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懂的中國藝術史 倪瓚(四)大結局

祝唯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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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次觀看·2025年12月16日
今天呢,我們繼續講泥藏的第四期
明朝建立,普天同慶
但是在歡樂慶祝的人群中
我們並沒有看到泥藏的身影
人世間的悲喜真是各有不同
首先,泥家在元朝屬於既得利益者
所以,他的心中對蒙元朝廷始終存在着一種默默溫情
更重要的是,新的朝廷
非但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好處
還竟然向他這位已經沒有了土地的地主所要租稅
根據明代的《都睦》在《都公談篆》中記載
說,泥原鎮積攢其田,而稅未積推
就說這個田呢,雖然賣掉了
但這個稅呢,還是找他來收
明朝的官吏抓捕泥藏,要收稅
他呢沒辦法,只能躲進蘆葦叢中
但是因爲還是潔癖嘛,難以忍受惡臭
於是,他就點燃那個龍涎香
這個香味非常大
所以他就被發現,抓捕
獄卒啊,給他送飯的時候呢
這個泥藏每次要求啊
獄卒把那個盤子,盛飯的盤子要端過頭頂
獄卒不知道怎麼回事
然後就問旁邊人
旁邊人就說,說這人有潔癖
怕你把吐沫吐進飯裏
這個獄卒聽了大怒,說嫌棄我是吧
就把這個泥藏鎖在馬桶邊羞辱
這個獄友們都求情
這才放了泥藏
換位思考呢
我們也實在不能指望
泥藏對這個新朝廷有什麼好印象
雖然被朱元璋說扔進糞坑是謠言
但是年近七十的泥藏
被明朝的官員抓進監獄裏面
催逼折磨
這應該都是事實
這個時候泥藏想起鄭思瀟
曾經面對亡國時的孤獨感
於是呢
他就寫詩提鄭鎖南
秋風蘭會化爲茅
南國淒涼氣已消
只有鎖南心不改
淚泉河漠血離騷
只是鄭思瀟面對的是一組政權
而泥藏面對的則是自己民族的政權
他的壓抑更難有共鳴
於是他只能把千百種情緒都寄託在作品中
所以過了七十歲的泥藏
竟然迎來了他自己的創作鼎盛期
公元1371年
就是明洪武四年
泥藏七十一歲
他在這一年呢
有三幅作品都非常精彩
渝山臨鶴圖和西山圖都是立軸
這兩幅畫雖然仍然採用了
傳統的依水隔兩岸的構圖
但是增加了很多變化
比如在中間的水面都增加了小的陸地
這樣畫面的氣氛就更富有變化
遠山的鋪陳也更加壯闊生動
細節上面呢
用筆更細膩
村法增多
樹木和樹葉啊
較以前也都更爲繁密
整體上看
此時的泥藏
不再像七十歲之前的作品那樣
清冷孤寒
隱約有一些皇公望的味道
泥藏在這一年的8月4日呢
還畫了一幅湖月宣圖
跟多數作品不一樣的是
這幅作品是橫幅手卷
這幅畫呢是紙本水墨
縱是30.6釐米
橫是101.2釐米
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院
這幅畫
泥藏把一河兩岸的構圖橫向佈置
卷首處呢是近景
卷尾處呢是遠景
近景由幾組低矮的平臺破案組成
八棵樹木分三組長在岸邊
我們知道畫畫這個東西
樹木的組合最忌諱均勻排列
但凡有一點經驗的畫家呢
都會採用傳三聚五的原則
泥藏更是此道高手
我們看泥藏的每一幅畫面的樹木排列
都非常精彩
樹後的建築呢
由常用的亭子改爲一座歇山頂的房屋
遠山的處理跟之前的兩幅畫一樣
山勢的鋪陳都非常豐富
泥藏對於山勢的氣域營造
明顯比早些年要用心
我們注意到晚年泥藏的山石
主要採用折帶村
極少砒麻
用筆乾澀硬朗
這是泥藏脫董具轉向京關的一個特點
這幅畫泥藏用筆比之前更加溼潤
山石的村法呢
也完全不見董具的影子
清代暈壽平認爲泥藏晚年的藝術風格轉變
是因爲泥藏特立獨行
他說原始名家吾不宗北院矣
就是全部學董源
餘老倔強
就是泥藏性格倔強
