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東漢篇 【三國·東漢篇】24漢羌戰爭(六)涼州集團的產生與西北社會的軍事化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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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次觀看·2025年12月16日
建康元年
公元144年
農曆八月初六
東漢的第八任皇帝劉保去世
東漢政府給他準備的世號是順
這就是通常所說的漢順帝
漢順帝即位的時候只有十週歲
去世的時候也才虛歲三十
漢順帝的世號是順
然而他的整個皇帝生涯
他需要依靠宦官的政變才能成功即位
而在他在位的十九年裡
更是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應對永和槍亂的問題
從永初槍亂到永和槍亂
幾十年以來為了平息一系列的動亂
十幾萬乃至幾十萬的軍隊
常年累月地駐防在西北地區
軍費開支動不動就要幾十億
導致在中央政府層面
造成了嚴重的財政負擔
在社會層面為了維持軍隊支援戰爭
加在民眾身上的稅收和搖曳負擔也越來越大
因此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
都有必要對西北國防政策進行調整
其實在永初槍亂的末期
這種調整就已經慢慢展開了
而最初的發起形式則是自下而上的
漢安帝元初二年
在中郎將仁尚即將出征西北之前
予許找到仁尚給他提了一項建議
予許說槍人都是騎馬行動
以步兵為主的漢軍在機動性上不如他們
因此應該讓內地的部隊都解散回家
然後組建騎兵部隊
用騎兵去對付騎馬的槍人
這樣做才能既有利於作戰
又有利於緩解國家的戰爭壓力
仁尚在向中央政府彙報之後
就採取了予許的建議
果然在後面的作戰中取得了不錯的戰果
予許的建議有兩個特點
一 縮小作戰部隊的規模
減少對內地郡國的蒸發
二 讓騎兵接替步兵成為主要的作戰部隊
而這兩個特點又會很自然地造成這樣一種變化
在漢槍戰爭中
漢朝一方的主要參與者
從內郡兵向邊郡兵轉移
在西漢遇到大規模戰爭的時候
中央政府就會蒸發各郡國的武裝
把他們編組成國家軍隊的主體
其中步兵的主要兵源地是關東
準確地說是從今天的山西南部
到安徽北部以河南為中心的這一片地區
而國家所需要的騎兵部隊
則主要由西北地區提供
這個兵源地的分佈特點
延續到東漢之後就有了一些變化
在漢槍戰爭中
漢朝軍隊的主體主要還是來自
傳統的步兵兵源地
而關西方向則沒能在東漢時期的槍亂中
組織起大規模的騎兵部隊
西漢定都關中
而從西北兩個方向拱衛關中的
則是六個郡
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和西河
在西漢時期
這六個郡不僅為國家提供了主要的騎兵部隊
同時也是西漢中央禁衛部隊
和高級軍官的重要來源地
這個地區和國家政權的聯繫是非常緊密的
因為關係到國家政治中心的安全
因此也一直受到西漢中央政府的重視
不僅西漢政府向這些地區大量移民
就是皇帝本人也會親自到這些地區
視察地方政府的工作
而到了東漢
國家的政治中心轉移到洛陽地區
關西六郡原來以拱衛首都為標準
而維持起來的軍事動員能力
乃至於整個西北國防體系
隨著首都的東移
以及東漢政府裁撤武裝部隊和軍事機構政策的鋪開
就在事實上被廢棄了
東漢政權誕生於黃河下游
最後也是定都在了國家的中東部
在遠離新政治中心的西北地區
繼續維持過去那種與舊政治中心相配套的軍事能力
對東漢政權來說就顯得既沒有必要又很危險
有一種看法認為
