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光下種麥 麥寮媳婦翻轉地方的名字 #善念点亮台湾

廖儷芬台灣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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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 觀看·2025年12月28日
晚上九點多,海風還在吹。田裡沒有人聲,只剩腳步聲與作物摩擦的聲音。郭慧蟬說,這些年她最熟悉的,不是舞台燈光,而是月光。
「那時候我們白天要上班,只能天沒亮、或下班後到田裡。」
於是,農場有了名字——月光下。
她原本在慈濟醫院上班,嫁到雲林麥寮,成了「麥寮媳婦」。公婆耕作多年,用的是慣行農法。一次公公噴藥時不慎吸入農藥,身體不適,讓她和先生第一次正視這件事:人都會不舒服,土地與作物呢?
他們提出友善耕作的想法,長輩並不看好。不是農業科系,又要放棄穩定收入,聽來太冒險。於是他們沒有辭職,在月光下務農,一邊上班,一邊試著把田慢慢改過來。
我們在餐廳看到小麥草的時候
很多人都跟我們笑
說你怎麼都在種草
就是他都以為我們家在種草
可是其實它是小麥草
因為我們也沒看過
我剛開始也分辨不出
到底是這個是雜草還是小麥草
還不太會分辨
可是現在就都很會分辨了
那其實很多人問我說
為什麼你一直在耕作都要虧損
你還要做這一塊
其實很讓我感動的是
有一年
我記得有一年
就是我在我們麥寮的田間
就是我第一年種麥的時候
那時候我的田裡
那時候小鳥都還沒來吃
就是我田間作物還長得很好的時候
然後就有一個麥寮大概八九十歲的長輩
他就來到我的田裡
我冷戰跟我說
他好高興喔
他可以在這裡看到麥田
因為他跟我講說
這個是他小時候的作物
因為你知道我們麥寮已經
幾十年都沒有賣了
他說他可以到這個年紀了
他還能夠在麥寮這個地方看到麥田
因為這個作物對他來講
是他小時候的作物
他已經幾十年沒有在這裡看到麥了
然後他現在又看到
他很高興
因為我們把麥種回來
然後他那時候那個老人家就是很開心
他就跟我們分享說
他當時是怎麼去吃小麥
他們以前都怎麼吃小麥
小麥怎麼吃
然後怎麼去玩這個小麥
然後就會跟我分享
然後我就覺得好感動喔
那時候我就跟我先生說
我們在麥寮種麥這件事情是對的
一定要持續做
所以為什麼很多人會說
就已經虧損了
你幹嘛還要種
可是我覺得小麥就是
好像就是我們麥寮的根
然後那時候客人就是聽到說
他什麼是種在麥寮這樣子
然後他就不想要買你的東西
然後那時候就會很挫折
因為你想我們也是
陪伴這個作物這麼久
我們還有自主送貨
然後把它包裝好
到販售的時候
他卻因為我們是種在麥寮
然後你拿檢驗報告給他看
他也不相信
他就覺得怎麼可能
你檢驗報告可能造假
然後那時候
就很多人都會有很多提問嘛
而且我以前
我們是住嘉義嘛
住嘉義的時候
人家問到說
你哪裡人
我們說嘉義人的時候
那個回應是很良善的
就人家說
嘉義很好玩啊
嘉義很有趣
這樣子你就會有很多很好聊
可是當你現在跟人家講說
我們在麥寮種麥
或者是我住在麥寮
通常現在得到的回應
就是會說
你怎麼要嫁去那種地方
不然就是說
你們那個地方不是都空屋嗎
就是大概都是一些負面的話
那後來就是客人也常常
在我們擺攤的時候
就會對你提問
會問你很多麥寮的事情
然後你就發現
那我可能對麥寮這塊土地
要有更多的瞭解
然後也因為這樣子
我們就去查找一些
就是麥寮的相關的文獻
那在查的時候才發現說
原來麥寮為什麼會叫做麥寮
原來我們麥寮在兩三百年前
就都在種麥
然後以前就是都搭寮啊
