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55(任性殺賊)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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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次觀看·2025年11月12日
孫悟空-55(任性殺賊)
靈臺無物,未知輕,
寂寂全無,一念生。
遠馬勞收,休放蕩,
精神謹慎,莫爭龍。
除六賊,物三成,
萬緣都罷,自分明。
色邪湧滅超真界,
坐享西方極樂城。
話說唐三藏,咬釘嚼鐵,
以死命留得一個不壞之身,
敢蒙行者等打死蠍子釘,
救出琵琶洞,一路無辭,
又早是諸民使節。
丹間那,薰風時送,
野蘭香。
拙語才情,心逐涼。
愛葉滿山,無客採,
撲花迎見,自正芳。
海流嬌豔,遊風喜,
西柳陰濃,黃雀狂。
長路哪能,褒橋數,
龍舟英調,蜜羅江。
他師徒們,
欣賞端陽之景,
須渡中天之劫。
忽又見一座高山祖路,
長老勒馬回頭叫道,
悟空,前面有山,
恐又生妖怪,
勢必謹防。
行者等道,
師父放心,
我等歸命投誠,
怕生妖怪。
長老文言慎行,
加鞭催駿馬,
放沛攢蛟龍。
須上了山崖,
舉頭觀看,
整個是頂顛松柏皆雲青,
石壁金針掛野藤。
萬丈垂尾,千層玄霄。
萬丈垂尾,風凜峻,
千層玄霄鶴牙深。
蒼苔碧險,
撲英石,
古貴高懷皆大林。
林深處,聽幽琴,
巧笙石堪吟。
劍內水流如泄慾,
路旁花落似堆積。
山勢惡,
不堪行,
十步全無半步平。
狐狸迷路成雙玉,
白鹿懸垣,
作對營。
呼聞虎嘯驚人膽,
鶴鳴震耳透天庭。
黃梅紅杏堪共識野草閒花,
不識明。
四衆進山,
緩行兩腳,
過了山頭,
下西坡,
乃是一段平陽之地。
豬八戒賣弄精神,
叫沙和尚挑着彈子,
他雙手舉爬,
上前趕馬。
那馬更不懼他,
平那呆子大吃吃的趕,
只是緩行不緊。
行者道,
兄弟,
你趕他贈的,
讓他慢慢走罷了。
八戒道,
天色將晚,
自上山行了這一日,
肚裏餓了,
大家走動些,
尋個人間化些齋吃。
行者文言道,
既如此,
當我叫他快走,
把金箍棒晃一晃,
喝了一聲。
那馬溜了江,
如飛似箭,
順平路往前去了。
你說,
馬不怕八戒,
只怕行者,
何也?
行者五百年前,
曾受玉帝封在大羅天,
御馬兼養馬,
官名畢馬溫,
故此傳流至今。
駛馬接拒猴子,
那長老挽不住江口,
只扳緊着鞍橋,
讓他放了一路配頭,
有二十里向開田地,
方纔緩步而行。
正走處,
忽聽得一棒鑼聲,
路兩邊閃出三十多人,
一個個槍刀棍棒攔住路口道,
和尚,
哪裏走?
嚇得個唐僧戰兢兢坐不穩跌下馬來,
蹲在路旁草棵裏,
只叫大王饒命,
大王饒命。
那圍頭的兩個大漢道,
不打你,
只是有盤臣留下。
長老方纔醒悟,
知他是夥強人,
卻欠身抬頭觀看,
但見他一個清臉獠牙,
七太歲,
一個抱金還眼,
散上門,
鬢邊紅髮如飄火,
漢夏黃鬚似插針。
他兩個頭戴虎皮,
花磕腦,
腰繫雕球,
彩戰裙。
一個手中執着狼牙棒,
一個肩上橫丹,
疙瘩疼。
果然不雅巴山虎,
真個猶如出水龍。
三丈見他這般兇惡,
只得走起來,
合掌當心道,
大王,
貧僧是東土堂王,
差往西天取經者,
自別了長安年深日久,
就有些盤臣也使勁了,
出家人專以企劃爲由,
哪得個財波?
