨多少遍 才能保證零瑕疵 也是未知之數 幾滴清水逝去泥漿 第一片美麗的紋理顯現出來 這是漆皮漆製作過程中 最攝人心魄的一刻 經過細緻的打磨拋光 遠赴米蘭世博會的 紅金斑漆皮漆小碗終於完成 和傳統的漆皮漆漆相比 金斑漆皮漆的顏色更加鮮豔 光澤更加迷人 紋理更具流動性和立體感 氣形和顏色是傳統的中國味 迷離變換的紋理 極具當代藝術的審美情緒 這或許也是這支小碗 可以遠赴米蘭的原因 漆皮漆在製作的過程中 有較大的寬容度和隨意性 過去的寬容度是爲了生產的容易 而爾可先生就用了寬容度的特徵 創造出更多具有表現力的作品 幾乎使漆皮漆變得無所不能 文化學者孫婉萍 對甘爾可來說是亦師亦友的人物 甘爾可開始做漆器 做極致的漆器 都得到了孫婉萍的鼓勵和幫助 上一次這樣的聚會 還是在兩年多以前 儘管對甘爾可的個性和手藝 都非常瞭解 但兩年後再見 孫婉萍還是被甘爾可的一件新作震撼了 我第一眼就看到這個 我腦子有炸的感覺 我說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所以要理解漆器的人 就覺得這個是不可能實現的 這是一個漆皮漆的延伸作品 玳瑁般天幕漆小展 靈感來自劍窯天幕瓷 甘爾可意在用漆器模仿搖變的效果 並表現出劍窯展胎體厚重尖致 底部露胎 右側潤澤 右肢垂留後掛的美感 模仿出右面肥厚這一效果 在傳統的漆器製作概念中 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生漆在它達到一定的厚度以後 超出它的厚度 它就皺皮了 這是一個規律 沒有人可破的 如何使它很肥 但是又不會皺皮 使它的紋理清晰 所以我在想 想不出來 我就仔細分析了漆的乾燥過程 漆只有在潮溼密不透風的環境下 一定的溫度情況下才乾的 那麼說漆讓它幹得慢一點 它不就是不會皺皮了嗎 我怎麼讓它慢呢 我就反其道而行之 我就把漆做好以後做得很肥 把它擺在一個特定的環境裏 讓它乾得很慢 讓它通風的 但是又阻礙灰塵進去 也沒有水分 儘可能地讓它幹得慢 漆開始不幹不幹不幹 但是終究會幹的 幹了以後 它就沒有產生一般的皺皮的感覺 眼看茶盞就要乾透 一場大雨不期而至 很悶 打了一下雨 下面漆塵就迅速幹了 裏面有一點點皺 但是這種皺呢 我講真正是漂亮 就是那種皺得很舒服 很自然 不是人工的 是天成的 那個機理隨着皺再皺再皺 這是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好像這次天幫了一把 他說不要做太平了 從打面開始 面的大小 形狀 高低 疏密 漆的濃稠 顏色 順序 厚薄 空氣的溫度 溼度 甚至手藝人的心情和身體狀況 都可能對漆皮漆器的紋理產生影響 即便手藝人能夠精準地控制這一切 也無法阻擋突如其來的一陣風或者異常雨 因此 漆皮漆器可以預先設計 卻無法準確預判最終的效果 一件作品 至少都要耗時數月才能完成 不滿意的作品 磨掉重做 很可能還不如之前的好 這就是漆體漆器 普通人光是聽聽 但漆人都要皺眉頭 嘎爾可卻樂在其中 我對世上的一切有紋理的東西都特別感興趣 比如說石灰牆上 由於年代歲月的因素 石灰牆會產生的某種激勵 它也是收縮 我趕緊用手機拍下來 那種激勵就是漆皮漆 原來漆皮漆是天成的東西 只是說人類在發現了某種天然的激勵 有感悟了 用漆來去表現天成的東西 天然成器 我說的就是漆皮漆那種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