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時代漫談 【漢武時代漫談】22豪強士族和破產農民,國家分裂的內因探析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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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次觀看·2025年12月18日
大家好,我是草木
咱們繼續漢武時代的故事
大家現在看到的這些
都是一個字在不同時期的寫法
這個字就是民
在一般的印象裡啊
民嘛,就是普通的老百姓
其實,自古以來
民所表示的人群就是比較寬泛的
比如漢代的豪民
雖然他們在戶籍上屬於民的範圍
豪民、豪人、大戶、巨士
這些在漢代的歷史中
大體指的就是同一群人
後代統稱他們為豪強大族
兩漢包括後來的魏晉時期
很多重大的歷史變故都和他們有關
西漢建立之後
地主階層的構成其實相當複雜
新統治階層的首要任務
就是對利益進行分配
既然國家最大的財富就是土地
那必然要根據政治地位的不同
進行土地財富的再分配
這首先就製造出了貴族地主和軍公地主
先來看貴族地主
從漢高祖劉邦到漢景帝劉起
在三代人的時間裡
漢朝分封了46個劉姓王
另外還給27個劉氏子弟
和25個皇室的外戚分封了侯爵
這些人的政治地位是最高的
僅次於他們的是軍公地主
同樣是在這個時間段
有240人因為軍公被封為獵侯
不僅如此
漢朝還承認了秦朝的軍公爵
對秦朝軍公地主的利益也予以保護
政治地位再低一些的就是官僚地主
作為實際運作國家機器的人
他們不可避免地要通過政治權利
謀取經濟利益
比如漢元帝時期的丞相匡衡
對就是早筆偷光的那一個
他掌權之後給自己撈好處的積極性就很高
再往下就是沒有政治地位的
豪強地主和工商業主
在先秦時期
靠血緣關係維持的宗法制度
把家庭和國家捆綁在一起
國和家互為對方的放大版和縮小版
人和人之間的等級怎麼排
政治權利和經濟權利該怎麼分
依據的核心原則就是血緣關係的親疏遠近
這種宗法思想反映到政治上
就是分封制度
到了秦漢時期
在全國推行了郡縣體制
國家政治的運作不再依靠宗法制度
但是家庭關係的維持
還是宗法制度在起作用
在鄉村地區
大宗族依然維持著存在
他們以同族為核心
通過婚姻和鄉黨關係
再聚攏一些人
形成一個在地方上
有強大影響力的小集團
這個集團再通過各種的手段
兼併中小地主和自耕農的土地
就形成了最初的一批豪強
不管是貴族
功臣還是官僚
最終的歸宿往往也是豪強地主
隨著時間的推移
他們的後代
政治地位可能會逐步的降低
或者喪失
但是通過政治權利獲取的
經濟利益和社會影響力
會保留下來
然後他們的宗族
就會在封地或者自己的家鄉
發展成為新的豪強地主
工商業主在受到告敏令
等等國家政策的打擊之後
他們也會把資產轉移到土地上
成為新的豪強
豪強地主不斷的發展
在諸侯王被漢朝中央
反復清洗之後
他們終於成長為一股
最強大的地方勢力
開始逐步登上政治舞臺
東漢的建立和毀滅
某種程度上
就是豪強地主們的傑作
西漢的開國集團
基本上是以底層平民為主
而東漢開國集團
相比之下就有很大的不同
幫助劉秀建立東漢的雲臺28將
幾乎全部都是地方豪強大族出身
東漢前期比較有名的人物
比如第五輪
比如馬元
他們也都是豪強大族出身
東漢晚期
在黃金起義之後
東漢地方政府
在各大豪強的支持下
以反對董卓掌權為理由
脫離了朝廷的控制
開始了公開的割據
各種豪強勢力
或者主動或者被動
也紛紛參與到轟轟烈烈的
軍閥大混戰當中
漢代豪強地主
逐步發展成左右國家命運的巨無霸
有兩個基礎條件
