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附錄 【三國·附錄】24丁丑政變相關問題的補充

古代王朝誌
5粉絲
8 次觀看·2025年12月14日
本期是以之前東漢中央武裝的相關說明為基礎
來對丁丑政變進行補充
並對政變的零散問題做一些猜想
1.桓帝的位置
桓帝是在南宮即位的
到梁太后去世才正式遷居北宮
主要的宮內官署和宮城武裝也隨同遷移到北宮
2.大將軍府的位置
作為當時國家實際權力中心的梁冀大將軍府
它的具體位置現在並不清楚
從東漢時期中央官署和貴氣階層在城內的分佈來看
梁冀日常辦公的大將軍府
可能位於洛陽城東部的某個地方
除此之外
在洛陽城以西地區
梁冀還擁有一個規模比較大的私人宅地
冀地或者說西地
政變發動的時候
梁冀本人就在這裏
3.梁氏集團
截止政變當天
現在明確知道的梁氏外企集團
對中央機關的控制和影響範圍大致如下
三宮和三宮府
北軍五校衛部中的至少三個
以及衛衛機關
雖然只控制了北軍的五分之三
不過鑒於梁冀大將軍的身份
可以認為北軍的指揮層
是被梁氏完全控制的
而由於掌握了衛衛機關
梁氏也就在制度上管轄了
負責攻城外圍警衛和攻門守衛的各部隊
並藉助這些部隊
對更核心的臺閣區和晉中實現了監控
或者說圍堵
洛陽各城門的保衛
由城門校衛下轄的城門兵負責
城門校衛本人以及城門兵
在丁丑政變相關信息中均不見記錄
當時城門校衛是誰也不清楚
從政變成功後
桓蒂集團對行政和軍事系統的清洗範圍來看
城門校衛和城門兵應該也是由梁氏所掌握的
也就是說從洛陽城到北宮外圍
從北軍衛戍部隊到攻城警衛部隊
全部處在梁氏的控制之下
截止政變當天
桓蒂集團對中央機關的控制和影響範圍大致如下
首先看晉中
由於梁皇後去世
梁氏對晉中的影響不可避免的要下降
這是宦官能在晉中進行祕密串聯的一個重要前提
串聯的結果是
十名中常室中的三個
二十名小皇門中的十個加入政變計劃
三個中常室分別是
單超、徐皇和袁赦
十個小皇門有四個留下了名字
分別是唐衡、左冠、劉璞和趙忠
另外還有一個皇門令
巨苑
以桓蒂為核心的政變集團正式形成
在這個基礎上
通過宦官搭建的信息渠道
桓蒂集團又爭取到了尚書令尹勳的加入
尚書臺應該是他們爭取到的第一個核心單位
之後同樣位於臺閣區的光祿勳、袁勳也加入計劃
光祿勳機關管轄的是廊關系統
袁勳的加入又讓桓蒂集團
獲得了完整控制臺閣區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
通過袁勳
桓蒂完全掌握了承建制的專業武裝部隊
比如光祿勳下轄的虎奔和禹林
由於光祿勳機關倒向桓蒂集團
直接造成梁氏掌握的衛衛府在臺閣區被孤立
也就是說
雖然衛衛下轄的各部隊控制著攻城外圍和攻門
對臺閣區和近中形成了包圍
但是衛衛機關本身也是處於一種
在臺閣區被光祿勳下轄武裝包圍的狀態
另外一個加入桓蒂集團的人是司令校委張彪
可能在即位之前
桓蒂和張彪就已經有私人的聯繫
因此張彪的加入是比較順理成章的
東漢司令校委府的位置目前也不知道
不過鑒於司令校委的職責範圍
以及和御史中丞上書令一樣
與三公絕媳的政治身份
因此司令校委府有可能就是在洛陽城內
雖然並不清楚具體地點
我們現在知道由於在武力方面處於絕對劣勢
因此桓蒂集團策動的政變行動
是直接針對梁紀本人發起攻擊
不過這應該不是計劃的完全體
而更多是一種對突發事件的應急處置
延期二年的八月丁丑日
也就是初十這一天
對桓蒂集團政變計劃有所察覺的梁紀
不過宦官在禁中的工作安排需要通過黃門令
黃門令劇院發現張韻在頻繁的進出禁中
進行某種偵查
於是他立刻將張韻抓捕
政變計劃應該不是預備要在初十這一天實施
但是隨著張韻的被捕
迫使桓蒂集團不得不立刻發動
桓蒂親自來到德陽前殿
當面向尚書機關的全體值班人員
發佈命令佈置任務
