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桓靈篇 【三國·桓靈篇】03穩定的分裂：桓帝即位前夕的外戚、宦官和外朝公卿

上一期 咱們談到了漢桓帝即位前夕 東漢政府的主要問題和社會的基本形勢 本期 咱們來看一下漢桓帝即位過程中的人 從建康元年 公元144年8月初六 漢順帝劉保去世 到本初元年 公元146年潤六月初七 漢桓帝劉治即位 在這段時間裡 東漢晚期中央政府層面上最活躍的三個群體 開始了他們的第一次集體演出 這就是宦官、外戚和宮廷士大夫們 他們的活動最終造就了漢桓帝的上臺 而三個群體之間的互相衝突之後 也構成了東漢晚期最高權力階層 各種政治事變的主要內容 本期 我們就來看一下在展開同臺競技之前 這三個群體的基本情況以及他們之間的大致關係 其中觀察的重點是漢桓帝即位過程中最活躍的兩個人 出身外戚的梁繼和來自宮廷士大夫家庭的李固 我們先來看一下李固 李固是益州漢中郡南正縣人 他的家庭具有很強的儒學背景 李固的祖父李協因為精通儒學 做到了比六百誕的太學博士 李固的父親李和不僅繼承了李協的學術 精通武經 而且還在此基礎上掌握了方術 不過這也不是李和一個人的愛好 從光武帝本人開始 各種方術和稱謂學說就在東漢各階層中廣泛流行 李和先是在南正縣政府工作 之後又來到漢中郡政府擔任護曹的長官 在漢和帝清除鬥士外戚之後 李和被漢中郡查舉為校臉 進入中央政府任職 經過連續的升遷 先後做到了尚書令和太常 到漢安帝元初四年又被任命為司空 而接替李和太常職務的應該就是楊振 李和的司空做了三四年 後來因為工作中的請託問題而被免職 不過到安帝和順帝之交的時候 他又做了一年多的司徒 李和在漢中郡工作的時候 就反對地方長官向外戚勢力靠攏 到中央任職之後 也很關心政府工作中出現的各種問題 後來做司徒的那段時間 正好遇上漢安帝去世 嚴世外戚阻撓漢安帝的兒子劉保即位的事情 李和就祕密策劃政變 以司徒的身份聯絡宮內官署和軍隊 想通過暴力手段擁護劉保即位 後來因為宦官群體先一步發動了政變 李和的政變計劃才沒有實施 以三公的身份密謀發動政變 在之前漢安帝即位的時候 司徒周章為了反對鄧氏外戚也策劃過政變 漢順帝知道了李和未遂政變的事情 就要給李和封侯 不過被他推辭掉了 這就是李固父祖輩的情況 也是李固進行政治活動的背景 就像自己的父親繼承了祖父的學術一樣 李固也繼承了自己父親李和的學術 包括方術 比如星算、稱偉等等這些方面 李固也很精通 在前期 李固主要是以太學為中心 一邊學習一邊和來自全國的世人建立廣泛的聯繫 在此期間 他還刻意隱瞞自己的家庭背景 不過由於名氣越來越大 陸續有人到洛陽來向李固學習 這種隱瞞並不能長久 到後來 父親李和做到了三公 洛陽人還集體感嘆說 李固將來也肯定是要像他父親一樣做三公的 所謂經師賢探曰 是父為李公矣 由於自身的學術水平高 父親又是三公 所以地方上連續五次把他查舉為笑臉 中央的吳府也都要徵弊他 不過這些都被他拒絕了 所謂吳府在東漢時期指的就是太傅府 大將軍府和三公府 因此雖然李固沒有進入政府單位任職 但是他的名氣越來越大 而建立在此基礎上的社會影響力 也在父親李和去世之後 為李固爭取了一個超越父祖輩的政治起點 李固的祖父政治起點是仕人 最後也只做到了筆六百彈的博士 而他的父親就以祖父的學術為基礎 在歷經了郡縣兩級政府之後 最終做到了三公 