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97｜《炎黄春秋》之死

這是《炎黃春秋》的所有員工 《炎黃春秋》所有員工 你是幹什麼的 你叫什麼 我已經說完了 你說他媽你叫什麼 不要罵人 罵人不好 你堵在這更不好 你給我走 別堵在辦公室門口 你給我走 你不是《炎黃春秋》的 別堵在辦公室門口好不好 我跟你說 你不是《炎黃春秋》的 你給我走 我就是《炎黃春秋》的 你是什麼《炎黃春秋》的 你拿出什麼證據你是《炎黃春秋的》 我們非要惹出什麼事嗎 理性一點好不好 大家都要理性 不是我要理性 大家進來有什麼不可以的 進裏邊說好不好 辦公區域不接受採訪 誰的辦公區 誰的辦公區 《炎黃春秋》的辦公區 知道吧 你跟《炎黃春秋》有什麼關係 我覺得大家理性點 別在門口好不好 你跟《炎黃春秋》有什麼關係 別在門口 這是辦公區 不準 你跟《炎黃春秋》有什麼關係 你看吧 你非要讓大家把你堵在這 我是《炎黃春秋》的副社長鬍德華 你是誰 你說一下吧 你說一下 你介紹一下 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炎黃春秋》雜誌創辦於1991年7月 當時隸屬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 該研究會執行會長 時任中共中央顧問委員會常委的蕭克 參與創辦了這份雜誌 蕭克擔任過國防部副部長 和全國政協副主席 屬於最早批評毛澤東、反“左”的人 在89學運期間 他曾經發起“七上將上書” 反對軍隊進入北京鎮壓學生 前中國副總理兼國防部長張愛萍 也是當年上書 反對軍隊鎮壓學生的“七上將”之一 他們兩人被視爲《炎黃春秋》初期 最堅實的“靠山” 此外鼎力支持過《炎黃春秋》的 還有一衆中國前高層領導人 包括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副總理田紀雲 中國人大副委員長費孝通 中紀委書記李昌 中共廣東省委書記任仲夷 國家安全部部長凌雲 中宣部部長朱厚澤 中共中央農村政策研究室主任杜潤生 也包括我們這個系列節目的主人公 中組部常務副部長李銳 給《炎黃春秋》題過詞的前中共領導人 有國家主席楊尚昆 中顧委副主任薄一波 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習仲勳 中共副主席李德生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胡啓立 還有劉少奇的夫人王光美 胡耀邦的妻子李昭等人 所有這些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形成 《炎黃春秋》無形的保護傘 《炎黃春秋》社第一任社長 是在胡耀邦趙紫陽時代 擔任中國國家新聞出版總署 署長的杜導正 他一直是這個雜誌的主要負責人 六四事件之後 支持改革派的《中華英烈》 和《炎黃子孫》兩個雜誌被下令停刊整頓 找不到掛靠部門 復刊無望 《中華英烈》主編溫濟澤決定把刊號 轉給《炎黃春秋》 這兩個雜誌的一些人員也併入《炎黃春秋》 《中華英烈》副主編方實 擔任了《炎黃春秋》雜誌社副社長 溫濟澤成爲特邀編委 他那時也是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副會長 是延安時代《解放日報》李銳的同事和好友 李銳從1985年開始擔任《革命烈士傳》的編委 兼任所屬雜誌《中華英烈》的編委 