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96(金平府)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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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96(金平府)
修禪何處用功夫,馬列圓顛速剪除。
勞捉勞酸生無採,暫停暫住作三途。
若教自在神丹漏,才放從容欲信枯。
喜怒憂思須掃盡,得玄得妙,恰如無。
花表唐僧師徒四眾,離了玉華城一路平穩,成所謂極樂之鄉。
去遊五六日成圖,又見一座城池。
唐僧問行者道,此又是什麼處所?
行者道,是座城池,但城上有竿無騎,不知地方。
此進前再問。
騎至關東巷,見內兩邊茶房酒市喧嘩,米市油房熱鬧,街渠中有幾個無事閑遊的浪子。
見朱八戒嘴長,沙和聖臉黑,孫行者眼紅,都擁擁簇簇地睜看,只是不敢近前而問。
唐僧捏著一把汗,唯恐他們惹禍。
又走過幾條巷口,還不到城,忽見有一座山門,門上有池雲寺三字。
唐僧道,此處略進去歇歇馬,打一個齋如何?
行者道,好,好。
但見內裡邊,真樓壯麗,寶座正隆。
佛閣高雲外,僧房靜月中。
丹霞飄渺,浮屠挺,碧樹陰森,輪葬清。
真淨土,假龍宮,大雄殿上,紫雲攏。
兩郎不覺閒人戲,一塔常開,有客燈。
爐中香火,時時若,臺上燈花,夜夜盈。
忽聞方丈,金鐘韻,應佛僧人,朗誦經。
嗣眾正看時,又見郎下走出一個和尚,對唐僧作禮道,老師何來?
唐僧道,弟子中華唐朝來者。
那和尚倒身下拜,慌得唐僧參祈禱,願主何謂行此大禮?
那和僧和長道,我這裡向善的人,看經唸佛,都指望修道你中華帝託生。
才見老師風采衣冠,果然是前生修道的,方得此受用,不當下拜。
唐僧笑道,惶恐惶恐,我弟子乃行教僧,有何受用?若願主在此閒養自在,纔是祥福內。
那和尚領唐僧入正殿,拜了佛像。
唐僧方纔招呼,徒弟,來。
原來行者三人,自見那和尚與師父講話,他都背著臉,牽著馬,手持彈,立在一處,和尚不曾帶心,呼得聞唐僧叫徒弟。
他三人方纔轉面,那和尚見了,慌得叫道,爺爺呀,你高徒,如何嫩般醜樣?
唐僧道,醜隨醜,倒頗有些法力,我一路慎虧他們保護。
正說處,裡面又走出幾個和尚坐立,先見的那和尚最後的說道,這老師是中華大唐來的人物,那三位是他高徒。
眾僧且喜且懼道,老師中華大國,到此何為?
唐僧言,我奉唐王聖旨,向靈山拜佛求經,試過寶坊,特奔上剎,一則求問地方,二則打遁齋食就行。
那僧人各個歡喜,又邀入方丈,方丈裡又有幾個與人家坐齋的和尚,這先進去的又叫道,你們都來看看中華人物,原來中華人物,
中華有俊的有醜的,俊的真個難描難畫,醜的卻十分古怪。
那許多僧同齋主都來相見,見畢各坐下,茶罷。
唐僧問道,貴處是何地名?
