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有孤忠》 《西北有孤忠》E02 時也運也命也: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
安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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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49年7月
數千名來自原、秦、安、勒三州的百姓
一路來至長班
在太極宮延禧門前
他們抬頭望去
看到城樓之上竟是皇帝的遺葬
大唐宣宗皇帝李成親自來到這裡
與三州機關的百姓會面
迎接他們重回大唐
而就在五個月前
唐廷還處在平石安溪萬裏江
今日邊防在鳳翔的窘境之中
自安史之亂以後
唐廷內憂外患、實力漸衰
但與強寇為鄰的日子
讓大唐君臣對收復和攏之地
一直念念不忘
從唐代宗大立八年起
就有大臣不斷建言收復之策
然而幾代君臣不斷努力
皆未能獲得顯著成效
而吐蕃以河皇之地
進而直接威脅唐廷的經濟安全
河皇失地
已然成為唐廷君臣的心頭之痛
到唐武宗在位時
回胡吐蕃相繼發生內亂
回胡韓國破滅西遷
吐蕃內部互相攻伐
唐廷迅速抓住時機
在宰相李得昱的籌謀下
派遣流氓為巡邊使
下令天德、鎮武、河東三鎮
殉禮士族
理圖收復河皇四鎮十八州之地
然而就在唐廷整軍備戰之時
唐武宗卻因服用金丹臥病不起
於公元846年駕崩於大明宮
隨後唐宣宗繼位
李得昱被貶嶺南
牛李黨爭就此結束
流氓也被調任為朗州次使
收復河西之事再次中斷
直至公元848年年底
鳳翔節度使崔公
趁潤孔熱與尚碧比交戰之際
收復清水縣
這一戰極大地振奮了當時的人心
第二年
潤孔熱治下的原、秦、安、勒三州百姓
趁潤孔熱無暇東顧
數代君王不懈爭取的收復之事
如今終於推進了一大步
消息傳至長安
唐宣宗極為驚喜
派遣京元、凌武、賓寧、鳳翔等藩鎮
出兵接管三州之地
隨後頒布收復河皇得殷
朝廷收復三州舊土
四鎮將帥有功各自捐博
戍邊士族被賜衣糧免除差役
三州奇觀之地
百姓能勤於耕種者免五年賦稅
今日起
京城罪人被判流放者
悉數流放三州
寵失人口
當地溫馳嚴厲
皆受於鞭鎚自用
此外
山南、建南仍有莫於吐蕃之州縣
等遣軍早日收復
在宣宗的政策鼓勵下
不久
唐廷又收復了城、府、圍三州之地
接連的戰略勝利
讓唐宣宗對一舉收復隴西信心滿滿
正在此時
張藝朝向長安報捷的使臣高進達等人
終於抵達長安
唐廷這才知道
原來早在清水縣收復前
遠在河西走廊西段的沙州、瓜州
已然光復
一年後
公元851年
殘暴無道的論孔熱重叛秦漓
於是向唐廷請降
但唐宣宗沒有答應他請求的官職
論孔熱便回到洛門川反叛
不久
又因遭遇災荒
僅率部眾三百餘人逃往廓州盤踞
論孔熱麾下部將尚嚴辛
率領河衛二州歸向大唐
唐廷東西兩線幾乎同時開花的結果
對於一心向驅逐吐蕃
收復舊土的大唐君臣而言
無疑是絕好的消息
因此
唐廷不僅加封尚嚴新委
河衛獨有一使
對於沙州的張藝朝
也毫不吝惜地給予褒獎
公元851年7月
張藝壇奉十一州圖籍
晉顯天子
唐廷對此的回應是
八月
並封張藝朝為瓜沙伊等州節度使
設立藩鎮
可看似風光的北後
唐廷與張藝朝之間的關係
卻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當初唐玄宗首次設立河西節度使一職
統轄河西七州之地
職權甚重
河西陷落後
唐廷便不再設立河西節度使一職
而如今
張藝朝重整舊日山河
心中所期望的
便是獲封河西節度使一職
可朝廷
卻只是在沙州設立皈依君
自己僅作為皈依君節度使
以及十一州觀察使的虛職
張藝朝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為了穩定在河西的統治
凝聚各族民心
張藝朝將朝廷加授的
瓜沙伊等州節度使
對內以河西節度使之名宣稱
其實
唐廷這樣的任命
也絕非是小氣
而是大唐君臣
自安史之亂以來
