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附錄 【三國·附錄】09《後漢書》與《西羌傳》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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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次觀看·2025年12月18日
本期我們來看一下後漢書和後漢書西腔傳的一些問題
史記是西漢中期的作品
漢書則是完成於東漢前期
而無論是史記還是漢書
在他們的記載中都沒有關於腔或者腔人的單獨傳記
也就是說最晚到東漢前期
腔對漢來說
其影響力和政治地位都是不能和西南儀相比的
更不要說南粵或者匈奴南匈奴之類的存在了
關於漢代腔和腔人的信息
在史記和漢書裏都是零散分佈的
史記有11個地方記錄了漢代和腔有關的信息
有觀點認爲
以成書時間作爲標準
則史記中很多關於腔人信息的記載
實際上是後人根據漢書進行補錄的結果
不過即使不考慮這樣的觀點
假定現在通行的史記都是出自司馬遷的原文
那麼截止到漢武帝去世的前夕
漢和腔之間的交流那也是很有限的
史記中對腔人社會的細節描述
則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漢書相對於史記關於腔的記錄要更多一些
在漢書裏有27個傳記記錄了漢代和腔有關的信息
對腔人的細節描述
則主要集中在卷六九《趙衝國新慶記傳》和卷七九《馮奉仕傳》
其中以趙衝國傳遺留的信息最多
但是即使是趙衝國傳
也主要是在敘述漢腔戰爭中漢軍的作戰經過
涉及腔人社會情況的內容依然不多
直到東漢中期之後
在東漢中央政府組織編撰的國史《東關漢記》中
才第一次爲腔人設立了單獨的傳記
這就是《東關漢記》的西腔傳
當然《東關漢記》是後來纔有的名字
東漢當時的一般稱呼是漢記
東漢毀滅之後纔有了東關書的說法
到南北朝時期
在吏道園的水晶柱裏
才第一次出現了《東關漢記》這個名字
《東關漢記》是從東漢第二任皇帝漢明帝時期
開始啓動的一項國史編撰工程
班固也是最早的參與者之一
這項工程從漢明帝時期一直延續到了漢陵帝時期
基本上是每隔幾十年
就對前一個階段的國家發展進行總結
對發生的事件和人物事蹟進行記錄
或者對之前的稿件進行補充
同時也算是對前一個階段的歷史和相關的事件相關人物
從國家層面和歷史角度做一個蓋棺定論
工程開啓階段的漢明帝時期
就對兩漢之交和光武帝時期進行總結
第二次漢安帝時期
就對漢明帝、張帝、和帝、商帝時期進行總結
第三次漢桓帝時期
就對漢安帝、順帝、衝帝、治帝時期進行總結
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
是漢陵帝時期組織的對漢桓帝時期的歷史總結
到最後一次的編撰完成之後
按照隋書《荊棘志》的說法
《東關漢記》的規模就達到了143卷
或者說至少到隋代的時候還保存有143卷
再之後這部著作就因爲各種原因不斷散失
到明朝建立的時候就已經散失殆盡了
現在能看到的大多是清代從各種著作中記錄的結果
而我們現在能看到的通常所說的後漢書
則是在東漢滅亡兩百多年後
由南北朝時期的範業編撰而成的
從史記到漢書《東關漢記》
再到最後的後漢書《羌人》的歷史記錄逐步增多
到最後才終於出現了屬於他們的單獨撰記
這個持續了幾百年的過程
同時也是羌人慢慢內遷
漢羌交流逐步增多
到最後羌人發展成東漢最大變換的過程
因爲史記和漢書實際上並沒有對羌人的完整描寫
所以漢初乃至於整個西漢的漢羌歷史的細節
我們往往還要從後漢書西羌傳中去尋找
因此就有必要對後漢書和西羌傳的情況
做一個大致的瞭解
因爲相對於前四史中的其他著作
後漢書的內容來源要更復雜一些
而提前瞭解一下後漢書的成書背景
也可以幫助我們更好的理解後漢書所表達出的信息
司馬遷的史記
班固的漢書
範業的後漢書和陳壽的三國志被統稱爲前四史
按照成書的時間順序來說
範業的後漢書是時間上最靠後的
在東漢滅亡兩百多年之後
南北朝時期的範業才完成了
現在我們所看到的通行版本的後漢書
這個時候距離三國志出現已經過去一百六十多年了