再次和溫濟澤共事 1992年 溫濟澤曾經寫信給《炎黃春秋》編輯部說 我們今後不妨多登些挖“左”的根子的文章 父親在1997年11月4日的日記中寫道 杜導正來取走《防“左”》文的改定稿 談《炎黃春秋》明年將全力反“左” 以鄧小平80年長文爲主導 着重政治體制改革 在11月21日的日記中父親寫道 應邀參加《炎黃春秋》座談會 溫老（指溫濟澤） 先講一生受“左”害 從李立三、王明到二“左”王 就是胡喬木和鄧力羣 必須告別 也談到同《百年潮》合作分工 全力反“左” 1990年8月 陳雲的一封信 讓李銳保住了中共黨籍 1992年10月 中共召開十四大 宣佈中顧委解散 父親說那些老將軍們如喪考妣 痛哭流涕 父親卻爲不需再去開那些 聽取傳達文件的勞什子會 感到輕鬆莫比 不久他受聘《炎黃春秋》社 起初任“特約編委” 2006年成爲顧問 2014年年底 中組部機關黨委和老幹局數人 來家找父親談話 讓他退出炎黃春秋顧問一職 被父親頂回去 “不是說要老有所爲嗎” “六四”之後 《炎黃春秋》確實成爲父親 “老有所爲”的重要陣地 父親在1991年3月12日的日記中記述 洪濤提議 定要我寫一篇毛澤東 怎樣轉變爲馬克思主義者 四月半交卷 答應下來 就這樣 李銳在《炎黃春秋》創刊號上 發表了文章《青年毛澤東的心路歷程》 據《炎黃春秋》社長杜導正回憶 《炎黃春秋》雜誌拿到李銳的稿件以後 編委會對於發不發這篇文章 有過非常激烈的爭論 當時由於受到六四事件的影響 中宣部明確規定 李銳的名字不許見諸報端 《炎黃春秋》一些編委認爲 頂着中宣部的規定讓李銳的名字見報 等於以卵擊石 於是編委會準備讓李銳 用筆名發表這篇文章 李銳心中有氣 就起了個筆名叫“怒吼” 但是杜導正後來又考慮 李銳這篇文章正面評價了 青年時代的毛澤東 並沒有刺激當局 如果藉助這個理由 讓李銳的名字“脫敏”見報 這種政治收益還是值得的 所以最後杜導正決定用李銳的真名字發表 打了一個“擦邊球” 根據原《炎黃春秋》副社長方實的女兒 葉維麗回憶說“蕭克聞訊後表態發 就用本名 誰有意見 讓他給我打電話 父親在1991年7月4日的日記中寫道 老溫送來《炎黃春秋》創刊號 《青年毛澤東的心路歷程》未用筆名 乃蕭克拍胸決定 在7月5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上午到安徽廳 參加溫濟澤主持的 《革命烈士傳》十卷出齊新聞發佈會 認識杜導正 談《青年毛澤東的心路歷程》改題 及少許“過頭”文字刪去 並約稿 蕭克沒講話 謝謝他的“正名”關照 就是蕭克決定《炎黃春秋》創刊號 用李銳真名刊登他所寫文章 不用筆名 從此 《炎黃春秋》成了李銳文章的“法外之地” 每年總要發表三、四篇他的文章 前前後後總共56篇 父親發在《炎黃春秋》上的文章 經常觸碰到“當局”的敏感神經 他因此而遇到的麻煩在日記中多有記述 他在2003年4月11日的日記中記述 晚上七點中組部趙洪祝副部長 與老幹局長毛志炎來家 送一個水果籃 我開門見山 將4月1日信先給他們看 趙洪祝也表明來意 他沒有提《21世紀環球報》事 只談《炎黃文化》發表文章事 所談如下 網上發現的 常委都很重視 千萬不要向社會反映 向中央反映意見理所當然 應該的 黨內在討論的問題 不忙於向社會公佈 你是有影響人物 精力好 威望高 許多問題中央重視的 中組部現在在研究黨代表常任制問題 胡錦濤同志很民主 願意聽大家意見 希望不再接受採訪 2007年10月4日九點 中組部副部長沈躍躍和毛子炎來 大籃水果 節日看望 爲的是網上對《炎黃春秋》 第10期文章有反映 