故作京關
欲利益以傲諸公爾
就是說我故意做的不一樣
雖然沒有明代中晚期董吉昌時代那麼誇張
但是在文人圈
尊董具而惡京關的趨勢
在元末明初已經出現
當時人們吾不學董具
而泥藏呢
偏偏要拋棄董具
泥藏的心中大聲唱着我們不一樣
具體表現就是畫面上
他不再用筆尖的中鋒砒麻
而是採用筆度側鋒的村差
由縣村呢
逐漸變爲面村
筆筆出自京關
另外這幅畫的氣息呢
也多了一些寧靜和溫馨
少了一些孤傲和荒寒
時間到了1373年
泥藏73歲
他晚年最大的快樂就是跟朋友們詩畫唱和
而他的朋友們卻在日漸的凋零
在這一年呢
他就跟朋友合作了一幅《古墓燭石圖》
起因是有人拿了一幅畫
是尹氏通玄請顧安和張申兩個人畫的一幅《古墓燭石圖》
其實是三年前畫的
就是洪武三年1370年的時候畫的
畫面上方呢
還有張申和楊維珍的各有一段題詩
而此時啊
顧安和鐵驪道人楊維珍二人夜已辭世
僅剩的這個張申呢
也已經是又老又病
行動都已經很不方便了
所以泥藏在題詩中說
看到這幅畫
泥藏就想起昔日的那些老朋友
深有感觸
所以他要求自己要湊湊熱鬧
於是呢
他就給這幅畫接了一段紙
因爲原畫不夠大了嘛
他就補畫了一塊石頭
並且留了一段長題
由於這個裝裱水平非常高
再加上泥藏畢竟是頂級好手啊
他加上這塊石頭
並沒有破壞畫面的格局
反而讓木石竹安排的都非常得當
所以幾乎看不出畫面有拼接的痕跡
仔細看才能看出來啊
泥藏的筆墨呢
他也努力的向整體和諧靠近
所以我們幾乎不能發現破綻
73歲的泥藏呢
還做了一件大事
就這一年呢
他路過蘇州
碰巧當地也正在建造園林
大家都知道
泥藏是設計園林的高手
你看他曾經建設的那個青碧閣啊
那是造園界的天花板
於是人們就請泥藏畫一幅獅子林圖
最終蘇州的獅子林就按泥藏的思路
做了最重要的改造
這個大的格局呢
一直保留到今天
但後期也不斷的興建啊
不斷的改造
時間呢
終於到了公元1374年
就是明洪武七年
泥藏74歲
由於身體日見不好啊
泥藏晚年跟很多醫生都有交往
其中有一個呢
叫夏泉
這個泉谷的泉
這個醫生啊
是泥藏的好朋友
他知道泥藏有二子
但是長子早亡
次子不孝
這個次子每天對泥藏非打即罵
恨不得要跳過養老的環節
直接進入送終的流程
這個夏泉呢
對泥藏十分仰慕
他見泥藏孤苦呢
很不忍心
就把泥藏接到自己的家裏
並且專門爲他蓋了三間屋
讓他住在裏面安享晚年
這一年的3月4日呢
泥藏的老朋友博軒
拿了一幅泥藏兩年前的作品
請求泥藏補題一首詩
因爲這個博軒啊
想轉送給一位叫潘仁仲的醫師
泥藏一問才知道
這位潘仁仲大夫呢
家就住在西山
是自己的同鄉
於是這個泥藏就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因爲潘仁仲所居的住所叫榮溪齋
就出自陶淵明的《沈榮溪之一安》吧
所以泥藏在詩中就寫
屋角春風多杏花
小宅榮溪度年華
這幅畫呢
最終就被叫做《榮溪齋圖》
《榮溪齋圖》呢
是紙本水墨
縱是74.2釐米
橫是35.4釐米
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院
這是泥藏中晚年最典型的作品
一河兩岸構圖
底墨極爲簡單
近處的山石採用硬朗乾澀的筆法勾勒土坡
上面安排古樹和涼亭
水面中央呢
露出水岸的一角
遠山山勢曲折富有變化
意境空寂而高遠
風格消散而沖淡
自然天真
不是雕琢
就像錢渡說的
雲林西漠如今
用筆輕而松
造風多潤筆少
以村差勝渲染二
泥藏在提示最後滿懷希望的寫道
說他日將歸故鄉
登思宅
持志久
斬思圖
爲人中壽
當歲無志也
就是泥藏心心念唸的
還是想回到故鄉
自己雖然沒有家了
但是可以到
潘仁仲先生的容西齋中啊
那個時候一起舉起酒杯
展開這幅畫
那樣呢
他的人生就再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可是命運並沒有滿足泥藏的願望
就在提完這段話的八個月之後
