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時代 東漢如何崩塌？士族、宦官、外戚的大逃殺！【太子·漢末三國01】

漢林帝這一輩子都在打壓士族,看那些清流黨人從來沒順眼過,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親手扶植起何家外戚, 拜何晉爲大將軍,統率京師禁旅, 本意是讓他對抗黃金之亂後徹底崛起的士族, 可沒想到何晉這王八蛋竟然一扭頭就去做了士族的舔狗, 何晉太想進步了, 拜了洪農楊氏的楊刺煒老師, 又網羅了一大批世人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連四世三公袁家的袁紹原本初都成了他的人, 他這是在積極向組織靠攏, 希望讓何家擠進士族的圈子, 何大將軍不安分於僅僅讓何家做個短暫的外戚家族, 畢竟東漢一朝的外戚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風光的快敗落的也快, 必須混進士族的圈子, 從流水的縣長進化成鐵打的老爺, 可是何晉如果只是向士族靠攏問題還不大, 最讓陵帝頭疼的是, 他一直想把何皇后生的太子劉汴給廢了, 換上他更喜歡的次子劉協, 可是何晉擋在了他面前, 自從黃巾之亂後解開黨顧之境, 又給地方放權, 次使制改成了周穆制, 導致地方割據勢力的力量膨脹, 爲了保證精神安全, 他才讓何晉做大將軍, 試圖以外戚拱衛皇權, 可是何晉掌握着兵權, 又是劉汴的堅定支持者, 陵帝根本沒法直接動手廢太子, 在陵帝生命的最後幾年, 就爲了廢太子的事情, 他同大將軍何晉之間無數次明爭暗鬥, 這裏面的權力關係是非常複雜的, 最後在中平五年八月, 陵帝設置了西原八校尉這一機構, 以此對抗手握京師禁呂兵權的何大將軍, 咱們的老熟人曹操袁紹都在裏面做了校尉, 但是八校尉的老大, 還得是陵帝最信任的宦官簡朔, 簡朔同時又是何晉的死對頭, 本來按照陵帝的制衡手段, 西原八校尉出來以後, 足夠拱衛皇權, 再過幾年把何晉玩死不成問題, 到時候再換太子就沒什麼阻力了, 但關鍵是, 就在西原八校尉組建後的第二年, 陵帝突然病危了, 這時候他才三十歲出頭, 陵帝只能在病牀前脫箍手握西原兵權的簡朔, 讓他將劉邪扶持上位, 可是何晉那邊已經向士族們靠攏, 簡朔雖然手握西原兵權, 但敵我力量對比差距還是太大, 簡朔根本打不過何晉, 連自己都被宦官集團給無情的拋棄了, 陵帝的親媽董太后, 因爲是鐵桿的劉變黨, 與何家是死對頭, 而何晉因爲靠攏士族, 得到了朝中三公的鼎力支持, 直接以翻飛不得劉京的藉口, 把董太后趕出京城, 陵帝屍骨未寒, 董氏失勢之後也是莫名其妙被弄死了, 朝堂諸公所有人都知道, 陵帝真正的遺志是讓次子劉邪做太子, 可是何晉大將軍大權在握, 又同士族黨人眉來眼去, 所有人自覺閉住了嘴巴, 將先帝遺志拋在了腦後, 沒錯, 真正的忠臣良將居然是扇形費力支持的大魔王董卓, 陵帝和簡朔都沒辦到的事, 讓他給陰差陽錯的辦了, 真是諷刺, 當然何晉也將很快知道, 想要進步, 投靠士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袁紹在邊上一直逼他完成最終的戰隊, 徹底清洗掉宦官集團, 何晉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陵帝末年因爲太子之位引發的政治危機, 牽扯到了宦官, 外戚, 士族之間異常複雜的權力博弈, 在我們聊到陵帝晚年是如何與何大將軍明爭暗鬥的故事之前, 咱們得先回到劇情的起點, 黃金之亂, 這一次暴亂徹底打垮了陵帝壓制士族的重重藩籬, 黨固之禁被迫解開, 同時還得給地方放權, 從此大漢開始呈現地方諸侯割據的亂世氣象, 而陵帝抬舉外戚何晉爲大將軍, 也是爲了對抗各地諸侯不得已的做法, 大家好,我是太子, 這是漢末三國的第一期, 大明系列我還在整理思路, 就先到三國換換心情, 三國系列不好做, 我把之前考試準備的魏晉南北朝的專注全翻了一遍, 這期還特意去知網查了幾十萬字的論文, 工作量很大, 希望大家多多點贊支持一下, 謝謝。 東漢士族集團應當深深感謝那些在全國各地作亂的黃金反賊, 因爲如果不是這些反賊造了老劉家的反, 他們還將繼續在黨固的棺材裏躺平下去, 中平元年春三月, 漢陵帝強忍着憋屈解開黨固之禁, 和在兩次黨固之禍中被黃泉打成殘廢的士族集團聯手, 共同鎮壓太平道的黃金軍, 厚漢書稱大赦天下黨人。 