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第四集《狐仙训悍妇》（上）/阴盛阳衰家不宁

別在這兒玩 走 走啊 走開 別在這兒玩 走 姐姐 誰熬的呀 你嚐嚐 這叫鈴耳蓮子湯 跟蘿蔔似的 嚼起來嘎吱嘎吱的 可倒脆神了 夫人 這事本高亮下人們看的 心疼着是不是 沒良心的東西 大太太 這青花細瓷碗挺金貴的 這摔了還得買不是 倒了她 是 是 倒了 倒了 你別裝 好像我欺負你似的 姐姐 我不是 我知道你就想害我 你不是這意思 我告訴你 我跟你說 你們楊家上上下下沒好人 媽媽好怕 我們這家算完了 千兒 來來來 吃什麼呢 嚐嚐 讓我吃 好 老人家 這裏可是楊府 楊氏兄弟萬石萬鐘的府邸 是的 那麼就煩請老人家稟告你家主人 就說半年前 他們在郡中後世之時 結交的一位書生 馬介浦前來拜望 好好 那你等着 走 快走 走吧 走 這家本是大戶 怎麼對待奴僕如此刻薄 連身好衣服都不肯施捨 這老頭是楊家的老太爺 什麼 他不知道 太爺爺 還不相信 真的不信 還不信 真的 快點給我 是我的 爹一定是老糊塗了 讓這幫頑童戲龍 會不會 二位兄長 小弟這廂有禮了 賢弟 半載不見 是哪路先鋒把你吹來了 明月之下 我們三人結爲昆記之盟 就這一點 理應專程前來拜見義父和二位兄嫂纔是 這 介浦 哥 介浦來了 還不快請 請 老爺子累了 不累 回屋歇着 幹嘛坐柴火堆上 小弟欲赴東海一行路過桂鄉 特來向二位兄長請安的 真乃殷實人家 爲何不請義父出來受小弟一拜 這 義父 賢弟 家父身體欠安 足不出戶 還請賢弟多加見諒 真的 你這是幹什麼 懷了崽子還想瞞着我 這身皮是他犒勞你的吧 是不是 爲姐姐的話 是 脫下來我看看 脫呀 姐姐 叫也沒用 去你 糟貨 我告訴你 我就是不下蛋 你也休想撅屁股佔帳房 你幹嘛呢 您說得好 說得好 什麼事 回大太太話 前廳的大老爺二老爺吩咐下來 說給客人上茶上菜 放屁 對 放屁 這個家是我說了算 還是他們說了算 當然是您說了算了 可當着外人得給楊府長個臉不是 長臉 他們臉上有光 您臉上也有彩 去 我沾他們的光 要是沒有我孃家的勢力 他們哥倆能有今天 對 分別半載 二位兄長的課藝一定大有長進 小弟一開眼界嗎 說來慚愧 自從郡中回來還未 是啊 賢弟 長兄 小弟遠道而來 何不賜一杯粗茶潤潤咽喉 這 賢弟稍後我去去便來 發脾氣了 趕緊讓大老爺回去 快走 賢弟 請稍後 不瞞你說 長兄正在跟嫂子 二位兄長看來是興奮過度了 您看 嫂夫人早爲我們備下了香名 我們還不知不曉 長兄有點小事 由於兄陪你夜話 招待不周 還望賢弟海涵 不必客氣 二兄 師才晚宴爲何不見義父入席 還入席呢 相公 我剛纔看見老太爺在廚房裏吃殘羹剩飯 這 二兄 在軍中後事之時 不得不欽佩二位兄長的高風亮節 由此 我們結成義姓兄弟 令尊 也就自然成了我的義父了 我遠道而來 非但不讓我拜見請安 反倒得知他老人家竟無以溫飽 實在令人感到羞恥 說來慚愧 就是我與兄長有心孝敬他老人家 也難以做到 爲什麼 一言難盡 難道二兄還將我看作外人 家門不及 二兄 何不詳細道來 你敢 夫人 他連連喊肚子疼 怕是動了胎氣 