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48(通天河-3)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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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48(通天河-3)
卻說孫大聖與八戒沙僧辭陳老來自河邊,道兄弟,你兩個議定哪個先下水,八戒道,哥,我兩個手段不見整地,還得你先下水,行者道,不瞞賢弟說,若是商議要緊,全不用你們費力,水中之事,我去不得,就是下海行江,我須要攆着避水穴,
或者變化什麼魚蠍之形纔去的,若是那般勉決,卻掄不得鐵棒,使不得神衝,打不得妖怪,我久知你兩個乃灌水之人,所以要你兩個下去,沙僧道,哥,小弟隨時去的,但不知水裏如何,
我等大家都去,哥哥變做什麼模樣,或是我馱着你,分開水道,尋着妖怪的巢穴,你先進去打聽打聽,若是師父不曾傷損,還在那裏,我們好努力征討。
假若不是這怪弄法,或者閹殺師父,或者被妖吃了,我等不須苦求,早朝的別尋道路何如?
八戒暗喜道,這猴子不知捉弄了我多少,今番原來不會水,等老朱馱他,也捉弄他捉弄,待著笑嘻嘻地叫道,哥哥,我馱你。
馱者就知有意,卻便將計就計道,是,也好,你比物竟還有些履歷,八戒就揹着他,沙僧拋開水路,弟兄們同入通天河內,向水底下行遊百十里遠近。
那呆子要捉弄馱者,馱者隨即拔下一根毫毛,變做假身,扶在八戒背上,真身變做一個豬獅子,緊緊地貼在他耳朵裏。八戒正行,忽然打着籠嘴,專顧着把馱者往前一掛,突地跌了一跤。
原來那個假身本是毫毛變,卻就飄起去,無影無形,沙僧道,二哥,你是怎麼說?不好生走路,就跌在泥裏一遍也罷了,卻把大哥不知跌在哪裏去了。八戒道,那猴子不禁跌,一跌就跌化了。
兄弟,莫管他死活,我和你且去尋師父去。
沙僧道,不好,還得他來,他誰水性不知,他比我們乖巧,若無他來,我不予你去。
行者,在八戒耳子裏,忍不住高叫道,不敬,老孫在這裏。
沙僧聽着,笑道,罷了,這呆子是死了,你怎麼就敢捉弄他?如今弄得聞聲不見面,卻怎是好?
八戒慌得跪在泥裏磕頭道,哥哥,是我不是了,待救了師父,上岸賠禮,你在哪裏作聲,就引殺我也,你請獻原身出來,我馱着你,再不敢衝撞你了。
行者道,是你還馱着我呢,我不弄你,你快走,快走。
那呆子絮絮叨叨,只管唸誦着賠禮,爬起來與沙僧幽靜。
行裏又有百十里遠近,抬頭望見一座樓臺,上有水源之地四個大字。
沙僧道,這鄉想是幽靜住處,我兩個不知虛實,怎麼上門鎖戰?
行者道,不敬,那門裏外可有水嗎?
沙僧道,無水。
行者道,既無水,你在藏隱在左右,帶老孫去打聽打聽。
好大聲,爬離了八戒耳朵裏,卻又搖身一變,變做一個長腳蝦婆,兩三跳,跳到門裏,睜眼看時只見那怪坐在上面。
衆水族排列兩邊,有個扳衣貴婆坐於側手,都商議要吃唐僧。
行者留心,兩邊尋找不見,忽看見一個大肚蝦婆走將來,竟往西廊下立定。
行者跳到面前稱呼道,母母,大王與衆商議要吃唐僧,唐僧卻在哪裏?
