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重溫】禁忌史話:志願軍战俘未講完的故事14 間諜·翻譯·女戰俘傳奇人生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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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次觀看·2025年11月18日
當年在志願軍戰俘營裡,有一群特殊人物,他們是戰俘和聯合國軍管理當局之間的橋樑。這些人就是翻譯。這些翻譯既有美國人,也有來自中國和台灣的人,還有來自戰俘的人。他們的特殊工作充滿傳奇,也不乏感人和神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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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當年在志願軍戰俘營裏
有一羣特殊人物
他們是戰俘和聯合國軍管理當局之間的橋樑
這些人就是翻譯
我們今天就講一講四位翻譯的親身經歷
詹姆士·巴德是美國軍隊中少有的會講中文的人
他父親是一位在中國生活多年的美國傳教士
他本人就出生在中國
詹姆士·巴德對我說
我是在張家口出生的
我當時還一愣 就問他 張家口?
那就是在中國了
詹姆士·巴德回答說 對啊
我是中國人 不是嗎?你看不出來嗎?
詹姆士·巴德在中國生長到14歲
隨父母回到美國
大學一年級那年
美國總統杜魯門的一紙徵兵令把他招入軍隊
派到日本
一天在軍中食堂
他正和一位同樣在中國出生的日裔美軍邊吃邊聊
他們講的是中文
旁邊一位美軍上校聽到他們的談話
這是詹姆士·巴德對我說的原話
他說那個上校就問他 你是軍人?
我說 是的 長官
是的 長官
上校是大人物 我只是個列兵
上校問 你們是在講日語嗎?
我說 不是 長官 我在和他說中文
我這個朋友是在中國出生的
我也生在中國
所以我們講中文
上校說 哦 是嗎?
你吃完飯儘快來辦公室見我
5到10分鐘以後吧
三天以後
我就成了朝鮮戰場上的審訊官
1952年夏天
巴德被派往韓國釜山審訊志願軍戰俘
不過 在他看來
與其說審訊
自己更多的是做些安撫工作
他回想起他審訊過的一個志願軍戰俘時說
他非常非常害怕
他聽說美國人吃中國人
美國人當然愛吃中國人
不過他們沒有告訴他
美國人愛吃的是中國人的菜!
詹姆士·巴德說 讓他們定下神來
對抓了他們的外國人感覺好點
我會問他們 吃飯了沒有?
他們擔心會發生什麼事
我總是說 不要害怕,我們不殺你
他說 有一句話我總掛在嘴邊
不要害怕
我們不剋你
就是我不打你的意思
我是你的朋友 你要什麼
就告訴我
你用什麼 我可以找
你吃什麼飯 你有病
你告訴我 我幫你
不過更多的聯合國軍翻譯是來自美國
韓國和日本的華僑
華裔和會講中文的韓國人
會講英語的戰俘
還有從臺灣僱用的翻譯
1950年7月31日
朝鮮戰爭剛剛爆發不久
聯合國軍總司令麥克阿瑟將軍訪問臺灣
陪同他前往的情報首腦查爾斯·威洛比將軍
請求臺灣代爲招聘一些英文翻譯
志願軍戰俘事務專家
香港科技大學副教授常成說
美軍從臺灣聘用了一些中文的翻譯
從臺灣請了四批
大概73人 也有人說是75人
常成說蔣經國後來的一個祕書講的
說到11月的時候 蔣經國就對他說
美國方面提出一些要求
需要臺灣派一些文宣人員過去
臺灣方面在11月份的時候就開始準備
派人去東京
盟軍的總部 就是美軍遠東的總部
去做這些文宣的資料
比如這些傳單 廣播這樣的工作
還有人甚至是畫家
當初跟戰俘沒有任何的關係
到1951年4月份之前
臺灣方面先後共請了75位
分四批到日本或韓國
有的是在盟軍的總部做翻譯工作
有的是在前線做審訊
有的是在釜山做審訊的工作
據當時中華民國駐韓國大使王東原
在《爭取反共義士歸國記》一文中回憶
1951年以後美軍僱用的華籍翻譯
是協助戰俘管理和CIE工作的
