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 豁達豪邁,沉著痛快,無愧詩豪劉禹錫

文武双全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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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次觀看·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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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樣才能摧毀一個人
是奪走他23年的青春
創造一個連蘇軾都自愧不如的貶折記錄
還是讓他眼睜睜看著摯友和愛妻
在顛沛流離中相繼離世
命運把這一切都砸在了他身上
但他不僅沒被摧毀
反而活成了七朝元老
用一生的逆境寫出了陳舟策判
千翻過
病術前頭
萬牧春
今天我想用40分鐘的時間
帶大家認識一個不太一樣的
劉雨昕
公元755年
安史之亂的鐵蹄
踏碎了東都洛陽的珠樓畫棟
一夜之間
滿是烽火和逃亡
劉雨昕的父親劉旭
就在這場亂世的洪流裏
攥緊了尚未展開的仕途之夢
這年的劉旭剛滿30
本要奔赴科場搏一個進士出身
對他而言
這不說能光宗耀祖
至少能讓家族在洛陽的根基再穩幾分
可叛軍的號角
吹斷了趕考路
他只能帶著老老小小一大家人
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埋著祖先的故土
當劉氏一族
隨著難逃的人流
終於在江南嘉河找到棲身之所時
整個唐王朝的政局
還在走馬燈似的
患亡易主
正如杜甫後來寫的
《烽火連三月》
家書抵萬金
那幾年裏
平安已是奢望
更別提什麼仕途理想
劉旭望著江南的煙雨
總忍不住想起洛陽的老宅
故鄉遠了
光耀門楣的夢
也被戰火烤得焦黑
劉雨昕的母親盧氏
出身名門泛揚盧氏
本該是養尊處優的大家閨秀
可嫁給劉旭後
卻始終沒能盼來孩子的哭聲
直到大歷七年
年近四十的劉旭夫婦
終於有了第一個孩子
她就是劉雨昕
這遲來的孩子
本該是家族的光
可命運偏要潑一盆冷水
小雨昕自幼體弱多病
湯藥成了家常便飯
或許就是因為過早嘗遍的苦
讓她比同齡人更早讀懂了
生命裏的沉與重
後來她筆下的陳舟策判
千翻過
大抵早從童年的藥香裏
釀出了幾分底色
好在江南的煙雨給了些許的溫柔
多少沖淡了屋子裏的藥味
而劉旭則是把自己沒能實現的抱負
全壓在了兒子身上
家教嚴得近乎苛刻
後來劉雨昕回憶起這段日子
總說事為如兒事
家本如宿
業在藝文
哪怕身子弱
學業也不能荒廢
可能是從記事開始
他的清晨就是伴著詩經的
抑壓誦讀開始
不過劉雨昕天資聰穎
父親教的字句過目
就能記個七八分
這讓劉旭多了些慰藉
當時的江南
是北方文人逃難的避風港
也成了劉雨昕最早的文化沙龍
而他當時
就是在吳興山中的一座古寺裏
遇見了當時極富盛名的詩僧
角然是南朝大詩人謝陵運的十世孫
在江南詩壇是頂流大佬
詩人稱之為吳忠詩人之首
顏真卿
韋映悟
陸禹
這些文壇名家
都常圍著他談詩論畫
《唐才子傳》更說他的詩是
情至顯雅
為諸僧之冠
當時的角然已年過花甲
頭髮花白
卻精神絕朔
劉雨昕看著他
揮毫潑墨
聽著他和凌澈推敲詩句
彷彿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偶爾也學著搖頭晃腦地吟上兩句
以至於角然脫口而出
這孩子日後必成大器
可能是為了治癒纏身的病痛
劉雨昕還一頭扎進了醫書裏
攻讀本草
素問
試圖從古老的智慧中
為自己找到一幅良方
就這樣
在書卷和藥香的交織中
那個瘦弱的少年
不知不覺已長到風華正茂的年紀
不僅能詩善文
更對天文
醫藥
音樂
無一不通
真元五年
有個大人物來到了江南
淮南節度使杜祐
杜祐既是晚唐詩人杜牧的祖父
更是寫下中國第一部典章制度通史