而李固本人他首次介入政治活動 就直接和皇帝建立了聯繫 漢順帝楊家二年的四月 首都洛陽發生地震 六月首都地區又發生了地面塌陷的事情 還產生了一條長85丈的裂峯 針對這些災害 漢順帝就下詔讓各方面都發表一下意見 看看政治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當時的衛衛賈艦就把李固推薦給了漢順帝 李固通過奏書向漢順帝解釋了災害發生的原因 並且第一次詳細表達了自己的政治主張 李固認為 之所以發生天災是因為王道無法推行 政府的工作也違背了天意和民心 而這些歸根到底又是因為各級行政負責人的不稱職 所謂王道德則陰陽和睦 政化乖則崩陣為災 那麼這些不稱職的人是怎麼產生的呢 李固認為政府工作人員的不稱職主要分為兩種情況 一種是皇帝的親戚和身邊人 他們以及圍繞他們的親屬子弟和依附者 佔據了太多的政府崗位 他們以皇帝晉升侍從和親戚的身份 挪用皇帝的權威對各級政府單位施加影響 為個人和小集團謀取不正當利益 這些活動破壞了政府的正常運作 所謂子弟群從、榮顯兼家、秉威權、榮請託 而另一種則是普通的政府工作人員或者行政長官 由於上一類人所掌握的政治資源 導致他們在工作中向其靠攏、聽其指揮 從而在更大範圍上造成對行政體系的破壞 所謂雖外託千磨不甘周峻 而纏維之徒望風近舉 至於皇帝的親戚和身邊人 主要指的就是外戚和宮內服務人員 比如宦官、儒母等等 李固指名道姓的說 所謂儒母就是宋娥 所謂外戚就是梁氏 比如梁繼 對於這些人所造成的問題 李固給出的解決辦法大致可以總結為三條 一、對於皇帝身邊的服務人員 比如儒母、宋娥這樣的 就剝奪他的待遇 不讓他繼續待在宮廷裡 消除其政治影響力 李固的意思是 聽說儒母、宋娥是個很謙讓的人 想必爵位什麼的也肯定不想要 陛下您就收回他的爵位 讓他離開首都吧 二、皇帝已經19歲了 所以像儒母這樣的人就可以直接清理出去 而由於盡忠宮廷生活的需要 宦官那是不能缺少的 因此李固給出的處置方法就是壓縮編制 東漢初期的時候 在編制上中常室是四個人 小皇門是十個人 而到漢安帝即位的前夕 中常室的編制規模就擴大到了十個 小皇門擴大到了二十個 李固認為中常室的規模應該壓縮到兩個人 小皇門壓縮到五個人 這樣既能滿足皇帝的生活需要 又能削弱宦官群體對政治的影響 三、外戚這個群體和皇帝本人有親緣關係 所謂威厚之家 但是從東漢初期所構建的政治制度來說 這個群體是不能參與或者幹預政府運作的 所謂永平建初故事代不如此 李固認為包括以侍中身份擔任虎奔中郎將 同時又兼任步兵校尉和樂技校尉的梁繼在內 所有外戚都要被剝奪侍中身份 解除他們的一切政府職務 最多隻能按照過往的慣例做一個皇門侍郎 這樣就能限制他們在禁中地區的活動 削弱他們對宮廷內部的影響 讓最高權力回歸到皇帝這裡 所謂使全去外戚正歸國家豈不羞乎 除此之外 李固在奏書裡還補充說 按照之前的規定 侍中、尚書以及其他宮內官署的工作人員 因為他們處於國家的最高權力核心 很容易挪用國家的最高權威 為自己謀取私人的利益 所以他們的親屬不能在政府單位任職 當然也不能參加查舉 最起碼在他們任職期間是不行的 而現在禁中之內的宦官們 所以這項制度應該把宦官也囊括進去 所謂經可長進同之忠臣 而既然外戚和服務人員都要從禁中趕出去 宦官也得裁員壓縮編制 那麼原來由他們 尤其是由宦官所承擔的工作所掌握的權力 又該怎麼處理呢 李固認為可以讓一些 