他們瞭解到戰俘中的反共情緒
暗中鼓勵
並且將情況報告給中華民國駐韓國大使館
1951年“雙十節”戰俘衝突之後
戰俘營管理當局將數十個親共戰俘領頭人物帶走
“反共勢力 日益擡頭”
反共戰俘通過華籍翻譯
與中華民國駐韓國大使館經常聯繫
大使館透過譯員關係
經常供給戰俘營以我方報章雜誌
他們能瞭解時事現況
又供給反共歌曲 劇本 唱片
樂器等
以供其演唱
我私人所藏音樂唱片數百張
亦全部捐出
蓋寓宣傳教育於娛樂之中
又供給筆墨染料 裂帛加工
製成國旗數百面 遍插各營屋頂
戰俘之對外呼籲
隨時代爲刊登於《中央日報》或《新聞天地》
發表後 又送入戰俘營
各營戰俘得知自由世界之同情與關懷
亦加興奮
王東原提到這個CIE
翻譯成中文叫“公民教育學校”
1951年5月
聯合國軍在巨濟島戰俘營設立了CIE學校
也就是公民教育學校
據查爾斯·楊(Charles S Young)
2014年發表的書《姓名、級別、編號
在國內外探索韓戰戰俘》
其中寫道 從臺灣祕密僱用了至少23位教員
大約在1951年的6、7月間
從臺灣僱用的23位指導員到達戰俘營
實際上
臺灣來的教員只佔教員總數的一小部分
這個公民教育學校的教員多數來自戰俘本身
但是條件之一可能是要反共
高文俊、劉純儉都曾經當過這裏的教員
中華民國國史館專家周琇環說
指導員是從事教育工作
公民教育學校是麥克阿瑟將軍的一個心血結晶
它是是一個獨立的軍事機構
他主要的目的是教育戰俘
提高對民主的認知
掃除文盲 提供職業訓練等等
他們一開始就是公開的反共
或者支持反共的戰俘
所以它是一個教育機構
這些指導員是去當教師的
公民教育學校的確成爲
支持反共戰俘的裏應外合的橋樑
中華民國國史館專家周琇環說
這可能就跟臺灣方面進行的策反工作
情報工作有關
爲什麼呢?
因爲那時候不但有派情報人員過去
他們在1950年11月2號
臺灣的廣播電臺“自由中國之聲”
每天8點都會向戰俘營廣播
宣揚臺灣的情況 心戰喊話
1951年的時候
聯軍又要求臺灣派了73位翻譯人員
到韓國大邱去從事情報工作
還有就是1951年的6、7月的時候
美國聯合國民衆新聞教育處
就是公民教育學校
在戰俘營裏設立有23位指導員
是從臺灣去的
我想這些訊息都足以提供戰俘營裏面那些華籍戰俘
讓他們瞭解到臺灣的情況
所以這些人就知道可以來到臺灣
從臺灣前往韓國戰俘營的
來自臺灣的75個翻譯當中
有一個人是當時在臺灣的中國廣播公司工作的張茂林
張茂林說 韓戰是在1950年爆發的
到1951年春天的時候
美國在日本東京的總部到臺灣
去招聘翻譯人員到韓國去工作
那個時候
我本來是在臺灣的中廣公司工作
結果因爲當時臺灣聯勤總部
協助美軍在臺灣招聘翻譯人員
舉辦考試 我就去通過了考試
然後就經過日本送到韓國
到了韓國之後
我就被分配在第九軍團
那個時候 在韓國有三個戰場
就是美國劃分的三個戰場
有東部戰場
有中部戰場 然後有西部戰場
我是在中部戰場 屬於美軍第九軍團
我在韓國一年 一直在第九軍團
工作嘛就是跟戰俘
當然就是(對)中國的戰俘問話
有一個張茂林不知道的情況
就是當時爲聯合國軍招募翻譯的工作
是由中華民國國防部負責情報的二廳第三組負責
就是國際情報組
不過張茂林明顯地感覺到
臺灣軍方和情報機構的人進入了這支翻譯隊伍
張茂林和後來的臺灣《中央日報》社長
和中央社社長的黃天才等26個人
作爲聯合國軍從臺灣僱用的第一批翻譯
於1951年1月抵達韓國
張茂林說在第一批翻譯中
有兩位年齡較大的人來自中華民國國防部
他們的主要任務似乎是瞭解
美軍在朝鮮戰場上的情況
其次就是對其他翻譯進行監視
張茂林說 那個時候
當然是美軍招聘我們去的
可臺灣方面也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臺灣在我們去韓國之前
臺灣的國防部知道
因爲我們雖然是美軍招聘去的
但是臺灣軍統部連同國防部協同辦理的
所以國防部就找我們談話
就希望我們能夠在韓國
能儘量收集一點兒解放軍的資料
跟解放軍有關係的就是所謂的情報
甚至於能知道一點兒美軍方面的一些情形
能向臺灣當局彙報 有過這個情況
可是爲什麼我們到韓國之後沒有跟臺灣聯繫呢?