就在這一年的11月11日
噹噹是陰曆啊
太湖冬日的冷風拂過山崗
穿過竹林和草田
在空曠的田野中
留下了一片肅殺的蒼涼
泥藏病逝於夏泉家中
年74歲
當然也有說泥藏
最終病逝於他的姻親
鄒維高家中的
泥藏呢
就這樣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夏泉爲泥藏料理了後世
葬江陰洗禮
並且請了常樂的王斌
替他寫了一個原楚氏
雲林泥先生屢葬墓誌明
夏泉呢
因此深得鄉里人的讚頌
後來呢
人們又把泥藏改葬於
無錫芙蓉山的祖墳
蘇州的周南老啊
爲其寫了原楚氏雲林先生墓誌明
再後來呢
張端也撰寫了雲林泥先生墓表
立淤泥藏的墓之上
正像泥藏自己的一首詩中感嘆道
說斷送一生奇舉裏
破除萬世酒杯中
清虛事業無人解
聽雨一時又聽風
一生略帶悲涼的哀嘆
是我們唯一能回饋給泥藏的情緒
泥藏有很多身份
他曾經是一個富家的公子
他曾經是一個闊綽的地主
他曾經是一個潔癖的文人
他曾經是一個倔強的囚犯
他也曾經是一個孤苦的老頭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他在我們每個人心中唯一的身份
就是他是一個偉大的畫家
他的藝術風格成爲我們中國繪畫中藝品的代表
他的繪畫風格也常常被後世認爲是元代繪畫面貌的整體代表
所以明代王世珍說
頌人易模
圓人難模
圓人優可學
獨圓枕不可學
就是頌人的話好好模仿
圓人的話不好模仿
圓人的話也能勉強模仿一部分
各位好
我們做一個小廣告
接下來十年
我們主要的工作是做一個模擬傳統文人成長的路徑
做一個集書法繪畫
中國人文通識講解
經讀古文這樣的一個綜合課程
不僅是技法練習
儘量還原中國古代文人的一個成長和學習環境
第一部分就是動手的
我們寫字
畫畫
包括印章呀
這些記憶逐步展開
第二部分呢
是包括藝術史論在內的
中國古代人文通識的深入研究
不再像平時節目那麼傾聽點水
而是從指導實踐的角度出發
深入瞭解傳統文化
第三部分呢
是古代文化的典故講解
會講一些歷史典故或者是小故事
第四部分呢
就是經讀古文
這個是我特別看重的
我給大家找出一些古代那些最經典的文章
通過反覆的經讀
最終把古人的表達方式和思維方式
內化成我們真正自己的
讓我們從內到外的實現蛻變
我把所有要學習的內容啊
包括字帖繪畫
點擊和文章
按着先後和難易程度
大概整理到十年的課程裏面
每一年呢
安排48周的課程
就是每一年呢
都是單獨收費的
我們這次課程
不設任何年齡和專業要求
就是從零基礎開始
從拿毛筆開始
第一年的學費呢
定到3800
相當於每天一頓早餐錢吧
我們還會附贈送一個價值398元的筆墨紙驗的一個文具包
中間的每一個東西啊
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這在書畫培訓領域啊
算是特別親民的了吧
我們還會贈送一套古文官紙
中華書局出的
好
感謝各位的捧場
清代陳振奎說
北宋人千秋萬賀
無一筆不解
元人枯枝壽實
無一筆不煩
我們注意啊
元代很多畫家下筆
其實並不簡
比如像王蒙
像吳鎮
像趙孟甫
他們大部分作品刻畫都很煩
但是我們想起元代畫家
就覺得他們下筆很簡
其實主要是泥讚的風格
我們從結果上看啊
泥贊非常認同趙孟甫提倡的
以書入畫
就是石如飛白
木如晝的思想
非常深刻地影響了他
泥贊甚至更進一步
讓筆墨徹底地脫離了物象上的束縛
成爲一種可以單獨欣賞的審美符號
這是繪畫到元代的一個典型特徵
從筆墨爲物象服務
徹底轉換爲物象爲筆墨服務
這是南宋梁凱沐熙以來
藝術家們不斷探索的結果
到泥贊這裏達到高峯
這個觀念徹底打開了
人類現代藝術的大門
到今天已經過去了七百年
其實人類其他地區
產生這種現代藝術觀念
大多數要等到四百多年之後的
十八世紀以後
這就是泥贊和袁世嘉爲代表的
這批藝術家對人類文明的貢獻
這裏我們常常就產生一個疑問
就是唐代張豔遠在《歷代名畫記》中說的
