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天地洛陽》共10集(缺最後一集) P7 - 7. 第七集 依水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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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黎明的曙光又一次照耀洛陽時,
穿城而過的落水仍在默默地流淌。
四千年前,就在這條河的岸邊,
誕生了一座名叫珍遜的都城,
那是夏朝的國都。
三千六百年前,商朝的都城西柏出現在這條河的下游。
兩千七百年前,東周王城還是建在這條河的北岸。
最後,這條歷經了十三個王朝建都的河流,匯入黃河。
一條僅僅只有四百五十三公里長的洛河,
竟能喚醒我們祖先矇昧的雙眼。
在這個河畔,建立其屬於整個中華文明的華麗篇章。
這其中的奧妙,令我們心齒神望。
但今天,當我們俯瞰這條河流,
祖先們千百年前在這裡創建的輝煌,
似乎已被這東流之水悄無聲息地帶走,
變得無影無蹤了。
據史書記載,早在一千三百年前的隋唐時期,
這條河流就已經橫穿當時的洛陽城,
北邊皇帝居住的宮城與南邊百姓居住的禮坊區,
就是藉助洛河被有意隔開。
那時候,在皇城的出口,
曾經有一座橫掛洛河的巨大橋樑——天津橋。
這是一座龜背型橋樑,
據說當時的洛陽人喜歡在月上柳燒之時,
觀賞碧波蕩漾中的天津橋,
從此便留下了洛陽八景之一——天津小苑優美的牽引。
這是洛河上最後的一道橡皮壩,
只要將這道橡皮壩中的空氣抽乾,
河水便會流到壩下,
而進入下游剛河的河牀,
應該就能尋找到一千三百年前那座橫跨洛河的天津橋遺跡。
2008年10月11日,一個充滿霧氣的早晨,
洛陽城邊的這段河流開始排放河水,
被河水沖下來的魚兒成為居民的意外驚喜。
這些世世代代生長在洛河邊的人們,
或許聽說過古代的洛陽八景,
但並不十分了解那座已經消失了的天津橋。
還往東,還往東,拉直了,好,再往南走。
橡皮壩放水的第二天,
洛河河牀終於呈現在人們的眼前。
洛陽文物隊的隊員們通過史料記載與衛星定位進入河牀,
開始尋找天津橋遺址。
這個寬可能是兩米,這個橋墩。
再往南去,就有一排這個橋墩,
還殘存了有四個橋墩。
由於千百年河水的流淌,
使得曾經天津橋存在的地方被泥沙覆蓋。
為了保險起見,文物隊劃出了幾片區域進行挖掘,
鬆軟的沙土,密佈的鵝卵石,為挖掘帶來極大的麻煩。
經過三個小時的清理,他們只挖下去了五十釐米深。
歷史的真相在這一群人的心裡成為焦急的等待。
經過五個小時的挖掘後,
一塊青石終於出現在了考古隊員眼前。
石塊棱角分明,邊線筆直,
人工雕造的痕跡極其明顯。
一千三百多年前,
這塊條石正是天津橋橋墩的一塊基石。
這個,這個,這個,這塊是鐵錫腰,
這個,這個,這個部位,
這個部位是鐵錫腰的這個,
一個鐵錫腰的一個,一個,一個,一個槽,
這是專門鑿出來的,兩塊石頭並排的時候,
它怕這個,這個石頭被水沖移動,
這個,這個也是個鐵錫腰,
這兩塊,這兩個鐵錫腰,
鐵錫腰是這個菱形的卡住它,
兩塊石頭給它一卡,
就是固定這個石,石塊,
這個鐵錫腰固定著石塊,
不讓這個石塊鬆動,
給它把所有的這個石頭全部用鐵錫腰給它,
給它銜接起來,
這樣的這個石頭,
這個,這個橋墩比較穩固,經久耐用。
天津橋最早是建於公元605年隋朝時期的一座浮橋,
唐朝時期改建為石橋,
在二百多米寬的落水之上,
有二十多個橋墩支撐起的這座巨大的龜背型橋樑,
其規模之大,設計之精,