記住,現在漢陵帝同志解開了黨固, 給了你們這些儒生士大夫官位和權利, 不是因爲他良心發現, 而是因爲你們口中的黃金賊們曾經來過。 就在一個月前, 在大賢良師張角的領導之下, 幾十萬黃金反民已經開始跨州聯軍, 要亂他老劉家的江山了。 陵帝劉弘身邊的中常事呂強說了一句話, 陛下,你和你堂叔桓帝大搞黨固運動, 把那些士人和他們背後的家族得罪得夠慘, 只怕他們做夢都在問候老劉家的祖宗十八代, 現在得趕緊給他們吃兩顆甜棗, 要不然他們和邪教頭子張角勾搭到一起去, 在背後捅你幾刀, 大漢遲早要完。 漢陵帝一聽, 儒教黨人萬一和黃金起義合流, 自己恐怕得提早去見祖宗, 於是就解除了黨固。 要想得到當權者的尊重, 一切包括禮儀, 廉恥,敬天愛民在內的意識形態上的說法都是虛的, 根本上來說, 就是看你有沒有足夠談判的籌碼, 你能不能證明自己的統戰價值, 你要是能讓當局頭疼, 你就能爲自己爭奪到利益, 如果你始終擺出一副小綿羊的姿態, 那對不起了, 被糟踐, 被壓榨, 被羞辱, 被愚弄, 這是你的宿命。 當黃金的大火燃遍九州, 儒教豪族們的統戰價值終於體現出來了, 當初宦官集團在桓林二帝的支持下, 掀起了兩次黨固之禍, 對整個儒家士大夫集團進行了暴擊, 於是各地的儒教大族, 或者說士族都不幹了, 在地方公然與漢室對抗, 在沿州玉州等士族最發達的地區, 甚至萌發了消滅漢朝的思潮, 那些信奉儒學的地方豪族對漢室的離心力, 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眼看着漢室不得人心, 太平道教主張角決定聯絡各地信仰道教的豪族, 設置三十六方, 以蒼天已死, 黃天當立爲信條, 在清徐幽濟, 金陽, 掩域八州一起舉事, 打算分了老劉家的江山。 如果張角能夠爭取到儒教豪族的支持, 雙方合流, 只怕大漢滅亡指日可待。 在漢林帝同志眼中, 那些士族黨人最會做出一副道德君子的腔調, 可是兼併土地製造流民, 威脅皇權, 挖大漢帝國根基的時候卻絲毫不手軟, 黨顧配士人堪稱紅燒肉配米飯, 但是風向變了, 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 只有永遠的利益, 以前再怎麼看不慣這些士族黨人, 現在也得把他們拉到自己這一邊來。 林帝登基以後的第二次黨顧之禍是怎麼釀成的? 桓帝死後, 竇太后臨朝聽政, 父親竇武以大將軍之職把持朝政, 並且盈利年幼的外藩謝都廷侯劉弘入京, 這麼多皇室宗親偏偏選中他這麼一個小小的謝都廷侯之子, 主要是林帝年紀小而且政治地位不高, 孃家也沒啥厲害的角色, 方便當時的外戚拿捏, 沒人拿他當盤菜。 林帝剛一繼位就遇上了宦官集團同外戚黨人的鬥爭高潮, 他一個十來歲的小朋友在中央毫無權威, 也沒有發號施令的本事, 只能任憑宦官擺佈。 鬥武雖然獲取權柄靠的是外戚身份, 但是他本人就是當時名士之一, 鬥家祖上是雲臺二十八將, 但是鬥家在士族圈子裏, 和弘農楊氏汝南元氏這種頂級家族還差着個呢, 他的權力基因中, 外戚的因素遠比士族因素要強, 所以鬥武積極主動向士族黨人靠攏, 努力釋放善意, 掌權之後立刻任命黨人領袖陳藩爲太傅, 然後玩命打擊宦官勢力, 希望提高鬥武家在士族圈子中的地位, 他試圖拿宦官集團開刀作爲投名狀, 結果玩砸了, 被宦官集團反殺了, 鬥武太想進步了, 他知道外戚的身份終究不登大雅之堂, 只能獲得一時的風光, 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東漢的皇帝又都是短命鬼, 換個皇帝外戚的身份就不靈了, 還是那個道理, 外戚是流水的縣長, 士族纔是鐵打的老驢, 所以必須使勁提高鬥武家在士族圈子中的層次, 得到那些底蘊深厚的頂級士族的認可, 然後編織各種同學師長門生故利的龐大關係網絡, 幾代人之後, 鬥武家也就成了頂級士族大姓中的一員, 可保永世富貴了。 黨人們眼看着斗大將軍這麼給面子, 積極投靠咱們這些正人君子和邪惡的宦官勢力做鬥爭, 雖然是外戚出身家庭成分次了些, 但是辦事這麼舉起, 一掌權就把陳藩抬到了太傅的位置, 咱們黨人做事也得守規矩, 於是在輿論上把鬥武抬到了三軍之首的位置, 這可是天下世人的領袖, 嘩嘩叫人人抬嘛。 