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曆代政治得失》 【中國曆代政治得失·唐代】01政府組織的結構說明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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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政府組織
漢唐相權之比較
漢和唐是歷史上最能代表中國的兩個朝代
上次講了漢代制度
現在繼續講唐代
先講唐代的政府
政府與皇室的劃分自漢以來既然
維就王室論皇位世襲法永遠無何大變動
只是朝代的更替劉家換了李家
此等事並不重要
但就政府來說
其間變化則很大
政府中最重要者爲相權
因於相權的變動
一切制度也自隨之變動
唐代政府和漢代之不同
若以現在話來說
漢宰相是採用領袖制的
而唐宰相則採用委員制
換言之
漢代由宰相一人掌握全國行政大權
而唐代則把相權分別操掌於幾個部門
由許多人來共同負責
凡是經各部門之會議而決定
漢朝只有一個宰相
但與政府有大政事
亦常有大會議
這是皇帝、宰相和其他廷臣的會議
漢代則把相權劃分成幾個機關
這幾個機關便需常傳會議
來決定政府的一切最高政令
漢代宰相下有副宰相、御史大夫
我們也可說
宰相掌握的是行政權
御史大夫掌握的是監察權
唐代宰相共有三個衙門
當時稱爲三省
一中書省
二門下省
三上書省
此三省職權會合
纔等於一個漢朝的宰相
而監察權還並不在內
中書省首長爲中書令
門下省主管長官爲侍中
上書省長官爲上書令
唐分官節爲九品
第一、二品官均已處元老
不負實際行政責任
三品以下視爲實際負責官吏
中書令、門下侍中及上書令
皆爲三品官
若論此三省之來歷
上書本是皇宮內廷祕書
已在講漢代制度時講過
中書以官名論
也即是在內廷掌理文件之一
侍中則是在宮中侍奉皇帝
故就官職名義而言
這三個官原先本都是內廷官
而到唐代
則全由內廷官
一變而爲政府外朝的執政長官
和以前性質完全不同
其實
宰和相在春秋時代
也僅系封建貴族的家臣
但到秦漢則化私爲公
變成了正式政府的執政官
此後宰相失職
卻另有一批皇帝內廷私臣
變成了正式執政官的
便如唐代之三省
何謂失職
因宰相職權
本該領導政府統治全國的
後來此項職權被皇帝奪去了
皇帝把他們的私屬
向中書門下、尚書之類
來代行政府宰相的職權
這是東漢以後
未進南北朝時代的事
現在到唐代
才又把以前宰相職權
正式分配給三省
換言之
意即是把以前皇室濫用職權
重交還政府
唐代中央政府三省職權之分配
現在再說
中書門下、尚書三省職權之分配
中書主發令
政府一切最高命令
皆由中書省發出
此種最高命令
名義上是皇帝的詔書
在漢代叫做赤
凡屬重要政事之最高命令
一定要皇帝下赤行之
但實際上皇帝自己卻並不擬赤
而系中書省擬定
此所謂定旨出命
在中書省中除中書令爲正長官外
設有副長官中書侍郎
中書侍郎之下又有中書舍人
原額有七八人之多
中書舍人官位並不高
然而他們卻有擬賺趙赤之權
欲中書發佈命令
多由他們擬賺
中國政治上的傳統觀念
對於意見之僞抉擇
往往並不取決於多數
如西方所謂之民主精神
而中國人傳統
則常求取決於賢人
春秋時既有賢君從衆之說
哪一人賢就採納哪一人的意見
假若雙方君賢
則再來取決於多數
賢屬智
衆屬量
中國傳統衆智不衆量
中國人認爲
只要其人是賢者
就能夠代表多數
不賢而僅憑數量
是無足輕重的
這一觀念反映在漢代的選舉制度上
便極明顯
所以國家的選舉權