應該是當時世界上最宏偉的橋樑之一,
而擁有這宏大橋樑的,
正是大唐帝國的東都,洛陽。
當那些沿著運河,
從數千公里外逆水而上的船伕們,
看到這座橋時,
他們開心地呼去臉上的汗水,
因為數月艱苦的航程已經結束,
洛陽到了。
涵溝,是那些船伕最初啟航的地方,
也就是現在的揚州。
大概在兩千五百年前的春秋時期,
吳王扶差為了北上爭霸,
從這裡開造了一條連通長江與淮河的河道。
他沒有想到,為霸業開造的這條河道,
竟然成為中國最早的人工運河。
他更沒有想到,
在自己死去一千多年後,
位於江南的揚州,中遠的洛陽,
北方的卓郡,
這三座彼此相距千里的城市,
竟然被一條人工開造的河流連接起來,
這就是隋唐大運河。
從公元605年至公元610年,
隋煬帝命令開通了以洛陽為中心,
南達漁航,北至卓郡,
長達兩千多公里的大運河。
隋唐大運河將淮河、長江、海河、黃河、
錢塘江等水系連成一條龐大的水網,
這既可以便於隋朝對富庶江南的統治,
又有利於都城洛陽糧食和物資的供給。
公元605年3月21日,
隋朝建築家宇文凱接到了皇帝旨意,
決定遷都東京洛陽城。
而就在四天後,
宇文凱又收到了一個命令,
在迎見洛陽時,
還得主持修建人字形大運河、洛陽段的通濟區。
此時,這位已經在洛陽奔波數年的
傑出的工程專家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如何讓新的隋朝國都有一個新的面貌,
讓全國的物資順利輸送到洛陽。
當他想到下、商、州、漢、魏
已有四座都城建在洛河之畔時,
他便有了主意,
讓運河穿城而過,
一個從未有過的壯舉在設計師的腦海中形成。
最終,
宇文凱實現了讓運河穿城而過的大膽設計。
隋書中這樣記載,
開渠因古洛水自西苑入,
而東住於洛。
自西苑因古洛水,東住於洛。
東住於洛。
就是說把洛河這個外國文,
導演是在漢字的洛河裏面。
這就說明咱這段通緝區啊,
這一段通緝區,
那確實就說,
就算證明瞭現在洛河是這段洛河,
導演是這段洛河,
都是宇文凱挖來通緝區。
挖通緝區用的東西。
1964年,
方孝連從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回到洛陽。
三十多年間,
他在史料與現實中尋找大運河的痕跡。
在他看來,
今天橫穿洛陽城的洛河,
是宇文凱修建洛陽城時開鑿的一條河道。
這裏就是人字形隋唐大運河開始的地方。
它最初的名字,
應該叫做通緝區。
開通緝區它要水源,
你沒水源咋辦?
他把這個洛河和谷水給它引過來,
引過來,
從西苑流一直西苑流引,
把谷水和洛河引進來,
而通緝區。
史書中的洛河,
並非今天的洛河。
那是從隋唐至今,
一千多年後,
一條消逝的古代河道。
方孝連必須找到它。
洛陽南城的關聯市場,
是這座城市最大的小商品交易市場。
方孝連尋找洛河故道的工作,
就從這裏開始。
1993年秋天,
方孝連和同事在這裏,
發現了一處新石器人類活動遺址。
這些簡陋的陶器,
來自兩千多年前。
他們的主人,
是生活在這裏的一個原始部落。
古代人類居住的地方,
百分之百都要離水源比較近,
都要鄰近水源。
從這一點來講,
我在腦袋裏就說,
肯定這條古河道,
它是當時洛陽,
洛陽佼佼說遺址,
佼佼遺址都是受以下的,
這肯定是一條大河。
沿洛河向東望去,
五座古代都城同樣依水而建。
當這條線被畫出的時候,
古代洛河便清晰地出現在方孝連的地圖上。
在這張地圖上,
紅色代表今天的洛河,
藍色代表古洛河。
但是,
在一千三百年前,
如何讓藍色的河流,
改道成為紅色的呢?
宇文凱究竟是如何改變這條寬闊河流的奔湧走向呢?
