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歷史 【西周歷史09】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昭王南征
8 次觀看·2025年12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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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公元前996年
在位時間長達25年的周康王去世
那個名字叫霞的男人
作為康王的繼承人坐上了天子的寶座
成為了周王朝新一代的領導核心
後世人們稱呼這位天子為昭王
西周時期的青銅器銘文裡也寫著少王
無論是西周時期的人還是西周以後的人
大家都有一個共識
那就是昭王與南國有著不解之緣
可能是由於昭王和南國之間的緣分羈絆太深
傳世文字材料和西周時代青銅器上的銘文字料裡
關於昭王時期的內容幾乎只與南征經處相關
而這種略顯不正常的現象也從側面表明
昭王南征對於西周王朝來說重要程度極高
歷史意義極大
與之相比,其他的事情都顯得不那麼重要
針對南國的武裝徵討行動
並不能簡單地看作是昭王個人意志的體現
要從昭王朝整體的發展戰略來考慮其意義
昭王作為天子必須執行王朝的既定戰略
根本沒得選擇
西周時期,長江中下游地區
包括南鄉盆地、江漢平原和淮河南北在內的
這一片擁有廣闊平原的地區被統稱為南埔或者是南國
南國地區有著豐富的人口資源可以充當勞動力
還有豐富的淺層銅礦資源可供當時的人們開採使用
不過對於周王朝來說
南國地區最具誘惑力的資源還是土地
成康時期
周王朝在黃河中下游地區的各個重要交通節點上
大量分封諸侯邦國
封邦建國一方面加強了王朝對各地的統治力度
另一方面也讓一批又一批的周人貴族
離開西土關中地區的老家
不斷在新的土地上開闢更為廣闊的生存空間
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周人貴族內部
因為生存空間的不足而爆發衝突
周人貴族們團結一致昂揚向上奮發進取
這樣纔能夠協助天子更好地管理整個天下
然而周人貴族子子孫孫不停繁衍
有限的土地不能無間分封
所以周王朝必須要長期實行擴張性政策
用武力征伐的方式獲取更多的土地
這樣纔能夠分封更多的諸侯邦軍
維繫王朝內部的團結穩定
支撐王朝體系在未來能夠長期健康發展
到昭王即位的時候
周王朝在其他方向上都已經擴張到了極限
只有南國地區還有著大量未開發的平潭土地
於是周王朝開始將南國地區當作提款機
有事沒事就開展一次武裝南巡的活動
同時把大量關中以及河東平原上的貴族分封到南國
建立了一大批和墳衛平原地區舊諸侯邦國同名的新諸侯邦國
重新塑造了南土地區的政治形勢
西周時期的南國地區形勢錯綜複雜
首先是江寒平原上有著大量的僕人和楚蠻群體
淮河流域分佈著大量曾經參與過三間叛亂的淫性懷疑群體
而殷商王朝在幾百年前的太吾時期一度擴張到盤龍城一帶
在後續發展過程當中
更對南邊的洞庭湖地區產生過一定程度上的影響
後來殷商王朝在江寒平原上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部分殷人家族也就在這樣的反復拉扯過程當中留在了江寒平原
武王伐紂和周公東張以後
一部分不願意服從周人統治的殷人也陸續從中原地區逃亡到此地
形成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政治軍事團體分佈在江寒平原上
和早先已經生活在這裡的殷人共同塑造了一個南國殷人社會
另外周朝一直沒有放棄過對東方地區的武裝徵討
部分不願意被中原王朝統治的殷人和洞裔人
也就分批次陸續通過以水河谷地區南下到淮河流域
跟當地的淮裔族群合流
總之楚蠻、烏人、殷人、淮裔人和洞裔人等不同的族群
共同生活在江漢和江淮一帶的廣闊平原上
整個南國地區已經快要人滿為患了
卻還是有人想要擠進來
首先是大量的殷人和洞裔人在周王朝的持續擴張背景下不斷逃往南國
而周王朝緊隨其後
在豐富的勞動力資源、銅礦資源和土地資源的誘惑下也進來了
成康時期的周王朝相對比較牢固地控制了淮河上游地區
並且對淮河中游以南的潮滬地區和長江對岸的寧鎮地區進行了不同程度上的探索
把某些諸侯國安插到了遙遠的東南前線
而在江漢平原周王朝以淮水上游地區為基地