技術的進步
和自耕農的破產
咱們先說技術的進步
西漢中前期
不僅是一個鐵器使用範圍
逐步擴大的時期
也是農業技術不斷進步的時期
標誌性事件
至少在戰國
我國就已經有了成規模的小麥種植
但是在北方的糧食主產區
主要的農作物還是素和高粱
到漢武帝時期
西漢中央政府
才開始有計劃的
在全國推廣東小麥
首先進行大規模種植的地區
是黃河下游
重點推廣的地區是關中
除了畝產比較高之外
東小麥的播種和收穫季節
還能躲開黃河的下汛
而且可以充分利用
漫長的冬季時間
提高土地的利用率
漢武帝時期
國家已經開始感受到了人口增長的壓力
特別是關中地區
已經變得人多地少
但是新土地的開發
已經到了極限
那就只好盡可能的提高單位產量
所以漢朝政府
在繼續擴大水利建設的同時
開始在關中推廣東小麥
希望能夠增加
土地的單位面積產出
光改善種植方式
那還是不夠的
還得改善生產的工具
從大禹的時代開始
先民長期使用一種
叫做擂四的東西
後來擂四分化出
植丙和曲丙兩種
植丙類演化成產
鮮和差
而曲丙類則演化成了
李
楚和李保留了
為播種準備的開溝功能
人們一直嘗試著
讓楚和李在開溝的同時
能夠連續的播種
到漢武帝末期
蘇肅都尉趙過
就在前代農具的基礎上
發明瞭樓車
解決了這個問題
樓車的本質
是一種使用觸力的機械調播機
它同時具備了開溝
播種和掩埋三種功能
樓車的出現
可以一次性的把三道工序
同步完成
小麥大麥素高粱
都可以使用
工作的效率成倍的提高
直到上世紀八十年代
我國有部分地區
還在使用觸力樓車
隨著技術的進步
讓集中使用更少的人力
去耕種更多的土地
成為一種可以
謀取暴利的生產方式
有利可圖
自然就會有人主動的參與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
都有條件參與
豪強大族和王公貴氣們
他們擁有足夠的生產資料
比如耕牛和土地
擁有足夠的人力
比如電農和奴僕
他們就可以趁機提高產出
獲得更高的利潤
然後繼續想辦法
獲得更多的人力和土地
繼續擴大生產
再獲得更多的收益
為了保證效率和方便監控
豪強地主們
需要將人口盡可能的集中管理
同時為了安全
二次加工和流通的方便
還需要為土地產出和
手工商品的集中存儲
建造可靠的房舍
土地、耕牛、人口、產出
這些東西最後
都要集中在一起
或者集中在一個不大的範圍之內
這就是莊園經濟的
由來和基本運作模式
一個典型豪強地主的
生活狀態
在《四民閱令》這部書裡
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總體上可以概括成
五個特點
首先是通過政府的賞賜
分封或者是兼併平民
佔有大量肥沃的土地
土地的面積甚至可以
大到以平方里來計算
而且土地往往
所以在生產活動上
不僅以經營農業為主
同時兼營手工業
畜牧業
還能生產各種的水果蔬菜
甚至有自己的街市
實現了經濟內循環
要維持這麼大量的
生產工作必須要控制
大量的人口
在兼併平民土地的同時
將大量的人民變成自己的
店戶或者私人奴僕
為了保衛這麼龐大的產業
和人身安全
豪強們都不約而同地
利用自己控制的人口
按照軍隊的編制組建私人武裝
製造儲存大量的
武器裝備
在農閒季節組織訓練和演習
同時修建帶有
壕溝和堡壘的據點
作為倉庫和居住區
要控制這麼多的產業
還要掌握嘉賓武裝
豪強們就把宗族組織起來
形成拱衛自己的
核心統治階層
《四民閱令》的作者是崔石
他的家族
就是大名鼎鼎的柏林崔氏
諸葛亮的好朋友崔周平
就是他的侄子
革命性的技術進步
不可能天天有
在這樣的情況下
要想獲得更多的收益
只能擴大莊園的生產規模
這就需要更多的人口和土地
而這兩個生產要素
豪強地主們可以通過
另外一種社會現象來獲得
