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100位女性聊天】 中大老師：詩歌和寫作是我心靈的後花園，但我建議年輕人先賺錢 | 和100位女性聊天&馮娜（上）

你的語言其實就是你自己 你的語言就是你的存在 如果我不表達自己 我坐在這裏 大家只能看到我的服飾語言 我的面部語言 但是我用我的語言在召喚你 在跟你對話 你會確實地感到我的存在 就有些人佔據了他的心思的東西太多了 一會兒他想賺錢 一會兒他要有很好的家庭 我覺得現代人的心是太擁擠了 所以在這種很擁擠的心裏 它是很難誕生失憶的 生存是最重要的 就是先滿足自己的生存 然後你在這種生存的過程當中 在自己的身邊種花 你先有一塊地 你再種花 哈嘍 大家好 又到了我們星期七和一百位女性聊天的時間 那麼本期我們來到了美麗的中山大學校園 並邀請了這邊的一位老師 請她簡單地做個自我介紹吧 哈嘍 大家好 非常高興能在這個平臺與大家見面 我叫馮娜 是中山大學的一位老師 同時也是一位寫作者 一位詩人和作家 來好多光環呀 這段短短的自我介紹裏面 給自己貼了很多標籤 是 其實大家首先肯定好奇的 應該是這個鍾大老師的身份 因爲在我們普通人的心目中 就是鍾大老師是一個相當高的一個社會地位了 有着 對 而且是很多人就是夢寐以求的那種職位 就是不知道您是怎麼進入這個中山大學的呢 嗯 如果你這樣說來的話 我就追溯到我剛進入鍾大是2003年 所以可以說這個中山大學已經 我們相互陪伴已經21年了 就佔據了我生命的可以說是大部分的時間 因爲我現在還沒有到40歲嘛 所以它已經超過了一半的時間 那我自己呢是從雲南2003年的時候到中山大學求學 然後一直就留在這裏 然後在這裏繼續求學工作 然後在這裏生活 在廣州這個城市也已經度過了我21年的觀音 所以那個可能在大家看來 中山大學的老師呀 或者這樣的是一個身份 但是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日常的生活 因爲它畢竟是每一天我都在這個校園裏面 然後可以說是一個地道的鐘大人 我從高中的時候就開始寫詩 然後呢我到大學之後一直到現在一直堅持寫作 所以我的寫作也伴隨我20多年了 主要是寫詩嗎還是 寫詩也有些小說 我是各種題材都有一些涉獵的 但是呢以寫詩爲主 我注意到你寫的詩啊 就是之前那本像詩經的對吧 裏面是寫了很多植物的 是的 對你是對植物特別感興趣 對這就是我的一個興趣愛好的召喚了 就是我自己本身在雲南 我可能在這種植物王國裏面嘛 天然對這種植物也有興趣 來到廣東之後 廣州也是很多植物的壓熱帶的這種熱帶的環境裏面 我們也會看到各種各樣的植物的存在 然後呢我又有一個朋友也是他就跟我聊起 在詩經時代還有在我也寫了一本誦詞中的植物 對然後呢他說你今天看到的植物在詩經時代是否存在 就是詩經時代的那個詩經裏寫的植物 在今天是不是還依然存在 我就覺得那不妨寫一些詩經中的植物和誦詞中的植物 而且我們也會看到就是我們每一代人在這個植物身上賦予的這種情思 這種文化的底蘊它是不一樣的 是非常有意思的一個探討吧 對而且聽起來很浪漫啊 是非常浪漫的 其實怎麼說在我們的少年時代或者是中學時代 乃至大學都可能會有很多人都在都嘗試寫詩 但是一旦進入社會之後就很少有人有這種詩心了 對很多人提過這個問題 對因爲你工作壓力的增大 而且身邊的人的這些各種活動的節奏 他都沒有給寫詩留出一個位置來我感覺 你是怎麼保持這個創作的呢創作能力 這個問題確實好多人提過 就是有很多人都是校園詩人 然後他終身都是一個校園詩人 因爲他出了校園之後就再也不寫詩了 對所以呢那個首先我覺得這個確實寫詩的 打斷一下我覺得你說的這個很對 校園詩人然後你一直沒有出校園 所以你一直可以寫 對一方面是這個原因吧 