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東漢篇 【三國·東漢篇】07從奴僕到盟友，皇權下的宦官崛起之路

春城無處不飛花 寒時東風欲柳霞 日暮漢宮傳蠟燭 清煙散入五侯家 這是天保十三年的晉世韓弘 在唐德宗時期創作的《寒時》 孟起在本詩詩裏說 因為這首詩 韓弘受到了唐德宗的看重 韓弘重晉世的第二年 安史之亂就爆發了 韓弘經歷了安史之亂 從醞釀到爆發 再到最後平定的全過程 同時他也見證了唐代的宦官勢力 是如何從興起到壯大的 因此這一首《寒時》詩 特別是詩的最後一句 清煙散入五侯家 也常常被認為 是韓弘在諷刺唐代政治中的宦官問題 而所謂的五侯家一般認為 指的是因為在漢桓帝 而在同一天被封侯的五個宦官 不過《寒時》詩 是不是用來諷刺唐代宦官的 關於這一點也有不同看法 有些觀點就認為 這首詩裏的五侯家 指的是外戚而非宦官 他們的理由是 漢代的五侯事件發生過三次 西漢一次 東漢兩次 其中有兩次五侯事件 是外戚家族同時有五個人被封侯 分別是西漢的王氏和東漢的梁氏 他們認為 《寒時》詩其實是在借用漢代的外戚五侯 來諷刺唐代的外戚們 比如唐玄宗時期的楊氏家族 當然 《寒時》詩的寓意 並不是本期要討論的主題 我們關注的是出自漢代的五侯典故 漢代發生的三次五侯事件 某種程度上 可以算是漢代政治演變的標誌 東漢 唐和明 他們通常被認為 是宦官政治最嚴重的三個時期 其實 就具體的情況來說 雖然這三個王朝的宦官群體都很活躍 但是 宦官群體作為一個政治勢力 他們在這三個王朝裡的形成過程 具體表現和歷史作用 卻是各不相同的 本期 我們就來看看宦官群體 宦官這個詞 在多數情況下 會讓我們聯想到閹人 不過 從概念範圍來說 宦官和閹人 在早期並不完全是一回事 關於宦官制度的起源 很多古文獻也做出過推測 比如 後漢書就認為 宦官制度來自周禮 而周禮的依據是星象 我國古代 把五仙座阿爾法星 稱為帝座 帝座的附近還有四顆星 被稱為幻者 後漢書認為 宦官制度就是星象在人間的投影 當然 不同的意見也是有的 比如 雖然舊唐書也認為宦官制度來自星象 但是 舊唐書認為 是從文字產生的時候起 就有宦官制度了 總的來說 古文獻一般比較傾向宦官制度 是開始於周代 目前的研究也大體認可這個看法 不過 現在一般認為 宦官制度作為一種明確的國家政治制度 是成形於周代 但是 作為宦官群體最明顯特徵的閹人 他們產生的時間應該要更早一些 在商代 閹割術就已經出現了 最早實施閹割的對象是豬 後來這個技術也被用到了人的身上 在已經發現的商代甲骨文裡 有這麼兩個字體 有觀點認為 根據意、樂這樣一類文字的構成方式 這兩個字體的含義指的 應該就是對男性進行閹割 如果這個說法是成立的 那麼甲骨文中的這一條補詞 就可以理解為 是商王在詢問 被執行閹割的槍人能不能活下來 而如果上面這兩個推測都是對的 那麼商代就已經出現了 為了王而專門製造的閹人 而這些閹人的來源則是戰俘 根據中國宦官制度史的說法 在早期階段 宦官的概念範圍是比較寬泛的 從大的方面說 早期的宦官可以泛指 為侍奉某個個人或者某個家族 而組建起來的服務機關或者管理系統 其中包括了奴僕、臣屬等等各種性質的人 而閹人只是其中之一 關於這方面 《周禮》中有詳細的記錄 《周禮》一共列舉了63個 圍繞王室而建立起來的職能部門 這些部門涵蓋了從行政、財務 到柴米油鹽、衣食住行在內的方方面面 其中有11個部門存在閹人 在這11個部門中 有閹人也有一般的男女奴婢 從工作性質上來看 越是接近私生活的崗位 閹人越可能存在 因此在這個時期 可以說閹人屬於宦官 但是並不是所有的宦官都是閹人 當時間進入到春秋戰國 國家制度發生劇烈變化 很多原本圍繞著個人和家族構建的職能部門 