關西地區的軍事傳統或者軍事體系的廢棄
是新生的東漢政權對舊割據地區的一種政治謀略
東漢政權基於政治謀略的目的
而廢棄關西地區的軍事能力
這個可能性是存在的
不過即使沒有這樣的刻意操作
當東漢政權選擇定都洛陽的時候
關西地區特別是作為關西核心的六郡
他們的重要性就已經從首都的保衛者
下降到了普通郡國的層次
在東漢這個新生政權必然要進行的
全國性國防政策的調整中
關西六郡舊軍事體系的廢棄或者軍事能力的削弱
也會很自然的發生
不管是自然變化也好
刻意操作也罷
在東漢政權統一全國之後的主要軍事行動中
就基本上沒有再以關西六郡為基礎
編組過大規模的騎兵部隊
東漢政權對騎兵部隊的需求
則通過另外的兩種方式來解決
一,在北方邊郡維持一定數量的騎兵部隊
或者借用邊疆族群的騎兵武裝
二,在以洛陽為中心的內地郡國發展騎兵部隊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
當槍人逐步成為東漢最大的國防威脅
當湧出槍亂把動盪擴大到了整個西北地區
漢朝反而要用從內郡蒸發的步兵部隊
在關西地區和槍人的騎兵作戰
面對這樣的局面
予許才提出了以騎兵對騎兵的作戰策略
前面已經說過
內地郡國主要是以步兵為主
要按照予許的策略
讓內郡的部隊都復原回家
然後組織精銳的騎兵部隊和槍人進行機動作戰
那麼這些騎兵部隊就只能來自關西當地
這樣的調整意味著會減少戰爭對內地的影響
但同時也意味著要改變東漢自建國以來的國防佈局
恢復並加強關西地區的軍事能力
而這樣的改變是需要時間和機會的
湧出槍亂平息之後
予許提出的以騎兵對騎兵的策略
或者說動員關西軍事能力的策略就被擱置了
到永和槍亂爆發
東漢政府又按照慣性組織了更龐大的兵力進行作戰
結果遭遇了更慘重的損失
槍人輕易的就突入關中
焚燒了西漢的皇陵
梁州的安定郡和北帝郡又一次被迫內遷
就如同上一期所說的
更嚴重的是規模龐大而又長年累月的戰爭
已經成了從中央到前線各個方面獲取經濟收益的工具
由內地州郡部隊組成的漢軍主力
由於長期駐防在西北地區
已經出現了從內部自我瓦解的趨勢
在永和槍亂好不容易結束之後
東漢政府意識到原有的對槍策略
無論是從財政還是軍事上看都走不下去了
到漢桓帝即位
予許重新加強關西軍事能力的提議
才終於進入全面實踐階段
而實踐的結果就是
在之後的漢槍戰爭中
漢朝方面很快就在軍事上形成了一套
用關西兵對付關西槍人
用關西將領統率關西兵的運作流程
由此開始先後有三個出身梁州的將領脫穎而出
他們就是安定郡的黃甫歸
敦煌郡的張煥
從漢桓帝延期二年到漢陵帝建寧三年
他們三個人先後擔任了對槍作戰的負責人
在他們任職期間
西北的各種作戰任務就主要由關西兵
尤其是梁州當地的部隊負責
東漢中央政府沒有再組織過
大規模的內軍部隊進入關西作戰
而有一些現象和問題
漢槍河流問題
之前已經談到過
槍人不是單純的遊牧族群
在離開河黃地區遷往漢朝內地之前
他們就已經發展出了具有相當規模的農業
在內遷之後
由於槍人和漢朝的內地居民之間
雙方的生存地域是互相交錯的
而且雙方在生產方式上的衝突又並沒有那麼強烈
因此在生產方式有趨同傾向的情況下
雙方生活方式上的趨同也會慢慢地發生
至少雙方在日常生活上的交流
將會變得比以往更頻繁更深入
比如後緩書就描述了董卓在年輕的時候
和槍人之間的一些交往經歷
從這些交往經歷來看
雙方已經沒有太大的語言障礙
而且在道德規範和社會行為準則上
雙方也已經有了一些最基礎的共識
其實不光是槍人
在梁州境內還同時存在著其他族群
他們之間
他們和梁州人以及槍人之間
在生產生活方式和社會文化上
也在慢慢地互相影響互相接近
而當雙方在社會生活層面上
開始發展到互相通婚的地步時
一個新的梁州也就漸漸形成了
而這些變化則意味著
紮根於梁州地區的
包括漢槍在內的各個族群