結果宦官曹節等人先發制人, 完了一次宮廷政變, 挾持了鬥太后和小皇帝, 逼迫鬥武自殺, 陳藩也死於獄中, 之後又大興黨獄, 士族們在宦官集團面前一敗塗地, 黨人們被從官僚系統中驅逐出去, 要想替家族後輩爭一個根正苗紅的出身, 這也是有風險的事情, 宦官們的人頭並不好, 就跟視頻開頭提的一樣, 努力向士族圈子靠攏的, 不僅僅是鬥武斗大將軍, 何靖何大將軍也是一樣, 注意, 袁紹的確是在背後挑事的幕後黑手, 但何靖也絕對不是三國演義中被袁紹輕鬆拿捏的蠢貨, 人家的心思和算計都很深遠, 只是一些關鍵步驟錯了導致滿盤皆輸, 他完成的算計過程咱們第二期再聊, 那是靈帝死後一場驚險複雜的中央政局, 從誅滅石長寺到董卓入京之間發生的種種事情, 關於東漢外戚宦官的鬥爭史屬於老生常談了, 東漢的皇帝基本上都死得早, 導致新上位的小皇帝又弱, 一國軍政都在太后手中, 太后是個富得人家, 一個人也支撐不起那麼大的攤子, 只能讓孃家人來幫忙, 於是委權以父兄, 東漢一朝先後鬥鄧年梁鬥河六後臨朝聽政, 同時給自己孃家臉面, 導致外戚專權, 小皇帝這一生如履薄冰, 小時候人人也就算了, 長大之後太后和外戚還死握着硬靶子不放, 他們只能依靠身邊的宦官, 等到年紀大一點了, 立刻聯手宦官清洗掉前任的外戚, 皇帝信任重用宦官不是昏庸無能, 而是權力分配的政治格局引發的必然結果, 宦官是與皇權最緊密的政治團體, 他們無論在肉身還是政治上都是無根之人, 從肉身上來說, 這群人無法繁衍後代, 篡位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天然響應計劃生育, 從政治上來說, 他們的根基同樣是殘缺的, 士族往往掌握着集農林牧婦於綜合經營於一體的大規模田莊, 人家有經濟基礎, 財大氣粗又廣生門徒, 弟子往往多至數百上千, 門生故例遍佈朝野上下, 他們有實力雄厚的家族作爲後盾, 又掌握着意識形態的解釋權與筆桿子, 要錢有錢, 要糧有糧, 要人有人, 要聲望有聲望, 還能通過輿論武器將自己包裝成正義之師, 一旦天下有變, 他們有能力迅速整合出軍事力量, 然後造反。 至於宦官, 出了皇宮, 離開皇帝的大旗, 還有誰認識他? 一個太監就算想徵兵, 人家劉明聽說你是個死太監, 催你一臉口水就溜了, 名聲太臭了, 宦官爲啥和士族過不去, 除了皇權的需要, 宦官集團天然就在和士族爭奪人事任用的權利, 太監掌權之後也知道自己根基薄弱, 哪天皇帝一個不高興, 打死你個家奴還不是說句話的功夫, 於是他們就要擴充自己在朝野上下的羽翼, 在軍陣要職上安插自己的人, 宦官盯上了那些新興豪族, 這批豪族沒有祖印, 沒有政治上的特權, 一時半會兒容不進儒教豪族, 也就是士族的圈子, 唯一能夠躋身官場的做法, 就是與善權的外戚宦官勾結, 成爲其集團中的一員, 相當於自宮修煉辟邪劍法, 名聲是臭了點, 但是能快速上位, 成效快, 普通豪族和士族之間的區別就是, 豪族是暴發戶, 沒有經學傳家, 沒有文化底蘊, 想要進入文化人的圈子可是很難的, 往往需要幾代人的努力, 在學術層面和政治層面都得有所成就, 首先你家裏得出幾個有頭有臉的儒家名士, 又得有些人在朝中身居高位, 掌握一定的政治權力, 經過幾代人的努力經營, 才能成爲士族中的一員, 在士族眼中的普通豪族, 可能你有才有是一時風光, 但是比起咱們這些Old Money, 就是沒底蘊的暴發戶, 根本不帶你一起玩, 士族的眼界是很高的, 比如大老粗董卓想跟士族示好, 人家都不鳥他, 還組建聯軍群毆他, 氣得董卓把400年古都洛陽給燒了, 咱們搞個假設, 董卓開掛打敗聯軍, 接着要在洛陽重建宮殿, 身爲一名新房裝修的業主, 他需要啥? 必然是舒勒式A10空氣淨化器, 大火濃煙還沒散, 新傢俱上都是甲醛, 董卓一點都不怕, 這款神器主打除塵淨化消毒全能選手, 攔截大火後的顆粒物PM2.5不說, TCF獵犬因自家紫晶材料催化雙重滅犬, 安全分解成二氧化碳和水, 甲醛這種大boss都直接幹掉, 各類病毒細菌二手, 菸灰塵霧霾還不都是小菜一碟, 你說貂蟬萬一生了孩子, 母嬰抵抗力弱, 更需要一個空氣清新的環境保證母子身體健康, 董卓就算不買, 呂布也得掏錢買, 況且人家這個消毒機帶認真背案的, 而且輸了誰是空氣淨化器的設計也貼心, 董卓是個大胖子走路氣喘吁吁, 這淨化器就有萬象論, 想去哪去哪, 還支持手機APP操作, 空氣數據一目瞭然, 只可惜由於董卓的歷史極限性, 他再有錢也買不到這款神器了, 大家現在可以享受的現代科技的快樂, 董卓都想象不到, 衆所周知我的粉絲普遍又有文化又有錢, 所以品牌方特意找我做這種大價的廣告, 兄弟們有需要的可以充一下。 這些暴發戶豪足想要進入士族的圈子不容易, 但是和外戚宦官勾結起來那就簡單多了, 於是經常同外戚宦官結成政治聯盟, 得以進入朝廷擔任要職, 這就捅了士族的肺管子, 這些硬靶子的發放權本來都在咱們讀書人手中, 誰上誰不上, 士族內部自然有一套查局體制的評判標準, 現在宦官試圖打破自家壟斷的人事權力, 把一群阿貓阿狗提拔到朝廷之中, 這絕對不能忍, 於是雙方鬥得更加你死我活。 