萬望大王方便方便,
讓貧僧過去吧。
那兩個賊率衆向前道,
我們在這裏一片湖心,
截住要路,
專要些財波,
什麼方便方便,
你果無財波,
快早脫下衣服留下白馬,
放你過去。
三丈道,
阿彌陀佛,
貧僧這件衣服,
是東家畫布,
西家畫針,
零零碎碎畫來的,
你若剝去,
可不害殺我也,
只是這世裏做得好漢,
那世裏便畜生哩。
那賊渾言大怒,
徹大棍上前就打,
這長老口內不言,
心中暗想道,
可憐,
你只說你的棍子,
還不知我徒弟的棍子呢。
那賊哪容分說,
舉着棒,
沒頭沒臉的打。
長老一生不會說謊,
遇着這極難處,
沒奈何,
只得打着狂語道,
二位大王且莫動手,
我有個小徒弟,
在後面就到,
他身上有幾兩銀子,
罷於你吧。
那賊道,
這和尚是也吃不得虧,
且捆起來。
衆嘍囉一起下手,
把一條繩捆了,
糟糕掉在樹上。
卻說三個撞貨金隨後趕來,
八戒呵呵大笑道,
師父去得好快,
不知在哪裏等我們呢。
不見長老在樹上,
他又說,
你看師父,
等便罷了,
卻又有這般心腸,
爬上樹去,
扯着藤兒,
打鞦韆耍着呢。
行者見了道,
帶子,
莫亂彈,
師父掉在那裏不是?
你兩個慢來,
等我去看看。
好大聲急登高坡細看,
認得是火牆人,
心中暗喜道,
造化,
買賣上門了。
即轉步,
搖身一變,
便做個乾乾淨淨的小和尚,
穿一領姿衣,
年紀只有二八,
肩上揹着一個藍布包袱,
拽開布來到前邊,
叫道,
師父,
這是怎麼說話?
這都是些什麼歹人?
三藏道,
徒弟呀,
換不救我一救還問誰呢?
行者道,
是幹臣勾當呢?
三藏道,
這一夥攔路的,
把我攔住要買路錢,
因身邊無物,
所以把我吊在這裏,
只等你來計較計較,
不然,
把這匹馬送給他吧。
行者,
溫元笑道,
師父不計,
天下也有和尚,
是你這樣匹松的缺少,
唐太宗差你往西天建佛,
誰叫你把這龍馬送人?
三藏道,
徒弟呀,
使這等吊起來,
打着藥,
怎生是好?
行者道,
你怎麼與他說呢?
三藏道,
他打得我急了,
沒奈何把你供出來也。
行者道,
師父你好沒打傘,
你供我怎滴?
三藏道,
我說你身邊有些盤臣,
且要到沫打我,
是一時救難的花兒。
行者道,
好,
請你抬舉,
正是這樣供,
若肯一個月供得七八十兆,
老孫月有滿,
沒?
那夥賊見行者與他師父講話,
撒開誓,
圍劍上來道,
小和尚,
你師父說你要裏有盤臣,
趁早拿出來饒你們性命,
若到半個步子,
就都送了你的殘身。
行者放棄包袱道,
列位長官不要嚷,
盤臣有些在此包袱不多,
只有馬蹄筋二十來定,
粉面筋二三十定,
散碎的未曾見數,
要時就連包拿去,
切莫打我師父。
古書云,
德者本也,
才者莫也,
此是莫事。
我等出家人自有話處,
若遇這個摘僧的長者,
趁錢也有衣服也有,
能用幾盒,
指望放下我師父來,
我就一併放一成。
那會兒賊文言,
都甚歡喜道,
這老和尚謙令,
這小和尚倒還慷慨,
叫放下來。
那長老得了性命,
跳上馬,
護不得行者,
操着鞭,
一直跑回舊路。
行者忙叫道,
走錯路了,
提着包袱就要追去。
那會兒賊攔住道,
拉你走,
將盤秤留下,
免得動心。
行者笑道,
說開,
盤秤須三份分之。
那賊頭道,
這小和尚忒乖,
這要瞞着他師父留起心。
也罷,
拿出來看,
若多時也分些於你,
背地裏埋果子吃。
行者道,
哥呀,
若是這等說,
我哪裏有神盤秤?