首先讓尚書令尹勳代表皇帝
指揮包括尚書機關在內的
臺閣區各單位值班人員
尤其是值班的三屬狼
讓他們都拿起武器保衛核心機關
同時收繳所有符節送到禁中
然後把臺閣區的各種武裝
比如羽林狼、虎奔狼等等
都集合起來
一共湊了一千多人
交給黃門令劇院來指揮
這些武裝裡頭
也包括了歸衛衛管轄的劍戟士
劍戟士能加入政變隊伍
除了在日常工作中
常常由皇帝進行直接指揮
存在某種慣性之外
也可能是因為日常負責管理劍戟士的
左右督後都倒向了桓蒂集團
而不管原因是什麼
這種規模的人員調動
同樣處在臺閣區的衛衛機關
不可能不知道
那麼可能在調動人員之後
甚至同時衛衛機關就被強行控制了
現在並不清楚衛衛梁叔
是否就在衛衛府裡
如果在
那他很有可能第一時間就被處決
或者就是在處決梁叔
並控制衛衛府之後
劍戟士們才被桓蒂集團掌握
納入劇院指揮序列的
控制了衛衛機關
等於恢復了對宮城外圍各部隊的控制
到這一步
桓蒂纔算是在即位十多年之後
第一次完全掌握了宮城
掌握了宮城
黃門令劇院立刻就帶著集合起來的
一千多人衝出宮城
去突擊洛陽城西部的梁繼宅邸西邸
他們搶在梁氏集團做出反應之前
先攻擊梁繼本人
最後迫使他自殺
避免了政變部隊和北軍衛戍部隊
發生交戰的風險
快速發起的突擊行動
使得梁氏集團控制的優勢武力
處於喪失指揮的無用境地
從而奠定了政變成功的基礎
在成熟的政治體系內部
使用有限武力針對敵方集團的上層分子
採取行動來實現權力轉移的目的
這是東漢時期武裝政變的一個重要特點
當然這一點在漢末的歷史中
就像其他事情一樣
也是被不斷突破的
政變部隊的這一千多人
是以虎奔狼、羽林狼和劍戟氏為主體的
從編制上來說
這三支武裝合在一起的人數在兩千左右
由於輪流值班的關係
兩千人一班不能全部同時在崗
而且如劍戟氏這樣的武裝
可能在南北宮都有駐防任務
因此這集合起來的一千多人
基本上可以看作是把宮內的承建制武裝抽空了
這或許也是臺閣區各單位
需要依靠值班人員拿起武器保衛機關的重要原因
日常負責保衛宮城外圍的
是南北宮衛士令下轄的衛士
和保衛宮門的宮門司馬下轄部隊
這些部隊基本平均分配在南北宮
在北宮大約有八百到一千人左右的規模
同樣這些人也不可能同時全部在崗
而且在崗的部分
他們還得負責宮城的外圍保衛
也就是說由宮內武裝編成的政變部隊衝出宮城之後
北宮的軍事防禦實際上處在一種外部正常
但內部空虛的狀態
而填補這種武力空虛的
應該就是隸屬於中皇門系統的武裝宦官
不過並不清楚他們被動員起來以後
是隻負責原本職責範圍內的禁忠保衛
還是同時也兼顧了臺閣區
當然現在也不知道他們的人數具體有多少
但不會低於禹林郎的規模
至少要有一兩百人
七、政變部隊的指揮權問題
雖然在制度上政變部隊的主要上級是光祿勳、袁須
不過指揮權還是直接交給了皇門令、舉願
由宦官指揮皇帝的近身武裝侍從
至少從漢武帝時期開始
就是漢代的一種常見做法
不過在丁丑日這一天政變發動之後
把最重要的一支機動武裝
交給最初策動政變的宦官來指揮
在歷史習慣之外可能也包含其他原因
光祿勳、袁須所在的袁氏家族
和梁氏前後兩任大將軍有過長期的合作
在以烈士武力倉促發動政變的關鍵時刻
桓帝集團不能不考慮其中可能存在的風險
在政變部隊編成之後
指揮權交付給劇院實際上等效於
剝奪了袁須對光祿勳機關
主要下轄武裝的直接影響
不僅如此
另外一個措施也在加強這一點
作為和桓帝有私人關係的私立校尉張彪
他在接到消息之後不參與洛陽城內的行動
而是直接和劇院指揮的部隊會合
一起突擊梁記的西地
也就是說
桓帝集團是把最核心的任務交給了
相比袁須來說更安全、更核心的人員
而袁須本人呢
則被賦予了另外一項任務
他負責拿著皇帝給的福節
代表皇帝去收繳梁記的大將軍印授
所謂使光祿勳、袁須、持節收記大將軍印授
而且從梁記傳的記錄看
袁須的行動似乎是和劇院張彪分開的
袁須是持節
