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附錄 【三國·附錄】22從八校尉到羽林郎:漢武帝時期中央武裝的變化和動因

古代王朝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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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5日
本期的內容是以上一期為前提的
因此在涉及到上期相關內容的時候
就不再進行重複說明瞭
西漢中央武裝的重大變化發生在漢武帝時期
下面我們來看一下這種變化
在中央武裝各部分的具體情況
對於漢武帝時期
中央衛戍部隊的變化
需要把各方面的情況合起來
進行統一的觀察
在漢初
關中地區是由內使負責管理的
這個時期的關中在行政上還是一個整體
和統一行政相配合的是統一的關中軍事主管單位
這就是中衛
關中各縣的地方武裝以及預備役人員
全部歸中衛管轄
至於由關中人組建的常備軍
北軍
他日常的軍事行政也由中衛來負責
而關中行政上的統一
也是中衛負責關中司法和社會治安工作的基礎
到漢景帝二年
西漢最後一任出身開國功臣群體的丞相
申圖嘉死
同一年
漢景帝把內使這個職務
拆分成了左內使和右內使
這次拆分只是針對職務的
並沒有同時變動關中的行政區劃
二十年後
到漢武帝建元六年
纔在行政區劃上
把關中分割成了左內使和右內使
兩個郡級單位
這個時候
關中的行政就已經不完整了
不過軍事上依然統一在中衛這裡
又過了二十多年
到漢武帝元鼎四年
正式在關中設立三府都會
其中左府都會負責左內使
京府都會負責右內使中首都及附近地區
而右內使剩下的部分
則由右府都會負責
三府都會之間是平行關係
級別都是兩千擔
在行政系統被拆分之後
關中的軍事系統也被拆分了
而三府都會所分割的
正是原來中衛的職權
到第二年元鼎五年
漢朝發動了對南越的進攻
正式把國土推進到了南海之濱
而就在這次戰役的前後
漢朝中央衛戍部隊
增加了七個校衛部的編制
對於以上這些變化
我們是這樣理解的
在關中行政系統拆分幾十年之後
到漢武帝元鼎四年
拆分關中軍事系統的條件
也已經成熟了
首先設立三府都會取代中衛
來分開管理關中的地方武裝和預備役
其次對於中衛所管轄的衛戍部隊
也藉著戰爭的需要進行了重新整編
多增加一些新的編制
擴充了規模
比如宣曲池陽的胡騎和上林院的屯兵
這些新增的編制
駐防地都設立在城外
而原來就駐防在長安城軍營裡的北軍
則被整編為了四個校衛部
屯騎、越騎、射聲和虎奔
這樣原來北軍的概念就被打破了
新的中央衛戍部隊更加分散
控制的地域也更加廣大
這裡需要說明的是
一、這七個校衛部互相之間都是獨立的
二、關於越騎校衛所管轄的越騎
指的到底是什麼人
一般有兩種看法
曹魏的儒淳認為是元鼎五年
統一南方之後北遷的越人
而西晉的晉卓則認為
所謂越騎只是一種如同
歧視才官之類的兵種稱呼
在此我們傾向於後一種觀點
至於為什麼要分割中衛的職權
為什麼要整編中央衛戍部隊整編北軍
其原因並不是單一的
這個後面會說到
我們先來看一下這些事情對中衛的影響
按照之前所說的
中衛的職權在西漢前期主要包括三個方面
一、在行政上管理北軍
二、全面負責關中地區的軍事工作
三、維護包括首都在內的關中地區的治安
處理相關的司法問題
而經過多次變動之後
關中地區的軍事工作
實際上被三府都會接管了
中衛所管的事情
還剩下關中的司法治安和北軍
原來中央衛戍部隊指的就是北軍
而經過整編擴充之後
衛戍部隊的規模更大了
而且就是原來的北軍
也經過了一輪整編
被分成了四個獨立的校衛部
歷史記錄沒有明確說明
整編後的七個校衛部
是否還歸屬中衛管轄
不過
漢書說這些校衛的級別那都是兩千彈
因此我們猜測整編擴充完成之後
中兩千彈的中衛實際上就失去了
包括原北軍部隊在內的
整個中央衛戍部隊的管轄權
也就是說
在原定四年五年的事情之後
中衛的職權實際上只剩下治安和司法
這一個方面
又過了幾年