開始獨立出去 組成了管理國家的政府 而遺留下來的專門為私生活服務的部門 則變得更加純粹 閹人在其中的人數比例和重要性 也開始跟著上升 到了秦漢時期 宦官群體被納入到了統一的管理機關當中 這就是少府 這個時期的宦官群體 他們所負責的工作和之前相比更加專業化 不過在秦和西漢的宦官群體中 閹人仍然只是群體的一部分 雖然閹人的數量在增加 但是他們還不能代表所有的宦官 比如在西漢 士人階層就是宦官群體的主要來源之一 真正讓閹人和宦官劃等號的是東漢 東漢建立之後新的宦官制度也開始形成 在光武帝時期 宦官群體被全部替換成了閹人 從此之後宦官和閹人才成了一回事 至於光武帝為什麼要這麼做 目前有兩種看法 一 在光武帝分離相權和皇權 重新構建了東漢的政治運作方式之後 原來圍繞皇權組建起來的服務機關 變得更加純粹 他們在制度上已經不能再像西漢時期那樣 參與實際的政治運作 而作為決策核心的上述機關 又直接由皇帝親自管理 那麼宦官群體在新的架構中 他們就剩下提供生活服務這麼一項工作了 而作為生活服務的提供者 閹人就是更合適的選擇 二 光武帝把宦官換成閹人 主要的目的是防止功省盡臣 通過控制上述機關 進而控制皇權的事情再次發生 一個正常人控制了上述機關 在霍光死後 霍氏家族仍然繼續掌握著上述機關 而王氏家族甚至還成功更迭了皇權 光武帝意識到 宦官群體是不可缺少的 讓他們接觸到權力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為了規避權力被私人繼承的風險 在制度設計上就要先杜絕私人繼承的可能性 而失去了生育能力 可以接近皇權 但是永遠無法成為皇帝的閹人 就是一個看上去更好的選擇 在東漢 隨著宦官群體的構成被重新調整 宦官群體的組織制度也跟著發生了變化 形成了新的架構體系 東漢的宮廷宦官群體 是在兩個系統上進行運作的 一 中常室系統 這個系統在形式上需要向少府進行工作彙報 但是在實際上是獨立運作的 中常室系統的首領是中常室 級別是比兩千擔 這個職務在西漢時期世人也可以擔任 當一個人參與到內朝工作的時候 就可以獲得中常室的加官 比如漢書作者班固的爺爺班智 他年輕的時候就做過中常室 東漢的中常室 他的工作是侍奉在皇帝的身邊 有處理宮廷內部事務的權力 中常室下轄的有十個單位 分別是 一 皇門侍郎 他負責有皇帝在場的時候的禮儀工作 而且承擔一部分中常室和小皇門的工作 二 小皇門 小皇門承擔的是通訊工作 其中最核心的部分 是負責在皇帝和外朝之間 以及皇帝和尚書臺之間傳遞信息 三 皇門令 他負責協調本系統內部的日常工作 其他的還有 中皇門冗從鋪頁 中皇門 夜廷令 永巷令 禦輔令 辭祀令和勾頓令 這十個歸中常室管轄的單位 除了中皇門是百旦之外 其餘的都是六百旦 中常室系統是以皇帝為核心構建的 除了皇帝之外 在內宮中還有一個核心人物 這就是皇后 以皇后為中心構建的是大長丘系統 作為系統的首領 大長丘的級別是兩千旦 這個職務在西漢的時候 正常的男性也可以做 到了東漢就變成了閹人專屬了 大長丘的實際工作內容和中常室類似 區別是 中常室以皇帝為核心 大長丘下轄的有八個單位 分別是 一 中公僕 千旦 他負責管理皇后寢宮的馬匹和車輛 二 中公業者令 六百旦 他承擔著類似小皇門的工作 其他的還有 中公尚書 六百旦 中公司輔令 六百旦 中公永相令 六百旦 中公皇門冗從僕業 六百旦 中公蜀令 六百旦 還有最後一個 中公要長 四百旦 從總體上看 以皇后為核心的大長丘系統 它在組織架構上 和以皇帝為中心的中常室系統基本一致 在光武帝的設計中 相權和皇權是分離的 決策和執行是分離的 宦官和侍人也是分離的 就是在宦官群體的內部 他們的日常運作也是互相分離 各自獨立的 相比於西漢時期 