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08】一人滅一國背後，史書碎片里王玄策的一生

這裏是喜馬拉雅山脈南側的南亞次大陸 大約在公元五世紀末 來自中亞的雁達人由西北方向 衝擊了極多王朝的統治 此後百餘年間 這裏大小政權林立混戰不止 直至公元七世紀初 由介日王施羅亦多 也被翻譯作 和利沙伐誕納建立的介日王朝 終於統一了北印度地區 公元631年 一名來自東方的僧人抵達天主 與介日王相見 介日王問道 我聽聞中國有聖王出 做秦王破陣月 請爲我介紹秦王是何人 於是僧人向介日王介紹了 結束亂世再造一統的大唐君王 李世民 相似的經歷 讓介日王對這位東方君主 充滿了好奇 他選即派遣使者前往長安 要與唐朝建立聯繫 由此開始 東亞與南亞次大陸上 兩個傳奇王朝的命運交織在了一起 而開啓這篇故事的 正是西行天主求法的僧人 玄奘 在他之後 則是本期視頻的主角 王玄奘 與聲名遠揚的大唐學霸玄奘相比 王玄奘的知名度似乎小了很多 兩唐書裏也沒有爲他立傳 但正是這樣一個 在出唐群星中並不起眼的小人物 卻完成了中國古代外交史上 公元641年 唐貞冠十五年 接日王的使團來到長安 唐太宗命梁懷景前往天主使節撫慰 雙方正式建立聯繫 兩年後的貞冠十七年 接日王的第二批使團抵達 太宗命曹散大夫 衛尉四成 尚護軍禮一表爲正式 前榮州黃水縣縣令王玄奘爲副使 護送接日王的使者回國 這是王玄奘的名字 第一次出現在史書之上 當時從長安通往 接日王朝國都曲女城有三條路線 第一條是沿着絲綢之路行進 由長安向西穿過河西走廊抵達瓜州 隨後經過衣州 西州 燕起 秋辭 姑莫 石果 康國 米國 曹國 安國等地 在南出鐵門關 翻越大雪山一路南下 抵達曲女城 這也是當年玄奘西行駛的路線 第二條的前半段和第一條一樣 只是出玉門關後 走南面的善善 且莫 渝田 舒勒 向西翻越蔥嶺 後續的路途也基本與第一條重合 這條路則是當年玄奘從天竺歸國的路線 第三條路線是從長安到河州 經過汕州 青海 白蘭羌 當米 蘇毗到達拉薩 再繼續向西南走小羊潼 吉隆到尼泊羅國 及今天的尼泊爾 隨後抵達曲女城 其中南段由拉薩到尼泊羅國 大概在公元634年 尼泊羅齒尊公主嫁給土撥松贊幹部時開通 而北段長安到拉薩的道路 大概開通於公元641年 唐朝文成公主嫁給松贊幹部時 史書裏沒有明確記載公元643年 李懿婊 王玄策送接日王使者回國 走的是哪條路線 但多數學者都認爲 李懿婊 王玄策等人 或許是第一批完整走通 從長安經拉薩抵達曲女城 這條中印新路的唐朝使者 李懿婊 王玄策一行共22人 花費了9個月時間 於公元643年12月抵達接日王朝 他們在這裏拜訪佛教聖祭 感受當地的文化與風俗 公元645年正月 李懿婊 王玄策等人 來到王社城登上了靈鷲山 相傳這裏曾是佛陀講法和修行的地方 衆人在此留下碑石名文 紀念這次偉大的文化交流之行 接着他們又來到了 菩提伽耶的摩赫菩提寺 這裏是佛教四大聖地之一 釋迦牟尼曾在這裏的菩提樹下成就正絕 其他三處聖地分別是 佛陀誕生地藍皮泥園 第一次講法的鹿野苑 以及佛陀涅槃之地居施納羅 李懿婊等人在菩提樹下塔的西面 並隨行的點絲門令衛才 撰寫文字樂時立碑 最後他們又去了尼泊羅國的 阿齊婆米水火池 這裏的池水常年沸騰 如果投進去物品 水面就會燃起大火 傳說池中有一口寶櫃 裏面放着彌勒佛降世時要帶的佛冠 所以池水有火龍守護 至公元647年 唐貞冠21年 圓滿完成外交任務的李懿婊 王玄策等人回到長安 隨行的還有芥日王的使者 他們向太宗獻上了火珠 玉金香和菩提樹 李懿婊向唐太宗 其中天竺所產的石蜜及蔗糖 當時在唐朝十分貴重 於是太宗令王玄策爲正使 蔣詩人爲副使 一面送來到長安的西域各地使者回國 一面則再度前往天竺 