隨書中,
記載有一座建於古洛河上的水利設施,
分洛堰。
它應該是讓洛河改道的唯一途徑。
在洛陽新區,
東西向筆直的開源大道,
是這座新城最寬的馬路。
而這條馬路的方向,
便是一千三百年前古洛河的方向。
宇文凱設計的分洛堰,
應該就在這條大道的下面。
分洛堰其實是一道堅固的石牆,
厚度幾乎等同於這條馬路的寬度。
這道堅實的石牆,
自西向東,
順著車流的方向,
將古洛河一分為二。
然而,
這座水利設施,
在宇文凱看來,
只是略失小計。
有水便能飲水。
在洛陽,除了黃河、洛河之外,
還有伊河、禪河、建河,
可供修建洛陽城市使用。
古語所說的,
無水繞洛邑,
指的便是這五條河流。
今天,
這些河流大多仍在流淌,
北依芒山海地,
南臨秦嶺漁脈,
東接漢涵谷關,
西至黃河渡口,
從高地流入盆地的水系,
讓宇文凱在設計洛陽城市,
遊刃有餘。
而這樣的地理優勢,
使得洛陽,
至今仍是中國北方最富水的城市。
在隋唐年間,
洛陽與天府之國的四川成都,
幾乎擁有同樣的地理優勢,
而這種地勢,
在中國古代的風水學中,
便是巨財寶地。
宇文凱在設計隋唐洛陽城時,
在城中,
每五百米設計一個正方形的房,
當時整個洛陽城有一百多房,
東市的面積是一個房,
而南市擁有兩個房。
史料記載,
南市的入口有十二個,
一百二十條街道兩旁,
排列著三千多家商鋪。
那麼,
當時為什麼南市要比東市大一倍?
市場上到底有什麼奇貨可居?
成群結隊的商旅,
來自哪裡,
又走向何方呢?
2007年,
洛陽市文物隊,
在定鼎門遺址考古挖掘中,
發現了大量駱駝腳印,
那些駱駝的主人來自西域,
他們帶著西域的香料,
胡桃和來自歐洲的玻璃製品,
通過這道城門進入南市進行交易。
這件白釉雙龍尊收藏於洛陽博物館,
它燒製的時間是中國的唐朝,
那個時期的中國人,
尤為喜歡這種胎質潔白又面光潤的瓷器。
白瓷在唐朝達到極盛時期,
當時中國最大的白瓷窯,
是河北的行窯。
中國傳統瓷器,
有南清北白之分,
白便指的是行窯白瓷,
而清,
就是唐人喜歡的這種青瓷。
那個時期,
青瓷最為著名的窯子,
是位於今天浙江的粵窯。
粵窯在南,
行窯在北,
並且各建在隋唐運河人字形的兩邊。
1300年前,
這些瓷器通過運河來到洛陽,
很快便被送上了南市的貨架。
西域商人趕著駱駝,
沿著絲綢之路來到洛陽,
進入南市。
而千里之外的燒瓷工人,
將瓷器裝進船艙,
沿著運河運輸到南市。
最繁盛的時候,
三千多家商鋪經營著
當時隋唐王朝所有能夠交易的商品。
這些貨物匯集到南市,
又從這裡被發送到中國各地,
以及西域和日本。
運河與絲綢之路在洛陽的交匯,
使得洛陽南市成為了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市場,
和最大的商品集散地。
當年,那些裝滿瓷器的貨船,
到達洛陽的第一站,
就停靠在這個地方等待卸船。
這裡是洛陽城一個叫做梅紮坑的地方。
坑是這裡老百姓對於低窪地勢的形象描述。
很多年前,
當下水管道還未鋪設的時候,
每逢雨季,
彷彿整個洛陽城的雨水都會流到這裡。
梅紮坑的居民並不知道,
在一千三百年前,
宇文凱在洛陽城的設計圖紙上,
有意在這裡挖出了一個巨大的深潭,
叫做心潭。
沿運河來到洛陽的船隻,
就停泊在這裡。
那時候,
有三千隻往來於運河之上的大帆船,
常常會堵塞運河水道。
到了公元七百零一年,
唐朝繼續營建心潭,
使這裡天下舟船所及,
長萬餘艘。
在這些船上,
不僅有河北行遙的白磁,
浙江越遙的親磁,
還有帝國最重要的物資,