就是我一直在學校裏還是保持着一種生活的一貫性 我覺得這個還是很重要 那其次我覺得這個一個人的一顆詩心還是很重要 就有些人他成年之後他的那個心裏面的 佔據了他的心思的東西太多了 一會他想賺錢一會他要有很好的家庭 然後呢他在任何一個角角落落翻翻面面 他都需要去把自己的心力給獻出去 所以的話我覺得現代人的心是太擁擠了 所以呢在這種很擁擠的心裏他是很難誕生詩意的 這樣對你難道就不操心賺錢嗎 你也會吧 我操心呀我也有各種世俗的壓力和世俗的困惑 但是這也不能繁殖我喜愛詩歌 因爲我覺得它是我心靈的一個後花園 每個人都需要這樣的一個後花園 然後呢我覺得就是還是看你自己的熱愛吧 就是每個人他都有世俗的壓力 他都有可能遇到生活的波瀾 但是在這種狀態裏面就像這種風雨飄搖的時候 他仍然沒有放棄這種一貫性 那他肯定有一個穩如磐石的東西 這種東西可能是熱愛 他有一個穩定的核心 對他也有可能今天我們所說的這種內核的穩定等等 就是我們一個內心世界的一個安寧 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的 嗯好我剛聽出來了 你的心很大 因爲它裏面有一個後花園 我們我可能就只有個兩事兩聽 你還有後花園 不是那是因爲你不願意把你的後花園敞開 可能 對這就是那個秋天的校園 是吧那種陽光還是不一樣的 雖然現在廣州還是很熱 但是還是有秋觀的那種明媚的感覺 嗯還是有吧 你待了這麼多年了 你不會覺得厭倦嗎 不會因爲它有很多的變化 就你看我們在一成不變的風景當中 其實如果我們留心的話 它還是會有很多的不同 你看就比如說今天撿過草地是吧 草坪是不一樣的 對確實都拋的有點禿了 對我們都會聞到這種草的芬香是吧 然後在這種秋天的陽光底下 跟在夏天暴曬的這個太陽底下 這種草地它的反射的觀也是不一樣的 其實那個時候可能從外國的詩歌開始啓蒙 國內的詩歌你讀過一些誰的那些人的 國內的就太多了 因爲我們每個人的這個我們小學的時候 我們讀幼兒園吧 我們每個小孩的啓蒙不都是彈詩送詞嗎 所以我們中國人的這個詩歌啓蒙 是從非常古典的這種詩歌開始的 但是從那個我自己有意識的去閱讀的話 我還是就是非常喜歡讀現代詩 那中國的很多現代詩人的詩歌 我覺得都還是有所涉獵 包括現在的很多年輕人的詩我還是很愛讀的 因爲我很想通過他們的詩歌來看 他們在思考什麼樣的一些命題 他們在使用什麼樣的語言 就不要小看我們的語言 我覺得語言是很重要的 因爲語言是我們整個的文化的一個表徵 我們在使用什麼樣的語言 其實就是表徵着我們的時代 它在怎樣演進 你看這些年輕人他會使用一些 比較有機械感的語言 或者是網絡的用詞熱詞是吧 非常多 我們其實每一天都在參與着 塑造我們的這個漢語的文化 你看我們在說什麼樣的詞 其實就是在塑造什麼樣的文化 所以我一直都會強調說 我們一定要重視自己的語言 不要去敗壞我們的語言 所以你有沒有覺得現在這個語言環境 是整體是有點退化的 因爲網絡熱詞越來越多 應該說我們的語言環境是比較複雜化吧 現在就是它仍然還有一種 優雅的精確的這種現代性的語言存在 對吧 像我們現在的交流 我覺得基本上還是在這個水準以上的 然後還有一些就是它是非常氾濫的語言 就是我們不加節制的一些語言 比如說你看一些網絡用詞 而且我們也會看到一些很粗俗的詞彙 一些很粗俗的表達 或者是我們會覺得這是我們的語言當中 本身不應該進入的一些方式 但是還有那麼多人都在使用它 你就會去了解它背後的成因嗎 就是我覺得任何存在它當然都是合理的 但是我們要理解這個存在合理 它背後是一些什麼樣的邏輯 就是哪些人在使用這些語言 而且這些語言爲什麼會得以流行 就是這些現象我們是值得關注的 特別作爲一個年輕人來說 我覺得我們還是對自己的語言真的是要關注 你的語言其實就是你自己 你的語言就是你的存在 就像今天我們兩個在這裏對話 