這就是自耕農的破產
漢代自耕農破產的
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是豪強奸病
豪強大族諸侯貴氣
利用政治地位和特權
侵佔平民的財產
在漢景帝時期就已經是
普遍現象了
其中常用的手段之一
就是分田結甲
為了應對大規模的流民問題
整個漢代中央政府
在不斷地把國家掌握的土地
重新分給平民
但是這個工作
是需要通過各級政府
來完成的
豪強們就通過自己的權勢
把這些政府劃撥的土地
都控制在自己的手裡
然後再以高額地租的形式
出租給平民
有歷史記錄以來
首次使用這個斂財套路的
是漢景帝時期的庫利
分田結甲的問題
在漢代應該是一個
廣泛存在的長期問題
廣泛到後來的王莽
也專門拿這個事情
抨擊漢朝
漢朝政府規定的田租稅率
是非常低的
甚至好些年都免稅
不過對自耕農來說
田租並不是稅務負擔的大頭
真正的壓力來自各種富
比如算富
田租的稅率越低
對豪強們越有好處
因為他們的土地是最多的
而面對人頭稅
他們又有各種的免稅特權
即使要交稅
他們也有途徑轉嫁稅務負擔
而作為自耕農
問題就要嚴重得多
同樣一百錢的人頭稅
對一個豪強地主
和一個自耕農來說
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以五口之家
六十畝田地來計算
一般正常的年景
可以有一百二十旦的產出
大約能摺合成五千錢
再加上紡織
勤畜養殖這樣的副業
還可以有一些額外的收入
五口之家一年的
口糧大約要消耗八十旦
食鹽要花費
二百二十九錢
衣服要花費一百八十七錢
田租要花費四旦
耕婦、算婦和口婦
大約要花費七百零六錢
種子、農具和飼料
大約要花費七百九十二錢
祭祀往來
和其他的零散開支
大約要花費二百零八錢
平均下來
一年總共要花費五千七百錢
如果再加上一些
額外的家庭副業收入
看上去似乎還能維持
但是這只是一種
理想情況
漢代的婦在八月份徵收
而且本著清堯伯父的方針
都是把固定的稅額
拆分成很多期
民眾可以分期繳納
問題就出在這裡
田租
用來支付官府的運作費用
算婦和口婦
分別是成年男子和少年兒童的人頭稅
耕婦
是避免到邊境服役的免疫錢
這三項都是用來
承擔國防開支的軍費
即使是在和平時期
這三項費用的開支
就已經超過了田租的五倍
隨著對外戰爭
越打越大
軍費開支的規模也在逐步的擴大
除了原本按照人口
徵收的賦稅之外
其他各種賦稅也開始增加
而且最重要的是
徵收的時間
也開始變得很不確定
可能最青黃不接的時候
政府突然就要徵收
一整年的賦稅
這種賦稅的徵收
違背農業生產規律的情況
在漢武帝時期
開始變成一種常態
到這種時候
農民只好緊急出售自己的口糧
甚至耕牛和土地
來換取現金
否則就得向豪強地主借高利貸
再加上由於戰爭
和各種大型工程的需要
政府對姚裔的家派越來越多
也會嚴重破壞
如果再遇上什麼天災人禍
或者豪強地主的逼債
那自耕農
就只有破產一條路了
不管因為何種原因破產
他們的土地
最後都要落入豪強地主的手裡
他們自己
要麼淪為豪強的佃農
或者奴僕
要麼就只能成為流民
流民危機的產生
除了上述原因之外
其實農業技術的進步
也算是一個因素
後來者會歡呼
前代的技術進步
但是對當時具體的個人來說
技術進步
可能首先就意味著失業
有了更高效的
生產技術和工具
就可以用更少的人
開發更多的土地
長期來看
土地的開發速度
肯定跟不上人口的增長速度
舉個例子
以前100人耕種1000畝土地
現在50人
就能耕種1000畝
但是人口已經增加到了
120人
如果不能再額外開墾
1400畝土地
就一定會有人被排除在生產活動之外
成為失業者
這些失業者
在鄉村就表現為流民
在城鎮地區
則很容易變成黑社會勢力的
技術進步