蝦婆道,唐僧被大王降雪接冰,昨日拿在宮後石匣中間,只等明日他徒弟們不來吵鬧,就奏樂享用也。
行者聞言,偃了一會兒,靜止尋到宮後,看果有一個石匣,卻像人家曹房裏的豬巢,又似人間一口石棺材之樣,兩兩足有六尺長短。
行者不言語,側耳再聽,那師父挫着牙響,狠了一聲道,
自恨江流,命有遷,生時多少,水災纏。
出孃胎譜,逃波浪,拜佛西天,度渺淵。
潛於黑河,身有難,今逢冰解,命歸泉。
不知徒弟能來否,可得真經,返故園。
行者忍不住叫道,師父莫恨水災,金雲徒乃五行之母,水乃五行之源,無土不生,無水不長,老孫來了。
三丈聞者道,徒弟啊,救我哎。
行者道,你且放心,待我們擒住妖精,管教你脫難。
三丈道,快些下手,再停一日,足足悶殺我也。
行者道,沒事,沒事,我去也。
七灰頭跳降出去,到門外獻了原身叫八戒,那呆子與沙僧敬道,哥哥,如何。
行者道,正是此怪騙了師父,師父未曾傷死,被怪物蓋在石匣之下。
你兩個快早挑戰,讓老孫先出水面,你若擒得他就擒,擒不得做個陽樞引他出水,等我打他。
沙僧道,哥哥放心先去,待小弟們見貌見色。
這行者攆着地水決鑽出坡中,停立岸邊等候不提。
你看那豬八戒行兇,闖至門前立聲高叫,
破怪物,送我師父出來。
慌得那門裏小妖急抱,
大王,門外有人要師父呢。
妖邪道,
這定是那潑和尚來了,叫快取披掛兵器來。
衆小妖連忙取出,
妖邪結束了,執兵器在手,寄命開門走江出來。
八戒與沙僧對列左右,見妖邪整身披掛,
好怪物,
你看他,頭戴金盔黃且灰,身披金甲澈紅泥,
腰圍寶帶團珠翠,足踏煙黃靴樣齊,
筆準高龍如巧筍,天堂廣闊若龍椅,
眼光閃着圓環抱,牙齒剛鋒肩又齊,
短髮蓬鬆飄火焰,長鬚瀟灑挺金錐,
口咬一隻青嫩棗,手拿酒半赤銅錘,
一聲咿呀,門開出,響似三春金折雷,
這等形容人事少,敢稱靈顯大王威。
妖邪出的門來,隨後有百十個小妖,
一個個掄槍舞劍,擺開兩哨,
對八戒道,你是哪四里和尚,爲神到此宣揚?
八戒喝倒,我把你這打不死的潑物,
你前夜與我頂嘴,今日如何推不知來問我,
我本是東土大唐聖僧之徒弟,往西天拜佛求經者,
你弄玄虛假作什麼靈感大王,
專在陳家莊要吃童男童女,
我本是陳清家一乘金,你不認得我嗎?
妖邪道,你這和尚甚沒道理,
你便做一乘金,該一個冒名頂替之罪,
我倒不曾吃你,反被你傷了我手背,
以此讓了你,你怎麼又尋上我的門來?
八戒道,你既讓我,卻怎麼又弄冷風,
下大雪,凍結尖冰,害我師父,
快早送我師父出來,萬事皆休,
崖崩半個步子,你只看看手中耙,
絕不饒你!
妖邪文言,微微冷笑道,
這和尚賣此長舌,胡誇大口,
果然是我坐冷下雪凍和,
赦你師父,你今攘上門來,
思量取討,只怕這一番不比那一番了,
那時節我因附會,不承帶着兵器,
誤中你傷,你如今且休要走,
我與你交敵三河,三河敵得我過,
還你師父,敵不過,連你一發癡了!
八戒道,好貴兒子,正是這等說,
仔細看耙!
妖邪道,你原來是半路上出家的和尚!
八戒道,我的兒,你真的有些靈感,
怎麼就曉得我是半路出家的?
妖邪道,你會使耙,想是顧在哪裏種園,
把它釘耙拐將來也!
八戒道,兒子,我這耙不是那駐地之耙,
你看,鋸齒鑄舊如龍爪,
若逢對敵寒風灑,
但欲相持火焰生,
能與聖僧除怪物,
西方路上捉妖精,
輪動煙雲遮日月,
使開霞彩照分明,
駐島泰山千湖帕,
掀翻大海萬龍京,
饒你威靈有手段,
一柱續教九窟龍!
那個妖邪哪裏肯信?
舉銅錘劈頭就打,
八戒使釘它架子吧!
你這破物,
原來也是半路上成精的邪魔!
那怪黨,
你怎麼認得我是半路上成精的?
八戒道,
你會使錘,
像是固在哪個銀匠的車爐,
被你得了手偷將出來的?
