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30｜天下是「小米加步槍」打下的嗎？

1945年8月6日 美國陸軍上校保羅·蒂貝茨 駕駛一架B-29超級堡壘式轟炸機 在日本城市廣島投下世界上第一枚 在實戰中使用的原子彈小男孩 兩天以後的8月8日晚10點蘇聯向日本宣戰 兩個小時後 蘇聯紅軍發動“八月暴風行動” 配備5000多輛坦克和自行火炮 兩萬7000多門火炮和迫擊炮的160多萬蘇軍 在3700多架飛機的掩護下越過中蘇 中蒙和朝蘇邊界向駐紮在滿洲和朝鮮的 上百萬日本和滿洲國軍隊碾壓過去 日軍完全沒有了在太平洋島嶼上 與美軍殊死搏鬥的頑強 和寧死不屈的“武士道”精神 曾經赫赫有名的日本關東軍8萬多人被殲滅 其餘60多萬人頃刻瓦解 束手就擒 第二天8月9日 美軍在日本城市長崎 投下了第二枚原子彈 1945年8月15日 日本天皇發表《終戰詔書》 宣佈日本投降 但是李銳卻高興不起來 早在1935年中共紅軍從南方被迫撤離之時 毛澤東就提出打到蘇聯邊界 背靠蘇聯創造根據地 他說地理上靠近蘇聯 政治上物質上能得到幫助 軍事上飛機大炮 對我國內戰爭有很大意義 1945年在中共“七大”上 毛澤東又提出類似的觀點 準備二十、三十個旅 十五萬人到二十萬人 將來開到滿洲去 得到技術條件 即先進的武器裝備 毛澤東說 從我們黨 從中國革命的最近將來的前途看 東北是特別重要的 如果我們把現有的一切根據地都丟了 只要我們有了東北 那麼中國革命就有了鞏固的基礎 顯然毛澤東的想法是 東北不僅有日本建立起來的大工業 而且還可以背靠蘇聯 獲得蘇聯的武器援助 八路軍冀熱遼軍區第十六軍分區司令員 曾克林奉命率領兩個團 和朝鮮義勇軍支隊共4000人 與蘇軍一起攻克山海關 隨後趕赴瀋陽 駐瀋陽的蘇軍指揮官告訴曾克林 由於受1945年8月15日簽署的 《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的限制 國民黨接管東北似乎是合法的 共產黨接管東北似乎是非法的 因此建議你們對外最好不叫八路軍 把八路軍改成東北人民自治軍 我們可以在東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外交上也可以爭取主動 蘇軍還一度把日本關東軍最大的甦家屯 倉庫交給曾克林的部隊看守 八路軍藉機拿走了倉庫裏的一些武器 包括步槍兩萬支 輕重機槍1000挺 各種炮156門 消息傳到延安 中共中央於1945年9月13日 成立以彭真爲首的中央東北局 9月14日蘇軍代表貝魯諾索夫中校 在曾克林的陪同下乘專機飛抵延安 儘管蘇軍代表說明了在蘇軍撤退之前 國軍和中共軍隊原則上都不應進入東北 但是他在非正式談話中表示 只要中共軍隊不使用八路軍的名義 不與蘇軍接觸 蘇軍將不干涉中共軍隊在東北的活動 他還代表蘇軍提出 希望中共能派負責人前往東北 以便就近交涉協調行動 於是中共馬上組成了中共東北局 並於第二天隨蘇軍代表的飛機飛往瀋陽 協調雙方的行動 中共隨即調集了十幾萬人的部隊 和兩萬名幹部前往東北 包括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22人 佔中共中央委員會成員的30% 包括彭真、陳雲、高崗、張聞天、李富春 羅榮桓等重量級人物 當然後來還有最重要的林彪 1945年10月31日 中共中央決定東北的軍事指揮由林彪負責 最先進入東北的曾克林等中共部隊報告 東北有很多日軍留下的武器彈藥 蘇軍願意讓中共軍隊獲得這些武器 中共中央東北局也證實了這種說法 1946年10月3日一位蘇共中央軍委委員 在瀋陽與中共東北局負責人彭真等人見面 並隨後通知中共東北局 願意把保存在瀋陽、本溪、四平、吉林 長春、安東、哈爾濱和齊齊哈爾的 繳獲日本關東軍的武器彈藥和軍事裝備 全部交給中共軍隊 這些武器至少可以裝備幾十萬人 中共中央因此命令一些趕往東北的部隊 不必攜帶武器 