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56｜胡喬木——毛澤東棄用的「奴才」【毛的秘書幫】

父親李銳1992年9月26日的日記記述 聞說喬木病癌症 過不了十一 考慮再三 兩人歷史關係 支持《廬山實錄》等等 下午特去305醫院 遇見女兒（1941年生） 在用呼吸機 有體溫 醫生不讓入內 同女兒談 1939年相識並留在中央青委情況 1992年9月28日 胡喬木去世 父親的日記記述 喬木早晨7:15去世 辦公室得到通知 明天當去家庭靈堂 第二天9月29日 父親在日記中記述 下午三點一刻到喬木家靈堂 谷羽與子女在旁 雙手緊握以表哀忱 1992年10月4日 父親在日記中記述了他對胡喬木去世的心情 十點到北京醫院同喬木遺體告別 三次告別 心中亦安 沒有見外故人 雖說這十多年來 神貌俱離也 從1939年到1992年 父親李銳和胡喬木相識超過半個世紀 胡喬木去世 父親心情複雜 從1941年開始到1961年 胡喬木一共給毛澤東當了大約20年的祕書 毛澤東對他讚譽有加 父親李銳說 胡喬木被毛譽爲 思想改造得最好 靈魂最美的知識分子典型 胡喬木生於1912年 江蘇鹽城人 本名胡鼎新 喬木是筆名 曾經在清華大學和浙江大學讀書 1932年加入中共 1937年到當時中共中央所在地延安 擔任過中共中央青年工作委員會委員 中國青年聯合會辦事處宣傳部部長 關於胡喬木如何當上毛澤東的祕書 一種說法是 1939年的5月 胡喬木在自己主編的《中國青年》雜誌上 發表了一篇紀念五四運動20週年的文章 題目是《青年運動中的思想問題》 毛澤東的祕書陳伯達看了以後很欣賞 就推薦給毛澤東 毛看後說 喬木是個人才 1941年2月 時任中共中央祕書長王若飛 把毛澤東的讚譽告訴了胡喬木 並且通知他說 毛澤東親自點名 調胡喬木接替已經被調走的周小舟 擔任毛的祕書 父親李銳則對胡喬木擔任毛澤東祕書的原因 有另外一種說法 胡喬木擔任毛澤東祕書以後的第一個任務 就是整理和編輯中共中央爲準備 第七屆全國代表大會而編輯的 重要文件《六大以來》 這個文件從1940年下半年就開始準備 是毛澤東爲了確立自己在中共內部 領導地位而編輯整理的 開始時由毛澤東的祕書王首道負責 胡喬木來了之後就接手了這份工作 這份文件彙集了從1928年6月 中共第六次代表大會 到1941年11月間的中共歷史文獻519篇 280多萬字 儘管名義上這是一份總結性文件 但是爲了達到證明 毛澤東一貫最正確這個總的目的 對於選擇哪些文件 不選擇哪些文件 甚至對文件如何進行編輯修改 都是由毛澤東指示 胡喬木按照毛的指示精神具體操辦的 據曾經長期擔任 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的楊尚昆回憶說 喬木對這一段歷史沒有多少切身體驗 但是他能夠把蒐集來的一大堆文件 整理 挑選 很快理出頭緒 編輯成書 使人讀了 對黨的歷史的來龍去脈看得清楚 對什麼是正確路線 什麼是錯誤路線一目瞭然 這的確是要有點本事 這件事辦得好 主席喜歡他 大家也看重他 《六大以來》的編輯整理工作 使胡喬木贏得了毛澤東的信任 有意思的是 我母親看到這篇社論之後 1942年3月10日寫信向父親詢問 《教條和褲子》什麼人寫的 太不像話了 可見在延安整風運動的初期 作爲小知識分子的母親 對於胡喬木那時創造出的 “脫褲子割尾巴”這樣的詞彙是十分反感的 可是到了後來 進一步有了夫妻之間需要“剝皮” 這樣聽起來像酷刑一樣的詞彙時 母親已能欣然接受了 胡喬木對毛澤東也是忠心耿耿 一直非常注意維護毛澤東的形象 例如父親李銳在五十年代初曾經整理過一本書 叫做《毛主席舊作輯錄》 但是胡喬木認爲這本書有損毛的形象 就下令禁了 1952年父親奉調到北京 準備去燃料部工作 胡喬木聽說後打電話給父親 希望到他擔任常務副部長的中宣部工作 父親在1952年10月10日的日記中 是這樣記述的 11點王林同志來 談話剛開頭 喬木同志來電話 要我搞黨史 請求你重視此工作 謂宣傳部沒抓緊 向我最後個人呼籲似的 說良心話 黨史亦我所願也 二者不可得兼也 此一着本來料到 但來此十日之後才談 則未料到 我婉言謝絕 聽組織分配 在座人均爲我緊張 妙在中組部不久又來電話 催我赴任 關係信均請王林同志代辦了 翠明莊不能再住 明天去部報到 從1957年開始 毛澤東對胡喬木的信任開始打折扣了 1957年毛澤東批評胡喬木領導的《人民日報》 沒有積極報道毛澤東的指示和精神 1958年11月28日到12月10日 