在主要權力喪失之後
乾脆就從中央政府的編製表裡消失了
漢武帝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
中衛正式被直金吾這個新職務取代
直金吾的級別也是和中衛一樣的
中兩千彈
這裡需要做一個說明
關於直金吾一詞的含義
由來以及毗鄰的因異等問題
我們認同野譚新炎年
與林郎中的金吾子一文的看法
而相關的問題則不再重複
直金吾取代中衛
只是整個太初改制的一部分
比起中衛的消失
太初改制中還有一些影響更深遠的變化
比如立法
這一年太初立正式翻新
我們現在以正月作為一年的開始
這個習慣的直接源頭就是太初立
同時也是在這一年
漢朝發動了第一次對大淵的征伐
和這些重大事件相比
中衛被直金吾取代
即使在當時也不是一件特別要緊的事情
而更像是對以往幾十年間
歷次軍事體系變革的善後
因為就像上面所說的
經過多次變革之後
原來管轄北軍和關中地方武裝的中衛
他的職權就剩下維持治安和司法事務
也就是說已經沒有整建制的部隊歸他管轄了
那麼就需要在職務上進行調整
以求明時相符
從漢書來看
他的職責範圍似乎和中衛是一樣的
也要管理關中的地方武裝
所謂
我們認為這段描述所指的
並不是直金吾的權限
而是原來中衛的
從直金吾的下屬管理機關來看
他實際上已經不具備軍事功能
這一點和中衛的下屬機關相比
之所以說三府都會還需要服從直金吾
其實指的是在社會治安和司法事務中
三府都會接受直金吾的指揮
這是中衛原有職權的部分遺存
當初統籌全關中治安和司法的是中衛
太初元年之後則是直金吾
而三府都會
他們則更像是職權和轄區都縮小的中衛
他們也像中衛一樣
管理轄區內的武裝
同時負責轄區的治安
而再向上三府都會也可以晉升為直金吾
這些情況在漢書《趙廣漢傳》
《銀賞傳》中就有所體現
以上持續了幾十年的變化中
有這樣一條主線
即作為中央衛戍部隊北軍的管理者
和關中地方武裝的總負責人
中衛的職權是被不斷削弱的
以至於到最後
這個職務被直金吾和三府都會分解
而推動分解的原因可能主要來自兩個方面
一為了應對關中的社會變化
在漢初的時候
整個關中在行政區劃上是一個整體
其中行政歸內市
軍事司法歸中衛
由於西漢中前期
國家都在不斷地往關中移民
隨著人口的增多
社會問題也逐漸趨向複雜化
所以內市的行政系統首先被拆分
以應對社會環境的變化
之後中衛的軍事系統和治安司法工作
也接著被分割
以配合行政系統的變化
從這個角度來說
中衛這個職務或者說中衛系統的最終分解
是關中地區社會發展的正常需要
二為了集中軍事權力
從上面所說的情況我們可以看到
無論是分割中衛的三府都衛
還是由中衛遺留職權轉化而來的直金吾
他們實際上也都沒有管理中央衛戍部隊
尤其是北軍的權力
那麼經過多次變革之後
中衛消失
包括北軍在內的中央衛戍部隊
他們的管理者又是誰呢
或者說還有統一的管理者嗎
對於這些問題
觀點有很多
其中相當一部分觀點就認為
在中衛消失之後的西漢歷史中
並不存在一個能統一管理中央衛戍部隊
管理北軍的職務
實際上就連統一的北軍也不復存在了
由於北軍原來的部隊已經在元鼎四年
被整編為了幾個校衛部
所以在提到北軍的時候
指的都是繼續駐防在原來北軍舊軍營
北軍壘之內的幾個校衛部
而不是一個像之前一樣
接受統一管理的軍事單位
中央衛戍部隊只是以校衛部為基本單元
由皇帝派出的使者進行監督
這樣所有部隊的實際指揮權
就全部集中到了皇帝這裡
這也比較符合漢武帝時期
國家最高決策向皇帝集中
一個比較常見的例子就是
在烏谷事件發生的時候
作為兼北軍使者的人安
他實際上不能指揮另外幾個單位的衛戍部隊
而且哪怕是歸自己監控的北軍
只有在接受皇帝命令的情況下
他纔可以調動
從這個例子來看
元鼎四年之後
中央衛戍部隊已經不存在統一的管理者
而且這個時候的北軍也只是中央衛戍部隊的一部分
另外還有一種觀點認為
中央衛戍部隊或許已經不存在統一的管理者
但是駐防在北軍壘之內的幾個校衛部
那還是有統一的領導機關的
這就是中壘校衛
在太初元年
中衛被直金吾取代之後
就出現了一個新的校衛
中壘校衛
到此為止
西漢中央衛戍部隊八校衛的格局