說文章都是正面意見 這種時候不發表意見好 有意見可找部領導談 等等 很是客氣 自稱晚輩 客客氣氣離去 2012年7月4日玉珍同我談 薛京反映 中組部裏對我在《炎黃春秋》 座談會發言有意見 十八大不要再上書了 也不要代寄什麼了 2014年12月25日機關黨委 老幹局4位負責人來 談對退下來老人的一個通知 不要再兼任何職務 因此讓我退出《炎黃春秋》的顧問 我最後說必繼續任顧問 讓他們回去彙報 晚上玉珍同杜老 就是杜導正談及此情 杜導正說 我願意開除黨籍 那是一種光榮 也要辦下去 2015年6月17日 杜導正談最近網上社科院 《解放軍報》等大罵《炎黃春秋》 “七大反黨罪狀”等 將堅決對付 我第一個發言全力對付 最後講拒絕了中組部要我不當顧問了 我說不是老有所爲嗎？ 大家鼓掌了 2019年 杜導正在香港《明報》月刊上 發表悼念李銳的文章 《脊樑骨李銳與《炎黃春秋》》 他在文章中說 李銳一生追求真理 是堅定的改革派 是黨內的先知先覺者 我是黨抱大的 我屬於後知後覺 我是覺醒在晚年 這是我跟李銳的不同 也是我更尊敬李銳的緣由 李銳的日記在記述《炎黃春秋》事務時 經常出現的一個詞就是“生存” 父親在2000年7月10日的日記中記述 杜導正談兩篇文章得黃牌警告 找他去談話 不能對核心制度有微詞也 歐遠方的文章不過提到 西方三權分立可供參考之意 于光遠說丟掉幻想 生存第一 但刊有刊格 2001年5月11日九點參加《炎黃春秋》會 發言踊躍 于光遠講得長制止不了 刊物方針仍“生存第一” 打擦邊球之類 2004年6月7日 上午九點半到《炎黃春秋》社 參加幾個老人“編委”座談會 念田紀雲信要講真話 也要爭取生存 《炎黃春秋》社長杜導正 曾經對副社長方實的女兒葉維麗說 在《炎黃春秋》頭十多年裏 雜誌社的處境是 動不動就整你 我跟你爸爸幾次準備散夥了 很苦的呀 2003至2004 年時 根據規定 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不能繼續做 《炎黃春秋》的主管單位 用中國的官話講就是 不能再作爲掛靠單位 《炎黃春秋》面臨生死考驗 最後 通過費孝通的努力才度過難關 父親在2004年6月7日的日記中記述 上午九點半到《炎黃春秋》社 參加幾個老人“編委”座談會 杜導正談掛號單位已解決 由於費孝通關注 杜導正的新聞總署老關係 2009年1月16日 晚上杜導正、吳思來 談新情況 中央辦公廳轉發中宣部、新聞署文件 黨政人員和離退人員不得擔任報刊負責人 事理不通 直對《炎黃春秋》而來 商量對策 讓我找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 第一副會長張文彬一談 準備《炎黃春秋》四顧問致胡錦濤溫家寶信 訴諸法律等 2009年2月11日 同薛京九點一刻到《炎黃》社 大廳九大桌滿滿的 過100人 有不少生面孔 杜導正先致詞訂戶已到10萬多 談幾次讓“關門” 頂過來了 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副會長髮言 全力支持杜導正 2009年5月6日上午九點前 到炎黃社參加座談 杜導正、吳思詳談文化部長蔡武講的情況 中宣部有文件 干涉人事和依法依章 北京市新聞局45家年檢暫緩 《炎黃春秋》列第12位 大家商定對抗辦法 尖銳文章暫少登 對策拖、頂、鬧、關、話、軟對軟 硬對硬 力保刊物仍正常運行 父親在2008年11月11日的日記中寫道 杜導正說刊物共遭遇九次危機 在李銳日記中並沒有看到 江澤民在擔任中共總書記期間 