幫職有德者和才智賢雅者來取代宦官的主要工作 那麼這些品行端莊、有德、有才、頭腦清醒的人 又從哪裡來呢 看當時的情況 這些人應該就只能在禁中之外的士大夫 和宮青大臣群體中做選擇了 在東漢中後期外戚運作皇帝權力的過程中 以及因此而起的皇帝和外戚的不斷衝突中 在禁中地區逐漸形成了兩個權力中心 和圍繞中心的決策團隊 其中一個以皇帝為權力來源 以宦官為運作主體 一個以皇太后為權力來源 以外戚為運作主體 如果按照西漢的情況 以及整個兩漢時期中央政府組織形勢的演變 這兩個權力中心和決策團隊 則就是東漢中後期事實上的內炒 就如同李固在奏書裡所說的 今與陛下共禮天下者 外則宮青尚書 內則常室皇門 而上面李固針對漢順帝時期 各種政治問題所提出的解決辦法 他的實際效果 或者讓晉中之外的士大夫和宮青大臣接管內炒 替換掉外戚或者宦官的政治作用 對李固的政治主張做一個總結就是 國家的最高決策要在晉中地區作出 既然這一點已經很難改變 那麼由外朝宮青大臣和士大夫為主體構成的行政系統 就傾向於讓自己也進入晉中參與決策 或者說希望決策團隊由自己來構建 以此來排除外戚和宦官對行政系統的幹擾 保障國家政策從決策到執行的順暢 維護政府日常運作的穩定 而這種傾向也就意味著作為執行機關的行政系統 為了穩定自己的運作 它開始有了一種反過來對最高決策機關施加影響的衝動 而這種衝動也並不只是表現在李固這樣一個 不擔任官職的人身上 在三年前也就是永建五年的時候 當時的太史令也通過奏書向漢順帝表達過類似的意見 這個太史令叫張衡 後患書張衡傳對這一時期的總結是 最高權力漸漸被分割被稀釋 從而造成了國家的種種混亂和災禍 於是張衡也向上提交了一份奏書 希望漢順帝能收攏恩威賞罰的權力 維持最高權威的唯一性和完整性 所謂物令行得八丙不由天子 在上一期咱們已經談到了漢順帝時期 由於國家最高決策層的分裂和內部衝突 導致從中央到地方的整個行政系統出現了種種問題 楊佳二年李固提交的這道奏書 一定程度上就可以看作是 盡忠之外的士大夫和宮廷大臣們 他們在外戚政治已經長期存在 貫官政治正逐步發展的情況下 所進行的一次集體意志的表達 這種集體意志要求皇帝剝奪 至少也是削弱外戚和宦官的權力 那麼這自然會引起外戚和宦官的反對 雖然表達的是集體的意志 但是作為總結並傳遞這種意志的人 李固難免要和這種意志所反對的群體 發生個人層面上的矛盾 比如李固指名道姓的梁繼 這是他們兩個人個人矛盾的起點 也是後來一系列衝突的源頭之一 在李固和梁繼的傳記中 兩個人在李固向漢順帝提交奏書之前 並沒有可見的個人矛盾 甚至可以說兩個人的社會活動 在此之前完全沒有交集 梁繼是漢順帝時期大將軍梁商的兒子 他的高祖父就是東漢開國功臣梁統 有觀點認為 這個梁鄉可能在今天河北省衡水市的固城縣 五百多年以後 隋末的竇建德就是在這裡起兵的 雖然梁統本人的官職並不是特別高 不過在他死前 他的兒子梁松就已經娶了光武帝的女兒 武殷長公主 而他的另一個兒子梁聳 也有兩個女兒後來進入了漢章帝的後宮 被封為貴人 其中的一個在建出四年 生下了後來的漢和帝劉趙 為此梁頌一家還偷偷進行了慶祝 而漢章帝的皇后鬥士 就把梁氏家族當作是將來的威脅 然後利用誣陷的手段導致梁頌和兩個女兒死亡 梁頌的家屬也流放澆州 到漢和帝永元九年逗太后去世 梁氏家族才恢復了原來的政治地位 梁頌的三個兒子也都被封侯 其中第二個兒子就是梁紀的祖父梁雍 在最初階段除了繼承梁雍的爵位之外 