那纔算是正式形成
當然關於漢書百官公清表的這句話該如何斷句
是否有遺漏等等
也有不同看法
北軍壘之內的事務原則上都要歸中壘校衛管
而且在二徵大淵結束之後
漢軍開始在西域長期駐屯
而這些駐屯部隊的組織關係
就在中壘校衛這裡
換句話說就是
漢朝在西域的駐軍
算是中央衛戍部隊的派遣人員
而在西域都戶設立之前
中壘校衛可能也就是西域方向軍事工作的主管單位
級別兩千彈的中壘校衛
無權指揮駐防在北軍壘之內的
屯紀、越紀、射升和虎奔四個校衛部
但是在軍事行政上
中壘校衛則有權過問
如果不能過問
也就談不上長北軍壘門內了
而且中壘校衛不僅有權過問
各校衛部在軍營內的行政工作
同時他也負有一定的司法工作
因此他應該也有自己的直屬部隊
以直金吾為例
他所負責的是治安和司法
並沒有野戰任務
但是他的下面依然保有
大約一兩千人的專業武裝力量
而中壘校衛不僅級別上
和其他七個校衛一樣
就連下屬機關的配置也是一樣的
所以一般來說
他也應該下下相當數量的武裝
以以上兩類觀點為基礎
下面說一下我們的看法
或者說猜測
首先在中衛消失之後
北軍依然是存在的
不過這個時候
北軍更多的是一種習慣範稱
而不是具備統一領導機關的
大致意思相當於是
北軍壘內之軍
在之前所謂中央衛戍部隊
基本上就是專職北軍
而經過元鼎四年的整編擴充
以及太初元年的職務交替
中央衛戍部隊的規模比之前更大了
北軍已經不能再代表中央衛戍部隊
它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這個時候的中央衛戍部隊雖然有胡紀
但是其主體依然是北軍整編之後
形成的
包括中壘校衛在內的五個校衛部
這就是漢書所說的五校和北軍五校士
而當中央衛戍部隊全部投入作戰的時候
可能也把他們統稱為八校衛
至於中央衛戍部隊的兵源和物資補充
與之前的北軍則沒有很明顯的不同
整體來說
雖然規模擴大了
編制改變了
但是中央衛戍部隊的基本狀態
和西漢前期並無大的區別
明顯不同和區別很大的
是中央衛戍部隊的隸屬方式
中衛消失之後
皇帝是以使者和直接命令的方式
去監控或者調動中央衛戍部隊
這一點在巫古事件中已經有所體現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
中央衛戍部隊在整編之後
就再也沒有一個統帥
漢武帝時期
國家的最高決策權
集中到了皇帝和內朝這裡
這種權力的集中不只是行政層面
在軍事指揮權上也同樣如此
中衛就是這個趨勢的犧牲品
到最後皇帝拋開了中間層
用監軍使者直接對接各個校衛部
而在這個過程中
原來作為非常社軍事職務的大將軍
也逐漸被塑造為內朝的領袖
漢武帝時期只有一個大將軍就是魏清
出現的時間是元朔五年朔方之戰勝利以後
同一時間還有一條記錄就是
在設立大將軍之後
諸將皆以兵屬大將軍
因為漢匈戰爭還在繼續
所以這裡可以解釋為參戰的各部隊
要全部歸屬大將軍指揮
不過從漢代軍事傳統來說
這條記錄也可以有另外的解釋
需要打仗了就把軍隊匯集起來
交給某個將軍讓他去負責作戰
戰役結束之後軍隊就回到原來的駐地
將軍的職務也同時取消
這就是漢的一般軍事傳統
所謂將軍不是常設職務
有作戰需要了才會設置
或者反過來說就是
國家在任命某人為將軍的時候
通常就會給他配置相應規模的武裝部隊
以漢朝的這種軍事傳統為基礎
我們再去看魏清的情況
所謂諸將皆以兵屬大將軍
這句話指的就可能是
中央直屬武裝都歸大將軍管轄
當然這裡頭就包括了北軍
以大將軍統帥中央直屬武裝部隊
也比較符合之前歷次任命大將軍的情況
直到袁風五年去世
魏清都是大將軍
那麼在此期間
中央直屬各部隊的最高長官
原則上說就應該一直是他
因為大將軍的職務沒有撤銷
諸將皆以兵屬的狀態就可能一直維持
這種隸屬關係並不是說
大將軍魏清可以任意的調動各部隊
在軍令和軍政分開的制度下
從軍事行政的層面來說
大將軍對中央各部隊的日常管理
負有監督的義務
對各部隊長官的任免
負有推薦考覈的責任
這就是為什麼在大將軍幕府的下屬機關裡
會有護軍督衛這個職務存在
而護軍督衛正是歷史中
被派駐到北軍用來起協調監控作用的
軍事行政歸大將軍