說你兩個打劫別人的金銀,
勢必分些於我。
那賊文言大怒,
罵道,
這和尚不知死活,
你倒不肯與我反問我要,
不要走,
看打。
掄起一條疙瘩藤棍,
照行者光頭上打了七八下。
行者只當不知,
且滿面陪笑道,
哥呀,
若是這等打,
就打到來年打罷春,
也是不當真的。
那賊大驚道,
這和尚好硬頭。
行者笑道,
不敢不敢,
成過獎了,
也將就看得過。
那賊哪容分說,
兩三個一起亂打。
行者道,
列位息怒,
等我拿出來。
好大聲,
耳中摸一摸,
拔出一個繡花枝道,
列位,
我出家人果然不曾戴的盤繩,
指這個枝送你吧。
那賊道,
晦氣呀,
把一個富貴和尚放了,
卻拿着這個窮禿驢,
你好到會做裁縫,
我要真做審理。
行者聽說不要,
就捏在手中晃溜一晃,
變做晚來出席的一條棍子。
那賊害怕道,
這和尚生得小,
道會弄豎法。
行者將棍子插在地下道,
列位拿得動,
就送你吧。
兩個賊上前搶奪,
可憐就如蜻蜓旱石柱,
莫想弄動半寸毫。
這條棍本是如意金箍棒,
天秤稱的一萬三千五百斤重,
那夥賊怎麼值得?
大聖走上前,
輕輕地拿起,
丟一個滿翻身奧布什,
指着牆人道,
你都造化低,
抑着我老孫了。
那賊上前來,
又打了五六十下。
行者笑道,
你也打得手困了,
且讓老孫打一巴,
卻休當真。
你看他,
展開棍子晃一晃,
有錦蘭出戏,
七八丈長短,
擋着一棍,
把一個打倒在地,
嘴脣黯土再不作聲。
那一個開顏罵道,
只突撕老大無禮,
盤纏沒有,
轉傷我一個人。
行者笑道,
且消停,
待我一個個打來,
一發將你斷兩根吧。
擋着又一棍,
把第二個又打死了,
嚇得那衆嘍囉撇槍棄棍,
四路逃生而走。
是說唐僧騎着馬,
往東正跑,
八戒沙僧攔住道,
師傅往哪裏去?
錯走路了。
長老兜馬道,
徒弟啊,
趁早去你師兄說,
叫他棍下留情,
莫要打殺那些強盜。
八戒道,
師傅住下,
等我去了。
呆子,
一路跑到前面,
立聲高叫道,
哥哥,
師傅叫你莫打人。
行者道,
聽令,
哪曾打人?
八戒道,
那強盜往哪裏去了?
行者道,
別個都散了,
只是兩個頭在這裏睡覺呢。
八戒笑道,
你兩個糟瘟的,
好到是熬柳夜,
這般辛苦,
不往別處睡,
卻睡在此處。
呆子,
行到身邊,
看看道,
道與我是一起的,
趕緊張着口睡,
躺出些粘弦來了。
行者道,
是老孫一棍子打出豆腐來了。
八戒道,
人頭上又有豆腐。
行者道,
打出腦子來了。
八戒聽說打出腦子來,
慌忙跑轉去,
對唐僧道,
散了活也。
三藏道,
善哉善哉,
往哪條路上去了?
八戒道,
打也打得直了腳,
又會往哪裏去走呢?
三藏道,
你怎麼說散活?
八戒道,
打殺了,
不是散活是神的。
三藏問道,
打得怎麼模樣?
八戒道,
頭上打了兩個大窟窿。
三藏講,
解開包,
取幾文襯錢,
快去哪裏掏兩個膏藥與他兩個帖帖。
八戒笑道,
師傅好沒正經,
膏藥只好貼得活人的瘡腫,
哪裏好貼得死人的窟窿?
三藏馬,
真打死了?
就撓起來,
口裏不住的絮絮叨叨,
胡順腸,
猴子短,
兜轉馬與殺僧八戒致死人前,
見那血淋淋的倒臥山坡之下。
這長老甚不忍見,
即啄八戒,
快使釘耙,
住個坑子埋了,
我與他念卷倒頭經。
八戒道,
師傅拙使了人也,
行者大殺人,
還該叫他去燒埋,
怎麼叫老朱做土工?