眾僧道,我這裡乃天竺國外郡津庭府氏爺。
唐僧道,貴府至靈山,環遊許多遠近。
眾僧道,此間到諸夏有兩千里,這是我等走過的,西去到靈山,我們未走,不知環遊多少路,不敢望對。
唐僧謝了。
少時擺上齋了,齋罷,唐僧要行,卻被眾僧並齋主款留道,老師寬註一二日,過了元宵耍耍去不妨。
唐僧驚問道,弟子在路,只知有山有水,怕的是逢怪逢魔,把光陰都錯過了,不知幾時是元宵佳節。
眾僧笑道,老師拜佛與物禪心重,故不以此為念。
今日乃正月十三,到晚就示燈,後日十五上元,直至十八九方纔謝燈。
我這裡人間好事,本府太守老爺愛民,各地方聚高張燈火,徹夜生肖。
還有個金燈橋,乃上古傳流,至今豐盛,老爺們寬註數日,我荒山託管帶得起。
唐僧無奈,睡具著想,當晚只聽得佛殿上鐘鼓喧天,乃是街坊眾信人等,送燈來獻佛,唐僧等都出方丈來看了燈,各自歸期。
四日,四僧又獻齋,十八同步後園閒耍,果然好的去處,正是十為正月,歲借新春。
園林優雅,景物延伸,四十花木爭奇,一派風亂疊翠,芳草街前萌動,老梅枝上生氣。
紅露桃花嫩,清閨有色新,金谷園富麗羞誇,往川途流風漫說。
水流一道,野鳥出沒無常,竹種千杆,莫客推敲未定。
少月花,牡丹花,紫薇花,寒嘯花,天機方醒。
山茶花,紅梅花,迎春花,瑞香花,燕紙掀開。
陰涯積雪,幽寒凍,遠樹拂煙,以待春。
又見那,路向池邊照影,鶴來松下,聽琴。
東極煞,西極亭,客來留宿,南極堂,北極塔,生靜安禪。
花卉中,有一兩座養性樓,重檐高拱。
山水內,有三四處獵魔石,靜寂凝窗。
整個是天然堪隱逸,又何須他處密朋寧。
師徒們玩賞一日,殿上看了燈,又都去看燈遊戲。
但見那,馬腦花成琉璃仙凍,水晶雲母珠宮似重重錦繡,疊疊玲瓏。
星橋影晃,乾坤洞,探樹朱火,樹搖紅。
六階簫鼓,千門閉月,萬戶相逢。
幾處凹風高聳,有魚龍出海,鸞鳳騰空。
獻燈光月色,和氣融融。
起鑼隊裡,人人喜聽聲歌,車馬轟轟。
看不盡花容玉貌,風流豪俠,佳景無窮。
眾等既在本寺裡看了燈,又到東門香各街上遊戲,到二金石方纔迴轉安置。
次日,唐僧對眾僧道,弟子原有掃塔之願,趁今日上元佳節,請院主開了塔門,讓弟子療此亂心。
眾僧隨開了門,沙僧取了袈裟,隨從唐僧到了一層,又披了袈裟,拜佛導住病,即將調著掃了一層。
卸了袈裟,賦予沙僧,又掃二層,一層層只掃上絕頂,那塔上層層有佛,處處開窗,掃一層,賞完讚美一層。
掃壁下來,以此添碗,又都點上燈火,此夜正是十五元宵。
眾僧道:「老師父,我們前晚只在荒山與官鄉看燈,今晚正節,進城裡看看金燈如何?」
唐僧欣然從之,同行者三人,即本寺多僧進城看燈,正是三五良宵節,上元春色和,花燈玄奧事,齊唱太平歌。
又見那六階三室燈亮,半空一箭出聲,那月如逢一推上爛銀盤,這燈似仙女織成鋪地錦。
燈映月,增一倍光輝,月照燈,天十分燦爛,觀不盡鐵索心橋,看不了燈花火樹。
雪花燈,梅花燈,春冰剪碎,秀屏燈,畫屏燈,五彩傳承。
核桃燈,荷花燈,燈樓高掛,青獅燈,白象燈,燈架高傾。
蝦兒燈,鱉兒燈,蓬錢高弄,羊兒燈,兔兒燈,檐下精神。
嬰兒燈,糞兒燈,相憐相病,虎兒燈,馬兒燈,同走同行。
仙鶴燈,白鹿燈,壽星齊坐,金魚燈,長青燈,禮白高呈。
傲山燈,神仙聚會,走馬燈,武將九峯。
萬千家燈火樓臺,十數裏雲煙世界。
內壁鄉,索郎郎,玉鏟飛來,這壁鄉咕嚕嚕,鄉居年過。
看那紅妝樓上,倚著欄,隔著簾,併著肩,斜著手,雙雙美女癱瘓。