至於軍事任務的提出
作戰命令的下達
這些權力依然在皇帝這裡
而當掌握軍政的大將軍
成為內朝的領袖之後
等於實現了軍政和軍令的統一
統一在了內朝這裡
或者說皇帝這裡
所以在中魏消失之後
關於包括北軍在內的中央衛戍部隊
是否有統一管理
管理者又是誰的問題
我們猜測統一的管理
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
在漢武帝時期
這個統一的管理者
就是擔任大將軍的魏清
魏清在元風五年就去世了
之後直到漢武帝去世
都沒有再設立大將軍
那麼這段時間裡
軍事行政工作
應該就沒有了統一的管理者
對各部隊的協調監控
應該就是通過派出使者的方式來進行
比如仁安
魏清還在世的時候
他以大將軍輔射人的身份
被推薦為護軍都尉
在北軍工作過一段時間
後來魏清去世
他又回到北軍工作
不過職務已經變成了使者護軍
工作內容沒有變化
但是隸屬關係已經改變了
而且不僅是使者護軍
對於北軍這樣的核心部隊
御使機關還派遣了常駐的御使負責監督
後來漢昭帝時期
霍光以大將軍的身份擔任輔政大臣
成為國家的實際決策者
這個時候的霍光
他是否以大將軍的身份
管轄中央衛戍部隊呢
這一點並沒有記錄
不過從後面的情況看
可能是管轄的
霍光去世之後
基於穩定局勢的目的
需要在中央再樹立一個權威
所以張安氏被任命為魏將軍
並獲得了管轄魏央常樂兩宮衛衛
以及城門校衛和北軍的權力
如果從這個任命做反向推測的話
霍光就至少應該擁有不低於張安氏的權力
在漢人自己的總結裡
也認為首都的軍隊
是要歸大將軍或者其他什麼將軍管轄的
所謂漢興至大將軍票計
點京師兵衛肆意屯井
而且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
在被任命為魏將軍之前
張安氏先擔任了幾個月的車騎將軍
在此期間他也有自己的直屬部隊
所謂將軍屯兵
不光是他
從漢宣帝時期的情況看
最起碼車騎將軍和誘將軍是有自己屯兵的
那麼從這一點來說
每個被正式任命的將軍
應該多少都會配置一些直屬部隊
就像每個正式任命的將軍
無論級別大小都會配置幕府官屬一樣
這種設置依然可以看作是軍事傳統的某種延續
在漢代一般來說
有兵則必有將
有將則必有兵
和軍事有關的將軍職務
其設立是很嚴肅的
所謂拜將
在漢代第一次設立大將軍的時候
蕭和就對漢高祖劉邦說
拜將必須要擇良日摘劍設壇場
之後對將軍的任命雖然沒有這麼複雜
但也依然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
一個將軍出現
則必然有相當數量的武裝部隊交給他指揮
這也是國家讓他出現的原因
而從漢武帝時期開始
以軍事職務的身份
介入最高層政治運作的情況開始出現
這種情況下產生的將軍
一般就不再和軍事行動直接相關
而由於軍事傳統的存在
還是會給他們配置相應的武裝部隊
同時也作為對他們進行政治活動的支撐
大將軍按照傳統就是
諸將皆以兵屬
雖然軍令依然只能由皇帝發出
但誰是大將軍
誰就能在軍政層面上管理中央武裝
至少能極大的影響中央武裝
而其他將軍職務
如果同時也擔任著國家決策者的角色
則也會擁有類似的權力和影響
這個時候再去看漢代以軍事職務
擔任輔政大臣的事情
比如大將軍領尚書室
或者陸尚書室
我們就能更完整地瞭解這種政治局面的意義
而且不光是這些軍事職務
到西漢晚期隋和改制之後
原來作為家官的大司馬被實體化了
對於這次事件有一個地方需要注意
按照漢書的說法
隋和改制之後
原來就負責監控北軍的護軍都尉
就成了大司馬府級別最高的一個職務
所謂大司馬護軍
那麼我們可以再做一個猜測
原來大將軍所擁有的對中央武裝的管轄權
有可能在隋和改制以後
跟著護軍都尉一起轉移到了大司馬這裡
而大司馬這個職務從設立開始
就被王室外戚長期佔據
所謂家藩九侯五大司馬
他們最終實現政權更迭一部分原因也在於此
當然這些多數只是猜測
並沒有什麼記錄能直接說明這些變化的發生
以上就是從漢武帝時期開始
中央衛戍部隊的一些變化
總的來說
在漢武帝以後
中央衛戍部隊的編制規模更大了
相比之前人數的下限和上限