東漢宮廷內部的兩個宦官系統 他們的組織形式更加完整 與此同時 不僅兩個宦官系統之間互不從屬 就是在這兩個系統的內部 各個單位也常常自行其事 在兩個宦官系統中 只有中常室系統是常設的 大長丘系統 是隨著國家法定皇后的出現而設立的 當皇后去世系統也會跟著撤銷 其實 除了以皇帝皇后為核心的宦官系統之外 皇太子和諸侯王也有屬於他們的宦官 不過 在東漢的歷史中 這些系統的影響都比較小 所以此處不做討論 秦漢時期 因為觸犯法律而遭受公刑的人 是宦官群體中奄然的主要來源 比如秦朝的趙高和西漢的司馬遷 他們的遭遇就是如此 到了東漢 宦官的概念和閹人河流 宦官群體的來源也有了一些變化 進入宦官群體的 不僅依然有很多被判了公刑的人 在東漢還同時出現了很多閹割兒童 從小為皇室培養宦官的情況 比如在《後漢書.患者列傳》中出現的 曹唐、呂強、張讓、趙忠 他們都是在小時候遭受閹割的 另外 東漢的蔡倫 也就是蔡侯子的發明者 他在宦官系統服務了四十多年 以此來推測 他遭受閹割的時候 應該也是小孩子 除了上面兩個來源 東漢後期 還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況 這就是自宮 大規模的自宮 所謂 俯身勳子以自炫達 自宮現象在之前的歷史中也發生過 但是像東漢這樣大規模的自宮現象 在歷史中還是第一次出現 一個人毀掉自己的 或者兒子的升職系統 主動加入宦官的群體 以謀取財富和地位 這種現象大規模的出現 說明一定有一種很強烈的示範效應 在吸引著他們 而當時進行這種示範的 就是東漢的宦官政治現象 之前我們說過 從第四任皇帝漢河帝開始 外戚勢力就開始掌握國家的運作 開啟了東漢的外戚政治階段 第一個上臺手開先河的 是第三任皇帝漢章帝的皇后 鄂氏 她在漢河帝只有十歲的情況下 成為了臨朝聽政的皇太后 實際控制了皇權 不過即使她的兄弟們都來到身邊 幫助她控制宮廷 她仍然面臨一個比較技術性的問題 面對尚書機關、外朝 乃至於整個官僚系統 她該以什麼樣的方式去接觸這些人呢? 就如同漢陵帝的河皇后 對她的哥哥河晉所說的 先帝剛剛去世 難道我得和世人們面對面地展開工作嗎? 所謂我奈何楚楚 與世人對公示乎 漢代在高層政治上所做的各種制度設計 是以皇權或者說皇帝為核心展開的 在制度上皇太后可以替皇帝做決定 也可以替皇帝處理各種工作 但是在漢代 並不存在一套為皇太后設計的 讓皇太后有效控制整個國家的組織體系 當皇太后要去行使她所控制的最高權力的時候 她能直接借用的組織 就是自己身邊的宦官群體 所謂內外臣僚莫由親接 所與居者為焉宦而已 從此之後 宦官這個在最初的制度設計中 被排除在政治運作之外的群體 就接觸到了實際的權力 他們的組織架構 也由於政治的需要被迅速擴充 比如中常室系統 在漢明帝時期 中常室的編制是4個人 小皇門是10個人 而在之後 中常室的編制就變成了10個 擴大了2.5倍 小皇門的編制也增加到了20個 擴大了2倍 而且沒過多久 接觸到政治運作的宦官群體 就開始參與最高層的爭鬥 第一個由此脫穎而出的宦官 是南陽人鄭仲 他在漢章帝時期做到了中常室 到漢河帝即位 他又兼任了鉤頓令 作為以皇帝為核心的中常室系統的首領 他鼓動漢河帝 發起了消滅鬥士外戚的政變 並因此被晉升為大長丘 後來又被冊封為朝鄉侯 這是東漢時期宦官封侯的開始 等到漢河帝去世 漢商帝和漢安帝相繼即位 最高權力又被鄧氏外戚控制 中常室系統裡的小皇們李潤和江經 又主動參與到漢安帝和鄧氏外戚的爭鬥當中 在鄧氏外戚毀滅之後 他們兩個人成為了宮廷宦官系統的最高首領 而且都被封侯 宦官在鬥士和鄧氏掌權時期的活動 還只能算是一種個別行為 他們在皇帝發動的奪權政變中 所起到的也還只是一種輔助作用 在這個時期 