學取製作蔗糖的方法 大約在公元647年3月前後 回國還不滿三個月的王玄策 第二次踏上了西行的路途 他們一行三十餘人 經由絲綢之路南下天竺 一路上天竺各國紛紛熱情接待王玄策 向他獻上朝貢大唐的禮品 然而等王玄策來到目的地芥日王朝時 氣氛卻突然降至冰點 與唐朝關係密切的芥日王施羅亦多去世 本就是各小國聯盟的芥日王朝瞬間大亂 大臣阿羅納順趁機自立 並一改金糖策略 發兵攻打滿載寶物的王玄策一行 雙方實力相差懸殊 王玄策從暨三十餘人 抵抗之箭矢皆竭 盡數陣亡 王玄策與副使蔣詩人被俘 不過幸運的是 二人趁着夜裏看守鬆懈之際脫身逃出 他們一路向東不敢做任何停留 直直進入吐蕃邊境 在這裏王玄策越想越氣 作爲一名外交使節 他絕不能就這樣損兵折將 有損天朝尊嚴地回到長安 在片刻的沉思之後 王玄策以唐朝使者的身份 向吐蕃、尼泊羅等周邊政權發去書信 很快 吐蕃派出精銳1200人 尼泊羅調動7000騎兵 連同張丘八國軍隊 齊聚在王玄策麾下 王玄策率領着這支大唐外援軍重返天楚 攻打阿羅納順所在的察伯河羅城 雙方大戰三日 外援軍攻破城池斬首3000集 敵軍逆王達1萬多人 阿羅納順棄城而逃 在周邊收攏殘兵發起反撲 結果在被蔣詩人率領的軍隊擊敗 阿羅納順被俘 他的殘部帶着阿羅納順的妃子王子一路潰逃 蔣詩人率軍追擊再獲大捷 俘獲阿羅納順妃子王子 及南宇1萬2000餘人 殺時間 整個中天竺位置震動 望風而降的成義多達580餘處 東天竺王施舊謀文訓 送來牛馬3萬頭 以及弓、刀、寶、鷹、駱等犒賞大軍 加謀呂波國的童子王 在王玄策第一次出使天竺時 就曾向鄭石禮一表請求 翻譯老子的《道德經》爲範文 在本國傳播 如今王玄策率軍獲勝 童子王再次向王玄策獻上地圖 並請求老子像 至此 王玄策不費唐軍一兵一卒 憑藉着唐朝強大的外交影響力 完成了一人滅一國的外交壯舉 同時 王玄策也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目標 他隨後來到摩赫菩提寺 公元648年 唐貞冠22年10月 王玄策押送着阿羅納順 經由唐伯古道抵達長安 太宗獲知王玄策在天竺的壯舉後 大爲欣喜 命有司上告宗廟 並進封王玄策爲朝散大夫 隨後 天竺的制唐法在越州 及今天浙江省紹興市 試驗成功 且製作出的制唐 口味更優於此前進口的實力 同時 唐太宗也同意了 伽摩呂伯國 童子王所請 下令由玄奘和道士蔡晃 成英二人 會同出血詩 將《道德經》翻譯成範文 但在翻譯葛洪給《道德經》寫的序文時 衆人產生了爭議 玄奘認爲 這篇序文的水平 不足以媲美《道德經》正文 若翻譯出去 反倒會貽笑大方 佛道雙方就此爭論不下 便只好找到當朝的宰相們來做評斷 中書令馬周等人 在聽完玄奘的表述後 紛紛表示贊同 於是 《道德經》只翻譯了老子 五千字的正文部分 不過非常遺憾的是 據後世史料記載 這部範文版的《道德經》 不知因何原因 最終還是沒能傳往天主 而回到王玄奘第二次出使本身 這次回來 王玄奘還間接地影響了歷史的走向 他在歸國時 曾帶回了一名天主術士 納爾·蘇婆妹 自稱已經兩百歲 有長生之術 正遭受病痛折磨的唐太宗 便令這名術士爲自己煉製延年之藥 數月後 術士煉藥成功 進獻給太宗 但太宗服用後 不僅沒有效果 還在不久後去世 當時 有人追究術士的罪責 但大臣們認爲 如果誅殺術士 便等於承認了太宗 死於天主術士的長生藥 如此會取笑於戎狄藩邦 因此 術士納爾·蘇婆妹 僅是被朝廷驅逐回國 但到了公元657年 唐高宗顯清二年時 納爾·蘇婆妹又回到了長安 迷信方式的王玄策 將她舉薦給了唐高宗 還說 她真的能合成長生藥 要是遣返回去了 實在可惜 待王玄策退下後 高宗引用秦始皇漢武帝 求仙問藥的典故說 如果真有不死之人 那怎麼今天一個都沒有見到呢 