可能分別提高到了五萬和八萬左右
同時從隸屬關係上來說
中央衛戍部隊的管轄權和指揮權更加向上集中
但是這種集中導致權力的安全性出現了新的問題
相比以北軍為主體的衛戍部隊的變化
宮內武裝侍從在漢武帝時期的變化
不僅影響同樣深遠
漢武帝即位的第三年
就在狼冠西統的下面組建了七門軍
七門軍的兵源主要來自西北地區
編制規模在一千人左右
主要的任務是以騎兵的形式
對出行在外的皇帝進行貼身保護
鑒於這支部隊是騎兵
部隊稱號又是從七豬殿門這個事情而來的
所以他們日常住房的地方
應該就不像其他的狼冠那樣是在宮城之內
而很可能是在宮城之外
甚至長安城之外
北軍和南軍的主體都是從基層蒸發來的
狼冠西統的人員構成
就像之前所說
主要來自高級官吏家庭和社會富裕階層
而七門軍的兵源結構則和他們都不相同
不僅在出身地域上有限制
而且對軍事技能也有更高的要求
由此來說
這支部隊相比狼冠系統內的其他單位
具備更強的軍事專業性
而且更加獨立
這一點從級別上也能看出來
狼冠系統內的狼冠最低級別是三百單
而在建立的初期
七門軍的兵源在級別上都要比狼冠低
只能叫七門計
而七門軍的長官也只是比千彈的僕彥
到晚一些的時候
七門軍的內部纔出現了級別更高的七門狼
這個七門狼應該就是從七門計中選拔的
七門軍的出現
而且出現在漢武帝即位的初期
可能有以下幾個方面的原因
從即位的第一年開始
漢武帝就下詔要求全國兩千彈以上
直到丞相的各級負責人
向中央推薦有能力品行好
而且正直敢說話的人
以便皇帝能全面瞭解各地的情況和各方面的意見
所謂詔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見之事
董仲舒就藉此機會
向漢武帝說明瞭從國家意識形態
一直到選官制度等等各方面存在的問題
並且構想了如何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
建設出新的國家組織
這就是通常所說的天人三策
關於董仲舒向漢武帝提交天人三策的時間
天人三策的文字結構
乃至於天人三策的作者是不是董仲舒等等
差不多各方面都有不同看法
不過單就時間來說
基本上所有不同看法都推測
天人三策應該誕生於漢武帝即位的最初十年之內
也就是說天人三策所描述的選官制度問題
應該就是對漢武帝即位初期
或者漢景帝晚期情況的反應
其中關於官吏選拔制度
董仲舒認為當時政府的主要負責人
多數都是以郎官身份獲取官職的
而郎官們多數又是以高級官吏家庭
和社會富裕階層為主體選拔上來的
那麼由於這種政治身份和財產雙重限制的存在
導致選拔上來的人並不一定都是合適的
所謂立兩千旦子弟選郎吏
又以富資未必顯眼
而解決的辦法就是日常化的查舉制度
這個現象意味著
原來作為武裝侍從存在的郎官系統
經過建國以後幾十年的發展
到漢武帝即位的時候
其武裝部隊的屬性已經很薄弱了
基本上成了一個為國家選拔、培訓
並分配行政人員的機構
那麼無論是出於對核心機關的保衛
還是對皇帝個人的保衛
重新組建一支更專業化的武裝部隊
就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漢武帝是在孝景後援三年的正月二十七即位的
而就在他即位的三年前
孝景後援元年的七月
周亞夫死在了監獄裡
以周亞夫的死為標誌
西漢開國功臣群體以及他們的後裔
武帝即位之後
漢的國防政策就逐步擺脫之前的影響
開始更積極主動地向外使用軍事力量
比如就在設立七門軍的建元三年
面對閩越和東歐的戰爭
二十歲的漢武帝
就不惜繞過拒絕配合的中央軍事首腦
直接動員邊軍的部隊投入境外作戰
要推行新的國防政策
那麼新形式的軍隊和指揮體系
就是重要的前置條件
而在舊軍事體系首腦不配合
舊軍事統帥退場
新軍事統帥還未確立的情況下
從頭開始培訓新的指揮人員
然後以此為基礎
醞釀新的軍隊和新的統帥
就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了
之後也確實從這裡走出了大批的高級軍官
所謂六郡梁家子
玄籍羽林七門
以財力為官
名將多出言