通典的史學家
不知道是有人舉薦
還是杜祐早聽說了劉雨昕的才名
這位五十多歲的高官
居然親自找來了剛滿21歲的劉雨昕
讓他起草一篇奏文
這就有了後來的
《為淮南杜相公論西戎表》
也是這一年
劉雨昕下定決心
赴京考進士
可唐朝的科舉制度
不是你說走就能走的
要由掌管選舉的地方官選拔推薦
纔有資格去長安應考
好在劉雨昕的文明早已傳開
得以順利地獲得地方官的舉薦
嘉禾到長安千里迢迢
劉雨昕索性提前一年啟程
在那個蕭瑟的秋天
劉雨昕告別了父母
帶著整個家族的期盼
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京城長安的漫漫征途
甄園九年的春天
長安城裡擠滿了像劉雨昕一樣
心懷熱望的年輕人
他們從五湖四海而來
懷揣著昭慰田舍郎
目登天子堂的夢想
卻在剛踏入長安的一刻
就被科舉的殘酷現實
潑了一盆冷水
按登科技考的粗略統計
唐朝進士科的錄取率不到2%
說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都毫不誇張
當年的省市試題是
考題裡有朝堂對風調雨順權衡公正的期許
也有著對學子才思的考驗
最終放榜時
千餘名考生裡只錄取了32人
而劉雨昕的名字就在其中
命運的巧妙安排還不止於此
同榜中還有一位叫柳宗元的
出身河東柳市
在當時同樣是響噹噹的存在
兩人一見如故惺惺相惜
才華和抱負更是不相上下
我們不難想象
在長安的某個酒樓上
兩位風華正茂的青年
一定也曾憑欄遠眺
許下俯拾記物的宏願
那股少年意氣
怕是連春風都要遜色三分
不過在大唐中了進士
僅僅是拿到了仕途的入場券而已
真正的頂尖學子
還會將目光鎖定在難度更高的
博學洪辭科上
劉雨昕和柳宗元自然都在此列
可命運偏愛開玩笑
這年五月
柳宗元的父親突然病逝
按理誌他必須立刻返鄉守校三年
眼前的考試也只能無奈放棄
送別摯友的滋味想必不好受
但劉雨昕還是獨自走進了考場
結果不負眾望
再次高中
此刻的他本該趁熱打鐵
在京城裏為前程鋪路
可他並未如此
反而掉頭奔向洛陽
只為看望年事已高的祖母
這份孝心與牽掛
倒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直到箴元十年
二十三歲的劉雨昕才重返長安
路過華山時寫下《華山歌》
字裡行間滿是奮發向上的少年意氣
此時的大唐正處於一個微妙的時期
德宗晚年日趨保守
宦官專權
藩鎮割據
如芒刺在背
京城的文人圈子倒是熱鬧
中日高談闊論
但在劉雨昕看來
多是空談誤國
期間還有件趣事
一次劇談中
通室舍人催抗的女兒
突然心口絞痛
眾人束手無策
劉雨昕卻立刻尋來帝皇
用冷桃水讓其服下
片刻後吐出異物
病痛隨即而解
箴元十一年
劉雨昕迎來了他科舉路上的終極考驗
歷步取師科
這一關難道連後來的文壇領袖韓愈
都三世不敵
蹉跎十年
可劉雨昕又是一考即過
短短三年
連登三科
這份耀眼的成績單
在群星璀璨的大唐
也屬鳳毛麟角
此時在所有人看來
劉雨昕的仕途已是一片坦途
不久
他被授予太子教書一職
負責在東宮教理典籍
清閒又體面
與萬卷書為伴
這對愛讀書的劉雨昕而言
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差事了
可好景不長
一年多後
父親離世的噩耗傳來
作為家中獨子
他立刻放下京中一切
前去奔喪
將父親安葬於行陽祖墳後
他回到洛陽老宅
開始了為期三年的守孝生活
老宅的旁邊有片湖
草木叢生
在那些情好的黃昏
這個位極而立
便冥滿精華的年輕人
常常獨自來到湖邊
望著天邊流雲
靜靜出神
他或許在想自己那剛剛開啟
卻又被迫暫停的未來
只是當時的他還不知道
一場更大的政治風暴
和更為波瀾壯闊的人生
正在不遠處
靜靜的等待著他
為父親守孝的三年雖然清靜
但劉雨昕的心
卻從未真正遠離過
千里之外的家國天下
而此時的大唐政壇
也確實一刻都未曾消停
真元十六年
徐州節度使張建峯病逝
他的兒子張陰竟不等朝廷旨意
便自作主張地接管了兵權
這無異於公然向朝廷叫板
唐德宗龍顏大怒
當即拜淮南節度使杜右為相
命他前去收拾這個
不知天高地厚的藩鎮君二代