並不託付於社會一般民衆
而竟由地方長官行使之
照理
地方長官應該擇賢而任
他既是一位賢長官
自能博採於情
爲國家選拔真採
這是理論
至於事實之不能權合於理論
則屬另一問題
即如唐制
中書舍人擬稿
亦由諸舍人各自擬傳
是爲五花判事
然後再由中書令或中書侍郎
就此許多出稿中
選定一稿
或加補充修論
成爲正式的詔書
然後再呈送皇帝畫一赤字
經畫之後
即成爲皇帝的命令
然後行達門下省
所以
唐代政府定止出命之權
時操於中書省
皇帝只同意
畫赤而止
待門下省主管長官侍中
及副長官侍郎
接獲此項詔書後
即加予複覈
這是對此項命令之再審查
在門下省侍中侍郎之下
設有若干第三級官
謂之己侍中
己侍中官位並不高
但對皇帝詔書亦得參加意見
若門下省反對此項詔書
即將原詔書批註送還
稱爲圖規
亦即將原詔書圖改後
送還中書省寵擬之意
圖規亦稱豐博
豐還
博還等
其意義略相同
此項圖規豐博之權
則主諸門下省
若以今日慣語說之
門下省所掌的是一種副主權
每一命令必須門下省附屬
使得發生正式效能
如門下省不同意附屬
中書命令便不得行下
照斥
自中書定旨門下複審
手續完成後
即送上書省執行
上書省
則僅有執行命令之權
而於決定命令
則無權過問
中央最高機構
正是堂
此種制度亦有相當麻煩處
如中書省擬好命令
送達門下省
如遇門下省反對
即予圖歸封還
如是則此道命令等於白費
即皇帝之話斥亦等於無效
故堂至御下召斥
便先由門下省和中書省
舉行聯席會議
會議場所稱爲正式堂
原先常在門下省舉行
後來又改在中書省召開
會議時
中書門下兩省長官
若尚書省長官不出席正式堂會議
即事先不獲御文命令決奪
故堂人目光中
須中書門下史稱真宰相
唐太宗在未登基前
曾做過尚書令
即太宗繼位
朝臣無感再當尚書令之職
因此尚書省長官尚書令
常虛懸其缺
僅有兩個副長官
即尚書左溥役及右溥役
尚書左右溥役若得奸賢
如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及參之機務等名
即得出席正式堂會議
獲得真宰相之身份
最先尚書溥役都賦此職賢
所以三省全是真宰相
但到開元以後
即尚書溥役不再賦有
出席正式堂之職賢了
如是則他們只有執行命令之權
而無發佈命令及參與決定命令之權
他們掌握的並非政府的最高職權
因此也不得認爲真宰相
但堂至除三省長官外
也有其他較低級官員
而得賦參之機務
或同三品平章事等職賢的
如是則此人亦得參與正式堂會議
此如現今內閣中之
不管部大臣
行政院中之不管部的政務委員
雖非某一部的主管長官
而得出席政務會議
欲聞國家大政決奪
此等人必是官位雖低
而早賦時望的
使得加此職賢
當時的尚書省
則略等於現在的行政院
而且是明時相輔之行政院
因他只管行政
不管出命
政府的最高機構則在正式堂
凡屬皇帝命令在赤字之下
須加蓋中書門下之印
既須正式堂會議正式通過
然後再送尚書省執行
若未加蓋中書門下之印
而由皇帝直接發出的命令
在當時是認爲違法的
不能爲下面各級機關所承認
故說不經奉革鸞臺何得爲赤
中書省武則天改稱奉革
門下省武則天改稱鸞臺
這乃是說一切皇帝詔命
必經中書門下兩省
其實則皇帝的詔赤
根本由中書擬轉
但中國傳統政治仍有一大漏洞
在唐代也並無皇帝
絕不該不經中書門下
而靜字頒下詔書之規定
這是中國傳統政治制度下
一種通融性
往往每一制度都留有活動變通之餘地
不肯死殺規定斬絕斷制
因此中國皇帝不至如英國皇帝般
被逼上斷頭臺
或限定他不得爲種種活動
事實上
唐代也確有不經中書門下
而皇帝隨便下命令的
不經奉革鸞臺何名爲赤
此是劉一之批評武則天的話
而劉一之因此遭了殺身之禍