到東北以後自有蘇軍提供日軍留下的武器 不過根據中國武警總部政治部創作室主任 武警少將王樹增2009年在《當代》 第4期發表的文章 黃克誠當時並沒有輕信東北 到處是武器和物資的說法 不但堅持讓官兵把武器都帶上 而且還帶上了過冬的棉衣 如果說一部分中共軍隊當時並沒有 馬上得到蘇軍提供的武器的話 他們很快就拿到了 這應該是肯定的 1945年10月25日 蘇軍通知中共東北局 現在應該以主人自居 放手些幹 並且表示將把所有兵工廠 武器彈藥和工業中心交給中共 毛澤東接到消息十分高興 表示只要“友人”能夠有力援助 完全有把握取得華北和東北的優勢地位 在已經和即將進入東北的中共部隊 達到15萬人的時候 蘇軍在瀋陽交給中共軍隊大批軍火 包括大量輕重機槍 50輛坦克和上百門各種火炮 以及可以裝備十幾萬人的日軍武器彈藥 根據彭真當時給中共中央的電報 和《曾克林將軍自述》 中共軍隊還獲得大約140架日軍飛機 包括戰鬥機、轟炸機和高級教練機 外加俘虜的一個日本航空訓練飛行大隊全體人員 1946年3月1日中共軍隊成立第一所航空學校 這個飛行大隊中的兩百多日本人 成爲這所航校的教職員骨幹 蘇軍還將瀋陽兵工廠部分設備交給中共軍隊 在整個1945年到1946年間 中共控制區裏的兵工廠通過 從瀋陽兵工廠得到的技術 爲自己的軍隊生產了數百萬發子彈 和55萬餘枚手榴彈 根據蘇聯和國民政府1945年8月14日 簽署的《中蘇友好同盟條約》 蘇聯應在日本投降三個月後從東北撤軍 將東北交給國軍 而且協議中有蘇聯承諾 不向中共提供任何援助的文字 1945年12月 國民政府領袖蔣介石 派兒子蔣經國前往莫斯科會見斯大林 斯大林對蔣經國保證說 蘇聯政府不會同意中國共產黨人的軍事行動 但是毛澤東瞭解共產黨人的行爲方式 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說 不要只看表面 允許蘇軍留在東北三省 這對我們就是很有利的 毛澤東相信 蘇聯實際上還是會支持中共 1945年8月29日 中共中央書記處 發佈迅速進入東北的重要指示 指示去東北的部隊與幹部用 東北義勇軍名義進入 不聲張，不登報，走小路 並且指出我在東北活動只要不直接影響 蘇方在外交條約上之義務 蘇聯將取放任態度 我有機會爭取東三省和熱察 事實上毛澤東當時希望的是 蘇軍儘可能推延撤離東北的時間 爲中共軍隊進入和控制東北爭取時間 但是蘇聯礙於美國和國民政府的壓力 不願滿足中共這個請求 儘管如此蘇聯駐中國大使 對中共代表表述得極爲清晰 在東北只能做不能說 最早進入東北的八路軍曾克林部等部隊 由於蘇軍放手不管 他們迅速收編了 上萬人的僞軍部隊和僞滿洲國部隊 十幾萬中共軍隊也在蘇軍的默許 和暗中支持之下進入東北各地 搜繳了大批投降日軍和滿洲國軍隊 以及“土匪”的武器 與此同時蘇軍對國軍卻是百般刁難 例如當國軍東北保安司令長官杜聿明 率國軍13軍和52軍準備在大連登陸時 蘇軍予以阻止 並且告訴杜聿明 可以從營口、葫蘆島登陸 10月27日兩艘美國軍艦運載國軍 來到營口和葫蘆島 卻發現蘇軍已經在沒有通知 國軍的情況下先行撤走 駐守在那裏的是共產黨的部隊 由於美方不想與中共軍隊發生衝突 國軍只好放棄登陸 到1946年3月之前 在東北的中共軍隊已擴充到34萬人 裝備了步槍近20萬支 輕重機槍近7000挺 各種炮700餘門 當時林彪等中共軍方將領報告說 所得武器數量太多 只能將部分武器先放入倉庫 1946年3月蘇軍開始逐步從東北撤回國 中國歷史學家 華東師範大學教授楊奎鬆 以“青石”的筆名在《百年潮》1998年第四期上 發表系列文章《毛澤東與莫斯科的恩恩怨怨》 其中第五部分《東北決戰幕後》敘述了 蘇軍向中共軍隊提供幫助的情況 文章寫道（1946年）3月8日 蘇軍突然開始從撫順、吉林撤退 將政權交中共接收 9日蘇軍代表通知中共東北局 瀋陽蘇軍將於13日撤退 希望中共佔領 瀋陽以南蘇軍也將不再向國民黨交接 一切蘇軍撤走地區 中共可以自由破壞 均可"放手大打" 