皇帝在利用宦官的同時, 宦官同時也在利用皇帝, 對於皇權的侵蝕愈發嚴重, 漢陵帝對於這一點是有認知的, 雖然士族也未必是什麼好東西, 但是這群人因爲顧及輿論和圈子裏的名聲, 整體吃相比太監要好很多, 對於老百姓來說, 宦官勢力比士族可怕得多, 雖然大家的階級本質都一樣, 但是士族好歹要顧及史書上的名聲, 吃相不會太難看, 但是宦官和依附他們的新興豪族可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如何平衡好外戚士族宦官之間的力量, 是很考驗皇帝的政治水平的, 陵帝雖然能力有限, 未必幹得多好, 但是至少有搞政治平衡的意識, 隨着年齡漸長, 他也開始對宦官集團進行敲打, 該下死守的時候也從不手軟, 王府和侯蘭都是和帝實就掌權的大宦官, 陵帝剛剛繼位的時候還能給他們一點好臉色, 但是他們最後都沒能保住自己的命, 比如光和二年, 司令校尉楊求在陵帝的默許下, 逮捕了中常侍王府淳于登元社封若, 中皇們留意小皇們龐遜朱宇齊省等宦官, 進行了血腥的敲打與清洗, 可見陵帝不僅對黨人下手, 對宦官下手也是毫不留情的, 但是不要以爲陵帝對宦官下手, 就意味着要鬆動黨固, 沒門, 而西平五年的時候永昌太守曹鸞, 替天下士族做了投石問路的棋子和祭品, 上書替黨人們明冤, 說什麼現在各種天災盛行, 水災旱災不絕, 都是皇帝不用咱們這些正人君子的人物, 希望朝廷替他們平反, 結果這一次封相試探失敗, 陵帝打壓黨人的意志非常堅定, 他看了之後大怒, 居然敢替反革命分子們說話, 居然還敢說全國各地災疫頻發不絕, 明明大漢各地的天災情況是穩中向好, 居然敢唱空我大漢國運, 是不是收了西方勢力羅馬帝國的經費啊, 必須對這些行爲進行嚴厲打擊, 於是立刻派人前往地方, 拿下這個居心叵測的狂徒曹鸞, 並且再次加強了全國的黨固, 爲啥陵帝對這些黨人如此警惕, 因爲這群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東漢中央與地方豪族的關係始終很微妙, 沒辦法,老祖宗劉秀就是豪族出身, 身邊打江山的好兄弟們也都出身大族, 劉秀他大姐胡楊公主的家奴殺了人, 本來想包庇下來的, 結果被洛陽令董宣當着他的面就給殺了, 胡楊公主跟劉秀橫橫告狀加吐槽, 開始一往昔真容歲月愁了, 當年他劉秀還在地方搞黑社會活動的時候, 藏匿各種逃犯和死刑犯, 地方官府都不敢進老劉家的門抓人, 現在當了皇帝連區區一個洛陽令都管不住, 這皇帝做的可真憋屈, 劉秀面對大姐的吐槽只是回了這麼一句話, 做皇帝和當老百姓可不一樣, 身份和角色變了, 以前他做豪強的時候橫行望法, 敗壞的是王莽家的江山, 現在輪到自己做皇帝, 總不能自己挖自己家牆腳吧, 這種心情打工人是可以理解的, 給老闆打工的時候總是能摸魚就摸魚, 可要是自己創業做點小生意, 那可真是玩命卷, 說到底屁股坐的位置不一樣了, 說話的腔調也就變了, 劉秀看董宣這小子越看越順眼, 賞了他三十萬錢, 鼓勵董宣打擊豪強, 努力幹這些豪族, 可千萬別再出第二個劉秀了, 這屬於典型的上車之後立刻把車門堵死, 不讓後面的人繼續上車, 這種事朱元璋也幹過, 當初造反的時候一口一個誅滅抱怨, 推翻腐朽王朝的壓迫統治, 等到自己做了皇帝, 立刻把酷愛造反的老東家洪金軍打爲妖人, 開始大力尊重元朝, 告誡大明老百姓, 給我老實種地產糧食, 忠君愛國, 別學我朱元璋造反, 既得利益者的嘴臉從來都是如此, 儘管劉秀想堵死車門, 可是有那麼容易嗎? 你們老劉家的開國功臣可都是南洋豪強, 不像劉邦打天下的弟兄 都是社會底層的泥腿子臭流氓, 因此東漢的王朝基因中, 就缺了西漢內骨子意志豪族的血血, 像劉徹那樣對強宗豪右翁死里長的事情, 幹不出來, 比如東漢朝廷默認了豪族在鄉里社會的統治地位, 在最重要的官員任用制度上, 包括校聯、徵趙、畢趙在內的鄉里選舉, 都是和地方豪族合作進行的, 再比如鼓勵兄弟同居的政策, 這就使得豪族勢力不易分散, 放到幾百年前的秦國, 你想都不用想, 國家會用盡一切力量, 打散民間的家族結構, 一家有兩個成年男子就得分家, 不光是爲了增加稅源, 也是爲了儘可能消除一切包括宗族在內的, 對中央存在威脅的小共同體, 只有原子化散沙化的社會, 纔不會對當局造成威脅, 也方便朝廷進一步向民間進行各類資源的汲取壓榨, 比如大漢的基層小吏, 要去老鄉家裏辦事, 