一旁的李紀立刻贊同說 這個方式比貞觀二十二年來時 容顏已經變老 怎麼可能有長生之術 陛下將她遣返 內外皆喜 後來 納爾·蘇婆妹沒能回到天竺 而是剋死在了長安 一年後的公元658年 王玄策奉高宗之命 到尼泊羅國送佛家沙 由此便開啓了他第三次的天竺之行 關於這次出使 除了史料的記載外 還有一處重要的文物可以印證 這便是1990年6月 在西藏自治區吉隆縣發現的 《大唐天竺史出名》 現在名文殘存有222個字 其中便提到左肖位長使王玄策 他在這一年5月經由唐波古道 抵達了小羊桐之西的吉隆宗喀山口 隨後進入尼泊羅國 在完成主線任務後 王玄策還來到了佛教人物 維摩捷的故居 傳說有一次維摩捷假裝生病 佛陀便派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薩 前去與他辯論 當時八千菩薩五百聲聞 還有千百天人都想一同前去觀摩 維摩捷便施展法術 把自己僅有一丈劍方的房間變空 容納下了這上千人 佛教典故 文殊施歷問疾便由此而來 王玄策來到這裏 用手裏的護板測量 正好識護一丈劍方 從此便有了方丈這個稱呼 起初方丈是指寺院裏的正寢 後來成爲寺廟主事者的代稱 公元659年 王玄策訪問婆素舍國 一年後又在菩提寺 受到僧侶們的熱情接待 11月開始返程 由於此時唐朝和吐蕃的關係交惡 導致來時的唐蕃古道被封閉 王玄策等人只好向北 由絲綢之路返回長安 路上 他們在今天阿富汗境內的濟賓國 又稱伽比士國的一處古寺內 帶回了一片佛鼎古 隨後再經過烏長國 丘茨等地 於公元661年 唐高宗龍朔元年回到長安 兩年後 因從王玄策口中獲知 唐朝僧人玄照在天主小通經文 佛法深厚 唐高宗便派王玄策 於公元663年 第四次出使天主追玄照歸國 這次王玄策走的是哪條路線 至今仍存在爭議 總之在公元664年 王玄策非常順利地見到了玄照法師 並於同年九月啓程 途經尼泊羅國土波返回唐朝 他們在翻過吉隆宗喀山口後 王玄策命人刻下了如今所見的 大唐天主使出名 而就在這時 王玄策又收到了唐高宗的詔書 命他尋找能煉製長生藥的術士盧伽義多 於是王玄策與玄照分離 玄照抵達拉薩後 受到文成公主的資助回到長安 而王玄策於公元665年返回唐朝 同年九月 王玄策在洛陽龍門石窟開窟造像 並在窟中體刻留下名字 兩年後 同樣受冰痛折磨的唐高宗 放棄了當初不信長生藥的想法 準備讓盧伽義多爲自己煉製不死藥 結果被東臺侍郎郝楚駿 以唐太宗故事及時勸止 在此之後 再見王玄策之名 且有明確時間記載的 可能只有甘肅永經縣 稟靈寺54號佛龕上的體刻 大唐永隆二年 潤七月八日 隆佑道巡查室 行殿中施育使王玄 敬造阿彌陀佛一驅 並二菩薩 然而 這封體刻中最爲重要的一個字 模糊不清 學者們仔細辨認 推測可能是策字 如果是 這將是王玄策最後一次出現在 人們的視野中 即公元681年 潤七月八日 王玄策的一生是傳奇的 他臨危不亂 完成了一人滅一國 這樣鮮有人能出奇佑的壯舉 但他的一生 也是遺憾的 出去最後還存疑的 隆佑道巡查室 行殿中施育使一職 在有明確史料記載的範圍裏 王玄策終其一生 官階最高 也只是從無品下的朝散大夫 他將自己初始路上的所見所聞 撰寫成《中天主行跡》一書 可在宋朝以後 《中天主行跡》 連同以此爲資料 官方編撰的《西國志》 一併失傳 從此 王玄策的事蹟 便零散地依附於史書 宗教著作 敦煌壁畫 和龍門石窟的題刻上 直至近代 隨着國內外學者 對印度歷史的研究 終於發現 並逐漸梳理出了王玄策 較爲完整的人生軌跡 讓今天的我們 得以在一人滅一國的單調印象外 更看到了一位有缺點 但更真實的 唐朝卓越的外交家 佛教徒 中印文化交流的使者 王玄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