第一是因爲我一直在前方
聯繫上有困難
第二 像我在韓國的時候
跟我一起的
我記得有兩位或者是三位是國防部派去的
就是跟我一起考
一起就象跟我們一樣
也是到韓國去的
並不是以國防部的官員的身份(去的)
當時我們知道 因爲他們年紀比較大
而且知道他們本來是國防部的
都是軍官 好像是校級以上的軍官
那麼我想
他們這兩、三位一定跟臺灣當局有聯繫
因爲當時等於他們是國防部派去的
那這個也是我想像的 也不能確定
我想像他們應該跟臺灣的國防部聯繫
我們那時候在韓國的時候
就是像我跟家裏啊
朋友與臺灣聯繫寫信 也就是寫信
那些信都是通過美軍的軍郵 APU
他們寄信給我也通過APU
那是不是要通過檢查
我們不知道
反正我知道那個時候
我和臺灣來往信件都是要通過美軍的
因爲在韓國沒有中國和美國的郵政嘛
所以信件和包裹都是經過APU
所以你說到的與臺灣官方的聯繫呢我在韓國是沒有的
我在韓國一年 是沒有與官方聯繫過
不過張茂林說
他們這些翻譯的確去過幾次
中華民國駐韓國大使館
到那裏去吃飯
他們還戲稱大使館是“大食堂”
因爲在那裏可以吃到正宗的中國菜
我們目前並部清楚當年臺灣軍方和情報部門
利用聯合國軍招募的翻譯人員
向韓國排除了多少自己的人
但是根據各方資料推測
當時中華民國國防部大約在每一批
翻譯中安插了兩個自己的軍官
這樣
翻譯中真正能夠被稱爲“特務”的人
可能還不到10個人(一共74個人)
據張茂林說
第一批中那兩個國防部的人
英語都不太好
還由於英語不好在韓國鬧過笑話
也就是說
當年臺灣國防部未必不想派多一點自己人到韓國去
但是沒有這麼多英語比較好的人
張茂林說 他當年在韓國
工作嘛就是跟戰俘
當然就是(對)中國的戰俘問話
張茂林說 都是單獨面談
就是每一個戰俘
比方跟我談話 就我跟他兩個人
談完話之後 就寫一個報告
這個報告就送到美國當時軍部的情報處
他們分析
主要當然分析志願軍分佈什麼地方啊?
大致兵力有多少啊?
都是根據這些報告
由於美國不希望臺灣介入朝鮮戰爭
因此當初從臺灣僱用翻譯到韓國被視爲軍事機密
張茂林說 我們到了日本之後
換了美軍的制服
把所有有中文的文件交給美軍
這時候美軍就告訴我們
說你們到了韓國之後
不要說你們是從臺灣來的
就說你們從美國來的
等於就是說是華裔的美國人
他們還說要事先想好一個地方
比如你說 我是從紐約來的
我說我是從舊金山來的
每個人都要說一個地方
可是呢他們沒有想到
我們那個時候根本沒有到過美國
對美國的情況根本不知道
那個時候我覺得一聽說美國
中國人最多就知道舊金山
所以每次有人問我
我就說是從舊金山來的
一天 張茂林在軍官食堂吃飯
對面坐了一位美國上校
張茂林說 他也說
你是什麼地方來的?