如果我們不用自己的語言表達自己 其實我們這兩個人對於我們的觀衆來說 我們是不存在的 對吧 對 這個觀點很棒 對 所以你看語言就是我們的存在 如果我不表達自己 我坐在這裏大家只能看到我的服飾語言 我的面部語言 我的表情是吧 微動作等等 但是我用我的語言在召喚你 在跟你對話 在跟你交流 你會切實地感到我的存在 這種感覺 這種存在是非常重要的 你看每一代人他都有自己的語言 我們今天舉個最簡單的例子 去KTV唱歌是吧 我們每一代人都會選擇自己熟悉的歌曲 就一下子拉開了這個代際的差距 那些歌曲的語言的表達 就是那一代人的表徵 它就是那個流行 它最後沉澱下來的東西 還有就是我們每個人說出的語言背後是什麼 你看我今天隨意地說了一句話 因爲可能我是老師 我會很重視我說的一些話 因爲我說的一句話有可能會戳中一些人的心 我說的一些話可能會鼓舞一個人的心 所以這句話的重量 它可能在很長時間內或者很多年之後 它會生效 就是有一些話它會有迴響 對 它可能有一些話像一顆種子一樣 種在他的心裏 在很多年之後它會長成蒼天大樹 那我之前也會遇到我的一些學生 我其實遇到了一個學生在那個書店工作 他過來跟我說話 他就跟我說他在他工作之後才慢慢地想到 我以前在課堂上跟他們講過的 一個叫蘭蘭的詩人的詩 他說他寂寞的時候 他現在就會讀一讀那些詩 他就是在這個過程中 他又回到了大學時代 但是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多麼的珍貴 我覺得他能夠在這麼多年後 能夠理解到我們當時讀的一些詩句 我們當時一起共寢過的一些東西 我覺得這就是教育的意義 也是我們每個人自我教育的意義 也是這種時間賦予每一個人的一個饋贈吧 那種畢業之後還保持着很長聯繫的學生 有的 最長的保持多久 十多年吧 甚至更久吧 我有很多學生現在他們 因爲現在是微信時代嘛 好多他們都有我的微信 有些時候也不一定常常聯繫 有些時候我也會給他們點個贊啊 或者他們在那個節日的時候啊 或者是逢年過節也會相互問候這樣子 我在有一些學生還是很浪漫的 因爲可能是學文學的一些 他們還會給我寄一些很特別的小禮物什麼的 有的時候看到還是很感動的 就是有很多學生 在用他們的方式啊來表達這種感情嘛 就是人是需要這種感情的滋潤的 對 我覺得這可能也是在教書文學的一種 額外的福利 因爲文學它畢竟是更加面對內心嘛 所以你們之間的交流會更加走心 你是在教那個創意寫作對嗎 嗯對 那你在教的這個過程中 你也會向學生們就是講一講這個建構語言的重要性 當然會 這個可能 你會特別提出來讓他們不要使用網絡語言嗎 哦不會 因爲我有些時候也會使用 因爲有一些網絡語言就非常的形象 非常的有意思 比如說像奔線這種詞啊 就是在過去時代是不可能存在的嘛 因爲對我們沒有網絡上的交流就不存在奔線嘛 是吧 我們可能有筆友 我們可能書寫信件等等是吧 我們在你看筆友這個詞也是很有時代感的呀 我會請大家去關注我們的每個時代的這些熱詞 或者是一些詞 它背後就是它到底是宣示着哪一種時代的一個精神 因爲你看我們在這種網絡時代 它有這麼多的網絡熱詞 就其實也是爆炸式的告訴我們 這個時代它出現了這樣的一些文化現象 對吧 我們的人類的精神世界已經達到了哪些角落 是不是 我們其實有很多熱詞 它並不一定說是我們不能使用的或者怎麼樣 而是我們要去甄別它 就像是我們每個人 你假如想成爲一個優雅的人是吧 那你假如想成爲一個我們覺得是一個有品位的人 或者等等 你肯定就會避免去做一些沒品的事情 對吧 等等 這個就其實是一個篩選 但我覺得每個人都是要做一個篩選的工作的 你看你也會篩選自己身邊的朋友 你也會篩選自己的一些不好的習慣 對不對 我覺得我明天開始我要努力的對我的身體好了 所以我不能熬夜了 這也是做一種篩選 所以我覺得就是鑑別和篩選 