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的一生 【孔子】06君君臣臣是在說啥?從齊國之旅看孔子的核心政治觀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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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次觀看·2025年12月15日
魯昭公25年,公元前517年
魯昭公利用紀孫氏和其他清大夫的矛盾
企圖依靠武力對付三桓
結果受到三桓的圍攻
被迫逃亡齊國
這就是所謂的鬥雞之變
這一年孔子35歲
鬥雞之變引發了魯國的內戰
孔子就在魯昭公逃亡齊國的時間點前後
也去了齊國
魯昭公是因爲戰敗才跑到齊國去的
那孔子爲什麼也要到齊國去呢
對此一般有兩種說法
一,孔子是忠心於魯昭公
所以也跟着跑了
二,孔子本來打算走高層政治的路線
通過魯昭公來實踐他的學說
但是魯昭公卻流亡國外了
所以孔子選擇去齊國找有點交情的齊景公
我們先看第一種觀點
魯昭公是奔齊
而孔子是適齊
魯昭公是倉皇逃難
孔子是比較正常的去齊國
適就是知的意思
可以理解成到或者去
在春秋時期
從周天子到最底層的世人
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
在國內待不下去的時候
就會選擇逃往其他國家暫時安身
史書把這樣的逃亡行爲稱爲出奔
根據對春秋左傳和國語的粗略統計
春秋時期有記錄的出奔次數
就超過了280次
其中發生出奔現象最多的前三個國家
分別是宋國、齊國和魏國
在這280次出奔裏
光是因爲軍衛爭奪戰而造成的
就超過70次
逃出去的人
他們的結局也各不相同
其中最後安然返回的大約50次
在外面定居下來的
大約有20次
最終被殺的大約也有20次
剩下的史書已經找不到他們的結局了
孔子雖然和魯昭公都住在曲阜城裏
但是在目前能看到的早期文獻資料裏
除了孔子的兒子出生的時候
魯昭公可能送了一條鯉魚給他
除此之外
一直到魯昭公最終死在國外
都沒有任何孔子和魯昭公的交往記錄
孔子去了齊國之後
也沒有任何向魯昭公靠攏的行動
這就說明孔子去齊國
大概率就不是奔着魯昭公去的
那麼他是奔着齊景公去的嗎?
實際孔子釋迦說
齊景公和燕英一起來到魯國
向孔子諮詢了秦穆公爲什麼能稱霸的問題
而孔子的回答呢
齊景公也非常滿意
這似乎可以說明
孔子其實是奔着齊景公去的
孔子去齊國是希望能和高層政治人物建立聯繫
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但是他之前是不是認識齊景公
這一點是值得懷疑的
雖然史記在孔子釋迦
齊太公釋迦
魯周公釋迦和十二諸侯年表
都說了齊景公和燕英一起去了魯國
而且是因爲打獵順道去的
但是在史記之前的歷史文獻裏
都找不到齊景公和齊國的上大夫燕英
比如左傳
即使是譚子這樣的小國國君
他去魯國的時候
魯國國君還要請人家一起吃個飯
然後在左傳裏留下相關的記錄
而作爲魯國最重要的鄰國
齊國的國君和上大夫一起來到魯國
居然在左傳裏沒有留下一丁點記錄
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春秋時期
從魯國的屈父到齊國的鄰資
主要有東中西三條路線
西線從泰山西側山腳下繞過
然後再向東去鄰資
這條路線如今仍然是交通幹線
大致就是從屈父出發
先走京臺高速去濟南
然後在濟南轉青銀高速去淄博
全程大約200公里
中線是走泗水和汶水平原北上
然後再沿着淄水河谷一路向北直達鄰資
淄水也就是現在的淄河
這條線路大約160公里
是三條線路里路程最短的一個
也是齊魯交通的主要通道
歷史上的長韶之戰和愛陵之戰
都發生在這條交通線附近
東線是先沿着珠水和泗水逆流而上
然後再穿過木陵關進入齊國腹地
這條路線全程大約300公里
不僅是齊魯之間的交通線
也是魯國聯繫舉國和齊國的通道
那麼孔子這次去齊國走的是哪條路線呢?