我說舊金山
他說 太好了 我也是從舊金山來的
他就問 你住什麼地方?
我就一時回答不出來 就說噢
我從唐人街來的
那個人就說 噢 唐人街
我經常去啊 那兒的中國餐館怎麼樣?
你知道哪一家餐館?
我最後只好什麼都不說了
最後就低頭吃飯
張茂林回憶當年審訊志願軍戰俘的經歷時說
有一部分人
他們根本就不是被俘
他們就是自己走過來
尤其是原來是國民黨軍隊
他們就有一種心理
就是好像共產黨把我們送來等於是把我們當炮灰啊
沒有東西吃又沒有武器
那這個仗怎麼打?
所以他們就情願自己走
希望能碰到美軍的人
他們就投降
張茂林還說 一般的俘虜剛剛過來的時候
都是 至少大多數都是相當狼狽的
有的根本沒有彈藥
因爲他們補給的問題
有的根本沒有東西吃
他們所謂的炒麪都吃完了
都沒東西吃
在他們一過來的時候情形是滿狼狽的
但是同時也有很多人覺得這下好了
被俘了
反而好了 這下省着捱餓了
張茂林說 我那個時候聽說在西線
西部戰區
有一次跟我一起到韓國去的同事
他審訊時 有一個戰俘跟他說
我們有一個彈藥庫在某某一個山頭後面
居然美軍派飛機一炸
果然發生大爆炸
證明的確是個彈藥庫
張茂林還指着一張志願軍戰俘的照片對我說
這個呢我認爲可能是解放軍的軍官
從他的樣子和講話
我覺得這個可能是連長啊 排長啊
至少是一個軍官
所以我就照了這張相
他自己當然不講了 他就說我是士兵
這張照片來自中國媒體
畫面上是志願軍政治部主任杜平
同返回中國的女戰俘握手
她是唯一的志願軍女戰俘 叫楊玉華
是志願軍180師衛生隊的護士
1951年5月被俘
她剛剛被俘不久 張茂林就審訊了她
張茂林說 韓戰唯一的女戰俘
志願軍女戰俘
正好就送到我那個地方
我叫她楊護士
張茂林顯然對楊玉華很同情
他說 那時候韓國的戰俘營主要有三個
一個是中國的戰俘
一個是北韓的戰俘
另外還有一個是女戰俘
女戰俘呢 全部是北韓的女戰俘
所以那時候中國的女戰俘來了之後
我就想
如果把她送到後方
送到北韓的女戰俘營
她可能要被欺負或者甚至於被侵害
因爲北韓的女戰俘我印象都滿彪悍的
所以那時我就想了一個辦法
我就到第九軍團野戰醫院
美軍的野戰醫院 我就去找他們商量
我說 現在有一個女戰俘
是志願軍的看護
我說我不想把她送到後方的看戰俘營
我說能不能把她安排在你們的醫院裏
他們馬上就答應了 說沒問題
他們就給她單獨安排了一個帳篷
她自己還把裏面佈置了一下
她住進去之後
我過了幾天還去看了她
我覺得很好啊
她跟那個醫院裏的那幾個美國的護士相處得非常好
那幾個護士也都很照顧她
跟她們一起吃飯啊
也幫忙做一些零碎的工作啊
因爲她是護士嘛
在醫院你也能幫忙做一點工作
她們給她安排的帳篷也很舒服
我跟她開玩笑說 你這個待遇比我還好
1952年
張茂林結束翻譯工作離開韓國
他再也沒有聽到過楊玉華的消息