也希望放手大打 而長春以北 如哈爾濱等地 則應堅決控制 不讓國民黨進兵 蘇軍在撤出瀋陽的同一天也撤出四平市 國共兩軍隨即在那裏發生激戰 四平戰役開始後 蘇軍向中共保證滿足中共對武器彈藥的需要 並且表示可以從蘇軍佔領的朝鮮 向中共軍隊緊急運送軍火 要多少有多少 3月22日晚 蘇聯大使奉命通知國民政府 蘇軍將於4月底前全部撤退完畢 於此同時蘇軍以瘟疫 交通不便等各種藉口推延國民黨軍隊 沿長春路北進 以配合中共破壞北寧路及瀋陽附近的長春路 便於中共軍隊迅速接防蘇軍撤退的 各個城市及戰略要點 3月29日蘇軍通知中共東北局 蘇軍同意儘速撤退長春駐軍以便中共軍隊佔領 蘇軍在東北向中共軍隊提供了多少武器 有多種說法 由於資料繁雜 數據零散 這似乎是任何人都無法準確回答的問題 根據蘇聯解密檔案 包括時任遠東蘇軍總司令的 華西里夫斯基元帥提供的資料 蘇軍向中共軍隊提供了至少可以武裝 100萬人部隊的原日本關東軍的武器裝備 包括步槍100萬枝、輕機槍11000挺 重機槍3000挺、大炮1800門 迫擊炮2500門、坦克700輛 飛機900架、汽車2500輛 武器彈藥庫679座 以及松花江分艦隊的一些艦艇 此外駐朝蘇軍把在朝鮮的日軍武器 也全部移交給中共軍隊 1976年蘇聯出版的《蘇聯軍事百科全書》 軍事歷史卷“中國人民解放戰爭”條目中 是這樣寫的 蘇軍指揮部把繳獲 原日本關東軍的武器和軍事技術裝備 轉交給中共軍隊 火炮、迫擊炮 和擲彈筒3700餘門，坦克600輛 飛機861架，機槍約12000挺 汽車2000餘輛等 以及日本在北朝鮮軍隊的全部武器 都交給了中共軍隊 另外從1946年開始 蘇聯從二次世界大戰中美國 支援蘇聯的130億美元武器中 拿出價值40億美元的重型武器交給中共軍隊 1945年任國民政府軍政部長 兼後勤總司令的陳誠在回憶錄中說 蘇軍在東北繳獲日軍飛機925架 坦克369輛、裝甲車35輛、野炮2662門 機槍13825挺、步槍30萬支、擲彈筒11052具 以上各種武器裝備 俄軍可能保留了一小部分 其餘即掃數供給了共軍 也有臺灣學者認爲 蘇聯在東北所獲足以武裝80萬人的裝備 約有四分之一分批交給了中共 從中共方面的資料和回憶文章中我們得知 從1945年8月開始幾個月內 中共軍隊就從蘇軍獲得至少步槍十四五萬 機槍5000挺左右 炮數百門 飛機兩百架 使中共軍隊迅速增加到30萬人 毛澤東在1945年11月7日說 東北局去後 槍接受了12萬支 還有些炮 11月29日陳雲、高崗給中共中央的電報說 蘇軍提供的武器已有槍10萬 炮300 進入1946年 3月16日毛澤東電令林彪 要求蘇軍多給武器 說請他們加撥槍炮若干 例如步槍十萬 機關槍一萬 大炮五百門 1946年4月20日高崗從哈爾濱 電告東北局和中共中央 蘇軍向我們轉交北滿的日軍武器庫 今送兩輛裝甲車及一部武器 交涉送十萬步槍 一萬輕重機槍 一千門炮 他答應我們進入哈市後即會得到東西 1946年5月和6月 駐旅順的蘇軍 將存放在大孤山的武器彈藥 先後兩次通過兩個軍列和 15個車皮運送給中共軍隊蕭勁光部 關內的中共部隊也從海路 不斷得到蘇軍提供的軍火援助 1946年5月到8月期間 蘇軍向關內中共軍隊提供了數萬支步槍 327挺重機槍 620挺輕機槍 高射機槍20挺 167具擲彈筒 7門炮 11164把刺刀 1440餘萬發子彈 4萬5588發炮彈 6700發擲彈筒彈 炸藥一萬零500箱 以及500箱填裝炮彈的火藥 1946年5月林彪的部隊在四平被國軍擊敗 十幾萬人一路撤退到北滿的哈爾濱 危在旦夕 然而由於美國的壓力 蔣介石被迫下令國軍停止進攻 給了中共軍隊以喘息之機 在蘇軍的援助之下 到1946年9月 林彪的東北野戰軍迅速發展到48萬人 12月更猛增到73萬人 其中1946年9月前後 駐朝蘇軍分四批 2000多個火車車皮向中共軍隊提供了 存放在朝鮮北部的日軍軍火武器 包括10萬支槍和各種彈藥和炸藥 對中共迅速擴軍發揮了重要作用 1947年初蘇軍又經由朝鮮運給中共軍隊 