武則天以下的唐中宗
也便不經梁省而靜字封拜官職
但中宗究竟心切
自己覺得難爲情
故他裝置趙赤的封帶
不敢照常式封發
而改用邪封
所書赤字也不敢用硃筆
而改用墨筆
當時稱爲邪封墨赤
此即表示
此項命令未經中書門下樑省
而要請下行機關馬虎承認之意
在當時便認爲
這是一件值得大書特書之事
因此在歷史上傳下
當時唐中宗私下所封之官
時人稱爲邪封官
因其未經正式赤封手續
而爲一般人所看不起
舉此一例
便知中國傳統政治
本不全由皇帝專制
也不能說中國人絕無法治觀念
但中國政治史上
所規定下的一切法治
有時往往有不嚴格遵守的
此亦是事實
但嚴格說來
則此等事總屬胡鬧不可爲訓
只因胡鬧的不大
皇帝私下只封幾個小官職
也不致有大影響
直到宋朝
太宗趙匡胤開國爲帝時
建德二年
恰逢三個宰相相繼去職
太祖欲派趙溥爲宰相
但皇帝照斥
一定要經宰相附屬
此刻舊宰相既已全體去職
亦時找不到附屬人
該向斥旨既無法行下
宋太祖乃召集群臣會商辦法
當時有人獻議說
唐代皇帝曾有一次下斥
未經宰相附屬
此在甘露事變時
當時前宰相已死
皇帝臨時封派宰相
既由尚書樸義參之正事者蓋印
今可仿此方式辦理
同時既有人反對
爲唐代甘露事變
雖曾用此方法
但爲亂時變通權宜方法
今大宋生平
不應採此方式
於是再次商討
決定由當時開封府尹
附屬蓋行行下
當時宋都開封
開封府尹即等於
國民政府建都南京時之南京市長
恰巧當時開封府尹是趙匡義
又系宋太祖的嫡親胞弟
後來繼位宋太宗
這纔算完備了
這一照斥的法定手續
根據這一點看
中國過去的政治不能說皇權相權
絕不分開
一切全由皇帝專制
我們縱要說它是專制
也不能不認爲
還是一種比較合理的
開明的專制
它也自有制度
自有法律
並不全由皇帝一人的意志
來決定一切
我們現在應該注意
在它的一切較詳密的制度上
卻不必專在專制與民主的字眼上
再來爭執
再說回來
唐代中書門下省參加正史堂會議的
多時有至十幾人
最少則只有兩人
即中書令及門下侍中
開會時有一主席
稱爲執筆
討論結果由他綜合記錄
等於現在之書記長
此項主席輪流充認
有時一人輪十天
有時一人輪一天
大家的意見
不僅由他綜合記錄
而且最後文字決定之權
意在他
這是唐代宰相一職
在採用委員制中的首席
來代替領袖制的一種運用與安排
上書省與六部
國家一切最高政令
一經正史堂會議決定後
便送上書省執行
上書省是政府裏最高最大的行政機構
上書省共分六部
即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公部
此六部制度
自唐代以至清代末年
推行了一千多年
不過六部次序有時略有改動
唐開始時是
吏、禮、兵、民、刑、公
唐太宗時改爲
吏、禮、民、兵、刑、公
至宋朝初年次序是
吏、兵、刑、民、公、禮
宋神宗時王安石變法
其次序爲
吏、戶、禮、兵、刑、公
這次序雖爲以後所沿襲
吏部主管人事及任用之權
官吏必先經過考試
再由吏部分發任用
吳嬪以上的官由宰相決定
但吏部可以提名
吳嬪以下官宰相不過問
全由吏部依法任用
戶部掌管民政、戶口等事
禮部主管宗教、教育事宜
兵部掌軍事、刑部掌司法
公部主管建設各有執掌
若已知彼你漢代之九卿
這不能不說是一大進步
漢代九卿如光祿薰
就官名本議論
等於是皇帝的門房
不脫宮廷私職的氣味
唐代正名爲吏部
掌管人事名稱恰當
又如漢代管軍事的爲衛衛
衛仍對宮廷言
唐代稱爲兵部
直名使政
太常卿就明義言
也偏在皇家司的祭祀
唐代改爲吏部
便確定爲政務官了
我們只論漢唐兩代官名之改革
便見中國政治史上
政治意識之絕大進步
漢代九卿就明義論
只是辦理皇室內廷事的家務官