梁商也只是按照過往的慣例 以一般外戚的身份擔任郎官 而梁氏家族政治地位的更進一步 則發生在漢順帝即位之後的第三年 永建三年 梁商的女兒和妹妹 被同時選入漢順帝的後宮 五年之後的楊家元年 女兒被冊立為皇后 到楊家四年 梁商就成為了大將軍 在父親做到大將軍之前 梁紀就已經擔任虎奔中郎將 而漢順帝對梁商梁紀父子的這種任命 則正是李固在楊家二年的奏書中 所明確反對的 梁紀從小就生活在豪門貴氣家庭 很擅長文字書寫和計算 但是從記錄來看 他似乎並沒有接受過太多的儒學教育 也就是說梁紀雖然有著很高的出身 但是以當時的情況來說 他並不能算是一名士大夫 而關於漢代士大夫的一般含義是什麼 這個問題之前已經談到過 這裡就不再重複了 有一定的聰明才智 有一個優越的家庭背景和政治地位 梁紀也就像之前的外戚一樣 表現出了一種無所顧忌的特點 所謂才能書記 少為貴氣 意猶自自 在東漢的制度設計中 外戚和行政系統是隔離的 如同西漢那樣以外戚的身份擔任行政職務 甚至成為三公的事情 在整個東漢時期就基本不再出現了 不過這種制度設計所導致的一個結果就是 外戚家族出身的人 他們一般就不再像普通儒學士人那樣 通過接受文法力的訓練 而具備基礎的行政職業能力 當然也更加沒有政府 特別是地方政府的工作經驗 這些特點原本並不足以成為一個顯著的問題 畢竟在制度上不需要 甚至是禁止他們承擔什麼具體工作的 但是自從漢河帝時期開始 外戚家族一下子就掙脫了所有的制度約束 進而直接運作起了國家的最高權力 而當他們要發動國家政策 要為大大小小的事情進行決策的時候 其自身沒有行政工作經驗 沒有經過職業能力訓練 同時又由於家庭背景和政治地位的原因 而行事無所顧忌 傾向於通過打破規則來達成自身目的的特點 就加劇了決策機關和執行機關之間的割裂 以及對整個政權組織的破壞 當然在這些方面 貫觀所造成的問題也同樣嚴重 由於個人情況的不同 外戚家族參與最高運作的時候 其方式和外在表現也是有區別的 這種區別在一定程度上 左右著當時各類內外情況的發展 比如在對待李固的問題上 梁商梁繼父子的處理方式就有很大不同 楊佳二年在李固提交了奏書之後 後換書李固傳 說漢順帝親自對內容進行了審閱 還說李固提出的解決辦法 有很多被漢順帝採納了 所謂順帝攬旗兌 多所納用 那麼採納了之後 漢順帝在後續又做了些什麼呢 除了立刻把戎母宋娥遣送出宮 以及中常侍們都向漢順帝叩頭謝罪之外 李固對主要問題所給出的解決辦法 實際上都被擱置了 過了兩年到楊佳四年 李固被任命為比六百彈的一郎 不過這個任命還沒有正式下達 戎母宋娥和宦官就以匿名信的方式 對李固進行了污衊 最後還是靠了大司農皇上 和已經就任大將軍的糧商幫忙 事情才得以解決 但是事情解決之後 李固立刻就被任命為 一州廣漢郡的洛縣縣令 而李固在上任的半路上 就直接辭職回家了 沒過多久 大將軍糧商就請他 做級別六百彈的大將軍府從事中郎 這次徵弊李固同意了 到此為止 由李固奏書所引發的政治風波 纔算是告一段落 在李固提出的三條解決辦法中 最重要的是壓縮宦官的規模 讓外朝宮廷士大夫能進入禁中 剝奪宦官和外戚參與國家決策的權利 對此 漢順帝實際上是拒絕了 拒絕的原因應該是和漢順帝時期 最高層的權力結構有關 漢順帝是在十一歲的時候 依靠宦官群體的政變才得以繼承皇位的 參與政變的十九個宦官 事後全部被封侯 並且他們的爵位還可以世襲 以此為標誌 