直接干預過《炎黃春秋》 但是他的中宣部長丁關根 曾幾次對《炎黃春秋》發難 這個陪鄧小平打橋牌上位的丁部長 在部內首創了一個“專家審讀團” 《炎黃春秋》的吳思說 有時送審的稿子 幾個月都審不回來 所以稿件 特別是那些帶“時效”的文章 儘管可能會有風險 寧肯冒險也不送審 父親在2000年3月15日的日記中記述 方實電話《炎黃春秋》二期 “不受制約的權力是危險的權力” 引起丁關根不滿 要檢討 特找來看了一遍 2000年10月20日九點前 到新華社老幹中心二樓 參加《炎黃春秋》座談會 方實、杜導正主持 刊物有兩篇文章挨黃牌權力問題 杜導正說 以後仍以談民主爲主 杜潤生談要保護刊物和主編 十人名單丁關根搞的 他們搞審查 聯絡委員 2003年3月7日十點半 杜導正與方實來 談《炎黃春秋》第一期 我與杜導正的文章 以及去年八期汪澍白的文章 中宣部內刊2月22日有指責 中宣部有個審讀團 由中宣部一副部長找新聞總署 總署找炎黃文化研究會一副會長談的 副部長找新聞總署報刊司 說這些文章對穩定不利 汪文批毛 有損黨的形象 《炎黃春秋》不止這幾篇 同中央不太一致 重大稿件從不送審 這幾位老人從不把我們放在眼內 像香港刊物 杜導正、方實談應付辦法 爭取彼此不了了之 我們從來聽話 有的稿子主動送審 從來聽話的 以後仍我行我素 不能送審 如果定要來“整頓” 怎辦？ 丁關根已經安排了他的親信 三十多人任職 包括司機 在新聞總署時候的 2003年3月14日上午九點 朱厚澤、李普、杜潤生先後到家 談《炎黃春秋》 與《21世紀環球報道》停刊問題 可以大致肯定乃丁關根 及其遺老遺少所爲 安排了一大批親信到各有關單位 《人民日報》總編即其祕書 審讀組與中宣部發難可以肯定 在江澤民不擔任中共總書記以後 李銳在2014年12月25日的日記中提到 江澤民辦公室曾經三次想弄垮《炎黃春秋》 均未成功 江澤民於胡錦濤 畢竟不同於鄧大人在時對他的震懾力了 父親在2008年9月5日的日記中記述 杜導正談上面反映 嘴上不說 心中還是“滿意”的 田紀雲回憶文章談趙紫陽 沒提意見 但江澤民不滿意“說三道四” 要政治局常委、主管意識形態的李長春管一管 後來知道是第9期孫振寫了 懷念趙紫陽在四川工作時情況 2008年10月29日吳思先通報一個情況 江澤民電話李長春 《炎黃春秋》又出現寫趙紫陽的文章 應封掉 文化部領導開會 如何採取措施改變領導班子 卻有不同意見 尚無下落 杜導正說 刊有關趙紫陽的文章 刊物是很謹慎的 談主政四川文 就沒涉及六四 2008年11月10日杜導正電話 中宣部要接管《炎黃春秋》 派人進來 他約朱厚澤、吳明瑜等 明天來我家商談對策 大家意見全力對付 集中點在江澤民 2008年11月11日談《炎黃春秋》 如何應付控制的問題 是文化部的負責人出面找杜導正談 想派人進來 將杜導正撤換 源起在9月號刊載了 紀念紫陽主持四川工作時的功績 被江澤民大反感 給李長春電話 要改組這個刊物的班子 這篇文章原刊新華社內部刊物 壓了一年才刊出 文化部內部開會 意見不一 部長蔡武未表態 炎黃文化研究會主管單位意見也不一致 田紀云爲此事給習近平寫了信 此刊辦了17年 未要國家一文錢 如果加以處理 則將引起許多老同志強烈反應 溫家寶對這個刊物有好感 中南海內部看來有矛盾 傳說6：4 這10個人大概指的是政治局常委9人 加上江澤民 2019年 杜導正在悼念李銳的文章中談到 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胡錦濤 曾經保護《炎黃春秋》 他寫道 我還記得 