行者被師傅罵惱了,
喝着八戒道,
破賴笨貨,
趁早去埋,
吃了些就是一棍。
呆子慌了,
往山坡下住了有三尺深,
下面都是石腳石根,
扛着耙尺。
呆子丟了耙,
並把嘴拱,
拱到軟處,
一嘴有二尺五,
兩嘴有五尺深,
把兩個賊屍埋了,
盤做一個墳堆。
三藏講,
悟空,
取香燭來,
待我倒注好唸經。
行者弄了嘴道,
好不知取,
這半山之中,
前不扒村,
後不招店,
哪兒討香燭,
就有錢也無處去買。
三藏恨恨地道,
偷偷過去,
等我蹉跎焚香禱告,
正是三藏離安,
碑也冗,
聖僧善念,
築荒墳,
築雲,
拜爲好漢,
聽道元音,
念我弟子東土唐人,
奉太宗皇帝旨意,
上西方求取經文,
適來此地逢耳多人,
不知是何府何州何縣,
都在此山內結黨成群。
我以好話哀告殷勤,
爾等不聽反善聲稱,
卻遭行者棍下傷身,
且唸詩還暴露,
不隨沿途盤旋,
折青竹爲香竹,
無光彩有心情,
取完詩作詩詩,
無滋味有成真,
你道申羅殿下興辭,
倒樹尋根,
他姓孫,
我姓陳,
各居異姓,
冤有頭債有主,
切莫告我取經僧人。
八戒笑道,
師父推了乾淨,
而他打時,
卻也沒有我們兩個。
三藏真的又蹉跎禱告道,
好漢告狀,
只告行者,
也不幹八戒殺僧之事。
大聲文言,
忍不住笑道,
師父,
你老人家忒沒情義,
爲你取經,
我費了多少殷勤勞苦,
如今打死這兩個毛賊,
你倒叫他去告老孫。
雖是我動手打,
卻也只是爲你,
你不往西天取經,
我不與你做徒弟,
怎麼會來這裏,
會打殺人?
索性當我助他一注。
拙鐵棒往那墳上倒了三下,
道,
造文的強大,
你聽着,
我被你前七八棍後七八棍,
打得我不疼不癢的,
觸腦了性子,
一差二誤,
將你打死了,
盡你到哪裏去告?
我老孫實是不怕,
玉帝認得我,
天王隨得我,
二十八秀拒我,
九要新官怕我,
府縣城隍跪我,
冬月天旗布我,
十代閻君曾與我爲徒從,
五路昌神曾與我當後生,
不論三界五司,
十方諸宰,
都與我前身面熟,
隨你哪裏去告?
三丈,
見說出這般惡話,
卻又心驚道,
徒弟啊,
我這導助,
是叫你體好生之德,
爲良善之人,
你怎麼就認真起來?
行者道,
師父,
這不是好耍子的勾當,
且和你趕早巡述去。
那長老指責懷塵上馬,
孫大聖有不睦之心,
八界沙僧亦有嫉妒之意,
師徒都面世輩妃,
依大路向西正走,
忽見路北下有一座莊園,
三丈用鞭指令道,
我們到那裏借樹去。
八界道,
正是,
遂行至莊舍邊下馬,
看時,
卻也好個住場,
但見,
野花盈淨,
雜樹遮飛,
遠岸流山水,
平窪種麥葵,
天家路潤,
青藕素,
楊柳豐巍,
眷鳥棲,
清白尖松,
蒸翠碧,
紅蓬硬了,
豆芳飛,
春犬飛,
碗雞蹄,
牛羊食寶,
牧童歸,
竄煙結霧,
黃粱熟,
正是山家入牧時。
長老向前,
忽見那村舍門裏,
走出一個老者,
寄語相見,
到了問去,
那老者問道,
生家從哪裏來?
三丈道,
貧僧乃東土大唐,
欽差往西天求經者,
是路過寶坊,
天色將晚,
特來譚府,
告訴一宵。
老者笑道,
你貴處到我這裏,
成土調地,
怎麼涉水登山,
獨自到此?
三丈道,
貧僧還有三個徒弟同來。
老者問道,
而高徒何在?
三丈用手指道,
那大路旁立的便是。
老者猛抬頭,
看見他們面貌醜陋,
急灰身壯就走,
被三丈扯出道,
老施主千萬慈悲,
召見一宿。
老者戰兢兢,
前口難言,
搖着頭擺着手道,
不不不,
不像人模樣,
是是是幾個妖精?
三丈貧笑道,
施主切羞恐懼,
我徒弟生的是這等相貌,
不是妖精。
老者道,
爺爺呀,
一個夜茶,
一個馬面,
一個雷公。
行者聞言,
一聲高叫道,
雷公是我孫子,
夜茶是我叢孫,
馬面是我玄孫哩。
那老者勤儉,
唾散魂飛,
面容失色,
只要進去,
三丈摻住他,
同道草堂,
貧笑道,
老施主,
不要怕他,
他都是這等粗魯,
不會說話。
正勸解處,
只見後面走出一個婆婆,
攜着五六歲的一個小孩道,
爺爺,
爲何這般驚恐?