一個存在於宮廷之內的勛貴集團正式形成 宦官開始作為一股政治勢力 登上東漢的政治前臺 此時的宦官群體 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服務人員 就像之前所說的 宦官已經慢慢演化成了宮廷之內 預備行政能力並輔助皇帝執政的官僚 他們以宮廷為中心 實際上開始逐步向行政機關和軍事單位 輻射自己的影響力 由於宮廷布局 以及中央政府組織結構的演變等等問題 東漢皇帝和外朝行政系統之間的聯繫 基本上是單向的 除非皇帝主動走出禁中 否則宮牆之外的宮卿大臣們 在制度上就無法對禁中施加影響 當宮牆之內發生變故的時候 皇帝作為一個個人 他就很容易被孤立 這也是外戚家族 能長期操作國家最高權力的重要原因 漢順帝的即位過程 提供了主要實際幫助的只有宦官 也因此在掌握政權的過程中 十幾歲的漢順帝 很自然的也會借用宦官的力量 或者換句話說 在漢順帝即位的最初階段 在宮內外戚勢力被清除的情況下 國家的最高權力是由宦官群體 和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皇帝共同掌握的 而且在這種關係中 雙方誰更佔主導地位 實際上也很難說 在李固等宮廷士大夫的眼裡 宦官是分割了皇權的奴僕 而在漢順帝的眼裡 宦官則是幫助他即位的功臣 和輔助他執政的幫手 甚至是盟友 壓縮宦官的規模 剝奪宦官的權力 從漢順帝的角度來說 就等同於削弱了自己的幫手 這同樣是在分割 甚至限制自己的權力 只不過這種分割限制 是來自外朝的宮廷士大夫們 這是他拒絕李固提議的背景原因 不過過於依靠和借用宦官的力量 同樣有政治上的風險 所以雖然自己就是外戚政治的受害者 漢順帝還是在消滅閻氏外戚之後 又一次引入了外戚家族 來平衡宦官群體的影響 而他選擇的就是同樣也是 外戚政治受害者的梁氏家族 在漢順帝即位的第三年 也就是他14歲的時候 梁氏家族的女性就被選入宮廷 後漢書明確表示 這件事是漢順帝自己的選擇 所謂順帝選商女及妹入夜廷 而在同一時間 梁商就被任命為侍中 並開始掌握軍隊 梁氏外戚的重新興起 必然要改變原來的權力結構 這就引發了他們和宦官之間的衝突 不過這種衝突並不是界限分明的 而是一種既衝突又合作的關係 這一點在後來的張魁 取政繳詔事件中就有所體現 離故說漢順帝是以宦官作為內朝 來決策國家大政的 所謂今與陛下共禮天下者 梁氏外戚崛起 梁商就任大將軍之後 這點也沒有立刻改變 而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 梁商就主動尋求和宦官群體的合作 具體的做法就是讓自己的兩個兒子 梁繼、梁不宜和晉中的宦官 比如曹劫、曹唐、孟奔等人交朋友 而這種做法則引起了其他宦官的恐慌 他們就聯合起來攻擊梁商 以及和梁商合作的宦官 永和四年的正月 中常侍張魁、取政、楊定組織了一大批人 誣陷中常侍曹唐、孟奔 聯合大將軍梁商企圖廢黜漢順帝 而且還假傳詔命 在晉中抓捕了曹唐和孟奔 不過由於漢順帝站在了梁商和曹唐一方 他們的計劃沒有成功 這次事件的最終結果是 張魁、取政和楊定一方 或者自殺或者逃亡 宦官作為一個整體 其勢力在梁氏外戚的擠壓下受到削弱 但是像曹、唐這樣的宦官 則和梁氏家族建立了更緊密的關係 總的來說 在漢順帝時期 外戚和宦官雖然作為政治勢力 規模和影響力都越發的龐大 不過他們的發展以及期間所引發的互相衝突 