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曆代政治得失》 【中國曆代政治得失·宋代】01政府組織結構的形成原因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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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次觀看·2025年12月18日
宋代政府組織
宋代中央政府
在我們要講的漢、唐、宋、明五個朝代裏
宋是最貧最弱的一環
專從政治制度上看來也是最沒有建樹的一環
此刻先講宋代的中央政府
還是從相權講起
論中國政治制度
秦漢是一個大變動
唐之於漢也是一大變動
但宋之於唐卻不能說有什麼大變動
一切因循成習
有變動的只是迫於時代
迫於外面一切形式
改頭換面
添注、塗改的在變
縱說它有變動
卻不能說它有建立
宋之於唐
只好說像東漢之於西漢
有勢而無政
相權之分割
宋代的相權較唐代低落得多
宋代也有三省
實際上只有中書省在皇宮裏
門下上書兩省都移在皇宮外面了
故意只有中書省單獨取指
稱正是唐
又和書密院同稱兩府
書密院是管軍事的
本是晚唐五代傳下的一個新機構
宋人不能糾正
把它沿襲下來成爲重要官職
中書則爲丞相
地位獨重
門下上書兩省長官
不在豫文政府之最高命令
然中書和書密對立
也就是宰相管不着軍事
再論財政
宋代財政掌握在三個司
司本是唐代上書六部下面的官名
但唐代自安史亂後
往往因財政困難
而甚至有宰相自兼司職的
宋代又因其弊而不能革
卻變成政府財權
專落在司的手裏
所謂三司
第一是戶部司
第二是鹽鐵司
第三是渡之司
渡之即是管經濟出納的
在唐代
由宰相親自監領上書的一個司
如鹽鐵、渡之之類
爲對財政問題直接處理方便起見
此雖不可違訓
究竟是由宰相來親握財政大權
還可說得過去
而宋代則此三個司的地位提高了
獨立起來掌握着全國的財政
這是極不合理的
所以王金公爲神宗相
想要變法推行新政
第一措施便是設立制治三司條例司
把戶部、鹽鐵、渡之三個衙門
重新組織起來
統一到那個新衙門裏
這一措施
在金公是想把財政大權
重新掌握到宰相手裏
正如唐代只有宰相來兼領司職
司馬溫公對此極表反對
他說財政該由三司管
三司失職可以換人
不該讓兩府親其事
這裏卻見到金公溫公
對當時制度上之一種歧見
金公之意是想把財政大權
仍隸屬於宰相
這屬制度問題
非人事問題
與當時三司長官之稱職不稱職不相干
金公是要重新釐定三司權限
要把當時所謂中書制民
書密主兵
三司理財的軍民財政之職權三分
重新管和
溫公則主一仍舊慣
只着眼在人事上
並非着眼在制度上
若就制度論
則軍民財職權三分
到底是不合理想的
再次說到用人
向來政府用人
本該隸屬宰相職權之下
什麼人該用
什麼人該生
這是宰相下面上書吏部的事
宋代卻又另設了一個考課院
考課就等於全序
後來改名審官院
又把審官院分東西兩院
東院主文選
西院主武選
又別緻三班院
來權衡一輩內庭供奉及殿直官
如此則用人之權
權不在宰相
這是宋初皇室
在一種自卑感的私心下
蓄意要剪奪中書宰相職權而添設的
如是則不僅宰相和堂制不同
就是尚書成爲行政總機關的制度
也都破壞了
以上只述宋代軍事財政用人三權
都有掣肘
都分割了
這顯見是相權之低落
相權低落之反面
既是軍權提升
既以朝宜言
唐代群臣朝見
宰相得有座位
並賜茶
古所謂三公坐而論道
唐制還是如此
再到宋代
宰相上朝也一同站着不坐
這一類的轉變說來甚可惋惜
但歷史轉變期間
也不能盡歸罪於一切是黑暗勢力之作祟
或某某一二人之私心
故意做造出
宋太祖在後周時
原是一個殿前都檢點
恰似一個皇帝的侍衛長
他因緣機會一夜之間就做了皇帝
而且像他這樣黃袍加身做皇帝的
宋太祖也並不是第一個
到他已經是第四個了
幾十年中間
軍隊要誰做皇帝
誰就得做
趙匡胤