他們對自我的定位仍然侷限在高級奴僕的層面上 比如江經 他在擔任了大長丘之後 為了維護漢安帝的皇后閻氏的利益 就敢於去攻擊太子劉保 在這一時期 對宦官群體來說 最重要的轉變是他們的官僚化 在鄧氏外戚掌權的永初三年 公元109年 宮廷內部的宦官進臣 開始接受正規的經學教育 不僅要宦官進臣們自己學 還要他們學成之後再去教育其他宮廷人員 對各個家族的太后們來說 隨著掌權時間的增加 他們越發地需要宦官們向職業官僚的方向轉變 好承擔更多的核心工作 因此對身邊的宦官群體進行系統性的教育 就成了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而這種教育的成果之一 就是宦官群體政治意識的覺醒 鄧太后去世 鄧氏外戚倒臺之後 接著上臺的是閻氏外戚 閻光四年 公元125年 漢安帝病死在尋行的路上 皇后閻氏故意跳過漢安帝的兒子劉保 讓北鄉侯即位 不久之後北鄉侯也病死了 但是閻氏外戚還是不想讓劉保即位 宦官群體隨即就發動政變 用暴力手段把劉保扶上了皇位 這就是漢順帝 而發動政變的十九個宦官則被全部封侯 以此次事件為標誌 宦官作為一股政治勢力正式形成 在東漢的開國群體中 只有鄧宇、吳漢、竇戎、寇巡四個人的封邑 超過了萬戶 比如姚七這樣的甚至只有千戶 而在宦官十九侯中 則有一個萬戶、三個九千戶、一個五千戶 三個四千二百戶、十個四千戶、一個兩千戶和一個千戶 就這樣在東漢開國群體之外 宦官群體在漢順帝時期又形成了一個新的勛貴集團 到後來甚至產生了一種宦官封侯的傳統 在整個東漢時期一共有75個宦官被封侯 而在西漢時期有明確記載的被封侯的宦官只有四個 比十九個宦官被同時封侯 更具有深遠影響的是隨後發生的兩件事 一、永建三年、公元128年 十九侯中的孫承、王道和李源三個人被任命為齊都尉 齊都尉是光祿勳的下屬 本意是負責監管皇帝本人的直屬禁衛部隊 在西漢更多情況下是皇帝對近臣的一種加官 到了東漢齊都尉的軍事職能被加強 在東漢時期有35個人被明確記錄擔任過齊都尉 其中有77%的人同時也掌握著軍隊 這個任命的意義在於從此時起 宦官就突破了宮廷體系的限制走向外朝 成為整個官僚體系的一部分 而且還開始接觸軍隊 所謂兼領親屬之職 二、永建四年、公元129年 漢順帝頒布了一道法令 允許宦官收養養子 並讓養子繼承自己的爵位 這個法令的意義在於 它從制度層面上保證了宦官勳貴集團的權力延續 上面連續發生的兩件事 意味著宦官群體已經不再是純粹的宮廷奴僕 他們在實際上已經成了一個存在於宮廷之中 執行官僚工作的勳貴集團 他們在身份上也已經成了整個東漢最高權力階層的一部分 而且是法定的一部分 十九侯雖然成了漢順帝時期的勳貴 但是他們並沒有立刻成為一個專權集團 或主動或者被動 他們都從中央政府中退出了 二十年後 公元145年 漢治帝被大將軍梁繼堵死 宦官勢力又一次獲得了左右政局的機會 在漢治帝死後 代表外朝的太尉李固 代表外戚的大將軍梁繼 和代表宦官的中常使曹滕 共同參與了策立新軍的會議 這次會議特別鮮明地體現出了 東漢中晚期最高權力的構成方式 在這裡皇帝已經成了被各方勢力 公開拿來討價還價的東西 最後由於宦官的推動作用 外戚勢力把劉治策立為新的皇帝 這就是漢桓帝 而以曹滕為首的七個宦官也被同時封侯 曹滕大長丘的職位也是因此得來的 又過了十幾年 到漢桓帝延期二年 公元159年 以單超為首的五個宦官與漢桓帝合謀 消滅了梁氏外戚 這五個人也在同一天被封侯 他們被統稱為五侯 從前外戚要運作皇權還要通過宦官群體 到此為止 宦官群體已經可以自己運作皇權了 從前他們是協助皇帝奪權 現在他們已經是和皇帝平等的政治盟友了 而東漢的政治也因此轉入到宦官政治階段 後漢書的評價是 自是權貴宦官 朝廷日亂矣 從五侯開始一直到董卓進京 東漢中央一直存在一個 能影響最高權力的宦官集團 五侯集團之後是侯懶、段歸集團 再之後是曹捷、朱禹、王甫集團 最後一個是張讓、趙忠集團 越往後期發展 宦官集團在操作最高權力方面就越是肆無忌憚 在外戚退場之後 他們和外朝官僚以及士大夫階層的矛盾就越來越大 衝突也一次比一次嚴重 關於他們的衝突我們後面再說 現在我們再來看一下上面的一句話 所謂自是權貴宦官 朝廷日亂矣 權貴宦官這個不用多解釋 可是為什麼說權力歸屬宦官 朝廷就會更加混亂呢? 