基本上還是在漢順帝控制之內的 雖然他們突破制度限制的行為越來越多 對行政系統 尤其是地方政府的幹擾越來越大 但是其在高層政治中的活動 還在受著皇帝的約束 正是由於漢順帝是一個宦官群體 通過政變擁立的皇帝 正是由於順帝政權 是在這樣一種基礎上誕生的 而為了尋求權力結構上的平衡 又不得不引入一個關係密切的力量 來維護最高權力的安全 輔助最高權力的行使 因此在這種政治上對宦官和外戚有需求 甚至有依賴的情況下 理故基於幫助行政系統擺脫外部幹擾的目的 所提出的剝奪宦官外戚群體 政治活動能力的意見 漢順帝就是不能同意的 因為這等於是在動搖順帝政權的基礎 而在皇帝拒絕剝奪外戚權力的情況下 已經成為大將軍從事中郎的理故 他就以下屬的身份繼續對糧商做工作 希望他自己放棄權力 理故對糧商說 我相信您啊 和以前那些庸俗的 貪戀權位的最後毀滅掉的外戚不一樣 只要您及時的放棄現在的權位 就能保全自己的家族和名譽 所謂天地之心 福謙既勝 事已賢達 功隨身退 名功種薄承之高 權不朽之慾 豈與此外戚凡輩 單戎好位者同日而論哉 對此 糧商的反應是 商勿能用 破幻書說 糧商本人是一個性格不強硬 謙虛溫和的人 而且在拒絕理故要求他放棄權力的提議之前 糧商也曾經長期拒絕過 漢順帝讓他就任大將軍的詔命 可能就是由於曾經遭遇過的家族變故 糧商本人對於成為大將軍 介入最高層的政治運作 態度上是比較謹慎的 理故在楊佳二年的奏書裡 要求剝奪外戚的權力 他說 之前的外戚最後總是很難保全家族 這難道是天生就該如此嗎 只是因為他們掌握了國家的權柄 但又不懂謙遜的道理 剋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所以最後總是導致毀滅 因此他要求剝奪外戚權力的建議是合理的 而且也是為了外戚家族著想 雖然最終漢順帝和糧商都拒絕了理故的建議 但是從後面發生的事情來看 糧商實際上還是認可了 理故對外戚家族歷史教訓的總結 即使在就任大將軍 成為漢順帝的輔政大臣之後 糧商對自己和家族的管束也比較嚴格 後患書的評價是 簡譽門族 未曾以權勝幹法 這是糧商在就任大將軍之後 還要和近中的宦官建立良好關係的原因 也是糧商在受到理故攻擊之後 還能幫助理故並給他一份工作的原因 不僅是理故 其他背景類似的人 也被糧商聚攏在大將軍府裡 協助他的輔政工作 而這種兼顧上下協調內外的作用 也正是漢順帝所以需要他的原因 所謂 同時 這也是糧商拒絕理故提議的一個原因 就像是否成為大將軍 並不是糧商自己能決定的一樣 放棄大將軍的權力 也並不是糧商本人能自由選擇的 因為糧食的女性能成為皇后 糧商能成為大將軍 是漢順帝構建高層權力結構 維持政權內部穩定的一個重要措施 理故以外朝公卿士大夫的視角 立足於行政系統去考慮 所以他要反對外戚和宦官 而漢順帝以決策者的視角 去審視當時的局面 他關注的重點在於 如何保障自己執政的安全 因此宦官和外戚 他們之間的勢力對比可以有變化 這兩個群體中的個體也可以有更替 但是作為共同維持政權運作 而且和皇帝有密切關係的力量 漢順帝時期的最高權力階層 無疑是分裂的 它有幾個部分組成 簡單來說就是宦官、外戚 和外朝的公卿士大夫 作為一個通過政變才被擁立上臺 除了名譽之外沒有個人力量的皇帝 漢順帝盡力維持著這些群體的平衡 以求政權的穩定 穩定分裂的政治局面 所造成的一個必然結果就是 最高權力被分割、被稀釋的狀態無法改變 