為莊園經濟的集中生產方式
創造了可能性
自耕農的破產
又提供了大量的土地和人口
豪強地主勢力
在這樣的環境滋養下
持續地發展壯大
豪強的壯大
造成了以下兩個問題
首先是巨量的社會財富被他們截留
這些財富既不能被國家使用
也不進入社會流通
而是主要被用來維持豪強的社會地位和生活消耗
其次是破壞了基層行政
通過財富和武力手段
豪強們實際上已經控制了鄉村政權
並且能左右郡縣的行政工作
這一切
給政治穩定和國家的財政
造成了嚴重的威脅
為此
從漢景帝時期開始
漢朝中央政府
就不斷地使用酷吏
擔任地方行政長官
對豪強進行打擊
到漢武帝時期
財政危機更加嚴重
中央政府就加大打擊力度
成百上千個家族被連根拔起
數以萬計的人被殺
或者被迫遷徙
但是新的豪強
還是不斷地冒出來
豪強地主具有強大的生命力
原因是
在小農經濟的大環境下
鄉村社會總是存在
自給自足的可能性
而紮根在鄉村的宗族勢力
只要一有機會
就總是想擺脫國家的控制
特別是想擺脫
賦稅和搖曳的負擔
然後關起門來過日子
這種因為經濟原因造成的
內在的分離傾向
在整個自然經濟時代
無論古今中外
一直都存在
到工業革命之後
也沒有完全消失
在漢代
豪強地不斷發展
其實漢朝國家制度
也在起著積極的作用
比如察舉制
豪強勢力的不斷拓展
門閥士族的形成
都和這個選官體制有關係
常看國際新聞的朋友
對美國的旋轉門體制
應該不陌生
察舉制發展的最後
和美國旋轉門體制的內在邏輯
其實是非常類似的
士族和豪強
通過察舉制
來完成身份的轉換和輪迴
一個底層的士人
他通過察舉制
進入了官僚體系
假設他最後進入了中央
或者晉升到了某一個等級
即使不用他背後指使
他的子孫
或者宗族相當
必然會成為之後察舉的考覈對象
這就是第一步
從地方到中央
等他退休或者辭官回家
利用掌握的政治影響力
他的家族可以在地方上
快速地發展成一個
豪強勢力
這就是第二步
從官僚到豪強
利用對地方政府的影響力
以及在政府系統存留的
各種人脈關係
這個家族的人又可以比較順利地
通過察舉制
再次進入官僚體系
這就是第三步
從豪強到士族
一個輪迴到此完成
等這個輪迴持續兩三代人
一個在中央和地方
都具備強大影響力的家族
就這樣誕生了
比如紅農楊氏
比如汝南袁氏
再比如後來的狼牙王氏
這些家族的崛起之路
大體如此
地方豪強的身份
給他們的家族提供了經濟基礎
官僚士族的身份
又給了他們保護和擴大家業的能力
到最後
一個具備長久影響力的士族
必然同時也是
地方上的豪強勢力
只要不被外力限制
通過圍繞察舉制的不斷輪迴
這些家族
能逐步地把觸手
伸入到官僚系統的各個方面
所謂四世三公
門生故利遍天下
就是這個意思
而誰控制了官僚體系
就在實際層面上
控制了國家的運作
等到了這一步
這些家族就開始不由自主地
把權力和國家
也看作自己的私產
這樣他們就和另外一股勢力
產生了不可調和的衝突
這就是皇權
皇權於是就扶持
外戚和宦官
為自己衝鋒陷陣
士族就抱團利用輿論進行反擊
漢代
尤其是東漢時期的很多政治事件
根源就在這裡
當年西漢滅亡
豪強大族推出劉秀
作為領頭人
重建了國家
到東漢末期
豪強大族們乾脆自己赤膊上陣
比如汝南袁氏
袁術在淮南稱帝
袁紹就去河北發展
劉秀依靠河北豪強的武裝
建立了東漢
在一百多年之後
袁紹也想利用河北豪強的力量
南下奪取全國政權
但是於公元200年
在黃河岸邊的關渡
被挾天子
以令諸侯的喬沛集團
擊敗了
由統帥喬沛集團的曹氏
最後完成了對皇權的更替
好
這次就先說到這
下一期咱們來看一下
漠北大戰之後
匈奴的發展情況
同時也對漢武帝時期的漢兄關係
做一下總結
我是草木
咱們下期見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