他們以梁州為基礎
慢慢出現了形成共同利益的可能性
在東漢中央政府調整漢槍戰爭的策略
把作戰指揮權交給梁州人的同時
在選官制度上也做了相應的調整
簡單來說就是
為了應對越來越嚴重的軍事危機
從漢安帝時期開始
一直到東漢覆滅的前夕
中央政府就一直在查舉工作中
刻意擴大軍事人才的選拔規模
如果說列舉出的這些選拔目標
還主要集中在高級軍官階層
那麼中央政府重新恢復中斷了一百多年的
直接從關西六郡選拔中央禁衛部隊的制度
則意味著國家對中下層軍官的需求也在增加
以關西六郡梁家子的身份成為禹林軍的狼官
然後再由狼官直接到作戰部隊擔任軍官的人
在東漢時期的歷史資料中
目前能看到的只有董卓一個
關於這一條記錄有兩種看法
一種認為這說明用關西六郡的梁家子
組成中央禁衛部隊的傳統依然在東漢時期延續
另外一種觀點則認為
只有漢末董卓的這一條記錄
說明這項制度就是東漢政府
為了應對槍亂的威脅才恢復的
在此我們傾向於後一種觀點
而無論是高級軍官還是中下層軍官
他們的選拔名額從歷史傳統、社會風氣、作戰經驗等等各方面來考慮
最終也都要向關西特別是梁州地區傾斜
這就意味著對於在查舉制度中處於不利地位的梁州人
不管是其中的上層還是下層
參與戰爭走軍事路線
都是他們在政治上和經濟上
謀取更好前途的一個出路
而在依靠這條出路來到歷史前臺的眾多梁州人物中
如果說黃甫歸、張煥和段炯是其中的中上層代表
那後來的董卓就是其中的中下層代表
王福之在讀通鑒論裡說
到東漢晚期的時候
漢朝士大夫們要想有所成就
就只能在軍事上、在戰爭裡尋求建功立業的機會
當時整個國家的情況是否真的是這樣暫且不論
但就梁州地區來說
倒確實是發展到了這種程度
而對於本來就處於戰爭狀態的梁州地區來說
這種變化則意味著在社會結構上
以及社會的日常運作上
會更加朝著全民軍事化的方向發展
無論是黃甫歸、張煥還是段炯
在具體的軍事工作中
他們都有利用原來的軍隊框架自行編組部隊的權利
至於臨時指揮槍人的武裝
也可以由他們根據情況自由決定
段炯在作戰前更是專門向漢桓帝打報告
要求皇帝和中央政府保證他的指揮權不受干涉
這原本不能算是一個特別嚴重的問題
畢竟保證指揮權的完整性從春秋時代開始
就一直是公認的最重要的軍事原則之一
不過在這個時期
關西地區的戰爭組織流程
發展到最後已經有了自己的特點
大體上來說就是指揮官先制定一個作戰計劃
然後根據作戰計劃
尤其是其中的作戰週期
再向中央政府提交一份預算申請
如果作戰計劃和預算申請都被批准
那麼從即刻起中央政府不再過問後續的事情
只要等待計劃執行的結果就行了
剩下的問題就由關西地區的軍隊指揮官全權負責
在作戰行動結束之後
再由指揮官向中央政府匯報戰果
以及預算的結餘情況
如果只是以上這些也還在可控範圍內
但是另外一個問題的發展
則加劇了情況的不可控性
無論是黃甫龜張煥還是段炯
不管他們的立場如何個人關係如何
在組織作戰平息戕亂的過程中
他們都需要依賴個人的威信和人格魅力
才能把自己人組織起來
才能爭取槍人的信任
才能把計劃或者意圖付諸實施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現象
是因為在頻繁的戰爭和反復的動盪之下
東漢在西北地區的國家政權組織
正在逐步喪失控制力
當初幾個軍的內遷
更是嚴重打擊了國家政權在該地區的威信
不光是槍人
就是對梁州人來說
國家的權威也已經不足以作為
他們在採取行動時進行利害判斷的依據
這種情況下
作為漢朝方面對槍工作的負責人
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個人威信
依靠個人的權威性去組織軍隊
去穩定社會去管理槍人
而如果個人的威信
個人的權威性
在社會活動中越是有效
越是能起到組織作用