昨天還是一殿前都檢點
今天是皇帝了
那是五代近世最黑暗的表跡
若把當時皇帝來比宰相
宰相卻有坐上一二十年的
相形之下
皇帝反而不像樣
試看五代時
有哪幾個皇帝
獲得像馮道般的客觀地位與受人尊崇呢
然而皇帝到底該是一皇帝
他是一國之元首
皇帝太不像樣了
其他一切官會連帶不像樣
現在要撥亂反制
尊王是首先第一步
而且皇帝的體統尊嚴不如宰相
也意氣皇帝與宰相之間的猜嫌
據說當時宰相爲了避嫌起見
爲了表示忠誠擁戴新皇帝起見
所以過自謙義
訓讓不作
這樣才把政府尊嚴
皇帝尊嚴漸漸提起
漸漸恢復了
舊事論事
這也該有可原
固然這也是當時大臣不知大體
又兼之一種心理上的自卑感
才至於如此
若始在唐代
由門第傳統出頭的人來處次局面
他們絕不會如此幹
又像西漢初年
一輩普諾無聞來自田間的人
也不會如此
那是晚唐五代浸世輕薄
傳下的一輩小家樣的讀書人
才如此做
但他們當時的用心
終還是可原諒的
不過事情隔久了
這事情演變之本源
意義忘失了
後人便只見得皇帝之尊嚴
與宰相之卑微了
其次講到皇帝詔書
此乃政府最高命令
在唐代
歸宰相中書省擬定
此種擬稿叫做熟擬
亦稱熟狀擬定
熟狀擬定
是想擬定稿的意思
中書熟擬送呈皇帝
皇帝只親攬了在紙尾批幾句
用皇帝御印可其奏
此謂之印畫
經此手續後便可降出奉行
此項手續其實是宰相出職
只求皇帝表示同意就算
用現代話說
皇帝在政府所下的一切最高命令
有他的同意權
道誦出
宰相爲避嫌
爲尊寵皇帝
爲使皇帝的威望地位抬高
欲政府定旨出命
先寫一榻子
這是一種意見的解藥
對於某事提出幾項意見
擬成幾條辦法
送由皇帝決定
所謂面取盡旨
然後宰相再按皇帝意見正式擬旨
所以宰相面取盡旨的詔文
僅是一種草案或條程
而不再是定旨出命的定稿
這與唐代宰相之熟擬
相差就很大
宋代的最高政令之最後決定權
在皇帝而不在宰相
至少皇帝就不僅有同意權
而有參加意見之權了
宰相不過是奉命行事
所以君權就重
相權就輕了
再說
政府的一切重要指示
本來也並不全要由皇帝照斥行之的
在唐代
鄭氏唐號令四方
其所下書約唐帖
宋初還有此制
當時並未唐帖勢力重於赤命
但後來便有詔禁止
中書不得下唐帖
於是改用太子指揮
其實太子也還如唐帖
後來有一地方官
不服中書處分
把元太封奏
太宗大怒
令公室須降赤處分
即用太子亦當奏財
這不是宋代一切政令之決定權
便權歸了皇帝嗎
但這一制度到神宗時
還是廢了
據此諸典
可證宋代宰相之失職
然而
我們也不能因此便聯想到
像我們現在所說的
中國傳統政治
只是獨裁與專制
宋初有一件故事
宋太祖時遇某官出缺
他叫宰相趙樸擬明
趙樸擬後交給太祖
恰好這人是太祖平時最討厭的
他憤然說
這人怎好用
就把這明紙撕了
置在地
趙樸不作聲
把地上廢紙撿起來藏了
過一兩天
太祖又要趙樸擬
趙樸早把前日撿起的破紙
用將虎粘貼了
攜帶身邊
即又把這紙送上
太祖質問
如何還是此人
趙樸答道
據某意見
太祖也誤了
點頭說
既如此便照你意見用吧
我們講到這一故事
還可想象
趙樸到底有一些宰相大臣傳統的風度
但實際上
趙樸並不是一個道地的讀書人
只因宋太祖信賴他
同時也並無其他像樣人物
他才做了宰相
在他做了宰相以後
太祖還時時告誡他
說你做了宰相該抽空讀書
所以他纔讀論語
後來人卻說趙樸以半部論語治天下
大概他讀論語也沒有好好仔細讀
然而趙樸卻已是宋代開國一豪宰相
即就前講故事便可見
這並不是趙樸個人如何般傑出
這只是一個傳統的歷史習慣該如此
當如此
而趙樸也如此了
那時相權雖低
我們仍該根據歷史事實
不能單憑自己想象
罵中國傳統政治全是帝王專制與獨裁
而且宋王室家訓相傳
要儘量優假示人
不許開諸祿朝官之界
而北宋諸帝也比較無暴虐無專善
宋代制度之缺點在散在弱
不在專與暴
直到南宋寧宗時
一塊王國皇帝實時下手條
當時稱爲豫渣
還引起朝臣憤慨
說釋不出中書
視爲亂政
可見宋代相權
還有它傳統客觀的地位
我們此刻只根據歷史來說
宋不如唐
所謂宋代宰相失職
一切仍是制度問題
並不是只有皇帝專制
更不要制度