唐代使政是有六部尚書
顯然成爲管理國家政務的機構
不像漢代
只似皇帝的侍從
此爲中國政治史上一大進步
無論從體制講
從觀念講
都大大進步了
尚書省
乃唐代中央政府組織
最龐大的機構
其建築已相當宏大
總辦公廳
廳名爲都唐
兩旁爲左右兩廂
吏、戶、禮三部在左
兵、刑、工三部在右
由左右僕役分領
每部分四司
六部共二十四司
每部之第一司即爲本司
如吏部之第一司爲吏部司事
其餘各司各有名稱
尚書省各部主管
上午在都唐集體辦公
遇事易於洽商
下午各歸本部分別辦公
如有參之機務或同平章事閒者
可去正事堂出席最高正事會議
無此等閒者
則專在本省辦公
唐代有名鉅著《唐六簡》一書
其因記載此尚書省中六部之組織
用人、職務分配等而名
此書對當時政府各部門各組織
之各項政權及人事分配均有詳細規定
此書雖成爲中國歷史上行政法規之據點
此後宋明清各代均重視此寶貴法典
奉爲規矛
千餘年來國家推行政務
大體以此書爲典範
無多變更
此後中央政府之變動
只在中書門下發命令的一部分
至於執行命令的尚書省六部制度
則從未有大變更
此《唐六簡》一書
系唐玄宗時大體以唐代憲行法規而轉集
可說是當時的具體事實與憲行制度
與本之理想和希望者不同
中國歷史上關於政治制度方面
有兩大名著
一爲《周禮》
一即《唐六簡》
前書爲中國先秦時代人之烏托邦
純係一種理想政府的組織之描寫
亦可謂是一部理想的憲法
其最堪重視者
乃爲政治理想之全部制度化
而沒有絲毫理論的痕跡
只見爲是具體而嚴密的客觀記載
我們讀此書便可想見中國古代人之政治天才
尤其在不落於空談玄想
而能把一切理論化成具體事實
而排列開來之一層
所以《周禮》雖不是一部歷史書
不能作爲先秦時代的制度史大體上看
而實是一部理論思想的書
應爲講述先秦政治思想之重要材料
至於《唐六簡》
則確已是唐代實際的行政法規
爲唐代政府所真實遵循
雖負理想而已成事實
只有《周禮》而演進到《唐六簡》這一步驟
也可認爲是中國政治歷史上一極大的進步
但我們談《唐六簡》的
仍不應僅當它是一部歷史書
爲記載唐代現實制度的書
而應同時當它是一部理論和思想的書看
因唐代人對政治上的種種理論和思想
都已在此書中大不具體化、制度化了
制度的背後都應有理論和思想
一切制度絕不會憑空無端地產生
若我們忽略了中國以往現實的政治制度
而空來談中國人以往的政治思想
也絕無事處
以上講的唐代中央政府
現在續講地方政府
唐代中央政府的組織
唐代已漸漸進到中央集權的地步
逐漸內重而外輕
中央大臣比較漢朝要更像樣些
但地方長官則叫漢爲差
中國歷史上的地方行政
最像樣的還該推漢代
唐代地方行政最低一級爲縣和漢代一樣
唐玄宗時全國有1573個縣
比漢代多出200多縣
縣級以上爲州
唐之州與漢郡是平等的
州設次使
在漢最先本爲監察官
唐次使則爲地方高級行政首長
唐代有358州
較漢代郡數多兩倍於
唐縣分上中下三等
六千戶以上爲上縣
六千戶以下三千戶以上爲中縣
三千戶以下爲下縣
漢縣僅分兩級
萬戶以上爲大縣
其長官稱令
萬戶以下爲二級縣
其長官稱長
可見唐代的縣比漢縣爲小
唐代的州也分上中下三級
十萬戶以上爲上州
兩萬戶以上爲中州
這較諸漢郡相差更遠
漢郡戶口在百萬以上的並不少見
即此可見
唐代地方長官
其職權比重較之漢代差迅甚遠
其次是地方長官之院屬
在漢代
由郡太首縣令長自行畢主任用
唐代則任用之權集中於中央之吏部
州縣長官無權任用部署
全由中央分發
任地方官者
因其本身地位低
不得不希望升遷
各懷五日驚兆之心
政府亦只得以升遷來獎勵地方官
於是把州縣多分級次
由下到中
由中到上
升了幾級
還如沒有升
不像漢代官階