就是那種寮啊來存放麥子
所以我們以前的古名叫做麥寮
所以現在才叫麥寮
那知道這層關係以後
我就跟我先生說
那我怎麼都沒有在麥寮看到麥子
竟然因為麥子才叫麥寮的嗎
那我先生說他也沒有看過
然後我又問我公婆
我公婆也說她沒有看過
那後來我們才發現
其實這個作物在麥寮其實已經消失了
麥寮已經幾十年都沒有人在種麥
然後那時候因為我們稻米不是收成了嗎
剛好也要接冬天的作物
那我們就發現
小麥它就是適合在這個季節種植
然後我們就在討論說
不然我們來種麥
就有這個想法
可是我們沒有看過麥長怎麼樣
我公婆也沒看過
可是我們就想要種麥
就很天真這樣
然後我們就自己打電話去農糧署問
因為我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買到小麥的種子
所以就直接問這樣
然後他就告訴我們說
你可以去臺中農改廠問又怎樣
然後後來就在那一年
就真的有買到我們臺灣小麥的種子
然後買到以後我們就開始種
就在同一年就開始種小麥
就是這樣種麥
種麥其實也不太有什麼困難點
因為本來麥寮就是一個適合種麥的地方
因為我們麥寮其實冬天
東北季風很強
那我們小麥在成長的過程中
它有這樣子強勁的風在吹
它就不太有病蟲害
所以就可以達到我們不想要用藥的這個想法
其實我們現在一直以來最大的困難點
應該都是鳥害
因為你想想我們麥寮已經幾十年都沒有種麥了
那麥又是在冬天種
那冬天這個季節我們的農民沒有種麥以後
他就是種蔥、蒜、花生、美生菜
就是這一些作物都不是鳥要吃的
所以當我們種這個作物的時候
等於就是好像幫鳥種食物
所以我們的鳥害就很重
所以我們現在其實最大的困難點應該都是在鳥害
我們既然是做友善
所以也是想說就不要去傷害鳥
是希望說可以跟萬物共生
所以也是想說鳥吃剩的我們再收
可是真的他吃的非常的多
我們鳥害很嚴重
那其實專家這邊也都有給我們一些建議
可是他們自己也有講
鳥害不是很好防
真的不好防
我們也想過說是不是要搭鳥網
可是搭鳥網也會有困難點
我們也會怕就是鳥會卡在那個網子上
這也是一點
那還有就是因為我們的風太強勁了
你那個鳥網也會常常壞
所以就是也要動不動換
那也不太依賴也不環保
然後經濟小
因為我們那時候第一年種小麥的時候
也不太知道說可以再多開發一些加工
因為那時候我們比較像小農的模式
所以那時候當然就是會賣一些原型的食物
就像現在我們有做這個麥茶
然後還可以煮成甜湯這個小麥
可以煮飯的麥
都是比較原型的食物
那麥磨了粉它就是麵粉
所以我們也有麵粉
然後麵粉再去做手工麵條
那可是後來我們在推廣的過程中
我發現有一個很大的困難點
就是不煮的人太多了
那我們的東西你都要蓄過空調的話
你就會發現很難推
所以後面我們才會有很多加工的東西
就是這樣
那起初真的會比較辛苦
因為我們也沒有找到很多行銷點
並不是像很多大品牌
已經在很多像全聯或是各大超市
已經都有出貨了
那我們要自己慢慢去找通路
做了加工以後就要銷售
所以那會比較辛苦
很多小農不敢做加工就是這樣
因為你要付一筆很大筆的加工費出去
然後出去以後你在販售的過程中
一百兩百這樣再慢慢把加工費賺回來
你賣的一百兩百又不是都是賺的
因為有很多成本在
為什麼我後面會做到好像越做越大
本來一開始只是很單純
我就只是想要做友善農業而已
可是我那時候
我打著要做品牌的這個想法的時候
我就想說我一定要把東西推到外地就對了
所以我那時候幾乎都在北部參展
像臺北的漁展、食品展、烘焙展、酒展
我都在北部
那可是我在參展的這個過程中
我發現很多人會因為我是麥寮來的
他不相信我種出來的作物
然後可能會對我們麥寮有些不客觀的話語
那也因為這樣子
我可能也想要證明我們麥寮不是他想像的這個樣子
所以我就開始盤點我們麥寮有什麼樣的產業
然後去做串聯