飽受藩鎮割據之苦
對所有有勢頭坐大的藩鎮
都極為忌憚
重建職權慎重的河西節度使
對於晚唐朝廷而言
風險巨大
因此
雙方的微妙關係
在唐易宗賢通二年
張藝朝收復河西重鎮梁州以後
進一步加劇為明面上的博弈
沒有了宣宗皇帝的支持
迅速壯大的皈依君
加上張藝朝對內自稱
河西節度使的僭越行為
讓新上位的唐易宗和大臣們
越發感到不安
儘管這期間
張藝朝表現出對唐廷的絕對忠心
但終究是在錯誤的時間
遇到了對的人
公元863年
賢通四年
唐易宗採取了晚唐朝廷
對待各地分鎮一貫的策略
分大為小
便於控制
拆分正處在極盛時期的皈依君
唐廷先從內地
調遣運州天平軍2500人
接管梁州城
隨後又一口氣設立
秦州、梁州、瓜沙三處節度使
將張藝朝從皈依君節度使
轉任為瓜沙節度使
十一州觀察使的職權
面對唐廷的軍事調整
皈依君自然不願將血戰換來的梁州拱手相讓
最終唐廷做出妥協
皈依君勢力扔留梁州
與朝廷對梁州實行共管
公元866年
河西走廊西面的局勢發生變化
北廷回忽首領蒲固郡
率兵將吐蕃從西州驅逐
並在西州建立政權
史稱高昌回忽
至此吐蕃在西域的統治徹底結束
而在河西走廊東面
同一年
汕州拓拔懷光以500騎兵突襲廓州
將潤孔熱戰殺
從此吐蕃勢力徹底衰敗
其離湖軍臣不知所終
一年後
公元867年
身在長安作為人質的張藝朝之兄張藝潭去世
唐廷終於找到一個
可以打破梁州僵局的機會
立即下令
召張藝朝入長安
對於唐廷的用意
張藝朝再明白不過
儘管自己飽受猜忌
儘管多年浴血的成果將要送於他人之手
可最終
張藝朝還是決定接受徵兆
向自己心知神往的大唐表達衷心
唐先通八年
張藝朝離開歸邑軍
讓其兄張藝潭之子張懷深帶守藩鎮
來到長安後
張藝朝被加封為右神武統軍兼司徒
得知張藝朝改任後
留守的張懷深便向唐裔宗上書
請求刮殺節度使精簡
但唐廷又留了一手
唐裔宗仍讓張藝朝搖領刮殺節度使
從而達到人質在守
控制河西的目的
這讓歸邑軍的實際掌權者
張懷深變得十分尷尬
自己僅以殺州刺史的身份
卻要管轄歸邑軍實際佔領的六州之地
為了穩定局面
張懷深只好效仿叔父張藝朝
對內以河西節度使留後自稱
與此同時
河西的局勢更加危機四伏
歸邑軍雖然佔據著主要城市
但城市之間的區域
一直存在著土撥殘餘
土玉魂
回湖
瓦莫
龍迦等諸多遊牧勢力
他們遊走於河西走廊
暗中都在等待時機
在這樣複雜的環境下
張懷深在名義上受到掣肘
梁州的兩千五百天平均
更是獨木難支
不久
這座曾讓歸邑軍浴血兩年
才得以收復的梁州城再次實現
被瓦莫部眾佔領
唐廷費盡心機設立的
梁州節度市一致
也被迫撤銷
眼見於此
身在長安的張藝朝
急忙向唐一宗上表
陳賢通二年收復梁州
至今再次淪陷
瓦莫百姓雖本是河西將士後代
因陷於土撥而成為部落
但如今梁州無主
致使瓦莫部眾阻斷往來
梁州為河西重地
鄰近帝都
若棄梁州而不顧
則自林武向西
將淪為蠻荒之地
若能再次收復
屯兵駐守
則可謂扼守西風之要塞
守衛東風之屏障
此雖不是臣之職責
但至而不言有負國恩
言而不用
死亦甘心
西流聖諫
然而
令人失望的是
唐一宗對張議朝的擔憂
卻回復說
清收復梁州
甚是心情
梁州為朝廷舊地
河西重鎮自然不可拋棄
但畢竟路途遙遠
糧草物資又皆有欠缺
如此非長久之計
今日得知梁州為瓦莫所居
那就不便改移
先維持現狀
一切仍舊
但請忠心許國上表奏書
還是深可嘉獎
顯然相較於梁州的陷落
深受紛爭之苦的唐一宗
更擔心的是歸邑軍勢力
再次崛起
公元872年
唐賢通十三年
帶著對梁州失憲的遺憾
帶著對無法獲得
朝廷信任的失落
張議朝在長安去世
相年七十四歲
當初只為回歸故國
已近天命之年的他
振臂高呼
雲集響應
攻城野戰
無步親臨
耗十三載悠悠歲月
赴四千裏
浩浩躺土
然而這一切
卻終是錯了時間
事有進退
未可安然
須拜龍顏
恕身歸卻
朝廷偏寵
直獵金吾
未見神物
宣陽次宅
臨時九年之處
自讓千機
遞守一川之分
忽垢玄蛇之脊
行勒網而悲來
而經孟殿之災
量有時而無命
春秋七十有四
壽終於長安萬年縣
宣陽方之私地衍
召贈太保
赤葬於
肅產南淵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