無論是劇院還是張彪
這兩個指揮政變部隊的人
至少從記錄看反而沒有持節
但袁須又不是突擊行動的實際指揮者
讓光祿勳、持節收繳大將軍印授
並不是制度規定
也沒有這方面的政治慣例
比如漢和帝消滅鬥士外戚的政變中
派去收繳鬥獻大將軍印授的
也只是一個筆簽單的沒有持節的業者鋪頁
丁丑政變中
桓帝集團派出中兩簽單的光祿勳、袁須
專門持節去收繳梁記的大將軍印授
對於這個事情的判斷
涉及到漢代官方印章的保管問題
在漢代
皇帝的喜印是有專門機構負責保管的
東漢時期則把保管的機構明確為扶節臺
同時還明確了扶節令是扶節臺的長官
並負責和扶節相關的工作
比如代表皇帝的使者
皇帝給他們的漢節
就是由扶節令向使者本人頒發的
使者完成任務之後
還需要把漢節交還給扶節令
政變開始之後
桓帝集團就收繳了扶節臺的所有扶節
等於是暫停了扶節臺的工作
由晉中機關自己操作扶節的發放
扶節令是六百單
它還下轄四個上扶洗郎
或者說上扶洗郎中
按照制度
其中有兩個上扶洗郎中
要在皇帝身邊值班
保管皇帝的洗衣
以及虎服和竹服的另一半
皇帝使用的時候
也要通過他們
而漢代其他官吏的官方印章
則一般是由官吏自己隨身保管
負責某一個職務的工作
就要保管某一個職務的印章
如果同時兼任的職務很多
那就要隨身佩戴好幾個印章
在這個基礎上
對於派遣光緯勳元勳
辭捷收緝大將軍印授這件事情
我們來做兩種猜想
一,按照漢代官方印章的保管制度
梁繼的大將軍印授
就是由他本人隨身攜帶
親自保管的
如果是這樣
那麼在劇院和張彪
已經帶領政變部隊
攻擊梁繼所在西地的情況下
還讓光緯勳元勳辭捷
去收繳梁繼的印授
就可能有以下幾個方面的原因
首先
就如同讓司令校尉張彪
參與突擊西地一樣
也是想盡量提高行動人員的政治身份
以保證行動的順利
突擊行動是如此
收繳印授應當也是如此
西地是一座具備相當規模的宅邸
可能也佈置有一定的武裝
至少對於劇院和張彪指揮的
政變部隊來說
西地是具備一定抵抗能力的
而且梁繼以大將軍的身份
掌握國家最高權力
已經持續了十年以上的時間
在此期間
梁繼還多次通過對反對者
進行肉體消滅的方式
展現了他的個人權威
這種權威對於中央武裝的影響
是不能被完全忽視的
因此以具備高級別政治身份的人
在一線對抗這種影響
就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桓帝才讓中兩千彈的光祿勳元勳
專門來幹收繳印授
這麼一個看上去
有些多此一舉的事情
其次可能是希望給政變行動
賦予更多的合法色彩
丁丑政變的具體計劃是宦官策動的
主要的政變部隊和突擊行動
也是宦官來負責指揮
但是在政變成功之後
對整個事件進行定性的時候
實際上刻意忽略了
宦官參與其中的記錄
而是把整個事情
算在了司禮校尉張彪的頭上
所謂大將軍梁繼謀為亂
八月丁丑地獄前殿
照司禮校尉張彪將兵為祭地
收大將軍印授
梁繼企圖謀反皇帝命令司禮校尉張彪
包圍了梁繼的家
收繳了他的印授
然後梁繼和妻子就自殺了
這就是丁丑政變成功以後
中央政府給出的官方說法
在這個描述裡
皇帝武裝奪權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宦官指揮皇帝的武裝侍從
去攻擊國家的大將軍
以上只是一次性質比較嚴重的司法事件
梁繼的死和梁氏家族的毀滅
以及後續的政治清洗
都只是正常司法活動的一部分
並不存在超越現行政治規則的事情
福節不給劇院
不給張彪
而是隻給了更具備政治家族背景的元勳
就是希望以元勳的政治背景
來加強政變的合法色彩
或者至少讓政變顯得不那麼陰謀性
最後 在劇院和私立校尉張彪
已經帶著部隊出城的情況下
把光武勳元勳也派到城外去
可能存在讓各方互相監督
以確保行動安全的意圖
就像上面所說的
丁丑政變是以絕對烈士的武力
在倉促之間
因此 各種細節上的舉措