那國家的威信和權威性就越是被淡化
最能體現這個趨勢的就是異從問題
從西漢晚期到東漢
在社會思想上有這樣一種變化
即在對他人、社會或者國家
履行義務的過程中
更加強調人的自覺性和自願性
更加強調一個人
在面對他人、社會或者國家的時候
除了法律之外
還具備某些道德上的責任
這就是義
為了履行這種義
從西漢晚期到東漢
漢代社會中出現過不少
面向國家的捐贈
或者面向社會的無償救助
比如義股、義錢、義社等等
而由於各個單獨的個人
構建起來的群體組織
更是傾向於用道義責任
作為創造並維持組織存在的思想工具
比如異從
在東漢
尤其是東漢晚期的歷史資料中
異從、異從槍、異從狐
這些名詞是頻繁出現的
總體上看
異從是一種帶有自願性質的群體
一群人自願地追隨某個人
或者自願從事某項事業
那麼他們就可以算是異從
而如果槍人或者狐人
以自由人的身份自願加入漢軍
為漢朝提供軍事服務
那麼這些槍狐也可以被稱為異從
異從槍或者異從狐
他們在政治身份上
既不同於漢朝郡縣體制下的蜀國槍狐
也不同於其他分散的槍狐種落
他們是東漢軍事力量的一部分
和其他漢朝士兵一樣
漢政府也要給他們發工資
東漢要動員關西地區的軍事力量
來應對漢槍戰爭
那麼鑒於關西地區的人口分佈現狀
異從槍狐的出現
就是一種自然的結果
隨著戰爭的發展
異從槍狐很快就成了漢朝最重要的武裝力量之一
有些時候作戰行動要依靠異從槍狐才能完成
到東漢覆滅的前夕
這些異從槍狐已經在梁州地區
發展成了一股具有很強獨立性的勢力
異從從一開始就是在國家制度之外產生的
他們天然的具有很強的對私人的依賴性
異從槍狐也不例外
異從槍狐是屬於漢朝的武裝力量
但是他們自身始終保持著一定的獨立性
而就像前面所說的
由於國家權威的衰弱
在西北地區戰爭的組織和軍隊的維持
又往往要依靠軍隊統帥的個人威信
這種情況下
本來就不太受漢朝軍政體制約束的異從槍狐
在長年累月的戰爭中
他們和軍隊統帥之間的私人聯繫越來越緊密
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以至於到最後
董卓敢於對漢靈帝直言不諱地說
我和士兵們相處的時間已經很長了
我給了他們很多恩惠
他們是可以為了我而拼命的
以上面這種種的現象或者問題為基礎
在梁州地區
一個靠戰爭聚攏在一起
靠戰爭來爭取政治權利和經濟利益的
鬆散的軍事集團正在漸漸形成
對於這些情況
東漢政府也是有所察覺的
實際上為了應對這方面的問題
東漢中央也陸續做了一些工作
其中最主要的措施
就是在作戰行動結束後
迅速解除關西將領的軍隊指揮權
首先就是黃甫歸
黃甫歸作為梁州本地人
他在沒有取得兵權之前
就已經和實際控制最高權力的梁氏外戚
發生了衝突
而且差一點就被害死
直到梁氏外戚被漢桓帝消滅之後
他才被中央政府授予了
關西地區的軍事指揮權
由於儒學背景
以及和關東士大夫階層
比較趨近的政治傾向
在平息槍亂之後
黃甫歸就和梁州地方官吏
中央在梁州的派遣人員
以及中央的宦官群體之間
連續發生衝突
最終他被中央政府解除了軍隊指揮權
而且還被判刑
在之後黃甫歸雖然被赦免
雖然也經常就任兩千擔的職務
但是他基本上沒能再離開西北地區
也沒能在政治上更進一步
黃甫歸之後是張煥和段炯
張煥在戰爭結束之後
也被召回洛陽解除了軍隊指揮權
之後後患書說
在漢桓帝去世
漢陵帝剛即位的階段
大將軍鬥武和太傅陳帆
聯合了一大批名士
準備消滅宦官勢力
結果計劃被泄露
宦官勢力搶先下手
他們偽造皇帝的詔令發動了政變
而在本人被矇蔽的情況下
張煥協助宦官勢力
在軍事政變中擊敗了鬥武
並導致鬥武自殺
張煥本人就是一個世人
他的父親做過漢陽太守
他本人還跟隨太尉朱寵學習過歐陽尚書
在進入軍隊系統之前
他一直走的都是學術路線
還因為學術成就被調入宮廷檔案館東貫
工作過一段時間
而且張煥在作戰勝利之後