而此時杜右正缺一個
文筆出眾的幕僚
瞬間就想到了劉雨昕
他不僅欣賞劉雨昕早年的文章
也念著和劉雨昕父親的舊情
如今故人之子
守孝期滿
又正是用人之際
一封書信送至洛陽
杜右正式邀請劉雨昕
出任他的節度使
這個職位屬於是主帥的首席文祕
專門負責起草軍情文書
劉雨昕又怎麼會不動心呢
一方面
他對藩鎮割據的禍害早已恨之入骨
另一方面
在幕府任職不僅升遷快
俸祿也高
能讓母親過上更好的日子
幾番思量後
他告別母親
毅然投筆從戎奔赴杜右的軍營
到了軍中
劉雨昕纔算見識了
什麼叫真正的官場實務
65歲的杜右
雖是文史大駕
此刻卻身兼數職
忙得不可開交
劉雨昕的到來
恰好補上了這個缺口
他幾乎成了杜右的影子
通宵答旦的草擬文書
杜右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寸步不離
短短數月
他寫的幾篇表狀
條理清晰
言辭懇切
讓杜右越發地欣賞
只可惜
這場評判
最終因朝廷的軟弱
而不了了之
甄園十七年的春天
名滿天下的大詩人李毅
來到了揚州
李毅那首《夜上壽祥成文笛》
早已被譜成曲子
唱遍了大江南北
能親眼見到偶像
劉雨昕激動不已
當即坐東
邀李毅和友人在水管雅集
連句寫詩寫不出便罰酒
眾人喝到興起
紛紛醉倒
不知今夕何夕
劉雨昕醒得早些
看著身邊東倒西歪的幾人
一時詩性大發
竟提筆在朋友
斷瓶重的枕頭上寫下
寂寂獨看金靜落
紛紛只見玉山頹
隨後趁著漫天星光
獨自縱馬歸去
但江淮的熱鬧
終究解不了母親的鄉愁
劉雨昕見母思鄉心切
只能硬著頭皮向杜右請調
杜右念他孝順便點頭同意
不久調令下來
出任京兆衛南主部
官職雖小
卻是人人羨慕的京官預備役
離長安和洛陽都近
剛好可以安頓母親
而到了衛南
他發現頂頭上司金兆尹
竟是愛財如命的韋下卿
而韋下卿早就聽說過
連登三科劉雨昕的大名
對他讚不絕口
而更巧的是
那個他闊別了近十年的摯友柳宗元
也被調任到了
京兆府下轄的藍田縣
韋下卿乾脆將柳宗元也留在府裡
兩位好友就這麼在長安重逢了
當年的長安少年
如今都已退去青澀
添了幾份患海沉浮的歷練
兩人一見面便有說不完的話
從此長安的街頭酒館
又時常能看到他們並肩而行的身影
真元十九年
杜祐入京拜相
他沒忘了劉雨昕
當即舉薦劉雨昕入朝
擔任監察御史
官職品級不高
權力卻大得驚人
負責監察百官
是名副其實的入品宰相
劉雨昕終於踏入了權力的核心
在御史臺
他認識了早他一年
當上御史的韓愈
兩人一見如故
沒過多久
劉宗元也調了進來
三位當時最具才華的年輕人
第一次在朝中並肩做事
何等快意
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天災
卻給這份友誼蒙上了一層陰雲
那一年京城大旱
韓愈等人上書
御史臺上論天旱人機狀
觸怒了德宗
而奏章裡的內容
他只私下裡告訴過劉雨昕和劉宗元
可沒過幾天
韓愈就被一紙貶令趕出了長安
在被押解出京的路上
韓愈心中充滿了猜疑
因為劉雨昕和劉宗元沒有獲罪
這種選擇性的懲罰
讓他誤以為
劉柳可能通過某種方式脫罪了
但實際原因卻是
京兆尹李實向唐德宗謊報災情
導致韓愈的諫言被視為妄議
而當時信息的閉塞
導致韓愈很長一段時間
都沒能得知真相
韓愈被罷免
而劉雨昕和劉宗元
還在御史臺做著同僚
不久後
劉宗元也升任監察御史
跟劉雨昕共事久了
他開始越發覺得
這位朋友深不可測
不單是藏不住的才華
更有一種叫明信的品格
凡是他沒弄明白的人和事
絕不輕易開口
可一旦開了口
那必定是字字珠璣
句句都踩在點子上
甄媛二十年
提拔過劉雨昕的御史忠誠李問去世
接任的是伍元衡
也就是武則天的曾至孫
近世出身
詩才也是相當了得
也就在這一年
劉雨昕又兼任了監紀使
管起了祭祀的一應事務
小到器具服侍
大到監督百官
但凡有不合規矩的
他都能直接上書彈劾
官場春風得意
人生大事也提上了日程
好友薛簡早就勸過他
老大不小該成家了
可劉雨昕不是忙於公務
就是沉浸在詩文裏
婚姻大事是一拖再拖
而時間一久
老薛越看著年輕人越順眼
財學、人品、家世都沒得挑
乾脆就把自己的大女兒許配給他
這一年33歲的劉雨昕總算成了家
婚後的生活琴瑟和鳴
