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配]西班牙帝國的財富陷阱：黃金的毀滅

我們都夢想着種彩票 我們想當然地認爲 只要有足夠的錢 所有問題就會消失 我們可以購買任何想要的東西 停止工作 像國王一樣生活 但歷史教會我們一個更爲黑暗的教訓 那突如其來的 灰塵正德的財富 並不是一種祝福 這是一種病毒 這是西班牙帝國的故事 在十六世紀 他們不僅僅是贏得了彩票 他們找到了銀行 他們發現了世界上最大的銀礦 他們成爲了地球的統治者 第一個陽光下永不落的帝國 他們擁有最強大的軍隊 最大的艦船 以及與上帝的直接聯繫 然後他們看着一切化爲灰燼 他們學到了經濟學中最艱難的一課 那就是黃金並不是財富 黃金是一種毒藥 而西班牙即將overdose 要理解這一悲劇 我們必須回到現代玻利維亞安迪斯山脈 高處的一個荒涼寒冷的高原 這一年是1545年 地點是波多西 在這一刻之前 西班牙是一個強大的國家 但並不是經濟無敵的 他們是一個戰士的社會 剛從收復失利運動中走來 虔誠且因戰爭而變得堅韌 他們更看重的是劍而非帳本 但一切在一個名叫 迭戈·瓜爾帕的當地土著男人 追逐一隻美洲駝時 摔倒後發生了改變 爲了保持平衡 他抓住了一層灌木 當根部從土壤中拔出時 他看到了它 閃耀的純銀礦脈 他發現了富饒之丘塞羅里科 這是一種自然的地質怪異現象 這不僅僅是一座礦 那座山幾乎是由純銀礦石構成的 當西班牙征服者到達時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埃爾多拉多 他們立刻着手工作 波託西從一片荒涼的廢土 變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 在短短几十年內 它的人口超過了倫敦和巴黎 那是一座充滿貪婪暴力 和難以想象財富的城市 坐落在海拔13000英尺的高處 空氣稀薄 走在街上的人們喘息不已 但要提煉出銀子 西班牙需要勞動力 而這正是經濟奇蹟開始 與人類噩夢交織的地方 西班牙實施了米塔制度 一種強制徵用土著勞工的制度 成千上萬的男性 被迫進入黑暗而窒息的隧道 進行長達一週的輪班工作 看不到陽光 揹着沉重的礦石袋 爬上搖搖欲墜的梯子 有人說 如果你擠壓西班牙的銀幣 就會流出血來 這座山在當地被稱爲吞人山 但是挖掘礦石只是戰鬥的一半 礦石品位較低 爲了提取純銀 西班牙人採用了一種新的工業技術 拱漆畫法 他們將粉碎的岩石與有毒的拱混合 讓人們赤腳踩踏 這個過程是一場化學革命 這使得西班牙以人類歷史上 前所未有的工業規模提煉銀礦 產出令人震驚 在1550年至1800年間 墨西哥和祕魯生產了 世界上80%的銀 而大部分銀都流向了西班牙 他們把它融化成金條 鑄造了歷史上最著名的硬幣 八分之一銀幣 這是真正的全球貨幣 是文藝復興時期的美人 從上海到塞維利亞 從波士頓到孟買 市場軍接受這種貨幣 一年兩次 印度艦隊 寶藏艦隊 會在哈瓦那集結 這些是龐大的戰船護航隊 武裝重型 水面低沉 承載着以今天的標準 計算數十億美元的財富 當他們出現在 西班牙海岸的地平線上時 全國的教堂鐘聲便會響起 國王鬆了口氣 銀行家們搓着手 慶祝活動可以再持續一年 西班牙瞬間成爲了 歐洲的超級大國 他們擁有特爾西奧 那個在戰場上 所向披靡的可怕步兵方針 他們建造了裝飾着金箔的 宏偉大教堂 西班牙國王查理五世 以及後來的他的兒子 菲利爾世 