看看最近的稅款有沒有及時上交, 一開門就看到一夫一妻, 妻子懷裏還抱着軟肋, 正爲奶奶, 小吏得意一笑, 還不是想讓誰趴桌子上就讓誰趴桌子上, 我宣佈, 這個家裏除了一針一線, 全部搬空, 可要是小吏一開門, 臥槽, 整個家族幾十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站在兩邊, 家族的化石人老頭子站在中間, 一臉笑嘻嘻地看着你, 東漢基層的小吏同志就得好好掂量一下, 自己的工作態度和方式方法, 要讓人民群衆感受到春天一樣的溫暖, 宗族化的民間社會, 一個家族要人有人, 要地有地, 是有和朝廷議價的籌碼的, 這是朝廷不希望看到的, 東漢朝廷對地方豪族的默認, 結果是啥? 這些豪族從東漢中後期就已經開始偉大不掉了, 開始反過來威脅皇權, 尤其是那些精學世家儒教豪族, 士族黨人站在道德高地上, 把持着輿論風向, 另一方面背後的家族力量又非常紮實牢固, 他們在地方的力量已經超越了東漢律法, 乃至於皇權的權威, 對老劉家的統治產生了威脅, 朝廷對中央各部門以及地方州郡失去了控制力, 選舉制度也運轉失靈, 誰上誰不上, 誰進步誰退步, 誰是忠臣誰是奸臣, 朝廷說了不算, 士族大佬說了纔算, 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豪族具有強烈的土地兼併性和地方割據性, 到了王朝末期, 豪強大族藉着黃巾起義, 終於打破皇權的枷鎖, 完成了徹底的割據, 東漢名存實亡, 開始逐鹿中原, 君以此興必以此亡, 劉秀靠着衆多豪強上位, 也將因爲衆多豪強亡國。 漢陵帝也曾努力對付過士族, 試圖通過文化建設走出一條新的人事選拔機制道路, 衝破世人掌控政權的局面, 營造自己的政治班底。 西平四年春三月, 漢陵帝便召集蔡庸等精通五經的學者, 將經文刻在石面上, 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文化盛世, 即西平石經。 從此陵帝便打開了新思路, 似乎以搞文化活動爲名, 能夠繞開既有的人才選拔機制, 在自己身邊搞出一個新的班底, 而士族總沒辦法在這個新的機制中安插人手了吧, 於是他試圖從文化建設過渡到組織建設, 開設宏都門學, 撇開尋常的選舉方式, 直接臨選提拔學有特長的領導幹部。 宏都門學這地方其實不是讓你來學習的, 宏都門生也不是現代意義上的學生, 而是朝廷選用的官吏, 他們大概經過簡單的測試就被授予各種官職, 或者到地方任次使太守, 或者入朝廷爲市中尚書, 由此形成一股新生的政治勢力。 這群人有啥特點呢? 出身行爲好控制, 沒有那些士族子弟家傳經學世代爲官盤根錯節的複雜關係, 簡單好用, 結果這在世人群體中激起軒然大波, 狗皇帝正是在剝奪天下士族手中的選拔之權, 以楊刺蔡庸爲代表的正統世人紛紛破大房了, 視其爲亡國亂政, 對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爲表示強烈譴責。 你是啥學歷? 985還是211? 高考多少分? 家庭成分怎麼樣? 居然直接選調進中央, 還有沒有天理了? 但靈帝一意孤行, 君不予採納。 針對當時士族黨人以鄉里結黨的情況, 靈帝還制定了三護法, 即官員任職的迴避制度。 三護法主要是禁止到自己的家鄉, 殷親的家鄉, 以及兩個州郡對調的任職, 其目的是防止官員之間相互包庇, 結果如何都不盡如人意。 雖然漢靈帝努力過玩一些政治平衡, 但是因爲個人能力限制, 加上大漢帝國也的確日落西山, 他的平衡是失敗的, 宏都門學沒能堅持下去, 搞出來的人才沒啥動靜, 三護法實施下去也水土不服。 靈帝並不像史書上說的那麼昏庸百吃, 但是也別太高估他, 覺得他打壓士族就有多了不起了, 似乎是什麼被儒家污衊的明君, 真不至於。 一個皇帝去搞政治平衡, 就跟廚子炒菜要放油一樣, 這是最基本的要求, 有做的意識不代表你能做成, 你能做成不代表你能做好, 政治是打擊以及妥協並存的遊戲, 如何平衡好二者之間的關係纔是真正建功力的。 有一說一, 雖然桓陵二帝總是一塊說, 但是桓帝的手段比靈帝要高不止一個段位。 