妖邪道,
這不是打銀之錘,
九半傳承花鼓朵,
一肝軀孔萬年青,
原來不比凡奸物,
處處還從先願明,
綠房子羅瑤池老,
素質清香必找生,
因我用功團練過,
劍如剛銳,
徹通靈,
槍遭劍戟,
魂難塞,
嶽斧割毛莫敢驚,
縱讓你爬能立刃,
湯粥無錘,
蹦蛇釘!
殺和尚,
見他兩個攀話,
忍不住進前高叫道,
那怪物休得浪言,
古人云口說無憑,
作出辯解,
不要走,
且吃我一干!
妖邪使錘杆架住道,
你也是半路出家的和尚?
殺僧道,
你怎麼認得?
妖邪道,
你這個模樣像一個墨博士出身,
殺僧道,
如何認得我像個墨博士?
妖邪道,
你不是墨博士,
怎麼會是感人障?
殺僧道,
你的孽障,
視也不曾見,
這般兵器人間少,
故此難知寶藏名,
出自越宮無影處,
梭羅仙路濁摩城,
外邊嵌寶霞光耀,
內裏鑽金銳氣鳴,
先日也曾陪玉燕,
今朝秉政保堂僧,
西方路上無知時,
上界宮中有大名,
換作降妖真寶藏,
管教一線遂天靈。
那妖邪龍噴說,
三家面臨,
這一場在水底下好殺,
銅錘寶藏與釘耙,
物能物盡戰妖俠,
一個是天蓬靈世界,
一個是上將降天涯,
他兩個夾攻水怪施威武,
這一個獨抵神僧勢可誇,
有分有緣成大道,
相生相剋並橫殺,
土磕水水乾見底,
水生木木旺開花,
禪法參修歸一體,
環丹炮煉扶三家,
土石母發金芽,
金生神水產英娃,
水爲本潤木滑,
木有輝煌烈火俠,
斬處行皆別役,
固然辯臉各爭差,
看他那銅錘酒半光明好,
寶藏千絲彩繡佳,
爬岸陰陽分酒藥,
不明解術亂如麻,
捐軀棄命應生難,
捨死忘生爲世家,
智使銅錘盲不墜,
左遮寶藏右遮爬。
三人在水底下鬥爭兩個時辰,
不分勝敗,
朱八戒料到不得銀毯,
對沙僧丟了個眼色,
二人詐敗楊叔,
各脫兵器回頭就走,
那怪物叫,
小的們,
扎住在此,
等我趕上熱絲,
坐將來與汝等臭吃煙。
你看他,
如風吹敗夜,
似雨打殘花,
將他兩個趕出水面,
那孫大聖在東岸上,
眼不轉睛指望着河邊水勢,
突然間波浪翻騰喊聲浩吼,
八戒先跳上岸道,
來了,來了,
沙僧也到岸邊道,
來了,來了,
那妖邪隨後叫,
哪裏走,
纔出頭被行者喝倒,
看盾,
那妖邪閃身躲過,
使銅錘擠架相還,
一個在河邊引浪,
一個在岸上示威,
扒上手,
未經三合,
那妖遮架不住,
打個花兒又墜於水裏,
碎石風平浪輕。
行者回轉高牙道,
兄弟們,
辛苦啊,
沙僧道,
哥,
這妖精,
他在岸上絕道不濟,
在水裏也盡厲害的,
我與二哥左右其功,
只佔這個兩平,
卻怎麼處置救師父也。
行者道,
不必遺遲,
恐被他傷了師父,
八戒道,
哥哥,
我這一去哄他出來,
你莫作聲,
但只在半空中等候,
估着他鑽出頭來,
卻使個倒算打,
到他頂門上啄啄石石一笑,
縱然打不死他,
好到也忽疼發暈,
卻等老朱趕上一耙,
管教他了扎。
行者道,
正是,正是,
這叫做裏迎外合方可濟世。
他兩個俯入水中不提,
卻說那妖邪拜證逃生回宮本臺,
衆妖接到宮中,
貴婆上前問道,
大王,
趕那兩個和尚到哪幫來?
