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時代漫談 【漢武時代漫談】29漢代水利工程和農業的“看天吃飯”問題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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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草木,咱們繼續漢武時代的故事
這一期咱們來大致看一下漢武第十七水利工程的建設情況
在一般情況下,歷史上的水利建設總是和農業緊密聯繫在一起的
所以在說水利工程之前,咱們就先來看看關於農業發展的一個現象
也就是所謂看天吃飯的問題
一般來說,農業生產需要面對的是整個大氣層和生物圈
生產環境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人類已經擁有了化肥、塑料大棚、電子機械等等工業手段
但是隻要農業生產還暴露在地球表面
人類就無法完全控制生產環境
比如地球大氣的隨機變化
這就是人類無法掌握的事情
那將農作物完全和地表環境隔絕開
像生產工業品一樣生產糧食
對產量實現精確控制行不行呢?
不行,至少目前的條件下不行
因為成本上辦不到
以小麥為例
一株小麥從發芽到成熟需要至少消耗6萬卡的能量
摺合成電能大約是0.07度電
按照每畝500千克的產量計算
一畝地大約會有30萬株小麥
那麼這一畝地的小麥就至少需要2萬度電
中國的小麥種植面積是3億6千萬畝
要維持這3億多畝的小麥正常生長
需要的電能就超過了7萬億度
而中國2019年的總發電量剛好就是7萬億度
以上只是粗略計算小麥生長所需要的能量
還不包括生長所需的水,空氣和其他營養物質
長期以來
農業都被看作是一種低能耗,綠色環保的東西
其實農業生產所消耗的能源之所以看上去比較少
是因為農業生產消耗掉的主要能量來源
一直都是免費的
這就是太陽
而且不光是太陽
農作物生長所需要的二氧化碳
氧氣、雨水、風以及各種微生物和昆蟲
這些東西都是大自然無償提供的
人類既然選擇了從大自然獲取免費的供應
那就必然要承受自然變化的不確定性所造成的損失
農業生產缺乏穩定性根本原因就在這裡
所謂看天吃飯就是這個意思
在2100年前的漢武帝時期
自然變化的不確定性又一次影響到了農業生產的穩定
在這個時期
原來溫暖濕潤的環境開始向寒冷乾燥轉變
隨之而來的就是連綿不斷的自然災害
從公元前110年到公元前101年
甚至發生了持續十年的旱災和蝗災
隨著旱情愈演愈烈
漢朝開始通過加大水利設施的建設力度
來維持農業生產的穩定性
中國歷史因此迎來了第一個水利工程的建設高峯期
在當時
水利工程的建設主要圍繞著淮河兩岸和關中地區展開
這兩個地區的工程建設
剛好對應兩種漢代最常見的灌溉形式
蓄水灌溉和引水灌溉
蓄水灌溉的形式在漢代大致是這樣的
首先選擇一個低窪容易積水的地方
在窪地的四周修建堤壩
讓窪地變成一個天然的蓄水池
等窪地蓄水充足之後
再修建引水渠道和閘門
這種人工修築的平原水庫在漢代也叫碑塘
江淮地區地形是比較破碎的
在平原上散佈著很多低矮的丘陵和小高地
再加上降水充足
施工難度也比較低
就有了修築平原水庫的條件
春秋時期修築的韶碑
也就是現在安徽壽縣的安豐塘
就是最早的蓄水灌溉工程
漢武帝時期
淮河兩岸的各個郡縣就修築了大量的碑塘工程
光是淮北的汝南郡
就修築了三十多個這樣的平原水庫
以九江郡為代表的淮南地區
更是創造了西漢全國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水礁地
淮河地區的水利工程
主要是地方郡縣自己組織施工
相比之下
關中地區的水利建設往往就是國家工程
關中地區是國家的政治和經濟中心
西漢全國有百分之四的人口生活在這個地區
因此西漢中央政府在各種基礎設施的建設上
一直都是不惜成本的
另外
漢武帝時期的水利工程主要集中在關中地區
除了關中是國家核心區之外
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地理環境對水利灌溉的限制
在電動機發明之前
不管是蓄水灌溉還是引水灌溉
本質上都是引導高處的水流向低處
進行自流灌溉
讓水通過重力作用自己流淌到每一塊田地
這就要求在大尺度上土地不能太平坦
水源地的海拔必須有相當的高度