中共中央在武昌召開八屆六中全會 中共副主席陳雲認爲會議定出的 工農業生產的高指標很難完成 擔心公佈出去以後 萬一實現不了 不好向大衆交代 於是在會議結束時對胡喬木建議 最後不要把具體的指標數字寫進會議公報 但是胡喬木感覺會議已經結束 這些指標是會議決定的 會議公報是他和毛澤東 多次一起斟酌才確定的 而且毛澤東很滿意 如果修改公報 毛澤東恐怕會不高興 於是沒有改 也沒有把陳雲的建議告訴毛澤東 結果到了1959年 毛澤東也發現由於1958年徵糧過了頭 農村開始出現糧荒 全民大鍊鋼鐵也嚴重影響了農業 和整個國民經濟的正常發展 於是表示要反對平均主義同左傾冒險主義 胡喬木感覺毛澤東要“糾左”了 就在1959年4月1日中共八屆七中全會開始的當天 把陳雲在八屆六中全會結束時 建議不要把“躍進指標”寫進會議公報的事 告訴了毛澤東 不料毛澤東當場暴怒地說 爲什麼不跟我說 你不過是個祕書 副主席的話你有什麼權力不報告 其實外人都看得很清楚 即使當時胡喬木把陳雲的話告訴毛澤東 毛也不會改變立場 毛澤東對胡喬木的莫名之火 只不過是要給自己當時的 左傾冒進錯誤找一個臺階下 父親李銳認爲 胡喬木最瞭解毛澤東 例如毛澤東在1959年4月召開的 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 也就是“上海會議”上提倡學習海瑞精神 要黨內高級幹部爲了黨的事業大膽講話 大膽提意見 但是胡喬木看得明白 毛澤東並不是真心喜歡傾聽不同的聲音 後來毛澤東在1959年廬山會議期間明確地說 他提倡的是“左派”海瑞 不是“右派”海瑞 證實了胡喬木的說法 不過廬山會議之前和會議前期 胡喬木還是對毛澤東看走了眼 當時毛澤東讓胡喬木擔任 《廬山會議諸問題的議定記錄》起草小組的組長 這個文件準備作爲廬山會議的決議 麻煩的是胡喬木當時對大躍進的看法 和彭德懷等人對大躍進的批評觀點非常一致 而且他誤以爲毛澤東也要反左 反冒進了 帶着這種觀點 胡喬木在起草《廬山會議諸問題的議定記錄》 “形勢和任務”這一節時寫入了“大躍進”的缺點 然而胡喬木寫的這些缺點 受到很多與會高官的指責 說成績講得不夠 但是缺點寫得很具體 胡喬木不服氣地申辯說 不要一提出問題 好像就在懷疑成績 是在把缺點誇大 缺點不應該誇大 也不應該縮小 我們黨在長期中形成了實事求是的優良傳統 現在應該恢復這個傳統 然而毛澤東7月23號表態批判彭德懷 讓胡喬木和所有認爲毛澤東要反左 反冒進的人都大吃一驚 毛澤東8月2日發表講話 亮明批判彭德懷的觀點之後 胡喬木知道自己站錯立場了 於是立即轉向 父親李銳說 當時他也參加了 《廬山會議諸問題的議定記錄》的起草工作 毛澤東講話後風雲突變 在批判彭德懷、黃克誠 張聞天和周小舟的同時 父親也成了重點批判對象 許多會議也不能參加了 後來才聽說 胡喬木在會上反戈一擊 作了長篇發言 痛斥周小舟說的 “斯大林晚年”是對毛的“污衊” 的確 8月10日 胡喬木在全體大會上發表長篇發言 從六個方面細緻、深刻地嚴厲批判彭德懷、張聞天 和李銳有關毛澤東像“斯大林晚年”的說法 聲稱毛澤東和斯大林完全不一樣 依靠人民、重視黨內民主 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胡喬木還爲樹立毛澤東的權威引經據典 說明中共需要領導者個人的威信、權威 這是黨和人民的寶貴財富 必須保衛 決不能破壞 毛澤東對胡喬木的發言十分滿意 在第二天的發言中特別指出 （彭德懷等人）想把秀才們挖去 我看挖不去 不要妄想 秀才是我們的人 他還說 李銳不是秀才 是俱樂部的人 意思說李銳投靠了彭德懷 屬於那個所謂的“軍事俱樂部” 從此父親被打入另冊 廬山會議後 胡喬木、田家英和吳冷西這三位毛澤東的祕書 都受到程度不等的審查 寫了檢討書纔算過關 父親李銳認爲 胡喬木比田家英和陳伯達聰明 善於用腦子 跟毛跟得比較穩 左右逢源 但是廬山會議以後 胡喬木實際上在毛澤東那裏開始失寵 1961年5月 胡喬木再次誤以爲毛澤東要“糾左” 向毛澤東彙報在湖南省韶山等地的調查研究時 表示出對廬山會議上沒有能夠堅持“糾左”的遺憾 他還告訴毛澤東 廬山會議期間 劉少奇曾經找他起草一個反“左”的文件 但是由於當時毛澤東已經表態批判彭德懷 胡喬木感到寫這個反“左”的文件有些爲難 他就對劉少奇說 是不是同毛主席談一下？ 