妖邪道,
那和尚原來還有一個幫手,
他兩個跳上岸去,
那幫手掄一條鐵棒打我,
我閃過與他相持,
也不知他那棍子有多少斤重,
我的銅錘莫想駕得他駐,
站位三合,
我卻拜回來也。
貴婆道,
大王,
可記得那幫手是誰像嗎?
妖邪道,
是一個毛臉雷公嘴,
扎耳朵折鼻樑,
火眼金睛和尚。
貴婆聞說,
打了一個含情道,
大王啊,
虧了你時俊,
逃了性命,
若在山河決然不得全生,
那和尚我認得他。
妖邪道,
你認得他是誰?
貴婆道,
我當年在東洋海內,
曾聞得老龍王說他的名語,
乃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
混元一氣,
上方太理金仙美猴王齊天大聖。
如今皈依佛教,
寶塘僧往西天取經,
改名換作孫悟空行者,
他的神通廣大,
變化多端。
大王,
你怎麼惹他?
今後再莫與他戰了。
說不了,
齊天門裏小妖來報,
大王,
那兩個和尚又來門前鎖戰了。
妖精道,
賢妹所見甚長,
再不出去,
看她怎麼。
急傳令,
叫,
小的們,
把門關緊了,
正是任君門外叫,
只是不開門,
讓他纏兩日,
信貪了回去時,
我們卻不自在受用唐僧爺。
那小妖一齊都搬石頭塞泥塊,
把門閉殺,
八戒與沙僧連叫不出,
待着心交,
就是盯爬住門,
那門以此緊閉牢關,
莫想能夠,
被他七八爬,
住破門上,
裏面卻都是泥土石塊,
高疊千層。
沙僧見了她,
二哥,
這怪物懼怕之甚,
閉門不出,
我和你且回上河崖,
再與大哥計較出來。
八戒一言,
靜轉中暗,
那行者半暈半悟,
提着鐵棒等人類,
看見他兩個上來,
不見妖怪,
即摁雲頭迎至岸邊,
問道,
兄弟,
那畫兒怎麼不上來?
沙僧道,
那怪物緊閉宅門,
再不出來見面,
被二哥打破門上看時,
那裏面都是些泥土石塊
實實地疊住了,
故此不能得障,
卻來與哥哥計議,
再怎麼設法去救師父。
行者道,
是這般,
卻也無法可知,
你兩個只在河岸上巡視着,
不可放它往別處走了,
帶我去來。
八戒道,
哥哥,
你往哪裏去?
行者道,
我上土特巖拜問菩薩,
看這妖怪是哪裏出身,
姓神名誰,
尋着他的祖居,
拿了他的家屬,
捉了他的四鄰,
卻來此勤快救師。
八戒笑道,
哥啊,
這等幹只是推廢事,
耽擱了時辰了。
行者道,
管你不廢事,
不耽擱,
我去就來。
好大聲,
急縱降光,
躲離河口,
近赴南海。
哪裏消半個時辰,
早望見洛迦山不遠,
低下雲頭,
近至普特崖上,
只見那二十四路諸天,
與守山大神怒叉行者,
善才童子捧珠龍女,
一齊上前迎着師禮道,
大聖何來?
行者道,
有事要見菩薩。
衆神道,
菩薩今早出動,
不許人隨,
自入竹林裏觀晚。
知大聖今日必來,
吩咐我等在此候接大聖,
不可就見。
請在淬炎前聊坐片時,
待菩薩出來,
自有道理。
行者一言,
團圍坐下,
又見那善才童子上前示禮道,
孫大聖前蒙聖意,
信菩薩不棄收留,
早晚不離左右,
專事連臺之下,
慎得善辭。
行者支持紅孩兒,
笑道,
你那師姐摩豔迷心,
今朝得成正果,
才知老孫是好人也。
行者久等不見,
心交道,
列位與我傳報傳報,
但遲了,
恐傷物師之命。
諸天道,
不敢報,
菩薩吩咐,
只等他自出來明。
行者興急,
哪裏等着?