漂泊的心也算真正落了地
家雖安穩
可朝廷卻是一鍋快要沸騰的亂粥
此時唐德宗的心思全在享樂、斂財
他巧立名目
橫徵暴斂
大搞公事
縱容宦官當街搶掠
可面對藩鎮割據
他卻一味的姑息
對待忠臣良將又滿是猜忌
說貶就貶
因此劉雨昕和劉宗元時常聚在一起議論國事
一次聚會中
劉宗元說
我和一個叫王淑文的朋友認識多年
深知他是一個瞭解民情而又有才能的人
可惜仍不為朝政所用
此時的他們還不知道
正是王淑文這個名字
即將把他們帶入一場席捲朝堂的巨大風暴
王淑文本出身韓威
因奇異經戰
以翰林代詔的身份
侍奉太子李宋
太子李宋有心國事
對宦官專權極為不滿
在一次眾人議論公事弊端時
唯獨王淑文一言不發
事後他向太子解釋
作為儲君不應幹預朝政
以免被小人抓住把柄
落下收攬人心的畫餅
這番話讓李宋對他刮目相看
從此對他信任有加
東宮事務大都聽從他的意見
而此時王淑文深知
單憑自己在東宮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一個在朝堂上舉足輕重的盟友
而這個人就是韋直夷
韋直夷晉世出身
年紀輕輕卻深得唐德宗的寵信
但他同樣不滿朝政弊端
暗中和王淑文結交
一邊物色同道
一邊等待太子繼位
當他聽聞劉雨昕、劉宗元的才名後
便主動結交
雙方的往來也開始日益密切
與此同時
一個以王淑文和韋直夷為核心
聯絡了韓太、凌準等一批官員的改革集團
也正在暗中悄然成行
像劉雨昕這樣沒有根基的官員
投身王淑文集團
自然也引來了上司伍元衡的不滿
雖心照不宣
卻也埋下了隱患
就在東宮集團的所有人
都以為萬事俱備
只待太子登基時
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
幾乎讓所有希望
化為了泡影
真元20年9月
太子李宋突然中風
甚至到了無法言語的地步
這個消息讓劉雨昕等人憂心忡忡
整個改革集團的希望都寄託在太子身上
他若倒下
一切都將是鏡花水月
德宗皇帝聞訊
更是悲痛不已
不久便一病不起
宮內消息被死死封鎖
劉雨昕等朝臣二十多天都不知帝后近況
只能在不安中苦等
直到真元21年德宗病逝
隨後44歲且身患重病的李宋
掙扎著登上了皇位
是為唐順宗一場醞釀已久
卻又前途未卜的朝政變革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
終於拉開了序幕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
曾經盤根錯節的宦官以及舊臣勢力驟然失勢
如今朝堂之上
以王淑文為直夷為首的一批革新派
終於迎來了屬於他們的時代
劉雨昕和劉宗元
自然也被捲入了這場變革的中心
順宗雖然口不能言
但頭腦清醒
他隱於廉厚禮政
通過身邊的宦官李中炎和牛昭榮傳遞旨意
很快一條奇特的政令傳遞鏈形成了
順宗的意圖由宮內的王丕
傳遞給中書的王淑文
王淑文再與劉雨昕、劉宗元商議
最終交由宰相韋直夷扳行天下
在這場自上而下的變革中
劉雨昕等人動作極快
他們深知必須拿出實際
才能穩固根基贏得民心
於是一連串大刀闊斧的改革措施迅速推出
他們罷免了民憤極大的庫利李時
此人離京時竟遭百姓沿路追打
最終死於貶徒
他們廢除了宦官搶買搶賣的公事
和勒索百姓的無房小兒等弊政
同時分批釋放了近兩千名宮女
一時之間百姓拍手稱快
這些舉措迅速贏得了民心
但也像尖刀一樣刺痛了宦官與權貴的利益
也意味著一場無聲的權力博弈已然展開
革新派一邊忙於改革
一邊也試圖掌控財政與人事大權
劉雨昕被任命為判渡之巖鐵案
掌管天下屯田
每日需要處理的書信多達數千封
甚至要用掉一斗的江湖來封監
其忙碌程度可見一斑
但是隨著順宗病體難支
宦官據文珍等人抓住機會
聯合朝臣提出立廣陵王李淳為太子
當久病的順宗點頭同意後
革新派失去了唯一的政治靠山
瞬間陷入被動
朝中的宰相團隊也隨之分裂
五位宰相中或稱病不出或憤而辭職
真正支持改革的只剩韋執一一個人
革新派內部的隱患也開始顯現
王淑文為人行事過於強勢
得罪了不少舊臣
同時和韋執一在一些人事任免上
也出現了分歧
就在這個時候
來自兩股勢力的聯合絞殺開始了