從東漢滅亡到範業開始編撰後漢書的這兩百多年間
至少產生過八部關於東漢歷史的著作
這就是通常所說的八家後漢書
這八家後漢書
他們的資料主要就是來自東漢官方史稿東關漢記
而範業的後漢書就是以南北朝時期
留存還相對完整的東關漢記爲主要資料來源
然後綜合各種相關著作修訂補充而成的
之所以說相對完整
是因爲東關漢記始終就沒有完全成書
在最後一次編撰完成之後不久
東漢中央政府就土崩瓦解了
緊接着的就是長久的動盪和分裂
東漢中央政府的官方文獻檔案
則在動盪中被毀滅殆盡
就連東關漢記這種在東漢中期
就已經開始慢慢向外流傳的
從中央政府的原始檔案中經過總結摘錄提煉出來的官方史稿
也遭受了嚴重損失
在東關漢記中關於桓陵時期的資料
在三國時期就已經湊不齊了
這種情況就造成了範業的後漢書
具有一些區別於前四史中其他三部著作的不同特點
司馬遷是西漢的太史令
班固也做過東漢的蘭臺令史
他們在創作史記和漢書的時候
都在相當程度上利用了當時中央政府保存的藏書和官方的原始文獻檔案
這讓他們能在最大限度上觀察到歷史信息的原始面貌
而三國志的作者陳壽
他不僅也從事過和司馬遷班固類似的工作
他本人更是三國時期
尤其是三國後期歷史的親歷者
三國志中的很多歷史事件乾脆就是在陳壽的眼前發生的
而以上的這些條件範業在處理後漢書的時候都不具備
實際上從漢末到南北朝時期出現的各類相關著作
也都有這方面的問題
他們在描述或者說搭建整個東漢時期歷史框架的時候
所能依靠的除了已經殘缺的東官漢記
剩下的主要就是200多年以來
在不同時期產生的各種相關著作和其他零散信息
其中不僅包括上面所說的各種呈規模呈系統的後漢書
也包括從東漢到南北朝時期的各種私人傳記
地方文獻
家族資料
乃至於神怪小說
傳言故事等等
在原始檔案缺失的情況下
各方面的信息都可能被拿過來
爲歷史框架進行實體填充
而作爲由各方面資料綜合而成的泛頁版後漢書
它不可避免的也要出現這樣的問題
尤其是在東官漢記關於漢末資料嚴重缺失的情況下
爲了恢復這一部分的面貌
就更是要用各種零散信息來儘量拼接出當時的歷史細節
因此當我們觀察泛頁後漢書所描述的東漢歷史
尤其是漢末這一段歷史的時候
需要注意到
這一段記錄的資料來源可能是非常複雜的
某些記錄可能是對當時情況的直觀反應
也可能是作者對東漢毀滅之後一兩百年的時間裏
各類信息各類觀點的一種概括或者摘錄
也就是說由於原始資料的相對匱乏
作爲對各種資料和信息進行融合的後漢書
它具備這樣一種特點
它所呈現的歷史面貌和歷史觀點
有東漢當代人對當代歷史的認識
也有作者這個後來人對東漢歷史的認識
同時還可能包括從漢末到南北朝之間
各個歷史時期各類文獻作者或者信息傳播者
再或者乾脆就是說不清楚來歷的各類傳言
或者社會輿論
他們對東漢歷史的認識
這個特點在後漢書與漢末相關的記載中
表現得最明顯
比如在介紹漢末名士的時候
範業自己就認爲
當時能見到的關於漢末的資料非常雜亂
其中後代流傳的關於漢末名士們的信息
就常常伴隨着大量誇張的描述
有一些甚至還和算卦項面之類的活動聯繫在了一起
他對這些雜亂的信息進行了分辨和歸類
把可能性更高的一些在後漢書中列舉了出來
而在範業列舉的這些事例中
就有兩個我們比較熟悉的
一個是和曹操有關的所謂亂世之英雄的典故
而另一個就是月旦平的由來
範業後漢書這種信息來源上的複雜性
在西腔傳中有着另外形式的體現
後漢書西腔傳採用了
史記匈奴列傳對匈奴人的處理方式
爲腔人構建起了一個像匈奴的遠古歷史一樣久遠
但是比匈奴的遠古歷史具有更多豐富細節的
腔人的遠古歷史
和匈奴列傳一樣
西腔傳也是從起源問題開始
描述了腔的歷史和腔人問題的來龍去脈
完全把腔當作了一個能和東漢展開正面較量的對手
這是範業或者說後漢書
對漢腔關係的一種歷史認可
當然也是繼承了作爲主要資料來源的
而不一樣的是
在西腔傳裏
範業不僅說明了腔人的來龍去脈
同時也用腔人的發展歷史作爲主線
把自從遠古的武帝時期開始
直到秦漢的西部民族的歷史串聯了起來
意圖整理出西部邊疆民族的演變歷程
西腔傳不僅對腔人的來歷進行了溯源
同時還介紹了先秦時期戎的情況
以及戎人和古腔人之間的轉化問題
雖然以現在的視角去看
由西腔傳構建的這種演變模型
是很粗糙的
不過
這已經是中國古代的主流歷史著作中
比較少見的
以某一個地區爲中心
系統性地解釋了