綠水橋邊,鬧吵吵,井處處,醉醺醺,笑呵呵,對對遊人戲採。
滿城中,蕭谷喧嘩,徹夜裏,笙歌不斷。
有詩為證,詩曰:「錦繡場中,唱彩蓮,太平境內,簇人煙。
燈明月角,元宵夜,雨順風調,大有年。」
此時正是驚無不驚,亂哄哄的無數人煙。
有那跳舞的,毛俏的,裝鬼的,奇相的,東一盞,西一處,看之不盡。
卻纔到金燈橋上,唐僧與眾僧進前看處,原來是三盞金燈,那燈又剛來的。
上罩的玲瓏剔透的兩層樓閣,都是細金絲邊層,內託著琉璃薄片,其光晃躍,其油噴香。
唐僧回問眾僧道:「此燈是神油,怎麼這等異香撲鼻?」
眾僧道:「老師不知,我這府後有一縣,名喚明天縣,縣有二百四十餘,每年審造差窯,共有二百四十家燈油大戶,府縣的各項差窯優渴,唯有此大戶審是吃累,每家當一年要使二百多兩銀子。
眾僧道:「此油不是尋常之油,乃是蘇和香油,這油每一兩值價銀二兩,每一斤值三十二兩銀子,三盞燈每缸有五百斤,三缸共有一千五百斤,共該銀四萬八千兩。
還有雜項繳纏使用,將有五萬餘兩,只點得三頁。」
眾僧道:「正是此說,滿城裏人間自古積金,皆是這等傳說,但油乾了,人據說是佛祖收了燈,自然五穀豐登。若有一年不乾,卻就年成荒漢,風雨不調,所以人間都要這貢獻。」
眾僧道:「正說出,只聽得半空中呼呼風響,嚇得那些看燈的人進階四散,那些和尚也立不住腳,道:「老師父,回去吧,風來了,是佛也降降,到此看燈也。」
唐僧道:「怎見得是佛來看燈?」
眾僧道:「年年如此,不上三經就有風來,知都是諸佛降降,所以人皆迴避。」
唐僧道:「我弟子原是思佛唸佛拜佛的人,今逢佳景,博有諸佛降臨,就此拜拜,多少是好。」
眾僧聯請不回,找時,風中裹現出三位佛僧進燈來了,慌張的唐僧跑上橋頂倒身下拜,行者急忙扯起道:「師父不是好人,必定是妖邪也。」
說不了,見燈光昏暗,呼的一聲,把唐僧抱起,架風而去。
唐僧道:「哎,不知是哪山哪洞真妖怪,今年假佛看金燈。」
嚇得那八戒兩邊尋找,殺僧主又招呼,行者叫道:「兄弟,不許在此叫喚,師父樂極生悲,已被妖精攝取了。」
那幾個和尚害怕道:「爺爺,怎見得是妖精攝取?」
行者笑道:「哼哼,原來你這夥凡人,累年不識,都被妖邪禍了,只說是真佛降降,受此登錄。
剛才封道處獻佛僧者,就是三個妖精,我師父亦不能識,上橋頂就拜,卻被他毀暗燈光,將器皿成了油,連我師父都攝去,我略走遲了些,所以他三個化蜂而遁。」
殺僧道:「師兄,這般確如之何?」
行者道:「不必遲疑,你兩個同步回寺,看守馬匹行李,等老孫趁此風追趕去。」
好大聖,集縱金肉雲,起在半空,聞著那腥風之氣,往東北上進趕,趕至天小,疏而封西,見有一座大山,十分險峻,著實錯愕。
好山,重重秋鶴,曲曲圓泉,騰鑼懸靴壁,松柏挺虛檐,鶴鳴沉霧裡,艷麗小雲間,鵝鵝處處豐排幾,凸凸伶俐,拾氣盤。
頂天高萬刃,峻嶺疊千彎,野花佳木至春發,杜雨黃映應景延,能為意實纏延,古怪崎嶇險又艱。
行完多時,人不語,只聽虎報,有聲憨。香樟白露隨來往,欲觸青廊,去俯環。深見水流千萬裏,回湍積石,想蟬蟬。
大聖在山崖上,正自找尋路徑,只見四個人趕著三隻羊,從西坡下騎腰和開胎。大聖閃火眼金睛,仔細觀看,認得是年月日時四隻公巢使者,迎向化行而來。
大聖既撤出鐵棒,晃一晃,晚來出信,有槓兒長短,跳起牙壘喝道,"你你都藏頭縮進的哪裡走?"四隻公巢見他說出風喜,慌得喝散三羊,獻了碗醬,閃下路旁失禮道,"大聖恕罪,恕罪。