一股是京城外手握重兵的藩鎮大佬
另一股則是朝堂裏
早就看他們不順眼的舊臣
以五元衡為首的反對派
抓住機會開始發難
以皇帝病重為由
請求太子李淳監國
長期臥病的順宗
在宦官的纏言和巨大的政治壓力下
最終只能同意
而此時王淑文和韋執一
在面對內外交困的局面
竟然無法形成合力
內外交困之下
王淑文意識到沒有軍權
一切改革都是空談
於是他走出一步險棋
命親信韓太去聯合大將範熙朝
試圖從宦官手中奪取神策軍的兵權
然而那些久在邊塞的將領
早已習慣了聽命於監軍宦官
加之順宗病重
朝局不明
無人敢在這場豪賭中輕易押注
老謀深算的宦官據文珍
一眼看穿了王淑文的意圖
隨即告知邊將
皇上並未授權
一招釜底抽薪
讓整個計劃徹底落空
當消息傳回京城
王淑文和劉雨昕心中一片冰涼
他們知道最重要的一張底牌已經失去了
然而就在這最危急的關頭
王淑文的母親去世了
按照理智
王淑文必須離職返鄉
守孝三年
他心中清楚
自己一旦離開
這場革新大業便將徹底終結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設宴邀請朝中大臣和據文珍等宦官
試圖尋求轉機
最終卻只換來據文珍一句冷冰冰的嘲諷
核心人物一倒
整個集團瞬間分崩離析
王淑文的搭檔王丕本就缺乏主見
不久後中風病倒
據文珍等人則趁勢開始清掃革新派的成員
整個團隊或被分化
或病倒
或離京
最終只剩下劉宇熙和柳宗元等寥寥數人
在朝堂上孤立無援
甄媛21年8月
順宗被迫內散
將皇位傳給太子李淳
自己退為太上皇
新君唐憲宗一登基
一紙詔書將這群曾經意氣風發的改革者
悉數貶往天南地北的蠻荒之地
次月
劉宇熙被貶廉州
柳宗元貶邵州
韓泰
韓業等人也無一倖免
按照旨意
被貶官員必須現實離京
劉宇熙甚至來不及和友人道別
就倉促地帶著家眷
離開了這座他曾寄予無限希望的長安城
就這樣僅僅146天的永珍革新
已徹底地失敗告終
長安的繁華在他身後迅速遠去
劉宇熙或許不會想到
這一別不僅是告別一座城
更是告別了他前半生所有的仕途榮光
離開長安的道路漫長而淒涼
但是還沒等他走到貶鎖廉州
第二道貶詔便接踵而至
改貶朗州司馬
一同被貶的還有摯友、柳宗元等七人
這便是歷史上著名的二王八司馬事件
司馬一職在中堂本是州府屬官
慢慢地卻逐漸成了安置貶官的閒職
有職無權處處受人掣肘
這道改貶詔令無異於是在用最冰冷的方式告訴劉宇熙
你所有的政治抱負到此為止了
當劉宇熙拖著一顆破碎的心抵達朗州時
眼前的景象讓他如墜冰窟
這座剛剛經歷過水災的蠻荒小城
滿目瘡痍斷臂殘垣
更要命的是聽不懂的方言和能擰出水的陰濕氣候
為了尋找一個安身之所
他在城南高地找到一處簡陋的居所
在這樣的絕境裏
換作常人或許早已被磨平棱角
但他是劉宇熙啊
元和元年
朗州大漢
他忘了自己是個被架空的罪臣
主動協助刺史深入民間
幫百姓共渡難關
他翻遍地方誌
用腳步丈量這片陌生的土地
最終將朗州的山川風物
寫成了一首長達百句的《武林書懷五十韻》
貶低的苦悶
也意外點燃了他創作的火山
初到朗州的日子
他將憤悶和愁思寫入詩篇
自古以來
文人寫秋總是充滿了悲涼
可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盛春朝
晴空一鶴排雲上
便引詩情到碧霄
這是何等的豪情
他看到的不是凋零
而是衝破雲霄的壯美
那隻鶴
又何嘗不是他自己呢
除此之外
劉宇熙和同扁永州的柳宗元
書信唱和不斷
詩文往來間
思想上的碰撞愈發激烈
他還針對柳宗元的《天說》
寫下哲學名篇《天論三篇》
提出天與人交相勝的觀點
說天有天的規律
人有人的作為
即便身處逆境
思想的光芒
也從不會因為身體的囚禁而黯淡
然而現實的鐵拳總是會不期而至
元和年間
朝廷大赦天下
劉宇熙滿懷希望的呈上書信
盼著能回到日思夜想的長安
可等來的
卻是一紙冰冷刺骨的詔令
縱逢恩赦
不再諒夷之限
短短十一個字
徹底斬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元和七年
那個陪他從長安一路走到蠻荒之地
與他患難與共九年的妻子薛氏
終究沒能抵擋住
這異鄉的詩涵
在朗州病逝
薛氏的離去