是宇宙的主宰 他們相信上帝選擇了西班牙 來引領世界 但他們犯了一個致命的計算 他們看着手中的銀子說 我們富有了 他們沒有意識到 自己實際上在剝下 自我毀滅的種子 他們把金錢與財富混淆了 錢只是交換的媒介 財富是生產事物的能力 包括食物 衣服 工具和船隻 西班牙發現了無限的財富 但他們即將停止創造財富 銀子就像是一種麻醉品 它帶來了巨大的快感 令人感到無敵 但在經濟的深處 重要的器官正在關閉 農民們正離開田地 鐵匠們放下了他們的錘子 船來了 何必工作 上銀已經開始了 想象你是一名 1550年在塞維利亞城裏的鞋匠 塞維利亞是通往美洲的門戶 它是世界的繁榮之城 突然船隻到達 水手們從甲板上湧下 口袋裏裝滿了銀子 貴族們有錢 士兵們有錢 每個人都想買你的鞋子 那你做什麼呢 你會像任何理性的商人一樣行事 你提高了價格 現在想象一下 這種情況發生在每個人身上 在任何地方同時進行 麪包師提高了麪包的價格 房東漲租 織布工提高了布料的價格 這就是經濟歷史學家所稱的 價格革命 這是現代歷史上 第一次重大的通貨膨脹危機 隨着大量銀子源源不斷地流入西班牙 貨幣供應量急劇增加 但貨物供應 實際的鞋子和麪包的數量 卻保持不變 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裏 歐洲的物價一直保持平穩 1500年的一塊麪包 和1400年的價格是一樣的 但現在 西班牙的物價上漲了400% 在現代經濟中 我們習慣於2%或3%的通貨膨脹 但在中世紀的世界裏 這是一場災難 它打破了社會契約 窮人遭受重創 工資沒有跟上物價 一個西班牙農民發現 儘管國家裏的銀子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 但他能買到的食物 卻比他祖父的少 饑荒在此席捲鄉村 不是因爲沒有食物 而是因爲銀子貶值 但富人面臨着另一種悖論 這種悖論將摧毀西班牙的工業 由於通貨膨脹 使西班牙的物價飛漲 西班牙商品變得缺乏競爭力 讓我們回到我們的鞋匠身上 他現在的鞋子要花10個銀幣 因爲他必須爲皮革和食物支付這麼多 但是在法國或英格蘭 尚未湧入黃金的地方 鞋匠可以用兩枚銀幣 製作相同的鞋子 那麼西班牙消費者該怎麼辦呢 他不再買西班牙鞋了 他買了進口的法國鞋 西班牙變成了一個 漏斗 白銀會抵達塞維利亞 以噸爲單位卸貨 幾周內就會流出國門 前往法國 英格蘭 荷蘭和意大利 用於支付進口goods 西班牙在辛苦工作 奴役 礦工 航行危險的海洋 戰鬥對抗海盜 卻只爲把錢交給對手去買晚餐 一句著名的諺語應運而生 西班牙是接收食物的嘴 或者正如一位法國觀察者所嘲笑的 西班牙的所有東西都貴得離譜 除了白銀 這種經濟現實改變了西班牙的文化 在英格蘭和荷蘭 商人階級正在崛起 他們在建造工廠 船廠和紡織廠 以向富有的西班牙人出售商品 但在西班牙 謀生的工作被視爲羞恥 理想的西班牙人不是商人 而是小貴族某種身份的兒子 西班牙的Hidalgo是一個小貴族 擁有土地 不從事體力勞動 靠政府養老金或租金生活 輕鬆獲得的財富 造成了一個由消費者和官僚組成的社會 夢想是找到一份靠近銀礦的政府工作 而不是創業 這個時期著名的西班牙文學作品 如《唐吉赫德》和《流浪漢小說》 充滿了這些角色 貧困的貴族們餓得快要死去 卻拒絕工作 因爲這對他們來說太不體面了 他們寧願擦亮盔甲 假裝富有 也不願意沾髒雙手從事貿易 當荷蘭人在創造股票市場 經濟在外表上看起來光鮮耀眼 