就連大將軍魏青
可能也是通過這個途徑
邁入軍事領域的
而這就要說到羽林軍的問題了
在漢武帝之後
七門羽林是可以被合稱的
但是從起源來說
兩者之間有著很大的差異
漢武帝太初元年
開始在長安城的西側修建建章宮
漢書說
就在同一年
又組建了一支騎兵部隊
叫建章營騎
從名稱看
他們應該就是專門給建章宮配置的警衛部隊
七門軍的工作是直兵送從
建章營騎的工作呢
也是送從
兩支部隊工作內容基本一致
但是在記錄中
又說建章營騎的級別要比七門軍低
所謂次七門
這種安排一方面可能是因為建章營騎
有一個相對固定的駐防地建章宮
因此不如七門軍更接近皇帝
或者在皇帝外出巡行的時候
可能建章營騎負責的是更外圍的警衛
另一方面
也可能是因為建章營騎的兵源更複雜
在號稱千門萬戶的建章宮修建之前
長安南部的上林院裡
可能就已經存在一個小一些的建章宮了
衛青的第一份正式工作就在這裡
後來在這裡做到了建章監
那麼他監的是什麼呢
從零散的信息看
可能就是駐防在上林院各宮室的騎兵
所謂上林騎
如果這種猜測是接近事實的
那麼衛青軍事生涯的起點
則就是建章營騎或者說禹林軍的前身
另外還有一個人
他軍事生涯的起點也是建章監
這個人就是李陵
從記錄看
建章營騎和七門軍一樣
主要兵源也是從西北地區的
社會中間階層中挑選的
所謂六郡梁家子
不過這個記錄描述的
應該是建章營騎改稱禹林之後的情況
在建章營騎組建的初期
則不是很清楚他的部隊性質和隸屬關係
對此我們可以猜測一下
或許在組建的初期
建章營騎和其他宮室的警衛部隊一樣
也屬於南軍衛士系統
因為從漢書來看
建章宮也有自己的衛衛
那麼作為專門配屬給建章宮的建章營騎
他的兵源就可能也像其他宮室的警衛部隊一樣
是來自征伐的郡國兵
不過從另外一些記錄看
似乎是到漢宣帝時期才首次設立建章衛衛
如果是這樣
那麼也有可能在初期的時候
建章宮的警衛部隊就是一個獨立單位
相比於早期建章營騎階段的不清晰
後面改稱羽林騎之後
信息就多了一些
建章營騎改稱羽林騎是什麼時候發生的
現在看不到相關的記錄
目前知道的是
改稱羽林騎之後
這支部隊纔有了明確的領導
所謂羽林有令成
如果同時參考二年律令和漢書
關於官制體系的記錄
那麼羽林的直接領導者
級別應該就只有六百代
僅僅從直轄長官的級別來說
羽林也比七門要低
而且應該就是從改稱羽林騎開始
這支部隊的隸屬關係
才被明確歸入到郎官系統
至於他們的兵源地
也像七門軍一樣
被確定為以邊郡為主
在差不多同一時間
羽林軍開始把戰爭中犧牲者的後代
吸收進部隊
從小對他們進行軍事訓練
以作為整支部隊的兵源儲備
所謂取從軍死士之子孫
楊羽林
不管是七門軍還是羽林軍
他們和一般的郎官不同
在組建完成之後
應該是經常參與作戰
或者對外行動的
所以在此期間
無論相關人員是戰死
還是因公殉職
他們的後代一般都可以因此進入軍隊
然後在七門羽林中
就逐漸形成了父死子祭的傳統
再之後
羽林祭的發展
可能就和七門祭大體類似了
也是形成了
從羽林祭到羽林郎的選拔制度
羽林軍的人數並沒有明確的記錄
從一些相關的信息看
由於他們和七門軍的職能基本重疊
所以在編制規模上
可能和七門軍相差不大
也就是說
羽林軍和七門軍加在一起
編制規模要在兩千人左右
或者稍多一些
在已經有七門軍的情況下
三十多年以後
又要設立一個和七門軍職能重疊的羽林軍
可能有這麼兩個原因
一、保衛工作的需要
在建設完成之後
建章宮就成了漢武帝晚期的政治中心
就是後來的漢昭帝
也是把這裡當作寢宮的
直到即位七年之後的元奉二年
也就是他十五歲的時候
才搬回了衛陽宮
由於這樣的政治情況
以建章宮為駐防地
以建章營地為人員基礎
組建並長期維持一支專業化的核心武裝
算是安全保衛工作的基本需要
二、郎官系統的持續非武裝化
上面已經談到
之所以在剛即位的最初階段
漢武帝就建立了
更具備專業軍事能力的七門軍
原因之一就是
郎官系統基本上成了為國家選拔
培訓並分配行政人員的機構
而這個問題經過三十多年的發展
到漢武帝後期變得更加嚴重
當初董仲舒認為
郎官主要出身於高級官吏家庭
和社會富裕階層
不能保證他們都能勝任行政工作
所以要改變這種