簡原與政府之水火
現在再講到宋代的監察官
其先在漢代
監察權由副宰相御史大夫來行使
當時御史大夫的監察範圍
外面是中央、地方內外百官
內面是王宮和宮廷
全屬御史大夫監察權所及
御史中丞是一個副御史大夫
這是專門監察王室和宮廷的
也可以說是監察皇帝的
另一御史丞則監察政府
不論中央、地方都在內
故就職權分配言
御史大夫是宰相的耳目或副手
宰相發命令
副宰相則幫他監察
那時宮廷和朝廷
既是一體受宰相之節制
自然監察權也要內集宮廷了
後來御史退出皇宮
單獨成爲御史臺
其職權便只限於監察政府
而沒有監察皇帝和宮廷的權
但政府官職中還是有監察皇帝的
這叫做簡官
簡官也遠自漢代便有
如簡一大夫之主
在漢屬光祿勳
就其官職名義
便是專叫他追隨皇帝
在皇帝近旁
專來簡徵和諷議皇帝的言行
光祿勳乃九卿之一
隸屬於宰相
則簡一大夫當然是宰相的下屬
即到唐代
此種簡官都屬於門下省
和前面講過
掌風博的幾世中
同屬一級官
如簡一大夫、石儀、捕雀之類都是
大詩人杜甫就做過石儀
這些官節位並不高
亦無大權
但很受政府尊重
大抵是挑選年輕後進
有學問有氣節
而政治資歷並不深的人充任
他們官雖小
卻可向皇帝講話
石儀如東西掉了重新撿起
這是指皇帝遺忘了什麼
他可以提醒他
捕雀是指皇帝有了什麼過失
要替他彌補
此外還有撕簡、正言等
總之正名定義
他們都是專向皇帝簡徵過失的
唐治
皇帝朝見文武百官後
通常沒有特殊事情
很快就散朝
散朝後
皇帝令和宰相從容討論
這時候旁人不得參加
而門下省的簡官們獨在例外
他們常得隨從宰相參加列席
這因宰相有時有不便
同皇帝直接講的話
卻可讓這些小官口裏講
皇帝若生氣
也無法直接對宰相
他們講的對固然好
講錯了也無妨大體
因爲他們的名義就是簡官
本來要他們開口講話
他們人微言輕
所謂言者無罪聽者足戒
有他們隨從在宰相身旁
宰相可免同皇帝直接衝突
而宰相要講的話
卻由他們口裏講了
這是政治上的一種技術問題
這些技術
當然也由於一種理想之需要而生
所謂理想需要者
便是軍權相權間之調解
這以關係如下
皇帝用宰相
宰相用簡官
簡官的職責是專門簡徵皇帝的過失
這和御史大夫不同
御史大夫是監察政府擺官的
簡官不監察政府
他只糾正皇帝
如是若把簡官也看作是監察官
則中國歷史上之監察官
應分臺、簡兩種
臺是指的御史臺
唐代的臺官雖說是天子的耳目
而唐代的簡官則是宰相的脣舌
御史監察權在唐代
以理相權而獨立
但簡徵權則仍在宰相之手
這一制度到宋代又變了
簡官本隸屬於門下省
而宋代則簡元獨立
並無長官
換言之
這些簡官現在
勢不直接屬於宰相了
而且宋制
簡官不準由宰相任用
於是臺官、簡官
同爲須由皇帝親生了
本來
簡官之舍用意在糾正天子
並不是用來糾正宰相
對皇帝才稱簡
而且簡官也明明是宰相的屬官
現在簡官脫離了門下省
就變成了禿頭的
獨立的
不隸屬於宰相
而又是由皇帝所親生
不得用宰相所薦舉
於是簡官主轉成爲
不謂糾正天子
反來糾正宰相
於是簡元
隨形成與政府對立之形式
簡官本是以言爲職
無論什麼事
什麼地方
他都可以講話
不講話就是不盡職
講錯話
轉而是不要緊
而且這些簡官
階位低
權柄小
只是些輕妄之官
本來就挑選年輕
有學問
有名望
有實踐
有膽量
能開口的才認爲簡官
他們講話
講錯了
當然要免職
可是免了職
聲望反更高
反而更有升遷的機會
所以宰相說東
他們便說西
宰相說西
他們又說東
總是不符合
總愛對政府表示意見
否則怎叫簡官
怎算盡職呢
這一來
卻替政府設立了一個
只發空論
而不負實則的反對機關
他們盡愛發表反對政府的言論
而且漫無統計
只要是簡官
人人可以單獨發表意見
政府卻不能老不理他們的意見
這一風氣
是從宋代始
這也算是清義
清義總是政府的對頭
清義固然未必全部好
但政府總是有掣肘
簡官、臺官漸漸變成不分
臺官監察的對象是政府
簡官爭議的對象還是政府
而把皇帝放在一邊
變成沒人管
做宰相的既要對付皇帝
又要對付臺簡
又如何得施展呢
但上面所述多半還是些人事
而非屬於制度