通過大別山的山谷通道滲透進了漢江東部的隋沼走廊地區
分封了曾、鄂、立、忠等諸侯邦國
攔腰截斷了江漢平原北上中原的路運交通幹線
並沿著這條交通幹線繼續擴張南北兩開花
向北配合如水上游的印國對南鄉盆地形成合圍之勢
向南與孝感黃痞一帶的部分殷人勢力聯姻、合作
並且找機會直接控制一些土地作為繼續南進的前哨站點
總體上,這一時期的周王朝在南國地區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在這樣的背景下,昭王即將發動一場更大規模的南征行動
以求將現有優勢轉化為成果
第一次南征行動是在昭王16年的秋天進行的
而根據各種資料推測,在昭王16年的南征正式開始之前
周王朝就已經藉助聯姻等方式基本控制了南鄉盆地
形成了以謝、鄧等諸侯邦國為核心的戰略基地
漢江成為了王朝在南鄉盆地南部的邊境線
接下來要打擊的就是廣泛分佈在江漢平原上的楚蠻群體了
這些楚蠻群體並沒有統一的領導,處於一盤散沙的狀態
很難通過和平談判的方式讓這些比較原生態的獨住人群服從周王朝
所以周王朝選擇了更為經濟有效的方案
通過武力征伐將其各個擊破
根據現有西周金文資料,我們可以嘗試復原昭王南征所選擇的路線
南征行動開始於昭王16年8月左右
昭王率領六師部隊從中周地區出發
先在秦嶺山脈北側開展了大規模的田獵活動
系統性地鍛鍊了部隊的作戰能力
然後六師經由藍田地區進入虎關道,向南鄉盆地進發
六師抵達南鄉盆地之後
胡、應等如水上游地區的重要畸形諸侯邦國的國師部隊也都按計劃趕來與六師會合
共同參與此次南征行動
大致上從8月末到9月上旬,南征部隊渡過漢江征伐楚蠻群體
族書紀念裡說,昭王16年的這次南征過程當中
部隊在渡過漢江以後遇到了大水牛
不過我們並不清楚大水牛到底有多少頭
是否衝撞了昭王的車架
如果沒有衝撞昭王的車架的話
這個事件又是因為什麼而被記錄下來的
渡江作戰行動結束以後
南征部隊經由湖國北上,在9月末抵達成州
總體上來看,這次南征行動從開始到結束
持續兩個多月的時間
南征涉及到的部隊比較多,範圍比較廣
但是作戰範圍卻似乎侷限在了南鄉盆地以南的小片地區
所以昭王16年的這次南征行動可能只是一次試探
戰略目的在於檢驗不同部隊的協同作戰能力
並考察王朝對南鄉盆地這個重要交通樞紐地區的掌控程度
武裝通過分佈有大量蜂絨和鹿魂絨群體的漢江上游山區
征伐漢江南岸的楚蠻人群
確保南鄉盆地的西側和南側沒有威脅
在接下來更大規模的南征行動過程當中
保障後方的補給可以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前線
南征部隊往返的道路能夠暢通無阻
昭王18年10月甲子日
昭王派遣師忠和靖巡邏南國
將南征的計劃告知給南國諸侯
並為昭王準備行攻
行攻位於漢東地區的增國
由增侯負責營建以及後續的安全工作
昭王將在位於增國的行攻駐紮整頓部隊
指揮前線作戰
時任增侯南宮在接下來幾個月的時間裡
開展了密集的徵討行動
基本上排除了增國附近的安全威脅
為迎接昭王的到來做了充分的準備
十六三月昭王派遣太史前往南國
把客土賞賜給師忠作為他的採議
師忠是中邦國的邦軍
因為邦軍同時也是邦國武裝力量的統帥
所以稱呼他為師忠
中邦國位於增國的附近
但是客土位於孝感到武漢一帶
是本次南征行動中最前沿的陣地
昭王把客土賞賜給師忠
可能是要讓師忠帶領部隊充當前鋒
昭王十九年正月
使者前往渤地進行前期籌備工作
五月前後
昭王和夫人王姜分別派遣作策人員前往南國
對可能位於江漢平原南部的部分
殷人邦國軍長進行政治安撫
周王朝的作策人員一般都是由殷人來擔任
用殷人來安撫殷人
方法上還是比較得當的
五月到八月期間
昭王帶領六師部隊前往成州
八月中旬丁丑日
昭王在成州任命靖來統管曾、鄂兩國的國師部隊
之後昭王統率六師部隊從成州出發南下
經過渤地
過方城山走大道坦途
穿過南鄉盆地抵達漢水北岸的鄧國
隨後又轉向東南
沿著漢東隧道走廊行進
巡視了當地的唐、曾、歷、鄂等諸侯邦國
並在唐邦國大規模會見了南國地區的周人公主
到此時為止
昭王經過近一年時間的籌備
將南國地區幾乎所有的周人勢力都團結起來
同時對當地的伊人邦國族群進行安撫
縮小南征行動的打擊範圍
最終,偌大的江漢平原上
似乎只有少量的楚蠻群體被周王朝針對了
昭王領導下的周王朝不虎為營
一切行動規劃都堪稱完美
不出意外的話
接下來就又是一次吹哭拉朽般的徵討行動
南征部隊將取得最終勝利
周王朝很快就能夠徹底掌控江漢平原了
當時的所有人可能都不會想得到