然後到把這些外地人帶來到麥寮
走入麥寮
所以其實那時候很多北部人問我
就是他說如果不是因為我們有這樣的
他們其實對麥寮的印象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我就是翻轉他們的
我的小孩都還在讀國小
我們也是都這樣載去展場
載去展場
我們在上面販售東西
孩子就在桌子下睡覺
對就是都這樣子
我們也都是這樣子過來
那為什麼還是願意堅持
其實很多務農的朋友
他知道我在耕作端其實就是虧損
為什麼耕作端就是虧損
因為我們已經可以預期我們這一季小麥種下去
可能大概有多少是要被你們吃掉
所以很多農民
為什麼我們在麥寮推廣種小麥
也很辛苦一直推不起來
因為太多農民他就是要靠務農生存的
他不是說像我可能
我還有先生在支撐
我的收入不好的話
我至少還有一個人在養我
那很多農民他是真的
就是要靠這一季的作物來支撐他家裡的經濟來源
那他被鳥吃這麼多的話
他絕對是不符合
不符合他的耕作成本
所以他就不敢考慮小麥
有時候會很有成就感
就是譬如說
譬如說我今天在擺攤的過程中
我在跟你介紹
你好我是
其實我都會跟人家講我是麥寮的小麥
因為我就是要讓人家知道說
麥寮種出來的東西是安全服務的
然後很健康很好吃
然後我們在推廣的時候
我會跟人家講說
你好這是我們麥寮的小麥這樣子
然後在這個過程中
我有得到很多回饋
就是他跟我講說
我知道
我有看到新聞或是電視的報導說
你們麥寮現在在推廣種麥
然後怎樣怎樣
我就會很高興
就是人家有看到這樣
其實我那時候一開始是著重在麥寮
所以我就先盤麥寮的產業跟文化面
所以那時候在串的時候
大部分都會串一日
就是希望他一整天都留在麥寮
所以我就幫他規劃
你可以去哪裡可以去哪裡
所以我也因為這樣
自己做了一張麥寮的地圖
他可以去哪裡這樣子
那後來開始
因為外縣市的人來
他可能不會只停靠一天
他可能說那我可能今天來你們移民
我想要待三天兩夜
兩天一夜
那我還可以去哪裡
我就說那你有想到
你有特別想去的鄉鎮嗎
他如果跟我說
我還想要去湖坑
我就說好那我幫你串三海
那我就幫他規劃說
你海線可以怎麼走
山線可以怎麼走
就是他去面試的時候
因為他讀歷史系
然後他那天去面試的時候
不是要讀的
要去讀大學的時候
不是要先面試嗎
然後那時候面試的時候
他有先試著講給我聽
我還蠻感動的
因為他就寫說
他為什麼會要讀歷史系這樣子
他就講說
因為媽媽在周月光下有三年長
然後就是媽媽常常要去
盤點一些地方的產業面什麼的
然後要對很多地方
要去深究這個地方的歷史文化
然後就因為媽媽這樣子做
讓他覺得很多事情
他想要去探究
所以他會去讀歷史
不過這講得比較好
只是我大概就是陳述一下說
所以讓我覺得很感動說
他在推針的時候
這麼跟老師介紹
我去查早麥寮的那些資料
那在查的過程中
我跟我先生就發現
我們麥寮以前有一個歌仔戲團
叫做拱月社
然後後來就這個
它叫拱月社
然後我那時候
我們就發現
竟然有這麼一個紀錄片
叫消失的王國
它就是在紀錄我們整個拱月社
這個歌仔戲的興衰
然後我跟我先生就在網路上
把這個紀錄片買到
看這個紀錄片
然後看了以後就非常的感動
因為它紀錄整個拱月社
在麥寮的興衰
而且你知道它以前
我們麥寮的歌仔戲
非常的有名
它是需要全臺灣去做巡迴的
已經有名到這樣
而且這種巡迴是
你要買票到戲院去看
我們以前有很多那種老戲院
所以你要買票到戲院去看
然後像許秀年就是我們麥寮人
所以他是從拱月社出來
那看了這個以後
我們的心裡就有一個感受
就是說
麥寮有這麼好的一個歌仔戲文化
可是你現在去問問麥寮的人
有誰記得拱月社
沒有人
然後我們那時候就想說
那太可惜了
像別的地方
可能布袋戲文化
宜蘭的歌仔戲文化都保好
可是我們怎麼會沒有
所以那時候我們開始在做