就不得不盡可能的小心謹慎
如果梁繼的大將軍印獸沒有隨身攜帶
那就應該是放在了大將軍府裡
這麼做有兩種可能
或者這只是梁繼的個人習慣
再或者這是當時中央政府
公卿級別高級官吏的普遍做法
而無論是哪種原因
造成了梁繼把大將軍印獸放在大將軍府
這都意味著光武勳元勳
需要到城內的大將軍府
去執行收繳印獸的任務
而不是像劇院和張彪一樣
跑到城外的西地去找梁繼
如果是這樣
那麼面對梁繼長期經營
作為梁氏外企集團權力核心的大將軍府
讓中兩千旦的光武勳元勳
以卿的身份去持劫收繳印獸
也就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特別是在政變部隊已經出城
缺乏可觀武力的情況下
就更是如此了
1.梁繼死後
曾經被他佔有的土地
他所擁有的流動資產也被沒收充公
至於梁繼的宅邸
也就是祭地是如何處置的
則沒有記錄
如果他沒有被摧毀的話
就有很大可能是被改造成了皇室的不動產
另外政變成功以後
除宦官之外
從尚書令尹勳開始
接受獎勵的還有幾十個人
而政變後
朝廷為空導致的崗位空缺
也自然需要他們去填充
雖然並不是隻能由他們去填充
換句話說就是
梁氏集團毀滅之後所遺留下來的
大量有形或者無形的政治資源
以及經濟遺產
被上到皇帝
下到民眾的各階層所分割
尤其是政治資源
基本上被反對派
而尋求對這些資源的重新分割
重新佔據
也就越來越成為後來
各類陰謀活動的動因
二
丁丑政變是各方對梁氏外企集團的聯合反抗
但同時它也表現為
宮內政治力量對宮外政治力量的反抗
政變後的清洗活動
實際上演變成了
在宮內官署的主導下
對宮外執行機關的清洗
政變後
接受賞賜的兩個主要群體
分別就是宮內的宦官和尚書機關
而被清洗掉的
則主要就是三宮各種卿
校尉
周刺史和郡太守
以及數量更多的其他相關人員
其實類似的清洗
在之前消滅外企的事件中
就已經出現了
但是無論是在程度上還是規模上
丁丑政變後的清洗活動
都超越了他們
更值得注意的是
丁丑政變的過程和事後的清洗活動
比以往任何一次事變
都更多的表現出了
宮內和宮外的割裂以及對立
梁氏外企長期掌權的結果之一就是
決策權力從宮內決策機關
被強行轉移到了宮外的大將軍幕府
迫使宮外的執行機關
跟隨行政的流程
向大將軍幕府靠近
進而導致宮內官署和宮外官署
不得不處在一種割裂
甚至對立的狀態上
換句話說就是
以三宮為首的宮外官署
對桓帝集團來說
基本上都處在對立面
這是之前很少出現的情況
桓帝集團發起的政變
既是反抗梁氏外企集團
同時也等效於打擊宮外官署
或者說整個宮外執行機關
政變後的清洗活動就體現了這一點
如果說之前關於
政治集團更迭的事變中
以三宮為首的宮外官署還能參與其中
至少還能有獨立的行動
那麼到丁丑政變
在最高權力階層發生巨變的時刻
他們則完全成了旁觀者
只能被動承受巨變的後果
這個現象意味著
經過桓帝和梁氏長期的反復衝突之後
以三宮為首的宮外官署
對最高權力的影響進一步降低
而這又更加強化了
宮外力量反抗這種政治處境的衝動
或者說外契政治時期
指的是東漢歷史中
以開國功臣後裔為主體的家族勢力
通過外契的途徑
在制度框架內深度參與東漢政權的運作
並以壓倒性的優勢
實際控制國家最高權力
或者直接代替劉姓皇帝
行使國家最高權力的階段或者時期
在此期間
他們不僅是國家政策的主要發動者
而且往往可以借用最高統治權威的名義
來推行自己的意志
梁氏外契集團的毀滅
意味著外契政治階段的終結
這並不是說在之後的東漢歷史中
外契參與政權運作的現象就不再出現
而是說他們存在的基礎
他們的政治能量以及所造成的政治影響
和之前的外契家族相比有很大不同
甚至是有根本性的區別
其歷史作用也有了新的含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