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世間太窄，容不下天才

你的生活是否盡如人意 我最近一直在回味李赫在二十歲的時候寫下的一首詩 同樣是二十歲 李白寫大鵬一日同風起 扶搖直上九萬里 杜甫是慧當靈絕頂 一覽衆山小 而王博在《藤王閣序》裏面也盡情揮灑他的才華 落霞與孤霧齊飛 秋水共長天一色 而二十歲的李赫寫下了一首《苦晝短》 裏面有兩句 道盡了人生的歲月蹉跎 他說 吾不識青天高 皇帝后 惟見月寒日暖 來奸人壽 這個奸字把我們人生中那些庸庸碌碌的瞬間 寫得透徹 明明用盡全力 依然竹籃踏水 所願成空 驚起卻回頭 發現歲月已經過了大半 這個時候 恍然大悟 擊垮我們的可能並不是一件大事 或者一個重大的苦難 而是一天又一天的消磨 有人說 熬字太苦 烹字太烈 唯有煎 文火慢煎 一點一點炸透骨髓 讓你親眼見着 卻無可奈何 最後唯有認命 李赫在二十歲 寫下了這一首千古絕望的詩 二十七歲 他就因爲重病和憂鬱而死 可能很多人都已經忘了 那句抱君黃金臺上意 提攜玉龍爲君死 也是他寫的 壯志凌雲 誓死如歸 是十八歲的李赫 所以 什麼是屍鬼李赫的遺憾呢 十八歲以前 他是公認的天才 少年壯志 渴望堂食忠心 因此他付出了超乎想象的努力 成語的這個嘔心瀝血 嘔心說的就是李赫 那個時候的他 經常騎一頭小毛驢 漫山遍野地跑 等回到家 荷包裏面會塞滿樹葉樹皮 寫的全都是路上搜集來的靈感 然後他會連夜把靈感 變成一首又一首的詩 以至於他母親都會說 說我兒要將心都嘔出來 纔可罷休 就是這樣一個 努力的讓人有點心疼的天才 就他十八歲的時候 帶着自己最好的作品 叩響了當時的國字典教授 韓玉的大門 就是那首煙門太守行 這是一個老題材 韓玉本來沒有興趣 但當行卷緩緩打開 李赫那奇軌的才華 他的英雄夢想 展露無遺 韓玉很驚喜 就這樣李赫得到了韓玉的認可 只差考中進士 就算正式踏上了功名之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他的父親突然去世 按照大唐律令 必須守孝三年 期間不得參加任何的考試 結果等三年過去了 再次參加考試的時候 一封舉報信 把他徹底拉到了谷底 舉報的理由是 說李赫死了三年的父親 他叫李靖肅 名字犯了進士裏的靖字的忌諱 韓玉惜才 他馬上寫了一篇 《會變與他們距離力爭》 可惜 李赫面對的不是什麼錯 而是人心裏的妒忌 排斥 最終他失去了考試資格 一起失去的 還有之前二十多年的心血與少年氣 他悲哀的說 長安有男兒 二十心一宿 好在另一邊 勃勒韓玉 給他找了一個鳳禮郎的活 什麼是鳳禮郎 國家舉行祭祀典禮的時候 負責告訴文武百官 他們的站位 跪拜的禮儀等等 有的時候還要給齋壇守夜 枯燥而繁瑣的活 而且還戰戰兢兢 這的確不是李赫該有的選擇 但他心裏很清楚 如果說想繼續走下去 這是唯一的選擇 他一邊自嘲 禮節乃相去 憔悴如除狗 一邊打起精神 日復一日地寫詩 像《李平空紅穎》 還有《敢諷無首》等等 這些大量鍼砭石壁的作品 都是這個階段完成的 可即便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三年過去了 也依然沒有人看到他 辭官回家的途中 他寫下了 摔籃送客咸陽道 天若有情 天亦老 接下來他給了自己 最後一個機會 投筆從戎 他從八一四年秋天出發 一路高歌着 男兒何不帶吳溝 收取關山五十州 他一路去山西長治 投靠那的節度使 西式美 然而不到兩年 軍內的局勢 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結果呢 是西式美請辭 李赫當然也再無出頭的可能 萬年俱灰之下 一場大病之後 李赫病逝於自己的故鄉 回看詩鬼李赫這一生 少年凌雲痣 到頭來 空嘆百無一用是書生 想了想 要怎麼去形容這種 痛苦和絕望呢 五經中外都有 卡夫卡寫 有一把寬闊的鮮肉切刀 正在我體內 勻速切出很多很薄的片 然後一片一片飛離出去 餘華說 這是自我凌遲 黃小波寫 生活是一個 緩慢受錘的過程 萬語千言 我想都不及 開頭提到那一首詩 吾步是青天高 黃帝后 惟見月寒日暖 來肩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