長時間週期上的族群演變問題
範業後漢書的主要資料來源是東關漢記
在東關漢記裏原本是有西腔傳的
現在能看到的
從其他著作中
記錄出來的殘存的西腔傳
大約還有一百多個字
至於當初範業能看到的西腔傳
是不是完整
範業的後漢書西腔傳裏
使用了多少東關漢記西腔傳的內容
這些問題
現在都沒有辦法準確回答了
而比較能確定的是
範業能在後漢書裏
通過羌人的歷史
對西部民族的演變進行解釋
正是建立在從漢末到南北朝
這兩百多年間的歷史發展上的
範業所處的時代是南北朝的開始階段
在剛剛過去的十六國時期
各類民族政權此起彼伏的出現
各個民族各種人群之間
都對彼此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刻認識
這個時期作爲所謂五湖之一的羌人
他們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的邊疆族群
在羌人進入內地建立民族政權的過程中
他們不可能不對自己的民族歷史
進行重新構建
這種事情在漢末到南北朝時期
陸續南下並建立政權的各個民族中
多少都是存在的
他們是現實中當下的外來者
這一點是無法掩飾的
因此他們就需要在歷史中
建立一種和當下的聯繫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
統一北方的拓跋鮮卑
把皇帝認定爲自己的祖先
並且建立了一套看上去很完整的
政權傳承順序
而其他的十六國政權建立者
比如同屬鮮卑系統的慕容氏
狄仁的弗氏和羌仁的堯氏
他們在族群起源問題上
也是採取了類似的處理方式
而南方政權
對北方民族政權的這種歷史建構
也不是完全漠視的
他們也有把對方
拉入到同一個文明體系裏
進行通盤考慮的傾向
這種傾向早在西漢時期
那就有所體現
作爲國家最大的外部敵人
司馬遷並沒有刻意地
把匈奴當做一個
純粹的野蠻族群來處理
反而是很希望把匈奴
當做一個華夏的次生文明來對待
然後用漢的話語體系
敘述匈奴的歷史
消解掉匈奴社會
在文化上和漢兩強並立的可能性
史記《匈奴列傳》中
有一個很有名的人物叫鍾航嶽
他在匈奴社會中
做了很多攻擊漢朝的事情
總的來說
就是抨擊漢文明的生活方式
希望匈奴能保持自己的生活方式
和文化特點
他說
這段話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
也可以理解爲
在鍾航嶽看來
當匈奴社會都變成了漢的生活方式
那匈奴作爲一種文明
也就沒有什麼獨立性了
而當時匈奴人默許
或者說支持了鍾航嶽的意見
也可以看作
而這種反抗
在漢末到南北朝時期的
北方南下民族身上
是很少能看到的
比如匈奴人在內地建立的
第一個政權
乾脆就叫漢
到後漢書作者範燁所處的
南北朝時期
北方民族政權和北方民族
也已經在內地存在
並生活了幾十上百年了
這個時候
範燁看待他們的態度
就不會和漢代內地
看待邊疆民族的態度
是完全一樣的
當範燁立足於南北朝的現實
去回溯幾百年前的東漢歷史
乃至於幾千年前的
羌人和西北民族歷史的時候
他就不可能不受到
南北朝時期民族關係現實的影響
即
無論是從南方政權的立場出發
把北方民族政權
納入到同一個文明體系
然後爭取一個對北方的文化優勢
還是從北方民族政權的角度出發
在內地構建新的社會結構
和新的文化認同
最終的結果
雙方都需要把彼此
納入到同一個話語體系中
然後去描述一個共同的世界
共同的天下
因此
當範燁在處理羌人歷史問題的時候
她既受到漢代傳統歷史觀唸的影響
也受到南北朝民族關係現實的影響
這兩種影響最終促使範燁
既把羌人的歷史
納入到華夏文明的框架中去討論
同時又讓她用羌人作爲主線
把西部族群的發展串聯起來
進行統一觀察
統一描述
所以
在我們接觸《後漢書·西羌傳》的時候
需要加以注意的是
《西羌傳》既反映了漢代
尤其是東漢時期
漢羌之間的關係發展
同時也反映了一部分
南北朝時期的民族關係思想
而其中對羌人社會結構
和各部落間的演變關係的描寫
有些是來自東漢當時的歷史記錄
有些則可能是來自十六國時期
對羌族社會的觀察
或者是來自羌族政權
對本民族歷史的字述
甚至是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