這一向也不曾用著你們,你們見老孫寬嘛,都一個個怒懈呆了,也不來見我一見,是怎麼說?你們不在暗中保佑師,都往哪裡去?"公巢道,"李師傅寬了禪性,在於津平府慈雲寺癱瘓,所以太極生痞,樂勝成悲。
今被妖邪捕獲,他身邊有護法鐵欄保著內,務等知大聖連夜追尋,恐大聖不識山林,特來傳報。
行者道,"你既傳報,怎麼隱姓埋名,趕著三個羊兒,要有呵呵作聲?"公巢道,"赦此三羊,以應開泰之言,換作三羊開泰,或解你師之痞死厄也。
行者恨恨地要打,見有此意,卻就免之,說了罷,回塵作喜道。
這座山可是妖精之處?"公巢道,"正是,正是。此山名青龍山,內有洞名玄鷹洞,洞中有三個妖精,大的個名碧寒大王,第二個號碧鼠大王,第三個號碧塵大王,這妖精在此有千年了。
他自幼愛食蘇和香油,當年曾經到此假裝佛像,紅了津平府官員人等設立金燈,登遊用蘇和香油。
今年見你師父,他認得是聖僧之身,連你師父都設在洞內,不日要割剮你師之肉,使蘇和香油煎吃內,你快用功夫救援屈也。
行者聞言,撤退四公巢,轉過山崖找尋洞府,行未數裏,只見那劍邊有一石崖,崖下是座石屋,屋有兩扇石門,半開半掩,門旁立有石階,上有六個字,卻是青龍山玄鷹洞。
行者不敢擅入,立定步,叫聲:「妖怪,快送我師父出來!」那裡呼拉一聲,大開了門,跑出一陣牛頭驚,瞪瞪呆呆地問道:「你是誰?敢在這裡呼喚?」行者道:「我本是東土大唐取經的聖僧唐三藏的大徒弟,路過津平府官燈,我是被你家魔徒設了,快找送還,免汝等性命,
如或不然,先把你魔巢叫你群精都化為濃血。」那些小妖聽言,急入裡邊報道:「大王,禍失了,禍失了!」三個老妖正把唐僧拿在那洞中伸遠處,那裡問什麼青銅皁白,叫小的選撥了衣裳,集攤中清水洗淨,算盡要細切細搓,灼酥和香油煎吃。
忽聞著暴生禍事,老大著驚,問是何故?小妖道:「大門前有一個毛臉雷公嘴的和尚嚷道,大王設了他師父來,叫快送出去,免汝等性命,不然,就要先翻魔巢,叫我們都化為濃血呢!」
那老妖聽說,個個心驚道:「纔拿了這師,還不曾問他個姓名來歷?小子們,且把衣服與他穿了,帶過來審他一審,端是何人?何自而來也?」
眾妖一擁上前,把唐僧截了鎖,穿了衣服,推至坐前,嚇得唐僧戰兢兢的跪在下面,直叫:「大王饒命,饒命!」
三個妖精異口同聲道:「你是哪方來的和尚?怎麼見佛像不躲,卻衝撞我的雲落?」
唐僧磕頭道:「貧僧是東土大唐駕下差來的,往天竺國大雷音寺拜佛祖求經的。
因道津平府慈雲寺打齋,蒙內四僧流過元宵看燈,正在金燈橋上見大王顯現佛像,貧僧乃肉眼煩胎,見佛就拜,故此衝撞大王雲露。」
那妖精道:「你那東土到此路程甚遠,一行共有幾眾,都叫聲名字,快實施供來,我饒你性命!」
唐僧道:「貧僧俗名陳玄葬,自幼在金山寺為僧,後蒙唐皇赤刺,在長安洪福寺為僧光,又因未爭丞相,夢斬金河老龍。
開設水陸大會,超渡陰魂,蒙唐王又選赤貧僧為壇主,大產都張。
請觀世音菩薩出現,指化貧僧,說西天大雷音寺有三藏真經,可以超渡亡者昇天。
因次號三藏,既以唐為姓,所以人都護我為唐三藏。我有三個徒弟,大的個姓孫,名悟空行者,乃齊天大聖歸正。」
第二個姓朱,名悟能八戒,乃天蓬大元帥轉世。第三個姓沙,名悟淨和尚,乃卷聯大將林凡。三個妖王聽說個個心驚蕩,早是不曾吃他。小的們,且把唐僧將鐵鍊鎖在後面,待拿他三個徒弟來湊吃。
雖點了一群山牛精、水牛精、黃牛精,各持兵器,走出門,掌了號頭,搖旗擂舞,三個妖披掛整齊,都到門外喝道:「是誰人敢在我這裡吆喝?」行者閃在石牙上,仔細觀看,那妖精聲得……