上下相隔不甚遠
升轉一腳靈活
由縣令升郡太首便是兩千旦
和中央九卿地位相等
漢制三年考紀一次
三考始定畜舍
因階級少升遷機會優越
故能各安於位
人事變動不大
而行政效率也因之提高
唐代則遷調雖速
下級的永遠沉淪在下級
輕易不會升遷到上級去
於是在官品中漸分輕濁
影響行政實際效力極大
說到地方行政便需附帶數級監察制度
漢代丞相爲政府最高首領
副丞相即御史大夫主管監察
御史大夫職權
不僅監察中央及地方政府
同時並監察及皇宮之內
這已在漢制中說到
唐代設御史臺
所謂三省六部一臺
御史臺成爲一獨立之機構
不屬於三省
換言之
監察權是脫離相權而獨立了
此即是唐代監察制度
與漢代相異之點
唐中宗後
御史臺分左右御史
左御史監察朝廷中央政府
右御史監察州縣地方政府
此即所謂分巡分察
監察中央的謂之分察
監察地方的謂之分巡
中央方面
最要者爲監察尚書省內之六部
中書門下兩省
則不在監察之列
唐德宗時
尚書六部
立、禮、兵、攻、護、行
每兩部各設御史監察一人
謂之分察
分巡則分全國爲十道
派去監察之御史
後改巡察、暗察諸稱
最後稱爲觀察史
亦即觀察地方行政
在漢制
次史規定六條視察
大體範圍不得越出六條之外
在唐代
名義上仍是巡察史、觀察史
明明是中央官派到各地區活動
巡視、觀察
實際上則常常停駐地方
成爲地方更高一級之長官
地方行政權掌握在手
其地位自繳原制地方官爲高
故設以淺闢
如今制
教育部派都學到某幾大學去視察
此都學之地位自不比大學校長
彼之職務僅在大學範圍內
就指定項目加以視察而止
但漢代則不然
譬如教育部分派都學在外
停駐下來
而所有該地區之各大學校長
卻都是受其指揮
他可以直接指揮各大學之內部行政
而各大學校長俯首聽命
這一制度
無疑是降低了各大學校長之地位
故唐代監察史
論其本源是一御史官
而屬於監察之職者
但逐漸演變成了地方長官之最高一級
把州縣地方官壓抑在下面
如是則地方行政本來只有兩級
而後來卻變成了三級
然其最高一級
則名不正言不順
隨形成一種中央集權
對地方行政極有留避
假使此項監察史巡視邊疆
在邊防重地停駐下來
中央要他對地方事務隨意應付
臨時得以全權支配
這即稱爲節度史
節是當時一種權權印信
授有此權權印信者便可權權調度
故稱節度史
節度史在其地域可以指揮軍事
管理財政
甚至該地區用人大權亦在節度史之掌握
於是便形成爲藩鎮
而且
唐代邊疆節度史逐漸着用武人
於是形成一種軍人割據
本意在中央集權而演變所及
卻成爲偉大不掉
東漢末年之週末既已如此
而唐代又倒其覆轍
安史之亂既由此產生
而安史亂後
此種割據局面更形強大
牢固不拔
其先是想中央集權
由中央指派大力到外面去
剝奪地方官職權
而結果反而由中央派去的全權大力
在剝奪地方職權之後
回頭來反抗中央
最後中治把唐朝消滅了
這與後來清代的情形也相彷彿
清代地方最高長官本爲布政使
就如現在的省主席
清代的總督巡撫就名義論
應該如欽差大臣一般
臨時掌管軍事的
但結果常川駐紮地方
其權力壓在布政使上面
殉制中央集權
地方無權
而到後此被巡撫總督
卻不受中央節制
中央也便解體了
這是中國政治史上
內外政權分和一大條例
總之
中國是一個廣土
衆民的大國家
必須得統一
而時不宜餘
過分的中央集權
這在中國的政治課題上
是一道值得謹慎應付的大題目
現在專說唐代
似乎其中央行政比漢進步
而地方行政則不如漢
中央的監察官
變成了地方行政官
這是一大缺點
而由軍隊首領來衝地方行政首長
則更是大毛病
唐氏之崩潰
也可說即崩潰在此一制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