裝點着來自美洲的掠奪財富 但內心卻在腐爛 沒有生產 沒有創新 只剩下等待下一艘艦隊 而對艦隊的依賴產生了可怕的脆弱性 整個帝國的穩定依賴於牧船 跨越充滿風暴和敵人的海洋 如果沒有風 國王就無法得到食物 而國王菲利普二世胃口很大 他不僅僅想要變得富有 他還想要統治世界 而他甚至在銀子到達之前就準備花掉它 菲利普二世國王是地球上最強大的人 他坐在宏偉而英譽的宮殿埃爾埃斯科里亞爾 四周環繞着僧侶和成堆的文件 他統治着西班牙 葡萄牙 意大利的部分地區 荷蘭 菲律賓 以及美洲 他是星球之王 但掌控這個星球的代價很高 菲利普不僅僅把自己看作一個國王 更是自己爲上帝的劍 他相信捍衛天主教對抗 正在歐洲蔓延的宗教改革 和擴展到地中海的奧斯曼土耳其人 是他的神聖責任 這意味着他必須隨時隨地和所有人做鬥爭 這導致了自我的戰爭 而戰爭是昂貴的 他在地中海與奧斯曼土耳其人作戰 最終在萊塢託展開了一場大規模的戰役 他與法國爭奪意大利的霸權 但他最大的問題在於荷蘭 荷蘭曾是西班牙的屬地 荷蘭人起義了 菲利普派遣富蘭德斯軍隊去鎮壓他們 這開始了八十年戰爭 這是一場後勤噩夢 爲了將士兵送往荷蘭 西班牙必須通過西班牙之路 從意大利穿過阿爾卑斯山進入北歐 他們不得不在千里之外 爲七萬名士兵支付費用 提供食物和衣物 持續數十年 由於西班牙工業因通貨膨脹而被削弱 他們無法自制武器 西班牙經常不得不向外國商人 購買火藥和大炮 有時甚至是從荷蘭人那裏購買 波託西的銀子實際上在資助西班牙的敵人 然後便是對英格蘭的執念 在菲利普眼中 伊麗莎白一世是一個新教義端 而他的勢略者 如弗朗西斯、德雷克 正在劫掠他的銀船 1588年 菲利普下了最後一注 他發起了西班牙武力艦隊 這是人類歷史上 組建的最昂貴的海軍力量 130艘船 3萬名士兵 數千門大炮 成本高得驚人 爲了支付這筆費用 菲利普並沒有使用他已有的銀子 而是用他希望得到的銀子 這將我們帶到西班牙金融的陰暗面 Asiantos Asiantos是由德國和日南亞銀行家 提供的短期高利貸 例如富卡家族和威爾塞爾家族 菲利普二世實際上是在以帝國的規模 進行高利貸 他會去找銀行家 說借給我500萬杜卡特來建造艦隊 銀行家們看到那龐大的黃金艦隊 紛紛同意了 他們收取10% 20% 有時甚至40%的利息 但是無敵艦隊是一場災難 並不是被更強大的海軍擊敗的 它是被惡劣天氣 運氣不佳和僵化戰術所擊敗的 風暴將西班牙艦隊撞擊在 蘇格蘭和愛爾蘭的岩石上 一半的艦隊沉沒 數千名水手淹死了 當消息傳到菲利普那裏時 他reportedly說 我派船去與人作戰 但銀行家對上帝的風浪毫不在意 他們想要他們的錢 船隻沉沒在海底 大炮在鹽水中生鏽 投資不復存在 但債務仍在 利息卻在不斷增加 資源詛咒如今演變成了債務陷阱 到1570年代 國家債務的利息支付 已超過西班牙帝國的全部稅收收入 想想這個 政府每收的一個銅板稅款 加上從美洲到來的每一盎司白銀 都不足以支付貸款的利息 他們並沒有償還本金 他們只是在勉強維持現狀 國王被困在了跑步機上 他不得不借更多的錢來還清舊債 他將西班牙的未來抵押給了幾代人 他出售了徵稅的權利 他出售貴族頭銜 他榨取了農民 讓他們一無所有 日南亞的銀行家實際上擁有西班牙帝國 黃金將抵達塞維利亞 卸貨後立刻轉入意大利銀行家的賬本 西班牙只是一家爲債權人服務的航運公司 這個系統被逼到了極限 只需要一個糟糕的年份 一場颶風淹沒一支艦隊 或是一場海盜襲擊 