彷彿抽走了他世界裏所有的色彩
他看著田間同時的農家夫婦
看著街邊共勞的商販夫妻
甚至看著天上成雙成對的飛鳥
都像是在嘲笑著他的孤單
悲痛無處懸懈
他只能寫入賦中
物莫失利以孤處
我方舉舉而奄辱
世間的萬物都是成雙成對
為何獨留我一人
舉舉獨行
同年
那位曾多次提攜他
讓他耐心等待時機的杜祐
也撒手人寰
這不僅是失去了一位敬重的長者
更意味著他在朝中最後的一絲支持
也斷了
緊接著
在朗州結交的智友
也相繼離世
接連的死別
像一把把尖刀
將他的心
彎得千瘡百孔
就在他以為自己
將要在這無盡的黑暗中
耗盡餘生時
一道光
卻毫無徵兆地劈開了
這九年的漫漫長夜
緣合九年
京城的詔令宋達
招劉雨昕即刻返京
一同被召回的
還有柳宗元等一眾被貶的好友
那一刻積壓了九年的委屈
思念和期盼
瞬間化作狂喜
那個他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長安
終於要回去了
可欣喜之餘
當真要離開時
心中卻又生出萬般不捨
這片曾讓他受盡折磨的朗州
畢竟也留下了他九年的腳印
他在這裏寫下了無數詩篇
在這裏改良過鄉間的歌謠
也在這裏埋葬了摯愛的妻子和朋友
這片土地承載了他太多的眼淚
也見證了他最堅韌的成長
臨行前
他登上高處
望向蒼茫的天地
寫下折九年賦
九年前的寒冬
他狼狽而來
九年後的寒冬
他終於要踏上歸途
兩個多月的風塵僕僕
終於長安城就在眼前
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劉雨昕住在京郊的都庭驛站
聽著窗外的雨聲
十年來的酸甜苦辣
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想到即將與柳宗元等一眾好友重逢
他再也按捺不住的揮筆寫下
十年楚水豐臨下
今夜初聞常樂中
第二天
踏入闊別已久的長安
熟悉的街市
陌生的人流
很快柳宗元等友人陸續抵達
十年生死兩茫茫
如今得以重聚
眾人相擁而笑
眼角卻都泛著淚光
長安的春天總是格外的熱鬧
聽聞城南玄都觀的上千株桃花開得正盛
劉雨昕便和好友一同前去賞花
看著眼前這片絢爛如雲霞的桃林
他觸景生情
想起了十年前自己離開時
這裡還是一片空地
於是他寫下了那首後來讓他追悔莫及的一首詩
紫墨紅塵拂面來
無人不到看花回
玄都慣裡桃千樹
盡是流浪去後栽
這首詩本是他對自己十年青春錯付的感慨
卻不曾想在那些早已視他為眼中釘的政敵眼裡
成了最尖銳的諷刺
說其中的詩句是在譏諷朝廷
暗示這十年來的新貴
都是在他劉雨昕走後才上位的
伍元衡本是懂詩之人
但在小人的挑撥之下
也覺得這詩裡藏著怨氣
很快朝堂之上
見官開始藉此詩大作文章
皇帝聽聞後勃然大怒
龍巖之下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瞬間澆得幹乾凈凈
最終劉雨昕一行人再次外放
而且貶得比上一次更遠
這一次劉雨昕的目的地是波州
在當時波州是窮山惡水之地
劉雨昕聽到這個消息後如遭雷擊
他年近八旬的老母親
已經在洛陽苦等他十年了
本想著這次
無論如何也要待在身邊盡孝
可波州那樣的環境
如何能安置老母呢
柳宗元在得知劉雨昕的貶地是波州後
更是心急如焚
他心裡清楚
自己要去的柳州雖然也偏
但好歹還有點人氣
而劉雨昕若帶著老母前往波州
幾乎是矢死無生
於是他立刻給寫了封奏摺
言詞懇切地說
願意拿自己的扁瑣柳州
去換劉雨昕的波州
他在奏摺中寫道
雨昕有母年高
今為佩麗
再到必至涓氣
然陳無母可去也
意思很直白
劉雨昕有高堂老母需要奉養
若去波州
他的母親必定會死在路上
而我柳宗元沒有拖累
讓我去更苦的波州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仗義直言了
這是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
去為朋友換取一線生機
這道奏書哪怕是跟他們對立的官員
看完後都忍不住的感慨
舊堂書記載
當時在監察御史裴渡等人的極力斡旋下
劉雨昕的扁摺地
最終從波州改換成了涼州
十年前他本該去的就是涼州