我們之前也提過
他說
賦物象必在於形似
形似須全其骨氣
骨氣形似皆本於利益而歸後用彼
意思是說描繪物象
首先需要外形相似
而形象的構成
是描繪對象的內在骨氣面貌
但是外在形象和內在的骨氣
都是爲畫面的利益服務的
而用彼是這一切形與意的載體
這就是張豔遠這段話的意思
那泥贊說的意彼草草不求形似
那不是跟張豔遠的這個主張衝突嗎
因爲張豔遠主張
賦物象必在於形似
我們必須看到
連張豔遠也承認
形似首先是爲利益服務的
意是藝術家賦予畫面中的一種意義
一種感動
或者是一種人生期許
有了這個意呢
然後藝術家調動山石樹木
小橋流水
亭臺樓閣這些因素
去構建這種意
當我們得到了這個意
那麼構建意義的這些元素
就可以適當忽視
這個思想在中國傳統哲學中
也能找到思想源頭
比如說我們在《莊子外物》中就能看到
它說權者所以在於得於而忘權
言者所以在亦得亦而忘言
這段話的意思說
竹簍是用來捕魚的
如果我們得到魚
就可以忘掉竹簍
兔網是用來捕兔子的
但是我們得到兔子之後
就可以忘掉兔網
言語是用來傳達意思的
領會了意思之後
我們也可以忘掉言語
藝術家從得亦而忘言
進一步轉變成得亦而忘形
這個詞跟我們平常用的用法不一樣
當然叫得亦而忘形
如果能夠傳達意思了
那麼用以表達它的形式
自然就沒必要了
或者說不重要了
但是我們這裏必須要注意到
泥棧所謂的一筆草草不求形似
是一句偏自謙的說法
我們今天的藝術家
總愛把自己的本事往大了說
往多了說
反正吹牛也不費電
但是古人啊
常常把自己的本事往少了說
往小了說
事實上泥棧底下的深水
並沒有突破自然的法則
事實上我們看泥棧的話
它完成的還是比較認真的
山有山的形
樹有樹的茂
泥棧沒有刻意解構它們
所以泥棧的一筆草草
並沒有突破張豔遠的
賦物象必在於形似的規範和框架
但是泥棧之句一筆草草不求形似
後來成了繪畫中評判藝品的金科玉律
也是成爲了挑戰傳統的藝術家們
舉起的一面有力的大旗
後來凡是想獨闢西境的畫家
都會擡出這句話
或者是以此爲榜樣
勤而行之
或者以此爲說辭
用以自嘲
或者以此爲噱頭
欺世盜名
當然這些都不是泥棧能控制的了
這樣我們就明白
文人畫的高低
最核心的比較是意的高低
而意是來自於藝術家的心
而心的高低
主要取決於藝術家的性格
經歷
學問和此時此刻的心情
就像清代的沈宗前說
筆格之高下亦如人匹
筆墨雖出於手
實根於心
筆力滿懷
安得超義之志
今情未逝
何來衝母之神
就是因爲泥棧沒有筆力滿懷
沒有今情未逝
所以泥棧心中有了超義之志
有了衝母之神
所以他筆下的山水
才能搖落湖天遼闊
空曠寂寞消散
閒靜聞心淡雅
殊無世潮塵埃氣息
後世有很多人學泥棧
但是都不得要領
只有學到皮毛
除了客觀因素和時代變遷
主要還是在於
無法複製泥棧本人的心
因爲人心啊
就像水中月鏡中花
只可見不可及
它一觸即逝
一碰便碎
你越是執着地追求啊
越是難以效仿
泥棧去世之後呢
他的作品在董其昌等
江南文人的傳揚下
變得更加受人追捧
泥棧兩個字
幾乎就成了風雅的代名詞
就像董其昌說的
吳仲規大有神氣
黃子九特妙風格
王書明啊
焉有前規
而三家皆有縱橫習氣
獨雲林
古墨天然
你之後一人而已
你說幹嘛
泥棧推這麼高
在衆人之上
明朝江南富貴人家
往往以收藏有泥棧的作品爲榮
於是呢
那當然就有很多人模仿泥棧嘛
是吧
有市場
那就有人供應
但是多數人畫的都並不理想
很容易就畫過了
所以明代李日華在《攬贊論畫》中說
無義氣而習其氣
忠誠類苟爾
就是說你自身那個境界沒有修到
光學他的外形啊
那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清代那個運壽平啊
他說雲林畫天真簡單
一樹一石
自有千言萬鶴之趣
金人遂以一木一石求雲林
擊失雲林矣
就是說你光描他的外形
是學不了泥棧的精神的
後來七百年前啊
其實中國藝術史上
大家普遍公認的只有一個人
學泥棧比較像
他就是清初四僧之一的弘仁
也叫建江