以因任和資選為主的選拔方式
而董仲舒給出的替代方案就是
以地方行政負責人為實施主體
構建一套每年直接從地方
向中央的郎官系統
輸送預備官吏的制度
所謂使諸列侯郡守兩千旦
各擇其吏民之賢者
遂供各二人以己宿位
班固認為
這個替代方案就是漢代查舉制度
規範化、日常化的起點
而這套制度實施的一個後果就是
成為郎官的途徑被進一步拓寬
那些原來被排除在權力分配之外的人
也有了更多進入郎官系統
進而獲取行政權力的可能
以此為標誌
西漢政權的性質
就開始擺脫前期的特徵
逐漸向著更基層、更廣闊的社會空間
尋求政權基礎的構建
這個過程一直持續到了辛莽代漢
但就漢武帝時期來說
現實可見的是
更大量、更穩定的人員補充
也同步造成了郎官系統
進一步非武裝化
或者說官僚化
不僅如此
由於戰爭、災害等等原因
導致漢武帝時期產生了龐大的財政開支
作為解決財政問題的措施之一
一種成為郎官的新途徑出現了
這就是通過向政府捐贈各種形式的財產
來獲取郎官資格
所謂入陽為郎
入谷補官
這就進一步加劇了郎官系統的複雜化
漢書說
從此之後
郎選衰矣
郎官系統開始越來越頻繁地成為
解決各種臨時問題的工具
在這個過程中
郎官系統履行原本職能
也就是皇帝武裝侍從的能力
也變得越來越虛弱
那麼到最後
為了彌補這方面功能的持續缺失
在七門軍之後
禹林軍的產生
也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另外隨著郎官系統逐漸複雜化
平民化
皇帝也需要一個更傾向軍事能力
私人武裝的性質更濃厚
和自己關係更密切的組織
來為決策團隊篩選培養核心人員
所以在七門軍已經運作了三十多年之後
又加強了一個禹林軍
後來漢武帝死前任命的
四個輔政大臣之一上官傑
他就是通過七門禹林的途徑
和漢武帝建立聯繫的
概括一下就是
在郎官系統不斷變化的情況下
皇帝通過組建七門和禹林
構建了一個更偏向軍事工作
和自己更緊密
而這也就意味著
原來的郎官系統
尤其是管轄郎官系統的郎中令
其職權實際上被撕裂
名義上歸他管轄的七門和禹林
實際上常常由皇帝本人直接指揮
而舊郎官系統的內容和功能
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原來皇帝武裝侍從的作用
已經喪失了很多
整個郎官系統所承擔的角色
已經遠遠超越了宮廷的範疇
而對於郎官們來說
他們原本負責的隨行保衛工作
所謂出充車騎
也常常由負責直兵送從的
七門和禹林接管了
因此就在設立建章營紀的同一年
郎中令被改稱為光陸勳
運行了將近100年的
舊郎官系統的概念
正式作廢
不過
郎官系統從漢武帝時期開始的變化之後
依然在持續
到漢宣帝時期
禹林軍的管理者
由600彈的禹林令
提升為比2000彈的中郎將
在之後的漢平帝時期
七門郎被改稱為虎奔郎
同樣也設置了一個
比2000彈的中郎將來作為管理者
不過
從漢書《王莽傳》的記錄看
在漢末的時候
一般還是習慣使用七門的稱呼
而七門禹林直轄長官的兩次變動
大致算是漢政權
正式從官制體繫上
確認了七門和禹林兩支部隊的核心地位
在西漢前期
宮內武裝侍從除了郎官系統之外
還有守衛近中的武裝宦官
漢武帝時期
雖然宦官們的整體屬性變化比較有限
不過依然有兩個地方值得我們注意
一個是編制規模的擴大
一個是權限範圍的擴大
漢武帝時期是漢代公事建設的高峯
而隨著公事數量的增加
不僅有大量的女性被填充公事
宦官的數量也跟著持續膨脹
漢武帝時期公刑事件的大量出現
而且受刑的人往往還能進入宮廷工作
比如司馬遷、李延年、張鶴、徐廣瀚等等
都是如此
這種現象的產生
可能也有滿足公事對宦官需求的原因在內
不僅是數量
由於內朝的建立和國家的決策中心向宮廷轉移
原本只是承擔基礎服務工作
所謂掃除之力的宦官
尤其是其中的閹人
就逐漸比之前有了更多介入國家高層政治的機會
以至於發展到由宦官處理機密事務的地步
公事多了
宦官的數量也多了
那麼很自然的
擔任禁中保衛工作的武裝宦官數量也會跟著增加
從漢武帝時期的公事建設規模來說
各個公事的武裝宦官加在一起
總數量可能不少於一兩千人