兜兜轉轉
終究還是回到了這個原點
雖然無奈
但一想到能將老母親帶在身邊
他的心裡總算有了一絲慰藉
緣合十年
兩位天涯淪落人一路相伴
共賞山川
同論古今
行至衡陽
湘江渡口
離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了
一個向東南
一個向西南
此去經年
再見無期
柳宗元一句十年憔悴到秦京
誰料翻為領外行
道盡了所有的不甘和心酸
劉雨昕含淚和詩
歸暮並隨回燕晉
愁腸正欲斷緣時
訴說著無盡的離愁
他們反復贈別
約定將來若能告老還鄉
定要晚歲
當為鄰舍翁
做一輩子的鄰居
最終在淚眼婆娑中
兩人揮手作別
從此山高水長
天各一方
南下的路艱險異常
當他拖家帶口
歷經艱險翻越那高達千米的桂嶺時
崎嶇的山路
溢入他人生的坎坷
抵達廉州後
他做的第一件事
提筆寫下謝上廉州刺史表
在謝恩的同時
也在為自己辯白
那一句
既悲亦枉
無路自鳴
充滿了無盡的蒼涼與無奈
即便身處蠻荒的廉州
劉雨昕骨子裏的文人風骨與責任感
卻從未消減
他聽著當地長老的講述
寫下了《塔朝歌》
為廉州記錄下了壯闊的自然奇觀
他尋訪前人遺跡
修繕亭臺
為海洋湖的景點命名
讓這片風景聖地
從此有了詩意
有了靈魂
在廉州
他與遠在柳州的柳宗元書信不絕
探討書法
交流心境
同時和嶺南的官員詩歌唱賀
也為來訪的僧人引薦固有
但他的筆也從未忘記戰鬥
當聽聞曾打壓自己的宰相武元衡
被刺身亡
他寫下《戴敬安家人願》二首
以女樂的視角悼念
而後他又做《非淵操》
《據文窯》等諷刺詩
元衡十二年
當朝廷評定藩鎮的捷報傳來時
遠在天邊的劉雨昕依舊會興奮地寫下
汝南沉寂窩窩鳴
城頭鼓腳音和平
描繪戰後的安寧
元衡十四年的夏天
年近九十的母親
因不適應嶺南氣候
病逝於廉州
劉雨昕悲痛欲絕
上書辭官
為母受喪
同年十月
當他扶著母親的靈柩
走到五年前
與柳宗元揮淚西別的衡陽渡口時
一封來自柳州的訃告如晴天霹靂
將他徹底擊垮
柳宗元病逝了
柳宗元的遺書裏
將身後之事全權託付於他
劉雨昕站在江邊回憶當年
寫下千里江黎春
故人今不見的道王詩
一年之內痛失慈母與知己
這份創傷將會伴隨他的餘生
廉州的四年
他來時截然
去時卻帶著兩份最沉重的送別
回到洛陽的第一件事
劉雨昕便是將母親的靈柩與父親合葬
了卻了母親魂歸故里的遺願
此後他便把自己關進了祖傳的老宅
門外是呼嘯的寒風
門內是無邊無際的悲傷
他一遍遍地回想著與柳宗元的過往
他碩意起稿
寫下了那篇字字氣血的《紀柳原外文》
文中他毫無保留地寫下
聽聞噩耗時的驚號大叫
如得狂病的崩潰
立下了逝世週六
同於己子的重諾
要將摯友的幼子視如己出
就在他深陷於個人悲痛時
一件震驚天下的大事發生了
唐獻宗在宮中被宦官刺殺
對劉雨昕而言
這位皇帝的死
他的心情是復雜的
正是他讓自己和一眾友人
被壓制了整整十五年
因此劉雨昕雖為朝局振動
心中卻無半點悲氣
甚至未寫一首晚詩
新皇登基
朝局變換
都與他無關
他派人前往柳州
將柳宗元的子女接到洛陽撫養
並悉心收集摯友散落的所有遺稿
在這段汀優的時光裏
他靜下心來
一字一句地整理編撰
用這種方式
踐行著對亡友最後的承諾
數月後
一位曾與柳宗元交好的僧人前來拜訪
說起了他路過永州時所見的景象
那條曾被柳宗元鍾愛的魚溪
溪水不再清澈
昔日的草堂也已荒蕪
只剩下斷壁殘垣
和一束無人問津的山硫化
聽著僧人的描述
劉雨昕悲從中來
一氣呵成
寫下《殤魚溪三首》
一句溪水悠悠春自來
長慶二年
年屆五十的劉雨昕
接到了新的人命
調任奎州刺史
奎州地處三峽要沖是軍事重鎮
這次調任無疑是一次升遷
但經歷了二十年患海沉浮的劉雨昕
目睹了太多的生離死別
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銳氣
他只是平靜地收拾好行囊
告別洛陽
再一次踏上了遠行的路
抵達奎州後
他發現這裡的山水
與廉州的秀麗迥然不同
這裡有白帝城的雄起
有八陣圖的古老
更有詩聖杜甫留下的千古絕唱
劉雨昕延續了一貫的作風
在安頓好家人後
便一頭扎進了當地的風土人情之中
在這裡
真正讓劉雨昕心最神迷的
是奎州民間那鮮活靈動的竹枝歌
每逢佳節