最有可能的是西線
主要理由是兩個
一
如果《禮記·譚公篇》所記錄的
柯震猛魚虎的故事是真的
那麼孔子這一次去齊國或許走的就是西線
因爲西線要經過泰山
二
孔子來到齊國之後
首先找到的工作就是做高昭子的家臣
而高昭子的封地就在魯邑
也就是現在濟南市的長青區
剛好是西線要經過的地方
孔子找的這份家臣的工作
目的就是想通過高昭子向齊景公
闡述自己的學說
後來這個目的也確實達到了
齊景公至少兩次接見過孔子
向他諮詢爲正之道
孔子則分別給出了兩個答案
這是孔子第一次公開的表達自己的政治觀點
當一個君主去詢問孔子
政治該怎麼操作的時候
孔子沒有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樣
搞出一番長篇大論
什麼仁義道德之類的
孔子是一點也沒提
正在結財
這點不用多解釋了
從春秋到戰國是一個持續動盪的時期
不過也是一個商品經濟日益繁榮的時期
當時農民用糧食去換取手工業製品
開始成爲一種常態
長江下游的貴金屬
西北地區的玉石
黃河流域的皮革
木製品
紡製品
江淮地區的漆器水產品
都大量進入市場流通
靠海的燕國和齊國
更是靠着鹽業獲取了大量的財富
其他各國也有自己的拳頭產品
比如鄭國的刀
宋國的斧頭
魯國的鐵靴
吳越的寶劍等等
而爲了擴大商品的流通規模
各主要國家都不約而同的選擇
降低關稅稅率
商品流通規模的擴大
一個重要的前提
就是消費能力的增長
消費能力最強的人群排在前列的
自然是那些王侯公卿
一邊是消費主義的慢慢盛行
另外一邊各國之間的戰爭卻沒有停息
國家的生存壓力一直很大
這種看上去充滿矛盾的社會現實
讓思想家們覺察到了濃濃的社會危機
所以老子倡導吳域
墨子推廣節用
而孔子就支持節財
他們自覺或者不自覺的
都想給烈火烹油的社會降降溫
讓統治階層的注意力
從日益豐富的物質生活中擺脫出來
把關注點更多地轉移到國家危機上去
這個國家危機在老子看來
就是統治階層被原始的慾望所驅使
而肆無忌憚地侵害普通人
在墨子看來
國家最大的危機就是
大國之公小國也
大家之亂小家也
而孔子的眼裏
國家最大的危機就是
民不正
言不順
所以孔子認爲政治的第一項工作
就是要證明要君君要臣臣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這段話那歷來是孔子
最容易受到別人攻擊的地方
關於這段話的爭論很多
每一方好像都很有道理
爲此我們可以先來看一下
孔子說這個話的時候
他的語境是什麼樣的
這段話最早是說給誰聽的呢
是齊景公
齊景公當時是個什麼狀態呢
《論語集解》給出的總結是
當此之時晨桓至齊
晨桓就是陳桓子
或者叫田桓子
從晨桓逃亡到齊國開始
經過四代人的努力
到齊景公時期
田桓子已經帶領着田氏家族
基本上控制了齊國的國政
齊景公像周天子一樣
淪落成了空有君主頭銜
卻無法履行君主權力的諸侯
他的名和實已經變得不再相符
而在當時的人看來
這種狀態那就叫禮崩
下面我們就結合當時的具體環境
來嘗試理解下君君臣臣這句話
以及他所代表的
孔子政治思想的內核
君主要像君主
臣下要像臣下
父親要像父親
兒子要像兒子
這套邏輯表明了孔子的一個思想重點
那就是人和人之間是有等級的
與其說這套邏輯
是在維護某個階層的特權
還不如說是在維護一套
以等級差異爲外在表現的社會秩序
在孔子看來
人和人之間
那天然的就存在某些差異
有的人是女人
有的人是男人
有的人是兒子
將來要成爲父親
有的人現在是父親
曾經也是別人的兒子
有的人和自己親近一些
有的人和自己疏遠一些等等等等
這些差異是怎麼來的
孔子不管
在孔子看來
應該根據人的不同差異
去分配他們不同的社會角色
然後給這些社會角色
設置一系列互相牽制的等級體系
這樣才能維持社會的正常運作
這一系列以維護秩序爲目的的制度