我發現很多人評價歷史人物, 往往愛玩獵女, 失節不如老計從良這一套, 政治上名聲越臭的人, 比如武宗朱厚照和九千歲魏忠賢, 但凡能找到幾個可能幹的還不錯的地方, 比如朱厚照在軍事層面的作爲和魏忠賢會搞錢, 就開始大吹特吹, 其實別刻意拔高也別刻意抹黑, 就是論事客觀評價就行, 從靈帝不斷惡化的政治局勢來看, 他的努力是失敗的, 喪失了對宦官, 世人外戚這些政治勢力調節和控制的能力, 整個統治階層沒有良好穩定的執政理念, 只是爲了各自的利益進行相互輕壓, 黃巾起義是中平元年正式發生的事情, 這一年春二月, 張角終於下令起事, 此時東漢朝廷纔開始匆忙應對, 大赦天下黨人, 太行何靖, 黃甫松, 盧植, 朱駿等將領討伐黃巾軍, 注意啊, 黃巾軍三十六方的建制, 幾十萬人的兵力, 不是三五天一兩個月就能組織起來的, 而是過去十幾年一點一滴積累出來的, 朝廷其實很早之前就知道太平道組織的存在, 廢話, 朝廷再昏庸無能, 也不可能對幾十萬人的宗教組織視而不見, 別說幾十萬人了, 你就是養幾十萬頭豬, 搞出來的動靜都能震驚天下, 直到戰時爆發前的一兩年, 朝廷裏稍微有點見識的都開始給靈帝打小報告了, 但是靈帝不聽啊, 就是這樣, 張角知道自身力量弱小, 於是寄身依託在整個道教系統之中, 以具有合法性的太平經和黃老道爲名, 暗地裏擴展自身的宗教力量, 太平經是什麼書, 裏面不是屠龍術, 這本書也不是教人造反的, 裏面是忠君愛國, 促進社會和諧, 緩解社會矛盾的滿滿正能量, 所以老劉家從來沒把這本書給封掉, 但是萬生南先生就解釋過, 張角肯定是對太平經進行了閹割, 完成了太平經的造反化, 結果裏面的正能量徹底沒了, 其實長期以來道教都是合法組織, 皇帝靈帝本身都信奉道教, 加上太平道高層甚至能和中常侍這種頂級權宦說上話, 朝廷對於太平道的定性始終是溫和的, 從皇帝到滿朝諸公, 除了少部分有識之士, 整個東漢政權內部對太平道發生了集體誤判, 誤判了張角這一支道教力量的真正意圖, 以爲張角是以善道教化天下, 促成大漢和諧社會, 這給朝廷省下多少維穩的經費, 大大的好人啊, 和諧社會就需要張角這樣的道教大師。 注意,張角領導下的太平道, 和明清時期的白蓮教之流是截然不同的, 最大的區別就是領導層結構不同, 後世的白蓮教基本都是走社會底層路線, 偏偏沒讀過書的底層老百姓, 很難在官僚系統或者皇室內部安插自己的力量, 因爲稍微讀過點書的士大夫, 都知道你們那套說法就是扯淡。 從中唐開始,以柳宗元、歐陽修爲代表, 政治合法性領域中的天命說, 在士大夫那裏已經逐漸破產, 取而代之的是仁政說, 政權合法性來自於老百姓的實際生活過得好不好, 大家都是讀過史書的文化人, 看遍了歷史上的王朝興衰, 司馬懿只落水爲師後立刻背叛, 五湖亂華一關難渡下皇權衰微朝不保夕, 碗湯翻陣割據, 五代失國換皇帝就跟換衣服一樣簡單, 可見漫天神佛都是虛妄, 天子者兵強馬壯者爲之, 王綱已然瓦解了, 再也沒人相信所謂的天命了, 什麼彌勒將士吳春老母, 你以爲在起點寫玄幻小說呢, 那也都是說着玩玩的, 用來糊弄老百姓的, 但是在秦漢時期大傢伙是真的相信這套東西, 太平道的高層有相當一部分是地方豪族成員, 他們都是讀過書的, 找關係能夠直接找到中央, 甚至能夠收買石長士這樣的頂級權宦, 這是一群大字不識的雞鳴反賊能做到的嗎, 張角的身後絕不僅僅是幾十萬餓着肚子的雞鳴流民, 他身後站着的是一大批信仰道教的地方豪族, 甚至就連張角這個人, 大家不會真以爲他是某個壯大運的泥腿子, 撿到天書以後立刻就成爲天下第一大教的教主, 從此走上人生巔峯了吧, 人家本身就是富甲一方的大土豪, 西漢的皇帝對於董仲舒是又愛又恨, 因爲他從意識形態上確認了君權神授, 鞏固了皇帝的皇權, 可是又在皇帝頭上安插了一個鬼神莫測的老天爺, 每當皇帝想highbe一下, 那群儒生就敢拿自然現象說事, 什麼地震啊日蝕啊, 立刻成爲皇帝業績低下的證據, 幹得不好就敢優化你, 炒皇帝的魷魚不是跟你鬧着玩的, 皇帝掌握着法統, 但是儒家掌握着道統, 在意識形態層面擁有着皇帝的廢立之權, 兩漢經學的傳統和信條是 恭天下,讓賢,善讓, 和貪污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 皇帝不過是天革米倉的工具人而已, 皇帝如果成爲了儒家意識形態框架的脫繮之馬, 你的龍椅也就做到頭了, 漢書記載宣帝時, 一個名叫蓋寬繞勒賀上書, 說你這皇帝幹得也一般啊, 不如你傳位給賢人得了, 直接指着皇帝的鼻子說你幹得不行, 請直接退位,這是何等的猖狂, 但是皇帝也沒法直接否認, 只能拐彎抹角弄死他, 因爲沒辦法在理論上直接否認, 畢竟道統在人家儒家士大夫手中握着呢, 自古天意高難問, 好就好在一個高難問, 沒人知道老天爺在想啥, 咱們儒教群賢就能掌握天意的最終解釋權, 說你是昏君你就是昏君, 說你該退位你就該退位, 西漢後期沒少搞這種退位的鬧劇, 儒家原教旨主義者腐儒大帝王莽, 就是迎合了這種社會思潮, 