楊玉華後來的情況
戰俘營翻譯張澤石比較瞭解
張澤石 四川廣安人
早年上過教會學校
1946年考入清華大學物理系
1947年加入中共並投筆從軍
參加中共的解放軍
1951年隨志願軍180師進入朝鮮
他當時是文化教員
180師潰散以後 張澤石被俘
一次偶然的機會
美軍發現張澤石會講英語
就讓他擔任翻譯
也正是由於這個身份
張澤石認識了志願軍唯一的女戰俘
也是自己的四川同鄉楊玉華
張澤石在自傳《我的朝鮮戰爭》中回憶說
1951年7月底的一天
他在釜山戰俘營爲楊玉華登記了戰俘卡片
得知楊玉華當時16歲 四川人
楊玉華向張澤石講述了自己被俘和被俘後的經歷
問題是楊玉華的敘述
顯然和聯合國軍翻譯張茂林的敘述很不一樣
張澤石在《我的朝鮮戰爭》中敘述楊玉華
向自己講述的經歷時寫道 她(他指的是楊玉華)
她病了 沒跟上突圍隊伍
5月底就躺在擔架上被俘了
好在她頭髮已剪得很短
又穿着男軍裝
敵人沒看出她是女孩子
在前方美軍醫病好後就女扮男裝幫助照看傷病戰友
前幾天還是被敵人發現她是女的
便被送來了
但是根據聯合國軍翻譯張茂林的說法
美軍從一開始就知道楊玉華是女性
後來
張澤石把楊玉華送進了在釜山的朝鮮女戰俘營
那裏負責的朝鮮女戰俘來自原來中共第四野戰軍
送給朝鮮人民軍的三個朝鮮族師
因此
楊玉華在戰俘營裏很受朝鮮女戰俘們的照顧
據被美軍俘虜的原安東航務局職工張孝廉
在吳金鋒的《安德舍筆記》手稿中的回憶
楊玉華後來還組織過朝鮮女戰俘
一起聲援志願軍親共戰俘
據中國媒體報道 楊玉華歸國以後
曾因戰俘身份問題在“文革”期間
“受到一點小小的衝擊”
她退休前一直在學校教書
但幾乎從不跟人談論自己過去的經歷
據張澤石和前些年見過楊玉華的人說
楊玉華非常不喜歡讓外人知道她的過去
拒絕接受任何記者或者研究人員的採訪
至於楊玉華當初爲什麼離開聯合國軍翻譯張茂林
爲她安排的前線美軍醫院
被送到釜山戰俘營
人們不得而知
爲了製作解密時刻紀錄片《志願軍戰俘》
我去採訪放了張茂林
在採訪過程中
偶然瞭解到張茂林是金無怠的多年好友
於是爲了製作解密時刻紀錄片
《中情局裏的紅色間諜》
我又再一次採訪了張茂林
張茂林和金無怠的關係大致是這樣的
張茂林離開韓國戰俘營以後
就到設在日本的聯合國軍之聲廣播電臺工作
在那裏
他認識了也在日本工作的金無怠
就是那個打入美國中央情報局的
大名鼎鼎的紅色中國的間諜金無怠
因爲張茂林在聯合國軍之聲電臺的同事和好友周謹予
當時同在日本爲美國中央情報局
外國廣播情報處工作的金無怠正在展開一場婚外戀
兩個人後來結婚
張茂林也因此成了金無怠幾十年的朋友
後來張茂林和金無怠夫婦
又先後來到美國首都華盛頓
住進了同一個小區
金無怠在中情局上班 退休
直至被逮捕
那麼金無怠和我們這個系列節目有什麼關係呢?