而且需要灌溉的土地離水源地距離也不能太遠
所以中國古代的大型水利灌溉工程
基本都集中在海拔高差較大的地方
比如各種盆地或者山脈附近
這也是為什麼面積更大
人口更多的華北平原農業生產長期以來
反而主要依賴地下水和雨水
華北平原南北長800公里
東西寬600公里
最大海拔高差只有50米
可以說是一馬平川
著名的都江堰就是修建在一個大斜坡上
從瓊來山腳下的都江堰到成都
經過70公里的平原地帶
海拔高度由1600米下降到500米
1000米的海拔高差推動著閩江水
覆蓋了6000平方公里的灌溉區
而關中盆地最大海拔高差也超過了1000米
西、南、北三個方向
都有河流從山區向盆地中心流淌
在36000平方公里的平原上
形成了天然的河網地形
在漢武帝之前
關中的水利工程最著名的是秦朝的鄭國渠
這條渠道直接在戶口開挖進水口
然後渠道一路向東修
把經水和落水聯繫在一起
戶口是經水沖出山區的地方
海拔有500米
落水流域的海拔是300米
200多米的海拔高差
讓經河水順利地流過了150公里長的鄭國渠
到公元前129年
也就是龍城之戰的這一年
漢武帝時期的第一個大型水利工程開始修建
這就是曹渠
西漢剛建立的時候
黃河和渭水的水上運輸線路就已經打通
關東地區每年要通過這條線路
向關中輸送幾十萬擔的糧食
隨著關中地區人口越來越多
糧食的缺口也越來越大
水上運輸的壓力也逐步增大
為了避開渭河下游的曲折河段
縮短運輸時間
漢朝決定重新開挖一條曹渠
曹渠從今天的華陰市出發
沿著渭水和秦嶺之間的平原地帶
到達昆明池
也就是今天西安市的齊西公園
全長140多公里
整個工程用了三年時間
在完工之後
關東每年輸送到關中地區的糧食
就達到了400萬擔
大約相當於20萬噸左右
八年之後
公元前120年
漢兄漠北大戰的前一年
就在全國動員為決戰做準備的時候
漢朝開始在今天的陝西蔚南市
修建龍首渠
這條渠道沿著落水的東岸
從今天的城城縣
延伸到今天的大利縣
全長大約40公里
這次工程的難點
是翻越寬5公里
海拔400多米的殤巖山
為此
漢朝的施工人員
首創了井渠法
他們先測量出整條渠道的走向
然後進行施工放線
再沿著施工線每隔30米左右
就挖一個樹井
讓所有的樹井在底部
都保持在一個水平面上
然後再開挖隧道
把所有的樹井都連通
在沒有任何現代測量設備的情況下
漢朝動員了十幾萬軍隊
用了十幾年的時間
纔打通整條渠道
後來新疆地區的坎兒井
最早的來源
就是漢代的井渠法
在龍首渠快要打通的時候
為了擴大鄭國渠的灌溉面積
公元前111年
漢朝又修建了六府渠
到了第二年
公元前110年
漢朝緊貼著渭水的北岸
動工修建成國渠
這條渠道從梅縣出發
向東延伸100公里
連通了渭水
整條渠道歷時五年才完工
十年之後
公元前95年
為了應對鄭國渠出現的問題
漢朝開始修建白渠
由於精水沖出山渠之後
流速很快
連年沖刷河底
導致河道逐步下沉
鄭國渠原有的渠水口
獲得的水量越來越小
白渠工程
就首先改造了鄭國渠的渠水線路
把渠水口往上游移動
然後從鄭國渠分流出新的渠道
直接向東南延伸和渭水連通
漢武帝時期的關中水利工程
除了以上這些灌溉渠道和運河
還專門開挖了昆明渠
用來解決長安的城市用水問題
昆明池在漢唐時期
一直充當長安的城市水庫
經過幾十年的不斷建設
到漢武帝去世的時候
關中地區的灌溉面積
已經超過了五百萬畝
除了作為國家重點地區的
關中和淮河流域
漢朝的其他地區
比如現在的成都
漢中
濟南
泰安
淄博
林粉
太原
鄂爾多斯
巴彥納爾
阿拉善
張掖
敦煌
九泉
這些地方在漢武帝時期
也都在大力發展農田水利
研究水利問題
甚至成了當時世人階層
最熱門的話題
從公元前129年
挖掘第一條渠道開始
到漢武帝去世
在四十年的時間裡
那些我們不知道名字的
普通民眾
士兵和技術人員
他們策繪山川江河
拋開地面
修建溝渠
把泥土送上堤壩
把荒原變成農田
他們的心血和汗水
不僅挽救了漢朝的農業生產
還為後代創造了一筆寶貴的財富
一千年之後
唐宋時期的關中水利建設
主要就是在對漢武帝時期
遺留下來的工程設施
進行維修和改造
依靠他們的努力
國家成功熬過了漢武帝時期
自然災害最嚴重的一段時間
隨著漢武帝在公元前87年去世
以及氣候環境的好轉
西漢的歷史就進入到了新的階段
好
這次就先說到這兒
下一次咱們就聊一下漢昭帝和鹽鐵論
我是草木
咱們下期見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