老者才叫,
媽媽,
看茶哩。
那婆婆真的丟了孩兒,
入裏面捧出二宗茶哩。
茶吧,
三丈卻轉下來,
對婆婆作禮道,
貧僧是東土大唐,
差往西天取經的,
纔到貴處拜求尊福,
解處。
因是我三個徒弟冒醜,
老家長見了虛驚也。
婆婆道,
見冒醜的就這等虛驚,
若見了老虎豺狼,
卻怎麼好?
老者道,
媽媽呀,
人面醜陋黃河,
只是言語於一發嚇人,
我說他像夜叉馬面雷公,
他吆喝道,
雷公是他孫子,
夜叉是他從孫,
馬面是他玄孫,
我聽此言固然聳驚。
唐僧道,
不是,
像雷公的是我大徒孫悟空,
像馬面的是我二徒朱能,
像夜叉的是我三徒沙無盡,
他們雖是醜陋,
卻也秉教沙門,
皈依善果,
不是什麼惡魔毒怪,
怕他怎麼?
公婆兩個,
聞說他名號歸正沙門之言,
卻纔定性回京,
叫,
請來,
請來。
長老出門叫來,
又吩咐道,
適才這老者慎誤你等,
今進去相見,
切勿抗禮,
各要尊重些。
八戒道,
我俊秀,
我斯文,
不比師兄撒潑。
行者笑道,
不是嘴長耳大臉醜,
便也是一個好男子。
沙僧道,
莫爭講,
這裏不是那抓龜弄翹之處,
且進去,
且進去。
遂此,
把行囊馬蹄都到草堂上,
齊同唱了個惹,
坐定。
那媽媽賢惠,
即便挾轉小兒,
吩咐煮飯,
安排一頓素齋,
她師徒吃了,
漸漸晚了,
又長起燈來,
都在草堂上閒訓。
長老才問,
施主高興?
老者道,
姓楊。
又問年紀?
老者道,
七十四歲。
又問,
幾位令郎?
老者道,
只得一個,
適才媽媽挾的是小孫。
長老道,
請令郎相見拜一。
老者道,
內司不中拜,
老拙命苦,
養不着他,
如今不在家了。
三丈老,
何方生離?
老者點頭而嘆,
可憐,
若肯何方生離,
是物之性也。
內司專生惡念,
不務本等,
專好打家劫道,
殺人放火,
相交的都是些狐群狗黨,
自五日之前出去,
至今未回。
三丈文說,
不敢言傳,
心中暗想道,
或者悟空打殺的就是也。
長老神思不安,
欠聲道,
善哉,
如此賢父母,
何生惡逆兒?
行者進前道,
老官,
是這等不良不孝,
姦盜邪淫之子,
連累父母,
要他何用?
等我替你尋他來打殺了吧。
老者道,
我但也要送了他,
奈何再無以次人丁,
縱是不才,
一定還留他於老漢沿途。
沙僧以八戒笑道,
師兄,
莫管閒事,
你我不是官府,
他家不孝與我何干?
且高施主獻賜一束草兒,
在內鄉打鋪睡覺,
明天走路。
老者即起身,
拙沙僧到後院裏拿兩個稻草,
叫他們在園中草團瓢內安歇,
行者牽了馬,
八戒挑了行李,
同長老聚到團瓢內安歇不提,
卻說那夥賊內,
所有老洋的兒子,
是天早在山前被行者打死兩個賊首,
他們都四散逃生,
約莫到試經時候,
又結作一夥,
在門前打門,
老者聽得門響,
即批一道,
媽媽,
那師門來也。
媽媽道,
即來你去開門,
放他來家。
老者方纔開門,
只見那一夥賊都嚷道,
餓了,
餓了。
這老洋的兒子忙碌裏面,
叫起他妻來打米煮飯,
卻廚下無柴,
往後園裏拿柴到廚房裏,
問妻道,
後院裏白馬是哪裏的?