在張茂林爲聯合國軍擔任戰俘營翻譯的同時
金無怠也在志願軍戰俘營擔任翻譯
只不過
那個時候他們兩個人並不在一個地點工作
相互並不認識
在朝鮮戰爭期間
美國情報機構在志願軍戰俘中間發展了一些間諜
並且讓他們回到中國去
後來這些人都被中國方面抓捕幹掉了
美國方面無法瞭解
爲什麼中國方面抓得那麼準
幾十年以後
在聯邦調查局調查金無怠之後
發現金無怠在戰俘營擔任翻譯期間
對這些人與美國情報機構的合作有所瞭解
於是
在我們從法庭調閱的文件上顯示
美國政府在準備審判金無怠時
在起訴書中
有一條罪狀就是指控金無怠出賣這些人
當然金無怠在審判之前就自殺了
所以也沒有這條控罪的下文了
曾經在韓國的戰俘營擔任翻譯的張茂林
還有一個身份
一般人應該是不知道
那就是 在金無怠爲中情局工作期間
張茂林在美國之音工作
對 就是開除我的美國之音
張茂林是我的老前輩
因爲在我進入美國之音工作之前
張茂林已經退休了
我和張茂林是由於製作解密時刻紀錄片結緣的
我非常敬重我這位老前輩
2018年 張茂林先生去世了
我想在這裏對老前輩張茂林先生
表示我的感謝和懷念
我在上一集節目裏曾經說過
當年的反共戰俘高文俊是我最敬佩的戰俘之一
另外一位我最敬佩的志願軍戰俘
是返回中國的張澤石
因爲他對朝鮮戰爭
對戰俘
對中國共產黨 都有非常深刻的反省
比如
在如何看待當年戰俘營的美軍的問題上
張澤石說 總體上來講
美國軍人我覺得是好的
美國政府裏面的決策是錯誤的
但是美國軍人
凡是我接觸的
可以說我們都是一種朋友關係
包括我說的最高監獄的監獄長
書上寫了 半夜還把我叫出來
談心聊天 是吧
他是平等的對待我的 即使我是犯人
所以這個我覺得
美國軍人的這個民主的氣氛
這種對待戰俘 甚至對待囚犯
都有一種平等對待的話
那還是不錯的
還有些美國軍人甚至於
在我病了的時候給我送藥啊
甚至於給我煙抽啊
給我巧克力啊 這些我都會終生難忘
因爲他代表一種兩國人民之間的友誼
今年6月份到美國 我特別想
我說 哎呀
最高監獄裏面給我抽菸的黑人士兵
跟我差不多一般大
我說太可惜了
我忘了問他的名字了
忘了問他的家鄉
我要是能找到他的話
我一定會去擁抱他的
張澤石還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戰俘營記憶
當年
在前線爲美軍當翻譯的張澤石主動要求到釜山戰俘營去
張澤石說 我要求去釜山
我說 我這兒已經沒有多少戰俘下來了
那我想 我跟我自己的同胞在一起啊
跟我的難友在一起啊
當時
美軍中尉克勞斯一度想勸張澤石留在前線
不必到戰俘營去受罪
但是當他了解到張澤石的決心以後
就在張澤石前往釜山之前爲他餞行
張澤石回憶說 他讓我換上美軍的軍服
我說 幹嘛?
他說 你跟我走
他開着吉普車 讓我坐上去
把我送到美軍軍官食堂
他說 我告訴你
今天這裏有從美國運來的活着的鵝
這個活着的鵝一定非常好吃
你跟我一塊去到軍官食堂
哎呦 我簡直就是受寵若驚
我就根本不可能想象我這麼個戰俘
他給我夾了好多好多好的東西
他說 你喜歡吃什麼
還有火雞什麼的 讓我坐在桌子上吃
我埋着腦袋 不敢擡頭
我怕人家認出我來了
他說你擡起頭來 好好的吃
他說沒有人會管你的
何況你並不比我們
比別人低一等啊
你被俘了
你只是一個戰俘的身份而已
但是你作爲一個軍人
你還是有你尊嚴
我們不想剝奪你的尊嚴嘛
所以你要好好的吃
高高興興的吃 理直氣壯的吃
我說 對於你能這樣平等地對待我
我非常感激 我說着就流了眼淚
他說 你不用這樣
他說 你知道嗎
個人在戰爭裏面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的
很可能我在戰爭中也被俘了
成了你們的戰俘
難道你們不會平等對待我嗎?
他說 你想是不是這樣?
所以你沒有做什麼錯事
你用不着這麼擔心害怕啊
低人一等的這種想法
當時給我一種很大的激勵
完了後 他說 張
走 我帶你去看場電影
在戰俘營裏 看了一部美國電影
叫《此恨綿綿無絕期》
哎呦 給我印象太深了
我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
他說 咱們就要分手了
我會記住你的 張
我說 好啊 有一天我們真地停戰了
我會請你到北京 到中國來
我陪你去看長城 Great wall
幾十年過去了
不知道那位克勞斯中尉是否還健在
我只想告訴你
當年那個志願軍戰俘翻譯張澤石對你念念不忘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