男女老少便會沿街對唱
歌聲或婉轉寒情
或高亢雞躍
他常常駐足聆聽
甚至向當地的老人請教歌謠的淵源
很快
這位次使大人
就成了竹枝歌最忠實的粉絲
和最出色的創作者
他用最明快的語言
寫下了十一首全新的竹枝詞
在他的筆下
有白帝城頭春草生
白巖山下暑江青的壯麗風光
有花紅一衰似狼藝
水流無限似濃稠的兒女情長
更有那句流傳千古的東邊日出西邊雨
道是無情卻有情
而其中的山上層層桃李花
雲間煙火是人家
銀串金釵來覆水
長刀短利去燒奢
更是生動記錄了奎州百姓的日常勞作
在埋頭創作的同時
他從未忘記自己作為一方父母官的職責
他深入勘察
向朝廷呈上奎州論利害表
為民生建言
他也始終沒有忘記對摯友的承諾
公務之餘
他耗時數年
終於將柳宗元的全部遺稿
整理編撰三十卷
並為之作序
他也時刻關注著國家的命運
當他遊覽白帝城
評調劉備的妙語時
聯想到當時宦官當道
國事日衰的朝局
寫下了那首著名的《蜀先主妙》
用一句
德向能開國
生而不向賢
道盡了對大唐未來的無盡憂愁
長慶四年的夏天
朝廷的詔令再次傳來
調任他為奎州次使
河州不僅是富庶的上州
離故鄉洛陽也更近了
這無疑又是一次高升
當船行至西塞山時
他望著江邊那座
曾見證過王朝更迭的古老山巒
他提筆
寫下了那首千古名篇
《西塞山懷古》
人世幾回傷往事
山形依舊枕寒流
抵達河州時
迎接他的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旱災
百姓困苦
農田歸裂
他連夜寫下《河州謝上表》
一邊向朝廷如實奏報災情
請求支援
一邊承諾自己必將竭盡全力安撫民眾
此後他深入民間考察風物
為河州留下了一部詳盡的地方誌
河州的氣候遠比朗州
廉州溫潤宜人
因此居所簡陋
他也毫不在意
反而以私事陋室
唯物得心
為自己做名
保立二年的冬天
54歲的劉宇熙
終於等來了那道回京的詔令
歸土之中的他
在揚州意外地
遇到了一個老朋友
白居易
一個是劉柳
一個是袁白
兩位同歲齊名的文壇巨匠
在這座江南名城不期而遇
那一夜
他們赦宴暢談
相見恨晚
白居易作罪贈劉二十八始君
以二十三年折太多同情劉宇熙的遭遇
老劉啊
二十三年
你被折磨得太久了
劉宇熙則回贈陳州策判
是啊
一艘沉船的旁邊
自有千帆競發
一棵病樹的前頭
自有萬木爭春
之後
兩人在揚州同遊半月
一路吟詩唱賀
結伴返回洛陽
自此
開啟了一段
長達二十年的
神仙友誼
回到洛陽後
劉宇熙先去重遊了
祖宅旁的那片湖
前兩次來
都是寒冬
心中滿是悲痛
這一次
正值春日
湖面碧波蕩漾
萬物生機勃勃
亦如他此刻的心境
然而
故鄉的春天
並未能完全撫平他內心的失落
白居易很快官拜祕書監
赴長安上任
而他
卻只能在洛陽赴閒待照
他偶爾去祖地的陋室小住
在花間飲酒
在月下彈琴
日子看似清閒
心中卻始終藏著那份壯志未愁的不甘
花間數酌酒
月下一張琴
聞說宮明事
衣前細寸音
直到這一年的夏天
任命終於下來了
東都尚書省主客郎中
一個聽著體面
實則無權的賢侄
他雖失望
卻也坦然接受
大合五年
六十歲的劉宇熙
被任命為蘇州次使
這本是高升
但他心中卻無半點波瀾
如果不是那場永珍革新
他本該早已位列朝堂中樞
此後的幾年間
在蘇州
汝州
同州
無論身在何處
他依然是那個心繫百姓的父母官
他政績災荒
興修水利
政績卓著
但官場的升遷
對他而言
早已失去了吸引力
他心中唯一的期盼
便是回到洛陽與摯友相伴
終於
在開成元年
因足疾纏身
朝廷允他以太子賓客之職
返回洛陽
安度晚年
剛到洛陽
老友裴渡便為他設宴洗塵
而白居易則笑著調侃兩人
皆因足疾歸落
緣分匪淺
惠昌元年
七十高齡的他
和白居易談佛論道
將一生的蹉跎
都化作了閒事與豁達
在生命的最後時光裏
他寫下了那句被白居易反復引用
讚歎不已的詩句
莫道桑雨晚
惟霞尚滿天
惠昌二年
劉雨昕在洛陽病逝
享年七十一歲
白居易親自為他撰寫墓誌名
稱他是
世靈中最號稱綱戒之士
而劉雨昕
則用他那長達二十三年的貶折生涯
和永不言敗的樂觀與豪情
為後世所有身處逆境的讀書人
點亮了一盞長明不滅的新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