搶走了西漢老劉家的江山, 到了光武帝劉秀上位, 吸取西漢的經驗教訓, 直接將稱爲的解釋權從儒生那裏收到自己身上, 在漢章帝主持的白虎貫會議上, 儒學的內容又加入了三綱六紀,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君爲臣綱, 沒想到吧, 皇帝已經拖出了儒者可以議論的範圍, 成爲了不可說的存在, 堪比克蘇魯, 再也不會出現西漢儒生指着皇帝的鼻子, 你乾的太爛了, 直接退位吧這種事了, 同時因爲皇權機器的進化, 儒教的神祕學色彩漸漸褪去, 戰鬥力越來越拉, 而空出來的那一塊神學市場, 直接被道教給吃掉了, 加上兩次黨顧之禍, 使得各地士族對劉氏江山的向心力達到了最低點, 而且全國各地天災人禍頻發, 老百姓的日子過得太爛, 有了足夠的群衆基礎, 張角決定搞事情了, 但是說到底, 不是張角和黃金軍點燃了亂世的戰火, 而是這個亂世製造出了張角和他的黃金軍, 覆舟之水從何而來, 是蒼生的血淚一滴一滴匯聚而成的激流, 他們逐漸壯大, 但是滿朝諸公視而不見, 皇帝,宦官,黨人, 有誰真的在想底層百姓應該怎麼活, 能不能活, 走投無路的流氓饑民們, 最終被太平道教主張角所用, 發動了震驚天下的黃金起義, 大漢的氣數也的確將近了。 太平道三十六方同時起義, 教徒焚燒地方官署, 攻城掠地, 一個月時間已經佔領許多州郡, 主要是東漢的地方軍事實力被劉秀給狠狠削了, 西漢支持地方武裝力量是很強的, 按照郡縣的大小與地理位置的重要性, 來決定對應的軍事編制規模, 劉秀奪得天下後, 解除了全國郡縣的武裝力量, 結果被義族狠狠揍了幾頓, 於是又在邊境要地和京都一帶重新設置郡國兵, 但是其餘郡縣封國的兵力還是嚴重不足, 當全國性質的黃金之亂爆發後, 地方由於軍事實力孱弱, 於是節節敗退, 眼看着情勢危急, 鄰地也顧不上打壓士族了, 很明顯黃金賊是衝着他老劉家的滿門人頭來的, 比起士族兇很多了, 於是解開黨顧, 漢陵帝委派黃甫松爲左中郎將, 朱駿爲右中郎將, 盧植爲北中郎將, 各率精兵討伐黃金, 又有曹操董卓劉備等明星人物出來幫忙, 不到一年時間便鎮壓了黃金主力, 但是黃金餘黨在各地持續作亂十幾年, 經過黃金起義後, 東漢政權元氣大傷已經是病入膏肓了, 最麻煩的是, 陵帝爲了迅速平叛, 給予了各地豪族合法招募武裝力量的權力, 有了兵力也就有了政治上的話語權, 從此外重內輕的趨勢漸重, 朝廷對郡縣封國的控制力度逐漸削弱, 最終釀成群雄割據的亂世局面, 黃金之亂後由於給了地方豪族權力, 陵帝又開始擔心這群人反水, 又怕黃金又怕豪族, 愁死個人了, 於是他在三月任命外戚何晉爲大將軍, 鎮守京師, 統率京師禁旅, 但是四年後, 中平五年, 漢陵帝又在原有的京師禁旅之外, 建立了一支只屬於中央的機動部隊, 名爲西原軍, 西原軍的人事安排很有深意, 其中有八校尉, 袁紹, 鮑宏, 曹操, 趙榮, 淳于, 瓊等人, 分別被任命爲中軍校尉, 下軍校尉, 點軍校尉, 駐軍校尉, 左軍校尉等職, 而陵帝偏偏派宦官簡碩統領西原軍軍權, 任命簡碩爲上軍校尉, 名列八校尉之首, 簡碩還得到了一個元帥的頭銜, 職權是都司令校尉以下的文武百官, 連大將軍都要受其節制, 明擺着讓簡碩和何晉和大將軍打擂臺, 簡碩是什麼人, 我覺得整體上是個忠誠能幹的宦官, 而且沒啥黑點, 要知道, 在世人與宦官階級鬥爭如此激烈的情況下, 那幫握着筆桿子的讀書人, 但凡能找到簡碩幹過的一點點壞事, 都得大書特書, 可惜幾乎沒有, 有人說, 簡碩他叔叔當初不就是幹了壞事, 然後讓曹操秉公執法弄死了嗎, 這事咱們好好說道說道, 簡碩的叔叔是犯了宵禁, 但是罪不至死, 偏偏遇上曹老闆嚴打給弄死了, 那時候簡碩還不是西原軍的一把手, 只是個負責傳旨的小紅門, 而且後來簡碩也沒對在自己手底下幹活的曹操打擊報復, 這人品還真的不次, 史書上說, 靈帝認爲簡碩這個人壯健而有武略, 簡碩發跡是在黃金之亂後, 可以說是臨危受命, 靈帝能將兵權交給他, 可見簡碩是有點東西在身上的, 八校尉有出身一班軍官的, 有出身一班文官的, 有宦官集團的親信, 同時也有反宦官集團的代表, 很明顯靈帝有意統合朝野各派勢力, 將其統歸於宦官集團領導, 目的就是爲了制衡外戚和靖, 可見靈帝已經對外戚和家的勢力有所警覺, 從和靖擔任大將軍, 一直到靈帝拉出簡碩組建西原軍對抗和靖, 這四年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簡碩與和靖之間的鬥爭, 不僅僅是宦官與外戚的鬥爭, 