老同志們幫忙轉給中央的信 有一次果然轉到當時的總書記胡錦濤手裏 據說胡還批過一段話 大意是《炎黃春秋》是一批老同志辦的 他們還是愛護擁護我們黨的 有錯誤可以加強管理和教育 他把中宣部整肅雜誌的企圖頂了回去 父親在胡錦濤當政的10年裏 幾次在日記中提到 胡錦濤對《炎黃春秋》的保護 2003年2月17日九點多到《炎黃春秋》社 到的人已很多了 杜導正開篇即談到第一期 我那篇文章的影響與安全 中央各部都認可 還有保護之言 馮徵說胡錦濤對《炎黃春秋》感興趣 贊成李銳的文章 親口對我講的 2007年2月7日上午九點到《炎黃春秋》社 參加團拜會 杜導正介紹情況 已發行到6萬份 馮徵出示照片 說胡錦濤很喜歡《炎黃春秋》這個刊物 有話就講 2009年3月3日上午杜導正來 說《炎黃春秋》問題完全過去了 2月間政治局會議上 李長春說《炎黃春秋》問題越鬧越大 胡錦濤說讓其自生自滅吧 胡錦濤這樣說顯然是 不讓李長春干預《炎黃春秋》 習仲勳曾爲《炎黃春秋》創刊十週年題詞 “《炎黃春秋》辦得不錯” 但是他的兒子習近平2012年11月 擔任中共總書記後 中國的政治空氣開始變化 《炎黃春秋》立即有所感覺 父親在2013年2月6日的日記中記述 九點前動身 到老地方參加《炎黃春秋》召開的座談會 到二十人 有陸德、胡德華、陶斯亮等 吳思主持 先講刊物已銷17萬份 同官方的緊張關係 杜導正談習近平在廣東的講話 基本思路、大方向、大問題都不適當 令人震驚、失望 同十一屆三中全會有差距 激發矛盾 動盪可能提前到來 刊物怎樣辦下去？ 我行我素 毫不動搖 寸步不讓 老中青都對刊物抱希望 你軟他硬 你硬他軟 一切按八二憲法辦 廣東敢言報紙《南方週末》 新年賀詞被宣傳官員強制改寫 引發的風波愈演愈烈 2013年 具有強烈改革派色彩的 《南方週末》受到整肅 第二年 對《炎黃春秋》的控制來了 首先就是強行改變上級管理機構 父親在2014年9月16日的日記中記述 杜導正來 說文化部硬要將《炎黃春秋》收歸國管 由部內藝術研究院主辦 答覆是事業單位 過去丁關根下過命令都是國家單位 看來他們有周密計劃 劉雲山乃統帥 參加的有文化、中組、中宣 和新聞總署等單位 決心已下 “志在必奪”杜老用此四字形容 手段則比較禮貌 協商 但不能過今年12月 如果不同意 明年就取消 很硬 如何對付 ① 討價還價 ② 不幹了 自己停刊 ③ 抵抗到底 可否“假投降”？ 2014年9月18日杜導正來電話 文化部的藝術研究院已來紅頭文件 決定接管刊物 而且兩個月爲期要答覆 他說這個通知習近平不知道 大概是劉雲山定的 在2014年9月24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說 吳思先談新聞出版廣電總局 要收管九天談話情況 蔣建國認爲“必須依法依規”由國家管理 蔣的意思是他們必須辦完一切手續 否則後果自負 即停刊 2014年10月22日杜導正來 關於《炎黃春秋》如何應對 說了以下對策首先談習的厲害 就是習近平的厲害有六條 第六條是反對歷史虛無主義 其陣地即《炎黃春秋》 此刊否定了毛和黨 田紀雲86歲 已顯呆情認爲還看不準 胡啓立認爲還看看 不悲觀 胡德平說看不準 不對立 刊物對策爲1不自殺 2 有條件 繼續鬥爭 保護三條人權、稿權、財權 人事安排三老總顧問執政 李銳、杜導正、何方 說服胡德平當社長 陸德常務社長 胡虛一點他已有不少職務 陸實一點 李銳等人還聯名就《炎黃春秋》的問題 給習近平寫了一封信 習近平做了批示 產生了一點作用 文化部的態度有所緩和 父親在2015年2月24日的日記中記述 