昭王統帥的六師部隊
最終會在江漢地區全軍覆沒
由於西周王朝的官方後來刻意隱瞞實情
導致史書裡的相關技術極度匱乏與混亂
流傳最廣的說法是
周昭王乘坐了一艘有當地人記憶的礁船渡江
船行到江中
沿河木板用的礁融於水,船隻解體
昭王和他的六師部隊全部落水溺斃
然而,戰爭期間對於來路不明的船隻
連檢查都沒有就直接使用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敢這麼幹
昭王不是傻子,六師部隊裡那麼多人
也不可能連一個智商在線的都找不出來
這麼低級的騙術不太可能是六師部隊
全軍覆沒的真實原因
呂氏春秋裡提供了另外一種解釋方案
是昭王統帥六師部隊過江時
橋樑忽然坍塌瓦解導致眾人落水
但是橋樑為什麼會坍塌瓦解
呂氏春秋裡卻並沒有說
而根據現代人對自然地理的考察研究
可以得出第三種解釋方案
在氣風氣候的影響下
漢江流域每年有兩次集中降雨的過程
春夏季節暖濕氣流北上
降雨帶自南向北移動
秋冬季節冷空氣南下
降雨帶自北向南移動
昭王南征是在八九月份
正值漢水上游秋季集中降水時期
集中的雨水經過南嶺大巴山等山脈的匯集
進入了漢江上游河道
最終會在漢江下游地區形成秋季洪水
周人不瞭解當地的情況
最終葬身在洪水當中
綜合以上幾種觀點
我個人做出了一個猜想
不保證完全符合歷史事實
僅供參考
昭王統帥的六師以及參與作戰的各諸侯國師
都是陸戰部隊
相對於乘船渡江來說
更願意選擇通過橋樑渡江
而西周時期並沒有在漢江下游建設跨江大橋的技術
只能夠將少量的船隻串聯到一起
鋪設木板形成臨時的扶橋
根據相關史書的記載來看
當時的周人發現了天空中煙雲密佈
彷彿隨時都要降下暴雨
附近的野雞和野兔彷彿受到了什麼驚嚇
大量出現並四處亂跑
周人也許意識到了
可能有什麼危險將要到來
但是並不清楚這個危險具體是什麼
要如何正確應對
而且六師渡江之前可能正處在一個地勢比較低的地方
在大雨即將來臨的情況下
只能盡量以最快的速度渡江
然而漢江流域秋季江雨帶是從北向南移動的
下游地區還沒有下雨的時候
中上游地區的雨就已經下過了
洪水這個時候正沿著漢江的河道
沖向南徵部隊所在的下游平原沼澤地帶
漢江下游的河道相對中上游來說
更加寬闊
未經開發的下游河道兩側邊界也不是很明顯
大部隊渡江動作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
於是在周昭王統領六師部隊
還沒有完全通過扶橋的時候
上游的洪風剛好抵達
扶橋在秋季洪水的侵襲下當場解體
扶橋上和扶橋兩端地勢較低位置上的人
全部被捲入洪水
戰無不勝的周朝南征部隊最終在不可抗力的影響下
全軍覆沒
《呂氏春秋》的記載當中提到了一個叫
鮮魚迷的人,這個人高大又強壯
與周王同乘一輛戰車
擔任周王的車友,相當於周王的貼身護衛
在眾人落水之後
鮮魚迷憑藉較強的游泳能力迅速調整好狀態
把周王從水裡撈了起來
帶著周王游到了北岸
放下週王以後鮮魚迷又再度下水
把可能是王朝執政卿式的寨公給撈了回來
寨公最後怎麼樣了我們並不清楚
但是周王應該是喝了太多的水
沒有能夠活著回到中州
六師部隊裡的大部分人
應該也沒有能夠回到中州
根據考古發掘推測
少林園地區可能是六師部隊的兵源地之一
武王、成王、康王、周王時期的136座當地墓葬中
有60多座都隨葬有青銅兵器
佔比近50%
說明當地近乎全部的男性都屬於職業軍人
而該地區在招墓之際
出現了反常的人口衰減
與此同時風水西岸地區的人口卻還在正常的增長
這種異常情況似乎與
周王南征不歸的歷史背景有關
南征結束之後
儘管墓王後來可能恢復了六師的建制
但是周王朝中央和南國地區
畸形諸侯邦國的武裝力量
都在周王十九年的南征過程當中
遭到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軍事實力不可能在短期內完全恢復
周王朝在南國地區的軍事優勢徹底喪失
整體上的擴張政策難以為繼
不得不進行一定程度上的戰略收縮
周人貴族們向外擴展生存空間的機會變少
於是伴隨著王朝核心區域人口的不斷增長
各種內部矛盾逐漸凸顯
周王朝開始迎來了一個內卷的時代
進入了發展的瓶頸期
與周王朝在南國地區進行
一定程度上戰略收縮的同時
南國地區的部分政治勢力面對的軍事壓力減小
有了進一步發展的可能性
甚至逐漸擁有反攻中原的能力
當然這都是後來的事了
我們會在後續的視頻當中進行講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