糧食。
這個巨大的深坑,
是在二十多年前被發現的。
一九七一年,
交織鐵路車輛段修建之前,
洛陽文物部門,
在這裡發現了一個口徑十二米,
深度近九米的大坑。
當考古人員小心翼翼,
挖開坑底的土層時,
黃色變成了黑色。
經過研究發現,
這竟然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的稻米。
原來,
這巨大的深坑,
竟然是一千三百多年前,
唐帝國存放糧食的倉窖。
在倉底,
考古人員還發現了一塊,
刻有文字的方磚。
在這塊方磚上,
找到了關於這些稻米,
當年的一些信息。
公元七百零四年,
一萬三千多旦來自江南的糙米,
經過運河,
運抵洛陽。
如果不是埋藏了上千年的史光,
而炭化,
這些糙米的重量,
就相當於七十八萬公斤。
他們起航的地點是蘇州。
當這些糙米被運抵洛陽後,
很快就被全部倒進了
這座名叫韓家倉的倉窖中。
韓家倉的倉窖並非只此一個,
就在它的旁邊,
還有四百多座同樣的倉窖,
整齊地排列著。
作為農耕文明時期的古代中國,
糧食不僅僅意味著生命,
它還是這塊土地上
戰爭和權力的特殊籌碼。
在那樣一個時代,
國家如果不能掌控充足的糧食,
不要說外患,
即使是內亂,
便足以導致王朝的坍塌。
因此,對韓家倉考古時還發現,
這個有著四百餘座倉窖的建築群
和帝國的皇城僅僅一牆之隔。
在落河流入黃河的入口處,
還有一座擁有三千多個倉窖的落口倉,
它是帝國最大的糧倉。
如此緊密的排列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運河帶來的便利交通。
從大運河南北兩端運來的糧食
倒進了這些地下倉窖,
然而在一千三百年前,
這麼多糧食又是如何保存的呢?
這些倉窖都被挖掘成一個口大底小的土窖,
將窖底夯實後,
便用火烤燒使底部堅硬乾燥,
然後鋪一層灰渣以防潮濕,
接著在灰渣上鋪設木板,
木板上墊草,草上鋪席,
窖壁周圍也砌有木板,
當窖中分層堆放糧食時,
每層之間用席子隔開,
裝滿糧食後,
在窖口部位掀蓋一層四十到六十釐米厚的穀糠,
再蓋上席子,並用泥土密封窖口,
最後在這層泥土上栽種一棵小樹,
當樹葉發黃的時候,
說明窖裡的溫度過高,
而綠色則代表一切正常。
漢家倉北牆外便是今天的龍海鐵路,
一道矮牆隔斷了千年的時空,
一千三百年前,
隋唐大運河與絲綢之路再次相會,
水路與陸路溝通了中國東西,
一千三百年之後,
中國的龍海鐵路又被稱作歐亞大陸橋的一部分,
同樣貫穿東西,
新的交通讓隋唐大運河失去了往日的光環與作用。
但是,直到中國最後一個清王朝時期,
洛陽的商貿依舊因襲傳統水路而發達,
從當年漢家城沿著禪河順流而下,
便會看到這座建築,路澤會館,
這就是當時山西商人的會館,
如今,這裡已成為洛陽民俗博物館。
而山陝會館則是明清時期,
山西和陝西商人在中國所建最大最多的會館,
現在我們還可以看到,
當年山西和陝西商人捐助銀兩建設會館的紀錄,
這些外地商人為何對於這座古城如此情有獨鍾,
原因只有一個,河水並未消失。
而山陝會館就建在洛河岸邊,
會館戲樓上的木雕是雙龍戲珠圖案,
所謂的珠是一隻巨大的蜘蛛,
在那些商人的理想中,
蜘蛛的八條腿寓意著四通八達,財源廣進。
今天,隋唐大運河雖然已經成為了遺跡,
但是從古至今,發達的水系一直滋養著洛陽,
也為洛陽這座古城帶來最初的文明,
曾經的輝煌和今日的繁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