更牽扯到靈帝晚年的太子之爭, 漢靈帝有兩個兒子, 長子是和皇后所生的劉遍, 四子是王美人所生的劉邪, 王美人當年就被和皇后給毒殺了, 幸虧宦官們求情, 才保住和皇后的命, 從此靈帝便將四子劉邪交給董太后撫養, 董太后這老孃們兒也不是好惹的, 她很愛干預朝政, 而且一直鼓勵兒子賣官撈錢, 不是啥好人, 和皇后與和靖將董太后宮中的劉邪視爲最大的威脅, 而董太后也是野心勃勃, 希望將劉邪扶上太子之位, 好幾次勸靈帝廢掉劉遍,改立劉邪, 太子之位的爭奪也由此開始, 並進一步擴大爲兩宮之爭, 靈帝本人的態度其實是明確的, 他更喜歡董太后宮中的劉邪, 但是有兩重顧忌, 漢靈帝之所以沒有立刻立劉邪爲太子, 一是和皇后得寵, 使得靈帝無法下定決心, 二則是忌憚和皇后之兄和靖手握重權, 他親自扶植起來的和氏外戚, 此刻手握重兵, 不能輕易換掉代表外戚利益的太子。 中平五年, 他以心腹太監簡碩爲西元金八孝位之首, 便是用來預備鎮壓廢太子時, 外戚和靖的過激行爲。 簡碩與和靖的明爭暗鬥在靈帝死前就開始了, 簡碩得到西元兵權後, 先發制人, 想將和靖調離京師政治中心, 讓他帶兵去西邊攻打韓遂, 讓和靖在後續的鬥爭中處於被動地位, 但是和靖以袁紹位歸爲由, 故意拖延時間, 一直拖到靈帝暴斃。 在中平五年的年底, 靈帝還能夠親自閱兵, 可是中平六年的四月, 他就突然病死。 沒錯, 靈帝病死的時間點很麻煩, 就是在攝製西元軍的第二年, 更換太子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辦, 他就撒手去地底下見老劉家祖宗彙報工作業績去了, 但是朝堂上的平衡被突然打破了。 後漢書稱, 這裏的主可不僅僅是簡單的託付意思, 意思是讓簡朔幫助劉邪登上皇位, 因爲此刻他只能信任簡朔, 也只有簡朔擁有兵權, 可以對抗大將軍和靖。 成此未及存亡之秋, 靈帝託孤簡朔實在是不得已的行爲, 他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死得那麼早。 如果漢靈帝尚且在世, 憑藉皇權的天然優勢, 後續是可以儘量和平地更換太子人選的, 但是靈帝暴斃, 憑藉簡朔一人實在是太難, 此刻簡朔秉承靈帝懿旨, 與董太后站在一邊, 手握西原軍兵權, 決定與何皇后及外戚何家進行殊死一搏, 奪取皇位。 劉邪纔是靈帝指定的合法接班人, 簡朔忠於靈帝的遺詔, 利用靈帝死後何靖入宮的機會, 準備誅殺何靖再立劉邪, 結果因爲潘穎的提醒, 何靖最終並未入宮, 刺殺計劃也就因此失敗。 何靖身爲大將軍又拉攏了士族, 朝野衆人也多站在何靖一邊, 就連靈帝的親媽董太后, 也被他聯手三公給趕出京城, 然後弄死了, 最終劉便被立爲太子。 滿朝宮妻難道不知道靈帝真正指定的接班人是劉邪嗎? 可是何家勢大又靠攏士族圈子, 有誰敢多說一句呢? 簡朔並不認輸, 打算團結中常事, 跟他們說, 大將軍兄弟秉國專朝 今與天下黨人謀誅先帝左右, 掃滅我朝, 他希望能夠團結宦官集團的力量, 最後拼死一搏, 但是時常事考量雙方力量對比, 不但沒有答應簡朔的要求, 轉頭就把簡朔給賣了, 這也相當於整個宦官集團拋棄了簡朔, 投靠了外戚勢力, 簡朔慘敗被殺, 這也爲時常事的敗亡埋下了伏筆。 時常事以爲自己賣掉簡朔就能在新朝生存下去, 但是何靖大將軍已經靠攏士族圈子, 袁紹原本初的陰冷目光已經落在了他們身上, 時常事的人頭能夠將袁紹和袁家在士族圈子中的威望 拔高到一個新的歷史高度, 這可是當年陳藩鬥武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袁紹決定利用外戚的力量徹底剷除宦官集團一個不留, 何靖絕非一個蠢人, 他向士族靠攏, 拜明氏楊辭爲師, 將大量士人招入幕府, 最終在和簡朔的太子之爭中得到滿朝公卿的支持, 就連董太后都被調離中央在地方被弄死, 可以說是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勝利, 可是投靠士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袁紹步步緊逼要他在士族和宦官之間進行最終戰隊, 必須殺光所有宦官, 而妹妹和太后又堅決反對, 況且石長士已經拋棄了簡朔向他何家投誠, 對他何家又屢有大恩, 他又該何去何從呢? 何大將軍陷入了糾結, 且看下一期, 從誅滅石長士到董卓入京, 林帝死後異常驚險複雜的中央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