還主動要求把自己的戶籍遷到紅龍郡
以求去掉自己身上關西人特別是梁州人的身份
同時他也像黃甫歸一樣和宦官不對付
張煥的思想背景、政治立場、學術水平
和關東師大夫階層都是非常接近的
但是他對鬥武和陳帆的計劃卻一點也不知道
後患書張煥傳說
是因為張煥剛剛來到京城
所以搞不清楚狀況
這才被宦官利用了
但是按照鬥武傳的說法
鬥武和陳帆制定的消滅宦官的計劃
實際上動靜是很大的
他們不僅聯絡了很多天下名士
還讓所謂的天下雄俊都瞭解到了他們的政治動向
而在張煥傳的最後
範燁還總結說
鬥武和陳帆的計劃
天下的名士都是多少了解一些的
而張煥被宦官騙了之後也非常悔恨
那麼以張煥的經歷和成就來說
就算沒有資格成為參與鬥武計劃的名士
最起碼他也應該像其他名士那樣
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鬥武的政治動向
如果假定上面張煥傳所表達的信息都是真實的
那麼張煥的事情就可能有兩種解釋
一、張煥對鬥武的攻擊只是在執行皇帝的詔令
雖然皇帝的詔令是偽造的
但是張煥本人並不知道
張煥雖然對鬥武的政治動向有所瞭解
但還是選擇了執行詔令
他事後的悔恨是看到宦官對士大夫的報復
所以對當初的行為後悔了
因為政變發生之後不久就爆發了第二次黨故事件
二、張煥雖然在各方面都向關東士大夫階層靠攏
但是關東士大夫們始終沒有把來自梁州
靠軍功上臺的張煥當作同類
以關東士大夫的視角來說
天下名士或者天下雄俊都不包括張煥
所以在事實上被關東士大夫們集體排斥的情況下
張煥對鬥武和陳帆的計劃以及他們的政治動向
可能確實是完全不瞭解的
畢竟從進入軍隊系統開始
張煥已經離開洛陽12年了
不管以上兩種解釋哪一種更能反映真實情況
在鬥武陳帆事件之後
張煥最終還是選擇了和宦官繼續對抗
然後宦官勢力就借用黨故問題解除了他的所有職務
再之後張煥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家裡直到去世
在張煥的後面是段炯
漢陵帝建寧三年公元170年
在對槍作戰勝利之後段炯也被召回洛陽
這個時候段炯所統帥的軍隊已經達到了五萬人
在向洛陽進發的途中
中央政府派出大紅奴
在長安地區迎接了段炯和他的部隊
然後立刻解除了段炯的指揮權
任命他為河南尹
所謂君治敗士忠轉直金吾河南尹
這是值得注意的一段記錄
同樣是徵討槍人的將軍
鄧治和張煥在被中央政府召回洛陽的時候
都曾經隨身帶回了一定數量的軍隊
但是輪到段炯的時候
中央政府卻專門派人來到關中
解除了他對軍隊的指揮權
如果沒有其他方面的考慮
那麼進行這樣的操作說明東漢中央政府
在面對漢槍戰爭中逐步發展起來的
規模龐大的關西野戰部隊
可能已經感覺到了某種危險
尤其是這支五萬人的部隊
還是由秦胡構成的
關於什麼是秦胡有很多解釋
不過無論從哪一種解釋來看
段炯的這五萬秦胡兵
至少也有相當一部分
是由梁州羌胡部隊組成的
當然還有一些看法認為
這段記錄也可以解釋成
中央政府專門派人到長安地區
觀察段炯部隊的動向
在確定沒有問題
或者和段炯提前進行了溝通之後
中央政府讓段炯帶著部隊回到了洛陽
然後才順利解除了段炯的指揮權
這兩種解釋共同的地方在於
中央政府對逐步壯大的關西兵
尤其是關西兵裡非常濃厚的槍胡色彩
已經產生了警惕
最起碼對於控制這樣的部隊
中央政府很有可能是缺乏信心的
段炯被解除了軍隊指揮權
他沒有像之前的梁州老鄉黃甫歸和張煥那樣
積極地向關東士大夫階層靠攏和宦官進行對抗
而是選擇主動向宦官靠攏
尋求他們在政治上的支持
後來在宦官勢力和外朝士大夫的又一次衝突中
他也被牽連進去
最終在監獄裡自殺
黃甫歸、張煥、段炯
這三個梁州人藉助漢槍戰爭
走上了東漢的政治前臺
那麼對梁州的後來者來說
他們又能從這三個人的身上看到些什麼呢?