若論制度
宋代大體都沿襲着唐舊
只因宋初太祖太宗不知大體
立意把相權拿歸自己
換言之
這是小兵不放心大臣
這也罷了
他們種種措施
自始就不斷有人反對
但因宋初承襲五代擊斃
社會讀書人少
學術中衰
反對的也只曉得
唐制不如此而已
並未能通攬大局
來爲有宋一代定製創法
後來皇帝讀了書
懂得歷史
懂得政治
社會讀書人多了
學術中興
直到仁、英、神三朝
纔想把以前祖宗擊斃
加以改革
但機事已成
急切反不過來
範忠煙失敗在前
王安石失敗在後
宋神宗一意信任王安石
要他來變法
然而
簡官與宰相互相對壘
互相水火
而當時的簡官
又不像現代西方的所謂反對黨
簡官是分散的
孤立的
他們的立場
好像是專在主持公義
並非爲反對政府
在道義的立場上
比近代西方的反對黨
更加有利
宰相不聽他們的話
他們就求去
去了
名更大
另一人上來
還是依照前一人的主張
繼續反對
政府又不能不要這些官
這一制度
這一風氣
實在是難對付
結果便只有宰相求去
王金公新政失敗
簡桓的不合作
自然是一原因
皇帝儘管信任宰相
也無法扭轉這局面
連皇帝加上宰相
依然無辦法
這是宋代制度特有的弱症
只要到後來
簡官鋒芒太兇了
腦袋太意氣
太無聊了
社會乃及政府中人
都討厭簡桓
不加重視
不予理會
於是簡官失勢
然而權相姦臣
又從此出頭了
無制度的政府
哪能有好思維
哪能有好結果
宋代制度
一面是相權衰落
另一面則是中央集權
講到中國的地方行政
只能說是漢代好
唐代比較還好
宋代就太差了
宋代地方政府分三級
最高一級稱路
相當於唐代之道
中一級是府
州
軍
監
相當於唐代之州府
最低一級仍是縣
最先分十五路
後來分成二十多路
自五代以來
地方行政長官全屬軍人
宋太祖杯酒釋兵權
將各將官的兵權削了
武臣不再帶兵
自然也不準再管地方民政
這些勳臣武官
也在長期混亂中厭倦了
覺悟了
不再爭持
他們僅庸議官號
中央替他們在首都
供給了大的宅邸
豐厚的俸祿
叫他們安住下來
比如你是江蘇都軍
中央還是保留你江蘇都軍的名銜
但請你在中央住着
江蘇省的事
另外派人去
派去的則是一位文臣了
這就叫知某州事
知某府事
這些知州知府
本身另有官銜
都是中央官
帶着一個知某州某府事的臨時差遣
他的本職還是一中央官
而暫去管某州某府的事
嚴格說來
這些還是人事
非制度
但直到清代
知縣知府
卻變成正式官民了
這實在是不合理的
若正名定義來講
則宋代根本無地方官
只暫時派中央官員
來監管地方事
那在制度上
豈不更不合理嗎
在唐代
各道首長是觀察使
照名義
觀察使是由御史臺派出去
考察地方行政的
也並不是正式的地方行政長官
可是後來漸漸變成地方首長了
這在唐代已講過
到宋代又變了
這些官在宋代稱監司官
每一路共有四個監司官
普通稱爲帥、曹、縣、倉
帥是安撫使
掌一路兵、工、民事
領軍旅禁令賞罰肅清
曹是轉運使
掌財富
領燈號上貢經費儲積
縣是提行暗查使
掌司法
領運送取值囚徒降賦
倉是提舉長平使
掌舊序
領長平一倉水利斂散
這四個就等於都不是地方長官
而是中央派到地方來
監臨指揮地方的
在唐代的州縣
只要奉承一個上司即觀察使
而宋代則要奉承四個上司
即帥、曹、縣、倉
那可想地方官之難做了
此四司中
以曹使即轉運使爲最重要
地方財政都在他手
他需把地方全部財富轉運到中央去
在唐代
地方收入一部分解中央
另一部分保留在地方
宋代則全部解中央
地方更無存儲
平常就很艱苦
臨時地方有事更是不可想象
所謂宋代的中央集權
是軍權集中、財權集中
而地方則日趨貧弱
至於用人集中
則在唐代早已實行了
爲其地方貧弱
所以金兵內侵
只中央首都汴京一師
全國瓦解更難抵抗
唐代安史之亂
其軍力並不比金人弱
唐兩京巨師
可是周駿財富厚
每一城池都存有幾年的米
武裝、軍器都有儲積
所以到處可以各自爲戰
宋代則把財富、兵力都集中到中央
不留一點在地方上
所以中央一失敗
全國土崩瓦解
再也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