在東漢乃至於西漢的政治設計中 宦官的子弟是不能成為行政長官的 但是當宦官群體形成一個政治集團之後 作為國家的勛貴階層 他們的親人或者投靠他們的人 就開始突破這個限制 進入到各個行政層級當中 一方面爭奪權力 一方面攫取經濟利益 這種行為不僅對原本的行政體系 造成了劇烈的衝擊 同時也擾亂了基層的社會秩序 所謂競為貪淫 朝野皆怨 孤教百姓與盜賊無異 宦官集團之所以有這樣的表現 除了人員構成的問題之外 更多的還是和他們的行程時間有關 在當時的人看來 與宦官集團相對立的外戚 其實也並不比宦官們好多少 宦官王府就公開的說 姓鬥的對國家也沒有功勞 憑什麼他們就可以封侯呢? 外戚集團的出現比較早 他們的存在在國家制度上 多多少少是有依據的 換句話說 他們掌握國家最高權力 至少有一部分合法性 而且他們形成一個政治集團的時間比較早 對內外各個階層來說 各自的利益邊界也已經相對明確了 而宦官集團的形成時間是比較晚的 他們在東漢的最後階段才掌握最高權力 在這個時候 如果他們想擴大自己的權勢 想獲取更大的經濟利益 就只能去衝擊原來的利益分配體系 所以才會表現得如此肆無忌憚 另外 在舊的分配體系中利益受損的 或者無法獲取更大收益的那些人 他們也會通過依附於宦官集團 來擴大自己的利益 這就更是加劇了宦官政治 對原有局面的破壞性 當政治決策集中到皇權這裡 甚至集中到皇帝這麼一個個人的身上 那宮廷政治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誰控制了宮廷 誰就能控制皇帝 然後在實際上控制決策系統 進而對整個政治組織施加影響 這是導致外戚政治和宦官政治出現的制度性原因 總的來說 宦官政治和外戚政治 都是宮廷政治在東漢不同時期的表現 宦官政治起源於外戚政治 宦官勢力是外戚集團 迫不得已而培養起來的工具 所謂不得不委用行人 既知國命 外戚集團不由自主地充當了宦官群體 在政治上的領路人和啟蒙者 當宦官群體成長壯大 有了自己的利益訴求之後 外戚勢力就被他們趕下了臺 外戚先分裂了皇權 他們代表皇權出現在政治舞臺上 後來宦官取代了外戚 他們又代表皇權開始對國家施加各種影響 有一點需要注意的是 上面所說的外戚政治時期和宦官政治時期 並不是說在這些時期就沒有其他政治勢力存在 而是說外戚和宦官分別是這些時期 中央政府主要政策的發動者 在他們運作皇權的過程中也有阻礙和反對 但是一般情況下 他們都可以用最高統治權威的名義 來推行自己的意志 在這些時期皇帝仍然存在 但是皇帝已經不再天然地擁有皇權 皇帝的身份只是入場券 具體能分到多少皇權需要看競爭的結果 之前我們說過 外戚政治最嚴重的一個後果 是從意識形態上破壞了皇權的完整性和神聖性 而當外戚政治轉入宦官政治之後 這種對皇權的破壞就更是不用說了 外戚集團在巔峯時期可以謀殺皇帝 而宦官集團在巔峯時期則可以自己寫聖旨 就當外戚和宦官在宮廷裡忙著殺皇帝寫聖旨 誰反對他們誰就可能被滅族的時候 在宮廷的外面開始出現一群反對者 在這些反對者中 歷史表現最突出的就是士大夫階層 下一期我們就來看看漢代的士大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