爲夫前去探望一下 也是請禮 你安的什麼心 但我不知道 從今天起 不許你跟那個騷貨眉來眼去的 聽見沒有 夫人 你看你這是幹什麼 快起來 咱們恩愛夫妻哪用得着這樣 千兒 來 去 給老爺打洗腳水來 是 大太太 回來 再提着你這副弔喪鬼的面孔 看我不撕了你的皮 是 大太太 聽說他在家裏當姑娘的時候 便是個有名的熱不起 嫁給長兄之後 尚無婆母 他進門就當了家 家裏尊長細弱 稍不順眼 他就橫加摧殘 丈兄 爲何不敢管 這是一個攪死公公 罵死婆的主 他敢拉着丈夫跳大河 大哥他敢嗎 二兄 也不相勸一下 我 俗話說 長嫂如母 我說他 豈不是大逆不道嗎 我原打算明天告辭趕路的 可是聽說這種事情 實在不能不親眼目睹了 二兄不必發愁 只要給我打掃一間房舍就行了 我自飲自寢 絕不會麻煩二位兄長的 如何 好吧 請吧 不哭 馨兒 你是爺爺的好孫子 來 坐 到這坐 跟爺爺一起坐 來 爺爺 饅頭摔髒了 我看看 髒了不要緊 能吃 爺爺吃 爺爺你吃 我給爺爺捶背 好孩子 好孩子給爺爺捶背 爺爺疼你 好孩子 沒有白疼你 爹 快喝口水 好 好孝順的兒媳婦 她伯母 爹吃東西噎着了 噎着了 誰讓她狼吞虎嚥的了 你放心 只有撐死的 沒聽說過有噎死的 她伯母 怎麼能這麼說呢 怎麼說呀 你教教我 你知書達理 你還想騎在我脖子上拉屎 是不是 我 大太太 你不要欺負我老實 大太太 我欺負你 嚷什麼嚷什麼 快給我回房去 喊什麼 你衝誰喊 大太太 你別說 大嫂 小弟不敢 我是叫他們回房去 好啊 你們夫妻倆合夥來欺負我 大太太 你回來你 你給我站住 大太太 二兄 你這是 沒事 要是讓我家的嫂子知道了 可就不得了了 既然如此 那就更加使不得了 聖人爺 有朋自遠方來 不亦樂乎 何況我們還是結拜兄弟 若不是我家裏有這位漢嫂 我何必如此偷雞摸狗的招待賢弟 你的心意我領了 道書之類 我自會料理的 我走了 好 夜深了 你也早點歇息 二兄走好 你可不要出去 好 這家兄弟真怪 竟然怕那個刁蠻的婆子 去 楊老太爺請來 沐浴更衣 老爺爺 我們家相公就是大老爺二老爺的結拜兄弟 您的乾兒子馬介浦相公有請 請吧 走吧 好 親兒子 你沒幫我洗過澡 太好了 香 你說 那個姓馬的是個什麼東西 到我們楊家來胡作非爲 夫人息怒 息怒 我息得了嗎我 你說 你從哪給我弄來這麼個混賬東西 說呀 半年前 我與二弟在郡中後世的時候 結識的 好啊 反了你了 竟敢揹着我在外邊結交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 來人 大太太 什麼事 你們給我捆起來 夫人 捆她 大老爺這可不怪我 快點 義父 請 姓楊的 楊老太爺 您喝呀 喝呀 義父 請 救命 看電影 放心 給我站住 讓你跑你 回來 聽見沒有 跑你 饒了我吧 站住 聽見沒有 求求你 給我站住 回來 打死你 讓你跑 打死你 我怕 白子 別怕別哭 真是無法無天了 說 這個家是客店還是飯店 是親不是親來做技嘉宮 關起老孃的閒事來了 你趁早給我滾 讓你叫 叫沒用 給我收拾你 住手 天下哪有你這樣的潑婦 從哪冒出來這麼俊俏的程咬金 多管閒事 大哥 大嫂 你不能這樣狠心 什麼 