學泥棧遂爲神似
弘仁呢
是泥棧的鐵粉
他曾經說啊
於是呢
周亮公在《獨畫錄》中就記載
說弘仁啊
習仿雲林
遂真極靜
就學得極像
江南人啊
以有無定雅俗
就是江南人啊
以有沒有收藏弘仁的作品
來定這家是雅還是俗
如西人之重
雲林然
賢衛得建江足當雲林
就說這個建江啊
畫得已經跟雲林差不多了
泥棧是一個很特殊的例子
我們最後討論一下啊
一種藝術風格
它究竟是怎麼形成的
或者說我們作爲一個藝術家
怎麼找到自己的真正的藝術風格
泥棧或許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思路
首先
泥棧畫畫的目的很純粹
尤其是在早期
他既不以書畫取信於權貴
更不以書畫取悅於市場
熱愛並且陶醉於山水
作畫是最基本的動因
就像泥棧說的
愛此風鈴意
更起秋賀情
寫圖以賢勇
不再相與生
他的繪畫如同他的詩歌一樣
僅僅作爲一種自我表達的方式
宋代的韓朱啊
在《山水純全集》中就記載說
今知明清士大夫
自得悠遊閒暇之餘
臥管如豪
落筆有益
多求簡易而取輕易
出之於天然之性
無一點俗氣
是以格法所在物實也
這就是所有文人畫家必備的前提
因爲你一旦考慮到僱主和市場
那就會不由自主地畢恭畢敬
懲慌懲恐的狀態
很難在真誠地瀟灑率真
直述胸意
其次呢
是泥棧對於技法的不過分執着
我們知道
精通嫺熟的技法
確實有利於營造好一幅畫面
但是這也不絕對
泥棧通過早年的一些基本訓練之後
它沒有在一直無限追求技法的精細逼真
我們知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短處
那自然呢
也都有自己的長處
有的時候
你的短處本身可能就是你的長處
泥棧最後落筆
骨拙質樸反而成了它的特色
最後呢
也是最重要的
就是泥棧的個人魅力
這中間包含了它的性格
它的學養
它的人生經歷
共同促成了最後的泥棧
它的身上有太多
我們普通人期待而不得的品質
比如泥棧樂觀
多數人的人生都如潮水
潮起潮落
起起伏伏很正常
有高峯呢
也有低谷
可是我們看到了
它的人生啊
就如瀑布
一開始就是高高的山巔
一腳跌進百尺深潭
從富家公子到被羞辱的囚徒
落差不可謂不大
可是泥棧保持了一個
還算比較好的態度面對
沒有尋思蜜活
也沒有萬念俱灰
它依然平靜地畫着它的畫
它樂觀
泥棧平淡
它的畫裏沒有任何慾望
不但沒有功名利祿的慾望
甚至連對一間經舍的
這種物質慾望
在它的畫中也找不到
永遠都是一間草亭未平生
也許就是因爲它
生在金山銀海的富貴家
所以它對於物質的佔有
反而沒那麼強烈
所以後來元代的周笛
在詩中寫到
說我是雲林子
你是銀者流
一生傲岸親王侯
視彼富貴如雲浮
就說你真正大富的人
才能做到這種境界
還有呢
就是泥棧率真
不論是面對軍閥
還是面對獄卒
它的表現始終如一
泥棧晚年很長時間
寄居在燕親那個周圍高甲
他聽說這個周先生的女婿
這個叫金宣伯
是一個讀書人
一天呢
泥棧聽說這個金宣伯過來了
他連鞋子都沒穿好
就跑出來迎接
但是見到這個金宣伯本人呢
大失所望
見面不如聞名
發現這個金宣伯長相粗帥
形似屠夫
泥棧大怒
全然不顧自己是客人
上去就打了這個金宣伯一巴掌
這個金宣伯
你看來了
招誰惹誰
被打了
羞憤而走
這個周圍高呢
老泰山出來看到這個場景
就責怪泥棧
泥棧就解釋說
宣伯面目可憎
語言無畏
武斥去之矣
就是這傢伙
長相不行
說話也不行
率真之氣
溢於言表
我們看
泥棧的精神內核是非常堅硬的
鋼刀威逼不能損其體
榮華富貴不能累其神
面對兇惡不向其妥協
落魄塵世呢
也不改其性情
生命坎坷
雖然他不得不與現實共存
但是他從來沒有被現實污染
他就像淤泥中的一朵蓮花
高潔
清遠
好
泥棧呢
我們就說這麼多
我們下次見
誰在千語不情話
紅塵故事在牽掛
夜風微涼
燭影暖心啊
我有個八月光
請笑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