黃甫歸和張煥他們都有儒學學術背景
都對抗過宦官
在依靠軍功上臺之後
就積極地向關東地區靠攏
希望和內地的士大夫們建立聯繫
為此張煥不惜改動戶籍
黨故事件發生之後
很多內地的士人被政府逮捕
黃甫歸以自己無法和他們一起被捕而感到恥辱
甚至主動要求政府逮捕自己
然而他們的結局又是什麼樣的呢?
黃甫歸基本上被限制在西北地區無法更進一步
而張煥由於宦官勢力的打擊
最終老死在家裡
剩下一個段炯他沒有什麼學術背景
真要說起來他和董卓兩個人
他們年輕時候的經歷和思想傾向倒是比較接近的
在以軍功上臺之後
段炯選擇了和黃甫歸張煥相反的做法
他積極地向宦官勢力靠攏幫助他們打擊反對者
那麼他的結局又是什麼呢?
在外朝士大夫的反擊下最終自殺了
梁州人只有通過戰爭通過軍隊系統
才能取得更高的政治地位
而依靠戰爭取得政治地位的梁州人
只要離開軍隊走出關係走上國家的政治前臺
他們很快就會陷入到國家最高權力階層的混戰當中
而無論他們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無論是靠攏士大夫對抗宦官還是靠攏宦官對抗士大夫
最終的結局都不太好甚至可能無法善終
這就是關西地區尤其是梁州的後來者們所看到的東西
而這樣的經驗教訓就開始促使這些後來者
去探索其他道路的可行性
比如董卓
漢陵地中平元年公元184年黃金起義爆發
同一年受黃金起義的影響
梁州又一次發生了槍亂
西北地區也又一次陷入動盪
然後在東漢中央政府的內部
也又一次出現了放棄梁州的聲音
不過這一次因為軍功而進入中央政府的梁州人
就立馬站出來進行了激烈的反對
這是東漢中央政府最後一次出現放棄梁州的聲音
這次的聲音被梁州人直接壓了下去
但是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五年之後隨著漢陵地的去世
全國性的內戰立刻爆發
歷史進入到了一個新階段漢末
東漢王朝的歷史雖然還在書寫
但是東漢政權已經瓦解了
而隨著東漢政權的瓦解
以及在全國性割據混戰的大背景下
梁州地區在事實上的獨立
漢槍戰爭也終於宣告結束
這個最後階段的情況
在漢末篇中咱們還將會繼續提到
到此為止
咱們已經從最東部的朝鮮半島出發
一路向西
對東漢整個西北部的邊疆族群和國防問題
做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在剛啟程的時候就已經說過
這趟旅途的目的
就是要看看在內部矛盾逐步積累的時候
東漢王朝又面臨著什麼樣的外部壓力
而當我們瞭解了這些外部壓力形成的方式
和逐步增加的大致情況之後
讓我們再一次把視角轉回東漢的內部
看看在這些外部壓力逐步發展
逐步增加的時候
在那更廣闊更深遠的空間上
又在發生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