急縱身,
往裏便走。
哎,
這個美猴王興急能卻撥,
諸天留不住,
要往你邊奪。
拽步入森林,
睜眼偷去着,
遠觀舊苦尊,
盤坐趁殘弱,
懶散怕梳妝,
容顏多挫若。
三碗一窩絲,
未曾戴陰落,
不掛素藍袍,
貼身小傲錯,
慢腰豎緊裙,
赤了一雙腳,
披肩繡帶舞,
金光兩臂薄,
御手執鋼刀,
正把竹皮靴。
行者惦了,
忍不住立聲高叫道,
菩薩,
弟子孫悟空至心朝禮。
菩薩叫,
外面伺候。
行者叩頭道,
菩薩,
我師父有納,
特來拜問通天河妖怪更遠。
菩薩道,
你且出去,
帶我出來。
行者不敢叫,
只得走出竹林,
對衆諸天道,
菩薩今日又重至家室內,
怎麼不坐簾臺,
不裝飾,
不喜歡,
在林裏消滅作甚?
諸天道,
我等卻不知,
今早出洞未曾裝束,
就入林中去了,
又叫我等在此接候大聖,
必然爲大聖有事。
行者沒奈何,
只得等候。
不多時,
只見菩薩手提一個紫竹籃出林道,
悟空,
我與你就堂身去了。
行者慌忙跪下道,
弟子不敢催促,
且請菩薩着衣登座。
菩薩道,
不消着衣,
就此去也。
那菩薩撇下竹籃,
衆祥雲騰空而去,
孫大聖只得相隨。
輕刻間,
到了通天河界,
八戒與沙僧看見道,
師兄性急,
不知在南海怎麼亂嚷亂叫,
把一個未梳妝的菩薩逼將來也。
說不了道於河岸,
二人下拜道,
菩薩,
我等上幹,
有罪,
有罪。
菩薩,
即解下一根豎耳的絲韜,
將籃兒拴定,
提着絲韜半踏雲彩,
拋在河中,
往上溜頭扯着,
口唸誦之道,
死得去,
活得住,
死得去,
活得住,
唸了七遍,
提起籃兒,
但見那籃裏
亮灼灼一尾金魚,
團斬眼動靜。
菩薩叫,
悟空,
快下水,
救你師父。
行者道,
未曾拿住腰鞋,
如何救得師父?
菩薩道,
這籃兒裏不是,
八戒與沙僧拜問道,
這魚兒怎生有那等手段?
菩薩道,
它本是我蓮花池裏養大的金魚,
每日浮頭聽經,
修成手段。
那一柄九瓣銅錘,
乃是一支未開的旱彈,
被它運煉成冰,
不知是哪一日,
海潮泛漲,
走到此間。
我今早扶籃看花,
卻不見這絲初拜,
掐指尋聞,
算着它在此成金,
害你師父。
故此爲及梳妝,
運神功,
織個竹籃且明堂。
行者道,
菩薩,既然如此,
且待片時,
我等叫陳家莊衆信人等,
看看菩薩的金面,
一則留恩,
二來說此收怪之事,
好叫凡人信心供養。
菩薩道,
也罷,
你快去叫來。
那八戒與沙僧,
一起飛跑至莊前,
召呼道,
都來看活觀音菩薩,
都來看活觀音菩薩。
一樁老幼男女,
都向河邊,
也不顧泥水,
都跪在裏面磕頭禮拜,
內中有善圖畫者傳下引神,
這纔是漁瀾觀音現身。
當時,
菩薩就歸南海,
八戒與沙僧分開水道,
進往那水源之地,
找尋師父。
原來,
那裏邊水怪魚精,
淨皆死了。
卻入後宮揭開石匣,
馱着唐僧出離波津,
與衆相見。
那陳清兄弟,
叩頭稱謝道,
老爺不依小人勸留,
致令如此受苦。
行者道,
不消說了,
你們這裏人間,
下年再不用祭賽,
那大王以此除根,
永無傷害。
陳老兒,
如今纔好累你,
快尋一隻船,
送我們過河去也。
那陳清道,
有,
就叫截板打船。
衆莊客聞得此言,
無不惜舍。
那個道,
我買威鵬,
這個道,
我辦高槳,
有的說,
我出繩索,
有的說,
我顧水手,
正都在河邊上吵鬧,
忽聽得河中間高叫,
孫大聖,
不要打船,
花費人家財物,
我送你師徒們過去。
衆人聽說,
各個心驚,
膽小的走了回家,
膽大的戰兢兢貪看,
須於那水裏鑽出一個怪物,
一道怎聲模樣,
方頭神物,
非凡品,
九柱靈機,
好水仙,
夜尾能言,
千騎獸,
前身靜影,
百川淵,
帆波飄浪,
衝江岸,
向日潮風,
漠海邊,
氧氣寒鈴,
真有道,
多年粉債,
賴頭元。
那老猿又叫,
大聖,
不要打船,
我送你師徒過去。
行者掄着鐵棒打,
我把你這個孽畜扼到邊前,
這一棒就打死你。
老猿道,
我感大聖之恩,
情願半好心送你師徒,
你怎麼反要打我?