10萬多支步槍和1000餘萬發子彈 還有7萬多噸軍用物資 1947年6至7月 東北中共軍隊炮兵司令 朱瑞赴平壤同駐朝蘇軍方面達成協議 用農產品交換武器 換得數十列車關東軍武器彈藥和器材 包括幾百門火炮 山炮、野炮和高射炮等 時任東北局軍工部部長何長工 在《何長工回憶錄》中回憶 1947年10月間 他與蘇軍談判 用廢鋼鐵換取存放在滿州里的關東軍武器 其中有各種槍炮 還有坦克 東北局組織火車拉了幾天才拉完 從林彪1947年12月28日電報亦可知 蘇軍1947年年底還向東北野戰軍 提供了30個步兵團和2個山炮營的武器裝備 多位中國學者的研究顯示 在國共內戰初期 蘇軍向在東北和華北的中共軍隊 提供了至少足夠可裝備幾十萬人的武器裝備 其中中國國防大學教授徐焰 估計蘇軍提供了四五十萬支槍 各種炮不下2000門 中原工學院副教授李長林 估計提供了30萬支槍 各種炮1600多門 坦克20輛左右 蘇聯不僅向中共軍隊提供武器 而且還提供人 據蘇聯檔案記載 在1947年初 蘇軍把主要由朝鮮裔人組成的10萬日軍 經過蘇聯訓練後交給林彪部隊 加入中共軍隊的還有來自日本本土的 日本關東軍俘虜 但是具體數量各說不一 根據2010年9月1日的新華社報道 和12月6日的《人民日報》報道 中共軍隊收編的日軍達到3萬1000到3萬3000人 根據日本外務省1948年9月28日公佈的數字 至少有6萬名日軍俘虜直接在前線爲中共軍隊工作 還有一種說法是 蘇軍除了改編10萬朝鮮裔日軍 交給中共軍隊以外 還改編了20萬來自日本本土的日軍俘虜 交給林彪的東北野戰軍 無論是哪一種說法 曾經有大批日軍俘虜被蘇軍交給中共軍隊 加入中共軍隊 這一點是共識 蘇聯解密檔案還顯示 林彪部隊中曾經有數千名蘇軍顧問 包括軍事戰略顧問 裝甲兵顧問 航空兵顧問 炮兵和政工顧問 俄羅斯歷史學家В·傑裏岑 在他的《燃燒的中國》一書中披露 幾乎每支中共部隊都配備10名左右的蘇聯顧問 協調各個部門的行動和保證戰鬥分隊的效率 僅僅在1945年8月至11月間 中共軍隊就分別從蘇軍控制的瀋陽 長春和錦州等地的日軍軍火庫中 獲得步槍近13萬支 輕重機槍近5000挺 手槍350多支 擲彈筒500多具 各種口徑的炮300多門 炮彈至少100多箱 各類彈藥2500多萬發 包括300萬發炮彈 因此最早進入東北的曾克林的部隊 才能從4000人一舉發展到數萬人 同時將大量武器裝備運送給 其他進入東北和關內的部隊 1948年11月林彪統帥的東北野戰軍 奉命入關作戰 此時在蘇軍的大力支持下 這支中共部隊已經發展成 105萬人的百萬大軍 裝備充足 兵強馬壯 華東師範大學歷史學教授楊奎鬆所著 《毛澤東與莫斯科的恩恩怨怨》寫道 蘇聯紅軍不僅在暗中協助中共 在東北建立根據地 而且爲進入東北的及在華北的中共軍隊 先後提供了足夠裝備幾十萬人的武器彈藥 從而使這支過去因爲裝備落後 彈藥缺乏 主要靠游擊戰取勝的部隊 迅速成長起來 從而極大地縮短了 中共中央原先預計的徹底戰勝國民黨的時間表 楊奎鬆說 蘇軍除了向東北中共軍隊 提供了步槍約爲70萬支 機槍約爲12000～14000挺 各種炮約4000門 坦克約600輛 汽車約2000多輛 另有彈藥庫679座 800餘架飛機和炮艇若干 同時已知1948年前後蘇軍 將絕大部分日本關東軍武器 提供給中共軍隊以後 還曾向東北的中共軍隊提供過一定數量的 蘇聯製造和捷克製造的武器裝備 據毛澤東與米高揚1949年2月初的談話 爲了宣傳的目的 東北野戰軍1948年11月 入關前將蘇制武器均留在了關外 用毛澤東1949年2月初在西柏坡 會見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 米高揚時的話來說就是 中國共產黨想以此證明 是蔣介石用美國的技術裝備了中國人民解放軍 “小米加步槍”的神話 背後的真相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