也是在我們網絡的這個時代的一種素養吧 我們也經常會說信息素養吧 信息素養不就是篩選信息的能力嗎 也是一種 是 不過呢 我現在面對這種浩如煙海的這種網帖或者這些文字啊 我就有一個簡單粗暴的標準 凡是出現了很多網絡熱詞的 我就自動撇到一邊 這就是你的篩選標準 對 我就會判定它不太值得一看 這是你多年的經驗告訴你的嘛 所以這個生活的經驗很重要 因爲經驗它能夠幫我們省很多的事兒 因爲它就節約了我們的篩選成本 對對對 那種架子 就是你不太會去用這種師長的身份去判斷別人 對對 評判別人 是的 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的 因爲特別是大學生 他們都是成年人 他們自己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他們有一定的自己的對世界的認知 哪怕他們的有些認知 在我們看來還是有一些小小的偏差 或者是說還是比較單一的嘛 但是呢 這是畢竟是他這個年齡階段 以及他們現在的這個認知決定的 我覺得這些都是跟他這個階段適配 對 跟他的這個生命的經驗啊 等等有關係 慢慢的 我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 所以我每次有些時候看到他們的一些行爲習慣或者等等的時候 我就會想 哎 其實我年輕時候也這樣 會心一笑 我早玩過了 然後就 對 是的 就是這些都是姐姐們已經從事過的事情 所以你就會心一笑 然後也就過去了 然後呢 他們的困惑也會覺得 哎 我們當年也這樣困惑過 對吧 他們遇到的迷茫 我們想想 哎 以前我們的迷茫可能還更多 所以想一想就覺得一代又一代的人 其實我們的人性啊 我們的生命 還有我們的有一些東西其實就是相通的 他就可能只是技術在迭代 你看我們運用了互聯網啊等等 但實際上有很多東西它還是一致性的 現在這個時代你感覺是越來越浮躁的 而且是越來越急功近利的 就比如說剛畢業的這些學生 他們可能想選擇做一些自己真正熱愛的東西 比如說做一些文藝創造啊之類的 但這些東西不能帶來短期內的現實利益 對 這個時候他怎麼辦呢 他好像沒有別的辦法 他只能去選擇一些自己不喜歡的 所以我對青年人的建議就是 首先要解決經濟基礎的問題 因爲我們都知道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這是一個真理 這是真實的 就是你會在社會的各個方面 體會到這句話的力量 因爲你如果一個人在經濟上沒有辦法獨立的話 你說你的思想獨立這是不太可能的 就是特別我們也會看到有很多女性 她之所以沒有辦法離開她的那個遠生家庭 或者是沒有辦法離開她糟糕的婚姻 就是因爲她的經濟上 那其實我們會看到假如說 一個人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定的生存能力 和經濟基礎的話 他在這個的層次之上 他可以去考慮更多的興趣相關的 就是很多人會覺得 你作爲一個詩人一個作家 爲什麼還要談這些 其實我覺得 經得起考驗的人 我覺得不談反倒還是有點虛僞了 對 所以的話我一直在強調經濟基礎 就是這個話題 假如說你沒有經濟基礎 其實你是沒有辦法很好的創作的 所以我覺得我能夠創作 是因爲我給自己先提供了一個保障 所以我也不建議青少年 在沒有這種保障的前提下 就說辭職 去做一個詩人 去做一個作家 這是不太靠譜的 我覺得無論你有什麼樣的 高遠的精神的追求 你還是要腳踏實地的 每個人都是要先去 生存是最重要的 就是先滿足自己的生存 然後你在這種生存的過程當中 然後再在自己的身邊種花吧 就你先有一塊地 你再種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