行者答,
與你有什麼恩惠?
老猿道,
大聖,
你不知,
這底下水源之地,
乃是我的住宅,
此歷代以來,
祖上傳流到我,
我因醒悟本根,
養成靈氣,
在此處修行,
被我將祖居翻蓋了一遍,
立作一個水源之地。
那妖邪乃九年前海嘯波翻,
他趕朝頭來於此處,
仗乘兇頑與我爭鬥,
被他傷了我許多兒女,
奪了我許多眷族,
我鬥他不過,
將巢穴白白地被他佔了。
金蒙大聖至此搭救唐師父,
請了觀音菩薩掃盡妖憤,
收去怪物,
將地宅還歸於我。
我如今團糊老小,
再不須挨土綁泥,
得居舊舍,
此恩重若秋山,
深如大海。
且不但我等蒙會,
只這一莊上人,
免得年年祭賽,
全了多少人家兒女,
此成所謂一舉而兩得之恩也,
敢不報答?
行者聞言心中暗喜,
收了鐵棒道,
你端的是真實之情嗎?
老元道,
尹大聖恩德洪深,
怎敢虛謬?
行者道,
既是真情,
你朝天讀咒。
那老元張着紅口朝天發誓道,
我若真情不送唐僧過此通天河,
我將身化爲血水。
行者笑道,
你上來,
你上來。
老元卻纔附近岸邊,
將身一縱,
爬上河崖,
衆人進前觀看,
有四槓圍園的一個大白蓋。
行者道,
師父,
我們上他身,
渡過去也。
三藏道,
徒弟啊,
那藏丁厚洞,
尚且尊瞻,
況此元輩恐不穩便。
老元道,
師父放心,
我比那藏丁厚洞穩得緊內,
但歪一歪不成功果。
行者道,
師父啊,
凡諸衆生會說人話,
絕不打牀語。
叫,
兄弟們,
快牽馬來。
到了河邊,
陳家莊老幼男女一起來拜誦,
行者就把馬牽在白園蓋上,
請唐僧站在馬的近向左邊,
沙僧站在右邊,
八戒站在馬後,
行者站在馬前,
又恐那元無禮,
解下斧筋套子,
穿在老元的鼻子內,
扯起來像一條繮繩,
卻使一隻腳踏在蓋上,
一隻腳蹬在頭上,
一隻手執着鐵棒,
一隻手扯着繮繩,
叫道,
老元,
慢慢走啊,
歪一彎兒就罩頭一下。
老元道,
不敢,
不敢。
他卻登開四足,
踏水面如行平地,
衆人都在岸上,
焚香叩頭,
都念南無阿彌陀佛,
這正是真羅漢臨凡,
活菩薩出現,
衆人只拜得望不見形影,
方回不提。
卻說那師父駕着白猿,
哪休一日,
行過了八百里通天河界,
幹手幹腳地登岸,
三髒上牙,
合手稱謝道,
老元,
累你,
無物可贈,
待我取經回謝你吧。
老元道,
不勞師父賜謝,
我聞則西天佛祖無滅無生,
能知過去未來之事,
我在此間整修行了一千三百餘年,
雖然嚴瘦身輕會說人語,
只是難脫本竅。
萬望老師父到西天
與我問佛祖一聲,
看我幾時得脫本竅,
可得一個人身。
三髒響語道,
我聞,
那老元才退水中去了。
行者,
穗福是唐僧仗馬,
八戒挑着行囊,
沙僧跟隨左右,
師徒們找大路一直奔西,
這是聖僧奉旨拜彌陀,
水遠山遙災難多,
意志心誠不懼死,
白垣陀渡過天河。