不過由於武裝宦官是分散配置給各個公事的
因此他們儘管總數量增長很多
也依然不能在政治上構成重大的影響
真正影響比較大或者說比較深遠的
宦官在這個時期開始介入機密事務的處理
所謂請奏機事多以宦人主之
這些核心的機密事務
其中就包括了對七門羽林的監管
比如七門僕業
這個職務有時候就是宦官擔任的
擔任這個職務的宦官也叫冗從皇門僕業
另外按照職責要求
中皇門系統的宦官
不僅要保衛禁鐘保衛寢宮
在皇帝外出的時候還要緊密跟隨
這是冗從皇門僕業能監管七門這類核心部隊的原因
七門羽林和皇帝的關係比其他郎官更親密
而宦官和皇帝的親密程度則有超過了七門羽林
當然宦官對核心武裝的監管
至少在西漢時期還並不是一種制度上的常態
而更像是某些情況下的臨時措施
不過這種以宦官監管核心武裝的事情
依然為後來宦官掌握軍事權力創造了歷史經驗
以上就是漢武帝時期宮內武裝侍從的大致變化
下面我們再來看一下警衛部隊的情況
西漢前期擔任宮室警衛工作的主要是南軍衛士
但是到漢武帝時期
隨著宮室數量的增加和分佈範圍的擴大
原來北軍之南的概念就不再使用了
南軍的這個稱號在漢武帝之後基本消失
漢武帝時期警衛部隊無論是編制還是隸屬關係
都沒有像衛戍部隊那樣發生多次變革
而是保持了相當的穩定性
這一點可能和警衛部隊的分散有很大關係
警衛部隊在漢武帝時期的變化主要體現在數量上
在漢武帝即位的初期
警衛部隊的規模被縮減到了大約一萬人左右
之後整個漢武帝時期
關於警衛部隊的記錄就比較少了
因此也不是很清楚具體的變化
不過在漢書《維玄成傳》裡
記錄著截止到漢宣帝時期
光是為了在首都及附近地區的宗廟和陵園舉行祭祀活動
每年需要動員的警衛部隊就超過了四萬五千人
所謂用衛士四萬五千一百二十九人
現在並不清楚這裡的人數指的是累計使用的人數
還是每次的使用人數
西漢時期無論是公式宗廟還是陵園
其保衛工作一般都是由警衛部隊來負責
這也是相關祭祀活動需要他們來參與的原因
儘管在漢武帝即位的第一年
但是從情理上說
後面隨著公式數量的增加
警衛部隊不可能在一萬人的規模上繼續維持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進
宗廟和陵園的數量也會增加
這些也需要警衛部隊進行保衛
那麼這些地方所需要的兵力加在一起
應該會使得警衛部隊的規模擴大到更可觀的程度
在漢武帝即位前
警衛部隊的人數大約是兩萬
參考之後各種警衛要地的增加速度
那麼截止到漢宣帝時期
警衛部隊的人數可能會擴大到漢武帝即位前的兩三倍
大約也就是四萬到六萬左右
而如果是這樣
那就和漢書《維玄成傳》的記錄比較接近了
另外在烏谷事件之後
漢朝又設立了專門負責長安城門防禦的城門校尉
城門校尉部是一個獨立單位
原則上只對皇帝負責
不受其他部門指揮
城門校尉管轄的所謂城門屯兵具體有多少人
現在也不是很清楚
從一些信息來猜測
人數應該不會很少
否則就不足以完成對各個城門的守備任務
即使每個城門只配置幾百人
總的規模也會有幾千人上下
在之前
長安城的城門就是有守備部隊的
但是不確定這些人是屬於以北軍為主體的衛戍部隊
還是由郡國兵源構成的衛士
而從新蒙時期的記錄看
城門校尉的部隊在性質上可能屬於衛士
最起碼兵源地應該是在關東
如果是這樣
那麼城門校尉的這幾千人
也可以被納入警衛部隊的範疇
總體上看
中央武裝在漢武帝時期
無論是組織編制隸屬關係
還是部隊規模都發生了很大變化
變化的整體趨勢是
軍隊逐漸擺脫其他附加的政治上的職能
變得更加專業化
軍隊的結構更加清晰
軍事權力也更加向著皇帝集中
而單就部隊人數來說
中央武裝在漢武帝時期
形成了十幾萬的規模
並且這個規模在之後也得到了長期保持
其中作為承擔野戰任務的衛戍部隊
他們和其他部隊之間
大約維持了1比1左右的比例關係
同時中央武裝和地方常備
郡國兵的比例大體上也是如此
當然中央武裝在漢武帝之後
也是一直在變化的
不過並沒有改變在漢武帝時期
形成的基本屬性和狀態
中央武裝更大的顛覆性的改變
要等到東漢時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