劉少奇很生氣地說 你寫出來 我自然會去談 最後胡喬木只好去請彭真找到劉少奇談 才決定不寫了 毛澤東聽了胡喬木的話後 不置可否 但是從後來事態的發展看 對劉少奇應該有了芥蒂 同時對胡喬木當時沒有及時向他報告也感到不滿 父親在幾篇日記中都提到這件事 認定胡喬木的行爲是向毛澤東告發了劉少奇 在1994年5月26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 李慎之電話 談胡喬木62年出賣少奇 告毛 廬山仍要發糾左文件也 在1994年10月29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說 上午到慎之家 又談到喬木一次隨毛專列北返 車上向毛談到少奇對《廬山決議》 要加一段防“左” 實乃揭發 自己承認 父親在1997年1月7日的日記中寫道 廬山後期決議 劉少奇讓喬木仍寫入防“左” 喬說須經毛允許 後來果然將劉意報告毛了 胡喬木把這件事告訴毛澤東幾天之後 不知什麼原因 北京官場上瘋傳胡喬木向毛澤東“告密” 劉少奇在大會上嚴厲批評了胡喬木 中共頭號和二號領導人先後嚴厲批評胡喬木 他受到巨大的精神壓力 便稱病修養 並且寫信向毛澤東報告 毛澤東給他回信建議他 須長期休養 不計時日 以愈爲度 要作一、二、三年休養打算 不要只作幾個月的打算 如果急於工作 恐又將復發 顯然 毛澤東準備放棄胡喬木了 實際情況也是如此 胡喬木從此再也沒有履行過毛澤東祕書的職責 父親認爲 胡喬木恰恰因禍得福 避開了高層中的許多是非之爭和文革那場大災難 後來又被鄧小平起用 活到81歲 得以善終 在“長期休養”期間 胡喬木只在1966年6月 在杭州和毛澤東簡短見了一面 此時毛澤東已經發動了所謂的 “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 目標是針對黨內第二號人物劉少奇 以及所有他認爲不可靠的官員 毛澤東好似告誡地對胡喬木說 你回到北京少說話 多看看 多瞭解情況 1966年8月14日 毛澤東親自提名他的另一位祕書陳伯達任組長 江青爲副組長 康生爲顧問的“中央文化革命小組” 簡稱“中央文革小組”或“中央文革” 找胡喬木談話 嚴厲指責胡喬木的一些嚴重錯誤 包括起草《廬山會議諸問題議定記錄（草稿）》 時的嚴重錯誤 胡喬木隨後受到紅衛兵的抄家和批判 家的周圍貼滿和寫滿了 “打倒胡喬木”的大字報和標語 徹底搞倒胡喬木究竟是 毛的這幫“文革派”的意思 還是毛澤東本人的意思呢？ 據胡喬木的兒子回憶說 五一節看煙火 毛澤東路過胡喬木家提出要進去看望 結果陪同的中央警衛局副局長張耀祠敲錯了門 無人應門 只好離去 周恩來得知了這件事 立即向紅衛兵小將下令 不得再揪鬥胡喬木 他因此躲過文革劫難 胡喬木還想乘此機會贏回毛澤東對他的信任 兩次寫信給毛澤東但毛都置之不理 父親李銳在文革中的 1967年2月24日的日記中寫道 水電部造反派來三人……還提到“立功贖罪” 說我過去總有幻想 但那些人都垮了 胡喬木是反革修義分子 在1967年4月1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說 早晨又聽廣播一次 才聽清楚還有“胡某某”之名 對喬木尚留有餘地焉？ 同年5月13日 父親看到批判胡喬木的材料後在日記中寫道 下午再看胡喬木的材料 一代“政論家”如此下場！ 文革中的1975年 毛澤東曾一度讓鄧小平復出 擔任國務院副總理 鄧小平在國務院內成立了“秀才班子” 稱作政治研究室 負責人有鄧力羣、吳冷西、胡繩和于光遠等 鄧小平也啓用了胡喬木 讓他進入這個研究室任負責人之一 結果一年多之後 鄧小平再次下臺 胡喬木恩將仇報 在“反擊右傾翻案風”運動中大批鄧小平 在1994年10月29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他和前中國社科院副院長 李慎之談話時說 談到文革後期反擊右風時 實難以過關 非檢討不可 此種歷史現象不能苛求 秦川說問過喬木爲何要批鄧 喬說 吳冷西什麼都談了 不批不行 認爲吳在文革初期 同臺受批鬥過 還算好的 只是有事向田家英推（田已死了） 1976年9月9日 毛澤東去世 胡喬木給江青和汪東興寫了一封信 請求參加向毛澤東遺體告別 他的信中有這樣一句話 對於江青在政治局對我的教導和批判終生難忘 在文革後 有人認爲這是胡喬木給江青的“效忠信” 父親李銳在2011年10月26日的日記中 寫下了這樣的話 胡喬木“乃毛培養的重要奴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