紙牌屋就會崩潰 我們往往將主權違約 即一個國家破產 視爲現代現象 我們想到希臘 阿根廷 或委內瑞拉 但西班牙的菲利普二世 是主權違約的始作俑者 他做的比歷史上任何人都更宏大 轉折點出現在1557年 法國和荷蘭的戰爭耗盡了國庫 財庫艦隊略有延誤 銀行家們拒絕再貸款 菲利普二世在宮廷前 發佈了一道皇家法令 他宣佈西班牙暫停對債權人的所有付款 他基本上是直視歐洲最強大的銀行家 說道 我不會支付你們的 這是一場金融地震 在安特衛普和熱納亞 銀行一夜之間倒閉 富裕家庭失去了一切 歐洲的信用市場被凍結了 這相當於16世紀的2008年金融危機 但卻是由一個人引發的 但悲劇是這樣的 這並沒有阻止消費 這只是讓西班牙的戰爭成癮 和對進口的依賴變得更加昂貴 他們不得不不斷借款 違約後銀行家們最終回來了 但他們現在收取更高的利率 以應對風險 債務螺旋加速了 西班牙在1575年再次違約 在1596年又一次違約 在1607年 1627年 和1647年又發生了類似的情況 這變成了一種代際循環 對西班牙人民的影響是可怕的 當國王無法支付士兵時 士兵們發動了叛亂 1576年 未獲支付的西班牙士兵 洗劫了他們自己的城市安特威普 將其焚燒殆盡 這場事件被稱爲西班牙的憤怒 這一行爲摧毀了北歐的金融中心 並迫使荷蘭更加奮力爭取獨立 在西班牙的家中 政府採取了一項新的絕望措施 由於所有的銀子都流向外資銀行 西班牙國內的日常商業 便沒有剩下錢財 因此王官開始貶值貨幣 他們停止爲公衆鑄造銀幣 開始鑄造一種叫做維侖的純銅幣 這就是廢幣 它沒有內在價值 國王會鑄造數十億枚這樣的銅幣 並強迫人民按銀幣的價值接受它們 這是一種隱性稅 結果意料之中 便是銀價通脹之上 又出現了惡性通貨膨脹 價格劇烈波動 人們開始囤積銀子 拒絕接受銅幣 經濟出現了分化 富人和政府以銀子交易 而窮人則被迫用無價的銅幣進行交易 中產階級被消滅了 到17世紀中葉 西班牙的時期已經結束了 波託系的礦山開始枯竭 礦脈變得稀薄 但是因爲西班牙 花了一百年的時間購買東西 而不是學習如何製造東西 他們沒有任何後備資源 他們沒有像英格蘭那樣的羊毛工業 他們沒有像荷蘭那樣的銀行體系 他們沒有像法國那樣的奢侈品製造業 曾經繁忙貿易的卡斯提爾城市 變得空蕩蕩的 人口減少 田地荒廢 西班牙陷入了漫長而黑暗的 貧困與無關緊要的沉睡 曾經擁有世界的帝國 被稱爲歐洲的東亞病夫 與此同時 拿走西班牙銀子的國家 英格蘭和荷蘭 利用這些資本進行投資 他們建立了商船隊 他們資助了科學研究 他們建立了股票交易所 他們意識到經濟學的終極真理 那種財富並不是你從地下挖出來的金屬 這是你人民的生產力 荷蘭人利用西班牙的銀子 建造了將主導全球貿易的船隻 英國利用西班牙的白銀 爲工業革命提供資金 西班牙是財富 從美洲流入現代世界的通道與漏斗 最終留下的卻是內部空虛的西班牙 西班牙帝國的故事 是對任何國家或個人的終極警示 這是資源詛咒的故事 無論是1550年的銀子 還是現代的石油 輕易獲得的財富 打斷了工作與回報之間的聯繫 它創造了繁榮的假象 卻是侵蝕基礎的腐朽 西班牙在黃金中沉淪 他們以爲自己是命運的主人 但實際上卻是自己財富的奴隸 感謝觀看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 關於經濟如何興衰的知識 記得訂閱哦 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