我心狠 你給我住手 夫人 你寬寬心 你別往心裏去 大老爺還在外面跪着 他求饒了 你快說話 你別這樣 怪嚇人的 大太太 幹個什麼事 我不想活了 夫人 大哥 鬆開 千萬不要解開 司徒有加罪 我倒要看看誰敢加罪你 這可怎麼得了 夫人 怎麼沒聲了 夫人饒命 昨兒個大太太怎麼了 跟瘋了似的 我告訴你 昨天 怎麼着 大太太八成是遇上鬼了 該 這下她老實了吧 就是 看她那個狼狽樣 真痛快 饒了我吧 媽呀 你個小挨刀的 你給我站住 還有你 你別跑 你們兩個夠奴才 大太太 打死你 別 你別打了 打死你 大太太 饒了她吧 饒命啊 你別打了 饒命啊 大太太 你別打我 跑啊 大太太 我錯了 你別打了 跑啊你 饒命啊 倩兒 你怎麼了 好啊 你們這兩個狗東西 竟敢在背後編排老孃 我不敢 說 誰讓你們吃那麼胖的 我 是 說呀 是 是吃了您剩下的東西 吃了那麼胖的 大妹子 聽見沒有 真是啊 叫也叫不動了 姐姐 我 少奶奶 連我都叫不動你了 看着那兩個奴才在背後編排我 你心裏高興 是不是 不是 不是的 姐姐我 不是 別以爲你要下蛋了 就能騎在我脖梗子上拉屎 姐姐 你不能不講理 什麼 我不講理 楊家就是知書達理的人 我告訴你 我到了你們楊家 就受你們家的氣 現在我受夠了 我不受了 我 姐姐 別做這副可憐樣 好像我欺負你似的 你說咱倆誰虐待誰 姐姐 說呀 我 快點 我虐待姐姐 這還差不多 我把你們肚子給踢下來 別做這副可憐樣 竟然這等兇悍 不堪虐待 又驚又嚇 孩子小產 可憐這孩子才坐胎四個月 罕見的潑婦 賢弟 小聲點 讓他聽見可就更不得了了 你那樣怕他做什麼 普天之下 哪個男人不怕老婆 真是陰盛陽衰 你說什麼 長兄 依小弟之見 夫妻之間陰陽互補 互爲短長 才能兩全其美 一家之中都是骨肉親情 理應和睦相處 尊長愛幼 相敬如賓 大可不必拒內怕外 說着容易 做着難 此事做來並不艱難 長兄太缺乏做男人的骨氣了 我 是啊 童兒 去 準備些酒菜來 是 慢着 這娃兒是誰家的 馬叔叔 你問我伯父嗎 這便是你二哥萬中的兒子 名喚喜兒 來 幾歲了 七歲了 此兒是個福相 將來會比他爸爸更有出息 只可惜現在太苦了 長兄 今晚我們痛飲三更 一醉方休 你看如何 我 我實在脫不開身 恕我失陪 今晚你就聽我安排 來 倩兒 大老爺是不是又上那個騷貨那去了 回大奶奶的話 大老爺在馬相公那飲酒 什麼 在他那喝酒 是 二位長兄 二位兄長兄 小弟敬你們一杯 來 請 哥 喝 二弟 你嫂子知道了 可不得了 賢弟 恕我不能奉陪了 莫非是長兄嫌棄小弟 不 哪裏話 不 二位兄長 請 大老爺 二老爺 大奶奶又發脾氣了 是不是找我 您先彆着急 這吵吵鬧鬧的一會不也就過去了嗎 我可是一直替您打圓場 大奶奶問您我就說沒找着 這您陪馬相公喝酒也是正事 你這小子還有點良心 大老爺 這酒很香嗎 你想喝點嗎 這可不敢當 您給我酒喝 我不喝就不恭迎您不 不 我這有碗 好 滿上 慢着 別灑了 大老爺 您放心喝 待會我準給您通風報信 這酒味不錯 請請請 二位兄長就放心通飲 來 請嚐嚐這個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