做白酒的時候
這是我們的白酒
我們那時候在做白酒的時候
剛好就想說
因為你要有設計
就在想說
我要做一個什麼樣的設計
所以那時候我們就想說
把歌仔戲改做在我們那個產品上面
所以你會發現
我們的產品上面
全部都是歌仔戲的圖案
因為我希望
我在跟別人介紹臺灣小麥的時候
我還可以介紹到你們麥寮的文化
我那時候
這些東西
我其實都在2018年
我們就做了
就設計生產這樣子
那這一組戲臺
可是卻慢了
就是同樣
這都是周蕙設計
可是她慢了兩年才生產
那她會慢了兩年才生產的原因就是
我找不到幫我畫這個戲臺的老師
因為你知道
我這個戲臺的概念就是說
我希望讓那個歌仔戲的人物
他們是站在我們戲臺上
去演繹我們整個麥寮的
好像這一段歷史就對了
那我希望有一個歌仔戲臺
可以來呈現
然後那時候
我就去拜訪一些做佈景的
那他們都跟我說
他做的是布袋戲臺
他們不是傳統的歌仔戲臺
那我就在想說
我們既然是一個歌仔戲
我希望我的戲臺
是很符合歌仔戲的那個感覺
就因為這樣子
找不到畫戲臺的老師
所以就一直沒有辦法做出來
然後就是有一年
就是去我們嘉義
去那個文化中心
參加那個賽俗市集
那在那個市集的時候
我就是跟那個
餘柏鑫買了這本書
那他那時候
他就介紹一些臺灣的老行業
那我就是
有時候都會去看
臺灣以前的一些老行業
那在看的時候
我就發現
有這個陳明山老師
我後來發現
這老師的時候
我發現他可能是
我想要找的人
然後我就
因為上面有連絡電話
我就打電話給他
去拜訪他
然後我去找
這陳明山老師的時候
我就跟他講說
我有一個這樣子的
戲臺設計的概念
可是我找不到
可以幫我畫戲臺的人
然後那個陳明山老師
進來就跟我講了一句話
他跟我講說
他年輕的時候
他幫我們廣義設做歌仔戲臺
然後我就覺得
天啊 怎麼這麼有緣
然後我就想說
那這樣子
我這個歌仔戲臺
一定要請您幫我畫
我就跟他說
老師那請您一定要幫我畫
這個歌仔戲臺
然後他就跟我講說
那個歌仔戲臺
可是都是真人在上面演出
所以那歌仔戲臺
是很大很大很大
然後我就說
可是我不要那麼大的戲臺
因為我只是為了
要做這個設計
你有辦法幫我做這個嗎
然後他就說
我沒有做這種小的
他就是都做大戲臺
然後我就說
好吧 老師那你
你最小的戲臺可以做多小
你幫我做一個最小的
然後大概最小的戲臺
就是大概
這一個再加一半
這一個窗戶再加一半
然後那時候
他就幫我做了這樣一個戲臺
然後做好以後
那個陳明山老師
就跟我說
那臺做好了 你可以過來
然後我就帶著
我們的設計師到現場
然後就把戲臺拍下來
然後這個就是拍下來的戲臺
然後拍下來以後
設計師就開始進去做設計
然後我們那個戲臺
就把它收起來
因為就用不到
其實我很注重一些細節
像你會發現
我的東西不是用貼紙的
我是用玻璃燒花燒上去的
所以我這個玻璃瓶
它會有收藏的價值
就算他這一罐酒他喝掉了
他要再買別的東西放在裡面
其實都還是很有質感的
或許是要做花藝也行
所以我也有提供一些花藝師
就是我的空瓶
就是喝完的酒的空瓶
然後他就會去做一些創作這樣子
我也是請我們麥寮在地的書法俠寫的
有一年我們麥寮有一個很有名的書法家
叫楊友銘老師
然後他就在年節幫大家題字
然後那時候我們就跟楊老師說
老師你應該幫我寫月光下三個字嘛
所以這三個字是他幫我寫的
所以他幫我寫以後
我就拿來放在當我們月光下的logo用
那後來我在做臺灣小麥白酒的時候
我也需要有這樣子的字體
那這是他的學生幫我寫的
那個蔡錦木老師
他是我們麥寮鄉農會
就是在教那種對對對的老師
那他是楊友銘老師的學生
其實他也七十幾歲
然後那個蔡錦木老師
就幫我寫臺灣小麥四個字
然後他幫我寫後
我就把他的字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