彩面黃金,二角蒸容。尖尖四肢耳,靈巧閃光明。一體花紋如彩畫,滿身錦繡,若匪英。
第一個,頭頂胡裘,花帽暖,一臉昂毛,熱氣騰。第二個,身掛青紗,飛烈焰,四旗花影,玉玲玲。
第三個,威雄深厚,如雷震,獠牙堅立,塞銀針。各個勇而猛,手持三樣兵,一個十月符,一個大刀能。但看第三個,肩上橫丹,疙瘩疼。
又見那七長八短,七肥八瘦的大大小小妖精,都是些牛頭鬼怪,各執槍罵。有三面大旗,旗上明明書著,必寒大王,必暑大王,必晨大王。孫行者看了一會兒,忍耐不得上前高叫道,
破賊怪,認得老孫嗎?那妖嚇道,你是那鬧天空的肅空,整個是文明,不曾見面,見面羞煞天神。你原來是這等個狐孫,敢說大話。
行者大怒,罵道,我把你這個偷燈油的賊,油嘴妖怪,不要胡談,快還我師父來。趕進前,蹲鐵棒就打。那三個老妖舉三般兵器,幾甲相迎,這一場在山澳中好殺。
嶽斧鋼刀割大藤,猴王一棒趕來迎。必寒必暑,必晨怪,認得齊天大聖明。棒旗致令,神鬼怕,斧來刀砍,亂飛騰。好一個渾元有法真空相,抵住三妖假佛形。
那三個偷油潤筆,金鹽飯,誤捉欽差,架下僧。這個陰屍不懼山城遠,那個畏水長年,射線燈。乒乓只聽刀斧響,披鋪維穩,棒有聲。
衝衝撞撞,三傳一,架架折折,各顯能。一招鬥至天將晚,不知哪個虧輸,哪個贏。
天色將晚,勝負未分,只見那必晨大王把割大藤閃一閃跳過陣前,將旗搖了一搖,那夥牛頭怪簇擁上前,把行者圍在該心,各輪兵器亂打將來。
行者見勢不協,呼拉著眾起京都雲拜陣而走,那妖更不來趕,召回群妖安排些晚食,眾各吃了,也叫小妖送一碗羽糖僧,只待拿住孫行者等纔要整治。那師傅一則長齋,二則愁苦,哭啼啼地未敢沾脣不提。
誰說行者下雲回至慈雲寺內,叫聲:「師弟,那八戒沙僧正自盼望商量。」
行者笑道:「哥哥,如何去這一日方回?端的師傅下落何如?」
今年遇見我們,他不知好歹反連師傅都射去。老孫審得此行,吩咐公曹等眾暗中保護師傅。我群進門前叫罵,那三怪齊出,都向牛頭鬼行,大的使個月符,第二個使大刀,第三個使藤棍。
後隱一窩子牛頭鬼怪,搖旗擂鼓,與老孫鬥了一日,殺個平手。那妖王武動旗,小妖都來,我見天晚恐不能取勝,所以駕驚都回了也。
八戒道:「呃,那裡想是豐都城鬼王怒喧。」沙僧道:「你怎麼就猜到是豐都城鬼王怒喧?」
八戒笑道:「哥哥說是牛頭鬼怪,顧直直耳。」行者道:「不是,不是,若論老孫看那怪,是三隻犀牛成的精。」
八戒道:「既是犀牛,且拿住它,鋸些角勒,倒值好幾兩銀子沒。」
正說處,眾僧道:「孫老爺可吃晚齋?」行者道:「方便吃些,不吃也罷。」眾僧道:「老爺徵戰這一日,豈不飢了?」行者笑道:「這日版兒哪裡變得飢?老孫曾五百年不吃飲食內。」
眾僧不知事實,只以為說笑,須臾拿來。行者也吃了,道:「且收拾睡覺,待明日我等都去香池,拿住妖王,恕可救師父也。」
沙僧在旁道:「哥哥說哪裡話,旁言道禽流長志,那妖精唐禍今晚不睡,把師父害了,卻如之何?不如如今就去,養得他措手不及,方纔好救師父,少吃,恐有失矣。」
沙兄弟說的是,而我們都趁此月光去降魔矣。行者一言,即吩咐四僧:「攤手行李馬屁,待我等把妖精捉來,遂本府刺史,正其假佛,免卻登遊,以肅蓋縣小民之困,卻不知好。」
眾僧領諾,稱謝貴賓。他三個隨縱起祥雲,出城而去,正是那:「攬散無拘,禪性亂,災危有分,道興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