因為大的政治變革 在這種權力結構下是無法有效展開的 而上期所說的 漢順帝時期政府組織的失能 地方勢力的抬頭 社會環境的惡化和宗教力量的崛起 也正是在這種最高權力階層 穩定的分裂中發生、發展的 另外還需要注意的是 即使是這種穩定的分裂 它也需要各方面的條件都滿足才能實現 缺乏個人力量的年輕皇帝 剛進入政治前臺 本身也還在分裂的宦官 能兼顧內外、謹慎剋制的外戚 再加上政治世家問題還在發展中的 外朝宮廷士大夫群體 這些條件加在一起 才促成了漢順帝時期 最高權力階層穩定分裂的狀態 而這也就意味著這種穩定必然是動態的 只要有一方的條件發生改變 穩定的結構就要被打破 永和六年公元141年的8月初四 大將軍梁商病逝 第一個條件變動出現了 基於維持政局穩定的考慮 漢順帝在梁商去世的六天後 就任命已經坐到河南郢的梁繼 為新的大將軍 梁繼的弟弟梁不移則繼任為河南郢 這個時候梁商都還沒有下葬 這是漢代歷史上最高的輔政權力 第一次在父子之間傳遞 在外朝宮廷士大夫中間 學術和社會影響力開始父死子繼 並且這種趨勢逐步向官吏選拔制度蔓延的同時 外戚家族中間參與最高層政治的權力 則先一步表現出了世襲化的傾向 也就是說 當後面我們看到李固和梁繼 就皇帝繼承人問題發生衝突的時候 需要提前加以注意的是 他們所動用的政治資源 有相當一部分實際上是繼承來的 而就如同上面所說的 梁繼的個人情況和梁商有很大不同 他的身上有更多無所顧忌的特點 比如後患書說 在梁商還在世的時候 梁繼就敢於以河南尹的身份 去謀殺首都洛陽的行政長官 等到梁商去世 梁繼成為新的大將軍 梁氏家族之前那種謹慎剋制的風氣 也就不存在了 他們開始經常性的破壞國家制度 幹預司法 甚至親自參與違法犯罪活動 其中的一件就和李固有關 在勸說梁商放棄權力失敗之後 李固就轉到地方上擔任荊州次使 在解決了境內的治安問題之後 他檢舉了一批官吏的違法行為 要依法處理他們 而這些人就集體向梁繼行賄 梁繼收了錢之後 想要從李固這裡解救他們 但是呢 李固一直不放鬆對他們的追究 梁繼只好以行政命令的形式 把李固轉調為泰山郡太守 這才保住了這批人 這是李固和梁繼的第一次正面衝突 李固就任泰山太守之後 也很快解決了境內長期存在的 盜賊囤聚問題 之後他被任命為將座大將 又回到了中央 回去之後 李固推薦了很多人進入中央政府 他自己也被任命為大司農 從上面梁繼和李固的衝突中可以看到 雖然已經拋棄了原本謹慎的家族作風 和宮青士大夫們也開始發生正面的衝突 但是梁繼所動用的手段 也還主要侷限在利用自己的政治地位 以行政命令的形式 在制度的框架內 對其他人的工作進行阻撓或者人身陷害 比如在上一期所說的八十出巡事件中 面對指名道姓要殺自己的張剛 梁繼也只是故意的把他調任到叛亂地區 想以此來陷害他 而八十出巡的成果 最終也被梁繼和宦官們給破壞掉了 大致來說 這個時期的梁繼和梁氏家族 雖然他們已經是甘心好貨 縱自無底 多數產於以害忠良 但是他們做這些事情的手段 並沒有超越一般違法犯罪或者權力鬥爭的範疇 不過當另外一些條件也發生變動的時候 事情就迅速朝著極端的方向狂奔了 這就是皇帝的連續死亡 下一期咱們再來看一下 在皇帝連續死亡 靖兒和桓帝即位的過程中 本期所出場的主要群體、主要人物 他們之間又會爆發什麼樣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