其妻道,
是東途取經的和尚,
昨晚至此借宿,
公公婆婆管待他一頓晚齋,
叫他在草團瓢內睡呢。
那師門言走出草堂,
拍手打杆笑道,
兄弟們,
造化,
冤家在我家裏也。
衆賊道,
哪個冤家?
那師道,
卻是打死我們頭兒的和尚,
來我家借宿,
現睡在草團瓢裏。
衆賊道,
卻好,
拿住這些禿驢,
一個個剁成肉醬,
一則得那行囊白馬,
二來與我們頭兒報仇。
那師道,
切莫忙,
你們且去磨刀,
等我煮飯熟了,
大家吃飽些,
一起下手。
整個那些賊磨刀的磨刀,
磨槍的磨槍,
那老兒聽得此言,
悄悄地走到後院,
叫起唐僧侍衛道,
那師領衆來了,
知得汝等在此,
意欲屠害,
我老卓念你遠來,
不忍傷害,
快早收拾行李,
我送你往後門出去吧。
三當聽說,
戰兢兢的寇頭卸了老者,
計換八戒千馬,
殺僧挑彈,
行者拿了九環西杖,
老者開後門放他去了,
依舊悄悄地來前睡去,
卻說那師們磨壞了刀槍,
吃飽了飯食,
十一五今天起,
一齊來到院中探處,
卻不見了,
既忙點燈着火,
尋多時四無蹤影,
單見後門開着,
都道,
從後門走了,
走了,
發一聲喊,
趕江上拿來,
一個個如飛似箭,
只趕到東方日出,
卻纔望見唐僧,
那長老忽聽的喊聲,
回頭觀看,
後面有二三十人,
槍刀處處而來,
便叫,
徒弟啊,
賊兵追至,
怎勝奈何?
行者道,
放心,
老孫了他去來,
三杖立馬道,
悟空,
切莫傷人,
只下退他便罷,
行者哪肯聽信,
急撤棒回首相迎道,
列位哪裏去?
衆賊罵道,
兔師無禮,
還我大王的命來,
那師們圈着陣,
把行者圍在中間,
舉槍刀亂砍亂朔,
這大聖把金箍棒晃一晃,
晚來出戏,
把那夥賊打得心落雲散,
躺着的就死,
挽着的就亡,
磕着的骨折,
擦着的皮傷,
乖些的跑脫幾個,
癡些的都見閻王,
三杖在馬上,
踐踏到許多人,
晃得放馬奔襲,
豬八戒已殺和尚,
緊隨鞭登而去,
行者問那不死帶傷的賊人道,
哪個是那楊老兒的兒子?
那賊哼哼地告道,
爺爺,
那穿黃的是,
行者上前,
奪過刀來,
把個穿黃的割下頭來,
血淋淋地踢在手中,
收來鐵棒,
拽開雲布,
趕到唐僧馬前,
提着頭道,
師父,
這是楊老兒的孕子,
被老孫取將首級來也。
三杖見了,
大驚失色,
慌得跌下馬來罵道,
這破狐孫下殺我也,
快拿過,
快拿過。
八戒上前,
將人頭一腳踢向路旁,
使釘耙樹懈土蓋了,
沙僧放下擔子,
摻着唐僧道,
師父請起。
那長老在地下正兩性,
心中念起緊護咒,
把個行者勒得耳紅面赤,
眼障頭昏,
在地下打滾,
直叫,
莫念,
莫念。
那長老念有十一遍,
團不住口,
行者翻筋斗樹聽屏,
疼痛難激,
直叫,
師父饒我罪吧,
有話便說,
莫念,
莫念。
三藏卻抬住頭道,
沒話說,
我不要你跟了,
你回去吧。
行者忍疼磕頭道,
師父,
怎麼就趕我去呀?
三藏道,
你這潑猴,
兇惡太甚,
不是個取經之人,
昨日在山坡下,
打死那兩個賊頭,
我已怪你不仁,
急完了,
到老者之家,
蒙他賜齋戒肅,
又蒙他開後門,
放我等逃了性命,
雖然他的兒子不孝,
與我無干,
也不該就削他手,
況又殺死多人,
壞了多少生命,
傷了天地多少和氣,
屢次勸你,
更無一毫善念,
要你何爲?
快走,
免得又念真言。
行者害怕,
直叫,
莫念,
我去也。
說聲去,
一路驚動雲,
無影無蹤,
遂不見了。
咦,
這正是,
心有兇狂,
丹不守,
神無定位,
道難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