去年《炎黃春秋》六人上訴書 習近平批了8個字 “不要封殺 加強引導” 然後纔有雙方的協作 發稿和財務不干預 刊物八不碰 在2015年2月6日的日記中 父親寫道 六人上書起了作用 文化部副部長王文章來家談了五次 彼此尊重對方的談話 爲了應對越來越大的壓力 《炎黃春秋》也做出讓步 和文化部中國藝術研究院達成了協議 同時 《炎黃春秋》還請紅二代 陶斯亮、胡德華、胡德平和陸德加入 用李銳的話說就是“老人加紅二代” 父親在2015年1月2日的日記中記述 上午老杜來 即杜導正 談《炎黃春秋》事已經過去 我們遵守“八二憲法” “八不碰”軍隊國家化、多黨制、國家領導人 六四、法輪功、宗教、國防、少數民族 說我是爲刊物頂得最重的第一人 在2015年2月6日的日記中 父親寫道杜導正主持開社委會 他說尋找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找胡德平、陸德出面 有利於鬥爭 刊物沒有平安過 今後也不會平安 隨時準備關門 我們也作了一些妥協 形成文字 並蓋了章 有了依據 每條字斟句酌 協議內容 答應兩條 一遵守八二憲法一切法規 二八不碰 據《炎黃春秋》前執行主編洪振快回憶 當時“八不碰”的內容是 軍隊國家化、三權分立、六四 現任黨和國家領導人及其家屬 多黨制、法輪功、民族宗教問題 和劉曉波 後來這一點改成憲政 與李銳日記中記述的七條基本一致 只一條“國防” 洪振快回憶的是“憲政” 儘管“炎黃春秋”進一步嚴格自律 但是這並沒有擋住當局封殺《炎黃春秋》 父親在2015年12月31日的日記中記述 杜老 指杜導正 談最近去看望田紀雲 田談 ①習近平走毛的老路 ② 我們幾個老人安度晚年 ③《炎黃春秋》此次又過一關 當局還是看在李銳、杜導正二老的面子 你們走了 刊物必封殺 不要抱任何幻想 田還說現在時時刻刻有人偵察 給上邊寫小報告 杜導正又說 刊物搖搖欲墜 垂死掙扎 果然 這一天終於來到了 李銳在日記中記述了 《炎黃春秋》最後的日子 你是什麼人啊 你叫什麼名字啊 你是讀者還是誰啊？ 你幹什麼的你是 你們這都他媽哪兒的不讓進啊 你們這都是哪兒的 是哪兒的 你跟我說 我覺得這太有意思了 這樣好看嗎 你是哪的 你叫什麼 你不讓我們進辦公區 我們要辦公 進去說話好嗎 進去說話好不嗎 中國藝術研究院強行接管 和改組了《炎黃春秋》 取消了雜誌最高權力機構 社委會 社長杜導正、副社長鬍德華 主編和副主編統統免職 換上了藝術研究院的人 《炎黃春秋》前主編洪振快認爲 官方決心通過人事調整 逐步完成對內容的控制 這種決心只能來自最高層 2016年7月13日 父親在日記中寫道 《炎黃春秋》的管理單位 中國藝術研究院通知 派來社長、副社長、總編的名單 真有點意外 真是越來越左了 2016年7月14日下午四點半 同薛京到“炎黃”社開會 大家贊成杜老的意見 依法解決 向法院起訴 寧爲玉碎 不爲瓦全 那個藝術研究院已派人來強行接管 被拒絕 2016年7月21日《炎黃春秋》社 已發表聲明“7月17日停刊” 《炎黃春秋》雜誌社 在接到被官方接管的通知後 於7月17日發佈由雜誌社 社長杜導正簽名的停刊聲明 “寧爲玉碎 不爲瓦全” 7月18日 《炎黃春秋》顧問李銳的女兒李南央 和丈夫在網上發表聲明說 亂臣賊子懼“春秋” 只要炎黃子孫在 我們這個民族的偉大傳統 一定會被《炎黃》同仁、《炎黃》讀者 《炎黃》之朋友······傳承下去 《炎黃》停刊 《炎黃》生命之樹常青於民間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