就叫禮
在孔子看來
如果無視實際存在的差異
而只追求形式上的平等
那麼社會秩序必然陷入混亂
這就是後來儒家激烈反對
在儒家看來
墨家抹殺了人的差異性
否定了人性的現實
就等於是消滅了社會的規則和秩序
打個比方就是
如果一個人愛自己的母親
和愛別人的母親是一樣的
那家庭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而如果一個人愛自己的家
和愛別人的家是一樣的
愛自己的國和愛別人的國也是一樣的
那整個社會的組織結構
還怎麼維持呢
在儒家眼裏
如果真這麼幹
那一切的組織結構都會瓦解
人類會倒退到原始狀態
而最原始的動物性的衝動
就會開始主導人類的行爲
在孔子的政治邏輯裏
等級制度不是用來壓迫誰的
也不是用來區分人在人格上的高低貴賤
而是用來區分人的不同社會角色
在這套體系裏
不僅底層是被嚴格約束的
上層也是被嚴格約束的
每一個等級都有屬於自己的權利和義務
各層級之間當然有等級關係
但是下一個等級在人格上
並不是上一個等級的附庸
下級的權利和義務
不是上一個等級給的
而是每個人所處的角色給的
也就是所謂的君有君道
臣有臣道
大家在角色上
在社會職能上有等級差異
但是在人格上是平等的
這也是孔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和君爲臣綱
父爲子綱的本質不同
正的本意是正
也可以理解爲一種
以強制力爲後盾推行的思想或者體系
那麼套用現在的話來說
君君臣臣就可以理解爲
是一種必須要堅持守住的政治正確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是孔子所設想出的
那麼在政治上
就必須要堅定的維護這個框架
就必須要用強力去推行這個東西
具體表現上
就是要堅持明時相符的原則
要給每個等級
或者說每個角色匹配合適的人
明就是角色
實就是人
如果出現明時不符的情況
那又該怎麼辦呢
因爲明也就是角色系統
或者說等級系統
在邏輯上是沒有錯的
所以那就只能去改變時
通過改變時來讓明時相符
也就是說通過調整人去配合角色
這就是孔子政治理念的核心思路
後來當有人發現
讓時去配合明的難度
越來越大的時候
他們就開始嘗試反向操作
通過改變明去配合時
來保持明時相符的邏輯鏈
這些人後來被別人稱爲法家
關於孔子的這些政治邏輯
我們不做評價
這是他從社會現狀出發
而做出的思考
目的也是要解決
他那個時代所面臨的問題
後來孔子回到魯國
也確實對這些思想進行了實踐
關於君君臣臣的問題就此打住
我們繼續看孔子在齊國的經歷
孔子在齊國待了一年多
不到兩年
在這段時間裏
還發生了一些事情
比如齊景公
想給孔子分封一些土地
而燕英就用一篇長篇大論
把這個事情給攪黃了
不過錢穆認爲
這個事情可信度不高
在此我個人認同錢穆的觀點
孔子在齊國期間
政治上沒有什麼作爲
不過在音樂上
倒是留下了三月不知肉味的著名典故
實際說
齊景公還是比較看重孔子的
這讓齊國的某些大夫
對孔子起了殺心
察覺到了齊國的危險局勢
孔子只好在公元前515年
返回了魯國
按照孟子的說法
孔子離開齊國的時候
並不是那麼從容淡定
可能受到了比較嚴重的生命威脅
孔子一行人離開齊國的時候
已經淘洗好的米都來不及下鍋
只好用布把米包起來
隨身帶走
齊國之行
算是孔子的一次政治實踐
讓他對國際局勢的現狀
對遊說諸侯實踐學說的難度
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在齊國碰壁
不得不返回魯國之後
孔子又準備做些什麼呢
這個我們下期再說
我是草木
咱們下期見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